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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瑶捻起糕点吃了一口,下意识称赞:“好吃。”吃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理所当然了。

瞧着祁淮盯在她的画上,顾不得颜料未干,宁瑶慌忙扑过去要遮,轻咳一声:“随便画的!”

却见那人指尖已点上未干的颜料,指尖捻了捻。

作者有话说:回收一些伏笔了

第56章

祁淮记性好,可清晰记得宁瑶曾经在一张信纸上,留下过一个简笔勾勒的小人儿。

“这画风倒是别致。”

不知是不是故意,祁淮微歪头想凑近些,铃音轻响,反而是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玩味。

宁瑶脸颊微红,慌忙将画纸往身下又藏了藏,“有吗?”

祁淮眸光所见那一闪而过颜料未干的脸颊上,分明描着他的眉眼。

“所以,画的是我?”祁淮轻笑着倾身,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

被他一语中的,宁瑶耳廓更红了,梗着脖子否认道:“才不是,你看错了。”

祁淮一听,顿时微妙地眯眼含笑。

口是心非的小猫。

他瞬间心情大好,指尖捻了捻未干的颜料,在她垂眸掩着的时候,佯装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脸颊,理了理她的碎发,“好,我知道了。”

宁瑶心慌地眨了眨眼,竟全然没太在意祁淮的举动。

修仙界哪有人见过Q版画法,虽说她只是随手涂鸦,可被祁淮这般明晃晃地瞧去,竟是莫名的心慌。

毕竟不是谁都能欣赏来这种Q版画风,说不准有人嫌弃丑了,她画技又称不上好……

她偷瞄祁淮一眼,却见他只是含笑看她,眼底不见半分的异样神色。

她莫名松口气,掩饰性地抬眸眨了眨眼,扯唇干笑了两声:“我随便画的玩。”

又怕祁淮继续追问深究,宁瑶先发制人又吃了一口糕点,含糊转移话头道,“说起来你既然不是傀儡,怎会做这些糕点?”做的还怪好吃。

话一出口,宁瑶顿时悔得想咬舌。

自己真是没话题,硬找话题。

当初宁瑶以为他是傀儡时才觉得合理。

毕竟哪有人能十全十美,除了傀儡身份才能自圆其说。

可祁淮就是这般,他未曾变,变得只是人与“傀儡”的身份。

祁淮心痒痒地瞧着宁瑶脸颊变成小花猫,鼓着腮帮子,她还抬起亮眸时不时看他一眼,压下幽深的眸子里危险的渴意。

因誓言反噬作用,祁淮含糊着道:“这些在书中看几眼,便该会了。”

“这技能点能分我一半就好了。”宁瑶羡慕得眼睛发了亮,却见那人漫不经心捻着书页随意翻阅,眼尾扫过她鼓起的腮帮暗喜。

他忽地又倾身靠近,极轻的“嗯”了一声。

伴着这声轻应,他陡然又伸出手,微凉指尖落在她唇角。呼吸交缠的瞬间,他只是简单触碰了一下,就缓缓退来。

糕点碎屑从他指尖的触碰瞬间坠落在桌上,又被他袖口拂去。

宁瑶僵坐原地,她似乎听见震耳欲聋的打鼓声。像极了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陌生得令她有片刻茫然无措。

等冷静下来,宁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每当祁淮触碰到她,灵力就像被风吹动的琴弦般轻轻震颤,连带体内那股莫名的燥意也随之涌动。

这究竟是蛊虫作祟,还是……

自从摸到金丹瓶颈后,她从未因这蛊虫向祁淮开过口。

此刻更怕流露出什么奇怪神态,宁瑶连忙将祁淮推出门去,假装专注地继续作画。

待最后一笔落下,细心晾干画卷,宁瑶瞧着画作上的Q版小儿,极为满意抱臂一笑,卷好搁在书案一角。

她慵懒地伸了懒腰,抬眼望向窗外夜色已深。正欲解散发辫,铜镜中映出侧脸一道靛青颜料。

不知何时染上的。

“这是哪来的?”她疑惑地触到颜料,忽有所觉地回眸朝门外唤道,“祁淮!”

门扉轻响,少年端着水盆施施然踏入,铃音清脆作响。

祁淮佯装未见她控诉的眼神,唇畔漾起无辜的笑意:“怎么了?”

“我脸上。”宁瑶指着腮边痕迹。

“哎,这是怎么不小心染上的?”祁淮明知故问。

祁淮装的完全没有破绽,宁瑶都差点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

他忽的倾身,微凉帕子贴上肌肤,宁瑶伸手打算拿下巾帕自己来,他却似早有预料般抬手举高。

“我自己来。”宁瑶伸手去够,却被对方用空着的手轻按回妆凳上。

“坐好,别动。”少年手扣住她后脑勺,另一手持帕细细擦拭,目光再不加掩饰地投下。

宁瑶撇了撇嘴角,乖乖坐好。

祁淮目光游移在她眉眼,流连她因赌气而微鼓的腮帮,瞧着某只小猫毫无防备的样子,愉快地放慢了速度。

宁瑶被他瞧着,自己忍不住先干咽一口,“你能不能快一点?”

“慢工出细活。”祁淮眸底满是狡黠,喉间溢出轻笑,“怎么把自己弄得像只小花猫?”

她睁圆了杏眼,瞧着罪魁祸首倒打一耙,“再说?”

“小花猫。”他俯身与她平视,眸里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潮,微用力蹭了蹭脸颊的颜料。

宁瑶被祁淮理直气壮的耍无赖逗笑了,“不许说了,也不许笑。”

祁淮这才笑着没再开口,擦完任由宁瑶一溜烟地钻进了纱幔之后。

夜深人静,直到她呼吸均匀睡下了,祁淮这才缓慢移步,悄然展开那一幅画。

烛火摇曳中,祁淮唇角无声地勾起。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竟是这般模样?

奇特的笔触完全超脱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指尖顺着墨线游走,仿佛在模仿着少女执笔时的神情姿态。

她总是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病态的欢愉在心底蔓延,他迫不及待地用记事珠印下画卷的每一处细节。

——真想藏于身上。

此刻若是收走,怕是不好,小猫醒来她该着急了。要等个恰当的时机,等小猫亲自交于他手心……

祁淮在原地驻足良久,才恋恋不舍地将画卷复原。

正整理她书案上的颜料画笔时,耳尖忽然一动。

床帐内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压抑的喘息。

他感受到无声的律动在掌心,一股陌生的战栗,他似有所感,指尖将纱幔轻撩开一角,撩开纱幔的刹那,祁淮呼吸一滞。

宁瑶面泛潮红地蜷在锦被间,小衣不知何时已被扯松,露出脖颈小片雪白的肌肤。

“热……”宁瑶无意识地呻吟,腕间掩饰体质的宝石手链微微颤动。

从梦境中挣扎醒来时,宁瑶只觉得浑身汗湿,火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勉强睁开眼,正对上祁淮俯身探来的身影。

他微凉的指尖才触到她的额头,就被不正常的体温烫得眉头微蹙。

顿时凉意的灵气顺着额头流入,她便没能抗拒。

祁淮能感知到蛊虫本该沉寂状态,此刻却异常活跃,带着她体内的火灵气四处“奔走”。

“还难受吗?”祁淮俯身贴近,薄唇轻触她发烫的额间,嗓音里带着蛊惑的沙哑。

作者有话说:工作忙,写不满[爆哭]等我后面补一补

第57章

宁瑶听见他嗓音低哑,下意识就摇了摇头。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少年的昳丽精致的容颜,目光流转在他的唇上。

那是一种健康的淡粉色。

看得宁瑶心头一跳,慌忙垂下脑袋,耳根发热,垂下头略带无措地小声嘟囔道:“好、好多了。我该睡啦,多谢。”

她手腕轻轻一转就从他掌心滑了出来,额角却仿佛还残留的温度。

宁瑶拽过锦被把自己裹紧,默默念叨:快睡快睡,别再乱想了。

可两道灵气交缠的余韵未散,蛊虫表面乖巧不再闹腾,暗地里却像在引着她去寻什么冰凉的东西。

宁瑶咬紧下唇,这一股异样感挥之不去。

——不够,似乎差点什么。

她郁闷地腹诽,蛊虫脾气还挺大,半夜三更都不让人安生。

祁淮望着骤然空落的掌心,再看她已经心安理得准备会周公的模样,眼底暗潮翻涌,顿时心痒难耐。

起初情缠蛊于他影响不大,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能肉眼可见地察觉出对他的影响脱离掌控。

宁瑶屏息等了半晌,竟没听见祁淮躺下的声响。

她正觉奇怪,清冽草木气息便漫了过来。

祁淮悄无声息地贴着她后背躺下,整个人严严实实地隔着锦被。

没有任何征兆,更没有多余动作,躺下的动作倒是利落得很。

宁瑶忍不住偏头瞥去,少年眼睫低垂,颊边却浮着一丝不正常的薄红。

“祁淮你怎么了?”

祁淮闭着眼低低一笑,嗓音沙哑:“无事。”

“哦。”宁瑶将信将疑地又多看了两眼。

同榻而眠还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她不习惯,便悄悄往床里侧挪了挪。

宁瑶猝不及防被探进被子的手扣住手腕,整个人被带着翻了个身,直直撞进他怀里。

“还让不让人睡了?”宁瑶用眼神控诉着。

方才压下的异样感又卷土重来。

“碰碰我。”祁淮嗓音压得极低,攥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脖颈。他明明是该微凉的指尖,此刻却热得惊人。

宁瑶怔住时,他手臂又收紧几分,力道克制得恰到好处。

“难道情缠蛊也在影响你?”

宁瑶恍然大悟般压低声音,想起他之前说的“肌肤相亲方可缓解”,不由心悸一动。

原来谁都逃不过这蛊虫的纠缠。

祁淮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见她陷入沉思,祁淮垂下眸,视线落在她一举一动。

眼底恶劣的狡黠险些压不住,拉入怀里的力道更重了重,迫切地拉近和她的距离。

她体内热意挟着莫名的渴求席卷而来,宁瑶索性转身与祁淮面对面。

四目相对的刹那,宁瑶不自在地掀开锦被,透了口气,“所以,得快点解决才好。”

祁淮闷笑出声,得寸进尺地凑近:“解决什么?是解决蛊虫,还是解决我?”

“我不会杀你。”宁瑶说得认真。

他嘴角笑意微滞,挑眉时眼底掠过困惑,话本里是这么演的吗?

他似乎学的不够好。

“我不会解决你。”宁瑶再一次重申道。

言外之意是这蛊虫该被解决。

宁瑶指尖无意识绞着被角,火灵根带来的燥热让她不自觉地向祁淮靠近。

——靠近就不会难受。

宁瑶本不是一个做事不顾及后果的人,祁淮身上带着令她安心的气息,为了身体着想,而且还能提高修为,她自然不能亏待自己。

“怎么肌肤相亲?”

“就随便碰哪里都好……”祁淮哑声诱哄。

他瞧着宁瑶主动倾身而来,眼底得逞的笑意几乎藏不住,更险些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宁瑶红晕从脖颈一路漫上来,放松了轻抱着他,发顶轻轻蹭过他颈窝:“这样就好,不许得寸进尺了。”

窝在祁淮怀里,鼻尖萦绕着都是他身上草木清香,她微微仰头,脸颊蹭过他颈侧微凉的肌肤,恰好感觉下方有什么东西快速滚动了一下。

祁淮整个人瞬间僵住,唯有被她蹭过的喉结再次不受控地滚动。

颈侧肌肤迅速泛起酥麻感窜过脊椎,带来压抑又兴奋的战栗。

祁淮呼吸放轻了,生怕一丝微小的动作都会惊走怀中这只的猫。

宁瑶清晰地感知滚动得更急了,好奇心上涌。

她记得在哪本闲书里看过,说男子的喉结最是敏感。

她摸了,祁淮会怎么样?

这心思一动,宁瑶已抬手轻轻碰了碰那处凸起,明知故问道:“这里怎么会动?”

指尖下的肌肤微凉,随着它急促滑动,竟有莫名触及生温出一种难耐的热。

她侧耳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加重的、紊乱的吸气声。

下一秒,宁瑶逗弄的手便被他握住。

少年垂着眼眸,纤长睫毛掩住眸底翻涌的深色,唇瓣有意无意克制不住地轻擦在她的蓬松的发顶。

一股温和的灵气随即自两人相贴的掌心,试探性地涌入体内。

宁瑶恍然未觉,嘴角还憋着一丝狡黠的笑。

全然未觉头顶那道目光已变得幽深难耐,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

祁淮指节收拢,紧了紧的牵上她的手,低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嗯。”

宁瑶又悄悄挪近了些,肩头轻轻抵在祁淮的肩线。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蛊虫彻底安静下来,更让她在意的是这贴近的距离,确实对修炼确实大有裨益。

特别是当双手交握的刹那,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灵气自然而然地牵引着她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火灵气的躁动的渐渐化作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她舒服得侧过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祁淮微抿的唇上。

心口又一次不听使唤地怦怦作响。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宁瑶破罐子破摔想着,闭上眼,任由思绪放空,缓缓在祁淮气息包围下沉入睡梦。

而她身旁的某人,却睁着眼直到天明。

听见宁瑶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祁淮紧绷的身形不着痕迹地松了松。

他将她往怀里一带,低头轻嗅她发间馨香。

真好闻。

她的燥热是平息了,他的,却才刚刚开始。

祁淮微歪头,眸光一寸寸游移在她眉眼。强忍着翻涌的情愫,轻轻地凑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若羽毛的吻。

偷得一吻,祁淮心满意足地一笑。

她无意识地攥紧他的手指,像只收起爪子的猫。毫无防备的姿态让他阴郁眸色轻轻软下,转瞬想到一事又变得更为幽深。

小猫对其他人也会这般依赖吗?

还是只对他这般?

想尽快带她回苗疆……

*

翌日,待宁瑶醒来时,发现自己又滚进了少年怀中。

少年微敞开的衣襟,露出恰好是个V字,宁瑶迷糊中看得欣喜。

早晨醒来就有美色在前。

许是他身上自带令人惬意的微凉,她迷迷糊糊地在祁淮胸前蹭了蹭微凉的衣料,肌肤时不时有她的发丝剐蹭过。

宁瑶看不见的时刻,喉结剧烈地滚动。

她是第一次正眼瞧着他的睡颜,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逗弄着轻揉了揉他的耳垂。

手感弹嫩,皮肤白皙,眉眼深邃,棱角分明,眼下两颗小痣平添诱惑。

让她都有点羡慕了的皮肤状态。

这明明就是人嘛,以前自己为什么竟不早一点发现。

玩心稍稍满足后,祁淮却还闭着眼,呼吸平稳,宁瑶悄悄地凑近端详着。

祁淮下意识屏住呼吸,手骤然紧了紧,又放松。

其实他早在她醒前就已清醒,一直闭目装睡。

直到感受到宁瑶温热的呼吸拂过脸,却又悬停不前,心底莫名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

宁瑶暗自数着,祁淮怎么连睫毛都生得这么长。

欣赏够了,她正打算轻手轻脚地溜下榻。

岂容这温存时刻草草结束,祁淮指尖收紧,握住她欲抽离的手,佯装刚醒般掀开眼帘,恰好撞入她的眸光中。

宁瑶动作一僵,讪讪地弯眸笑了笑,正要后退,他却突然逼近,却停住了。

宁瑶呼吸不禁一滞。

祁淮的气息已将她完全笼罩,指尖顺着她的指节缓缓滑入指缝,十指相扣,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

祁淮垂眸,“凑这么近,想做什么?嗯?”

宁瑶故作镇定地别开脸,“数眼睫毛不行呀?”

他喉间溢出低沉笑声,眼尾两颗小痣衬托祁淮此刻像个要吸她精气的妖精,妖冶异样。

她没见过他这般,一时看得出神。

“刚替你探过灵脉。”祁淮贴近,吐息都莫名染上一丝压抑的蛊惑,“金丹瓶颈快突破了,想不想,更快些?”

宁瑶被这突兀的问话,撞得心神荡漾,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他唇上,呆愣愣点头:“想啊……”

祁淮轻轻收拢交握的手,如同诱哄主动跳进怀里的小猫,又抛出好吃的饵:“那,再靠近些。”

宁瑶向前倾了半身,忽然醒悟为何要听他的,正要后撤,却被他扣住腰肢按回原处。

祁淮眼底狡黠漏了馅:“躲什么?不是你自己先凑过来的?”

他轻扣着她的后脑勺,“别躲。”

说完带着一种“慢一步就前功尽弃”的速度低头,轻轻贴吻在她的唇角。

这书上看来的法子,慢一步,都不作数了。

因为,小猫会躲,还可能挠他一下。

宁瑶瞬间瞪圆眼睛,还没等反应过来,祁淮已经轻巧地退开,只留下唇上若有似无的凉意。

她整个人都懵了,却意外地察觉到修为瓶颈似乎松动了一丝。

难道是因为刚才……

这个念头让宁瑶鬼使神差地又凑上前,飞快地在祁淮微凉的唇上轻啄了一口。

果然,两股灵气再次交融,瓶颈松动的感觉更明显了,甚至让她摸到了结丹的异样感,压下外溢的灵气。

突破筑基,抵达金丹指日可待。

“我这是为了早日结丹。”宁瑶抬眸对上摄人心魂的眼,小声解释。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红着脸僵着,恨不得给自己刨个坑。

祁淮的手轻轻环在她腰间,指尖不着痕迹地收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

他垂眸看着慌不择路从床榻离去的少女,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指尖抚过还残留着她温度的唇瓣,他轻轻勾起嘴角。

原来她主动的是这种感觉。

比任何蛊都更让他上瘾。

鹅黄色人影一落地洗漱完便溜地飞快,闪身跟来的少年,指尖拎着她的后衣领,嘴角噙笑,故意压低嗓音:“跑什么,主人?”

“别这么叫……那,我不是快结丹嘛,这七色花得寻人帮我炼化成固金丹呀。”宁瑶扬起惯常的笑意,笑得甜美异常,故作镇定地眨了眨眼。

被她的笑意晃了一下眼,祁淮下意识松了手。

宁瑶原是想等左长泽的回信,谁知左长泽来信说无染大师近日闭关了。

她收到来信,捏着信纸正发愁,脑中陡然灵光一现。

云冉冉?

云冉冉是原著女主,炼丹天赋堪称一绝,她当即转身就往云冉冉住处去。

小院清净,宁瑶叩门说明来意,“云师妹,我有一事相求。”

开门的少女微微一怔,杏眸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侧身将她迎进屋中。

宁瑶随她走进,目光不经意一扫,屋内陈设简陋至极,收拾得却井井有条,窗台养着几株翠绿的药草。

云冉冉虽是土木双灵根,炼丹天赋却极为出众。

宁瑶取出固金丹的方子和材料,直言道:“自然不会让师妹白忙。炼成的固金丹若有剩余,便都赠予师妹,另外这些灵石,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云冉冉瞥见一袋灵石,睁大眼惊呼道:“这么多……”

“应当的。”宁瑶笑着推过去,“不能让你白白耗费心神。”

云冉冉欢喜收下,抬眼略带微妙的好奇,问:“师姐是要结丹了?”

宁瑶对上她清澈得不染尘埃的目光,只含糊一笑:“快啦。”

云冉冉做事利落,收下材料和灵石后,不到三日,真将固金丹送到了宁瑶手中。

筑基结丹需历四重雷劫,宁瑶提前跟师尊报备后,麻利地收拾好小包袱,直奔天道峰避雷阵。

这阵法能替结丹弟子扛下两道天雷,堪称结丹渡劫的偷懒神器。

她没告诉祁淮,雷劫不长眼,她虽摸不透那家伙实力深浅,可不想他因自己受伤。

感受着周身充盈欲溢的火灵气,她吞下固金丹,在阵眼处盘膝坐好。

前两道天雷轰然劈落,阵法结界应声碎裂。她运转灵气硬抗下第三道,惊喜地发现只剩最后一道雷劫。

刚要调息,丹田突然一滞。

原本温顺的火灵气竟疯狂逆流,疼得她当场呕出血来。

宁瑶蜷缩着按住胸口,额角渗出冷汗。

这蚀骨剖心的痛感,简直比来月事更疼百倍。

她喉头又溢出一口血,看向头顶云层翻涌的雷劫。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2k收了,收益也涨涨涨就好了[狗头叼玫瑰]

第58章

宁瑶捂住胸口,试图调动灵力,甫一运转就抽痛不止。

痛楚如潮水阵阵涌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她内视到原本体内已初具雏形的金丹,此刻竟泛起细密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在灵脉中崩散。

不行。

绝不能半途而废。

眼看天雷轰然劈落,宁瑶疼得眼前发黑,连从储物玉佩摸出防护法器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剑风掠过,可比剑风更快的,是随着深蓝色身影飘来的清脆铃音。

惊雷坠下的刹那,少年已撑开灵气,以结界将她牢牢护住。

天雷本是冲着宁瑶来的,不想半途竟有旁人横插一脚。

“轰隆”一声巨响。

紫色电光与结界悍然相撞,炸开漫天流火,宛若一道撕裂苍穹的银练,将这一方天地照得雪亮。

宁瑶疼得神志涣散,还当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有人轻柔托起她的身子,她才后知后觉这不是梦。

勉强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祁淮搂在微凉的怀中。浑身疼得厉害,她下意识揪紧他袖口,咬牙咽下呜咽,抽了一口气:“疼”恍惚间,宁瑶竟看见祁淮眼底满是慌乱。

这在他身上可是头一遭。

“别怕。”祁淮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紧锁住她苍白的脸。

一只蛊虫悄无声息地从他袖中钻出,没入宁瑶体内,迅速啃噬着她紊乱的灵源。

就在灵源被净化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从她影子里窜出,向远处逃遁。

祁淮作势要追,却更放心不下怀中人,他抱得紧了紧:“醒醒。”

随后赶到的洛子晟见状,冷冽的目光扫过现场,见有傀儡守在宁瑶身边略作迟疑,立刻转身追向黑影。

岳伍原本在附近护法,察觉四道不同气息后眼神一凛,也紧随洛子晟而去。

宁瑶闭上眼,感到体内剧痛正奇迹般消退。

金丹结成后的纯净灵力涤荡全身,排出杂质后的肌肤汗涔涔的,黏腻得叫人不适。

“金丹成了,”她在他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就是身上好脏啊。”

此刻宁瑶眉眼灵动,哪还有方才奄奄一息的模样?

唯有衣襟嘴角上斑驳的血迹刺目依旧。

祁淮垂眸看着宁瑶强装无事的样子,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血渍,将染血的指尖抵在自己唇边舔去。

眼神一暗,下一秒突然将她打横抱起,紧紧箍在怀中。

“搂紧我,”祁淮压低声音,喉结轻轻滚动,“别说话,这就带你回去。”

宁瑶这时才后知后觉。

祁淮他这是担心过头了?

良久,心里咯噔一声。

——糟糕。

她确实瞒着他独自前来,宁瑶意识到一件考虑不周的事。

此刻要面对的祁淮,可不是没有情绪的傀儡,而是个活生生的人。

祁淮手臂收紧,将她纤细的腰身更深地按向自己。

怀中真实的触感让他稍定,可方才看见她嘴角染血的那一幕,仍在脑中反复闪现。

他察觉到现场有两道陌生气息,可一想到若是他再迟一步……

这个念头刺入胸腔,激起一阵尖锐的后怕。

目光触及她苍白唇边那抹刺目的红,所有的理智瞬间碾碎。

“抱紧我。”祁淮嗓音低哑,诱哄着在她膝窝拍了拍她的腿。

宁瑶闻言,眼神犹豫再三,抬手还是环住他的脖颈,往他怀里贴了贴,脸颊靠在他颈窝埋着:“这样够紧了吗?”

“嗯。”祁淮喉结微动,抬手将她的脑袋往自己肩头又按了按,补了一句,“很快便到了。”

少女的馨香萦绕在鼻尖,却未能抚平他心口那阵涩痛。

宁瑶悄悄抬眼,见他薄唇紧抿,眸色沉郁如积雨的云,便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唇角。

她迂回试探,想问他是不是在生气,话到嘴边却变成:“你为什么不高兴?”

祁淮长睫低垂,幽深的眸光与她相撞,将她的话低声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高兴……”

他忽地极轻地笑了一下,搂在她后背的手掌加重了力道,恨不得能将她揉入骨血时刻看在眼里,又反问道:“我为何生气,你会不知?”

宁瑶故作无辜眨了眨眼,先前那点理直气壮瞬间漏了气,但梗着脖子小声在他耳边嘟囔:“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祁淮感受着耳畔的呼吸,本是享受的欢愉可一想到某人行为,压下声音里压着某种危险的意味,“还疼么?嗯?”

见她一时不答,难得乖乖小猫窝着,肯定是疼得没了力气。

“我早不疼了。”

“我……”宁瑶一时语塞,下意识想解释,可话在唇齿间转了几圈,终究别扭地咽了回去,只小声嘟囔,“结金丹这种事,我、我自己能行。”

祁淮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他的小猫,似乎总学不会依赖他。

回到小院,宁瑶被他轻轻放入氤氲着热气的灵池。

她刚解开外衫,只着素白里衣浸入水中,便见去而复返的祁淮执起软帕,不由分说地俯身靠近。

宁瑶绷紧脊背,抬眸瞧着他。

祁淮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她在沐浴呀,不过她现在在做惊恐是不是太迟了……

他的动作极轻,帕子反复擦拭着她的唇角,仿佛要抹去什么不存在的痕迹。

宁瑶仰着脸,被他眼神钉在原地,连呼吸放轻。

宁瑶拉着他的衣袖,放下他的手,“是我大意了,别生气了,嘴巴都要被你擦破了。”

祁淮闻言俯身,唇瓣相触的瞬间,舌尖恰巧掠过她唇角。宁瑶受惊般轻启朱唇,他立即察觉她要咬人,强压着贪恋退开半寸,喉结轻滚。

目光仍黏在她唇上,眼底翻涌着克制的迷离。

“我没生气。”他视线刻意避开她浸湿的衣衫,只专注望进她眼睛,“只是不喜欢看你唇染血色。”

像雪地不该染尘,合该干干净净。

“这样就好了,好好泡着。”说罢祁淮转身离去,步履极快。

宁瑶望着他背影出神,祁淮却觉喉间燥意翻涌。

他本已要走,又折返顺手拎走了她搭在屏风上那件染血的鹅黄衣裙。

她往灵池里缩了缩,脸颊发烫。

不知是灵泉太热,还是火灵气乱窜……

不敢深想,她整张脸埋进水里。

待出浴时已不见祁淮踪影。

想到他方才举动,宁瑶猜他是去洗裙子了,便打算回屋调息。

途经偏屋,见门未关,她如今目力清明,一眼便望见了里头情形。

见到一幕脸颊一热。

祁淮正低头揉搓那件鹅黄裙子。

皂角清香混着她残存的馨香萦绕在鼻尖,他攥着衣料的指节渐渐发白。

搓去血腥味,他盯着裙子失神了一下。

再闻一次,应该没事?

鬼使神差地,他又将衣物凑近鼻尖轻嗅。很是馨香,与皂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他依然能敏睿捕捉到她身上存留香气。

祁淮惊觉在做什么,原本苍白的耳垂漫上胭脂色,掌心的又开始发烫。

一道微妙的情愫,比之那一点点触碰,似乎已满足不了他。

发白的指尖一寸寸收紧。

心有所感,一道无法忽视的眼神而至。

恰在此时,宁瑶不慎足尖碰在了门框。

四目相对,她霎时脸红如霞。

宁瑶一时不知该假装没看见还是开口,赶紧像只受惊的鹌鹑般扭头就走。

祁淮微微歪头,非但无措,眼底反而漾开一丝幽邃兴奋的笑意。

机灵的小猫,总是能精准发现他的秘密呢。

宁瑶一路捂着怦怦乱跳的心口闪回房中,还没来得及顺过气,院门就传来不紧不慢的叩响。

她下意识躲开祁淮探究的视线,祁淮已敏锐地察觉出来者身份,眼底顿时漫上晦暗的幽光,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快戴好。”宁瑶回头急急使了个眼色。

祁淮歪头勾起唇角,慢条斯理地将面具覆上脸庞,抱臂斜倚门柱,浑身却散发着蛰伏野兽般的危险气息。

门一开,洛子晟的目光便越过宁瑶,直直钉在她身后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上。

“师尊寻你。”他语气迟疑,视线仍锁在祁淮身上。

宁瑶侧身挡了挡:“现在?”

“那道黑影遁入丹峰了。”洛子晟收回审视的目光,“云师妹正在戒律堂。”

等几人赶到时,只见云冉冉跪在殿中,仰起苍白小脸望向宁瑶时,眼圈倏地红了:“师姐……”

岳伍面沉如水,右下首的荷钰见宁瑶无恙,指尖轻点座下跪着的云冉冉:“固金丹验过了,并无异样,此事恐怕另有蹊跷。”

“师尊明鉴,丹药本就是我央师妹帮忙炼制的,绝无邪物之说。”宁瑶急忙辩解。

“可邪物确实消失在云冉冉院中。”洛子晟冷声补充。

宁瑶心头猛地一跳。

这是原著里恶毒女配她的剧情啊。

再看云冉冉已垂下头默默垂泪,岳伍长叹一声背过身去:“邪物之事不可轻纵,先将云冉冉押往思过崖,待查清再议。”

荷钰离去前深深看了云冉冉一眼,未置一词。

眼见云冉冉真要被押走,宁瑶急忙扯住岳伍衣袖:“师尊,云师妹断不会做这种事。”

闻言,云冉冉袖中指尖微颤,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

岳伍却始终沉默,态度坚决。

是夜,宁瑶悄悄摸上思过崖。

此处终年积雪,地底下是一座地牢,镇压着宗门重犯,穷凶极恶之徒,山上关押着犯错的弟子。

宁瑶先是探查了云冉冉的院落,可惜一无所获,并无所谓邪物的踪迹,便悄摸摸地溜上了那座思过崖。

被封住灵脉的云冉冉在结界中冻得瑟瑟发抖,见宁瑶来了,眼眸睁大:“师姐怎么来了……”

“嘘,别出声,快把这个拿着。”宁瑶将避风珠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师姐信我?”云冉冉抬起泛红的眼。

宁瑶颔首,正要细问,忽闻远处传来脚步声,急忙闪身躲进岩缝。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不太勤快的咕,今天一看签约以来总字数到一百万字了,明年还要写嘿嘿嘿

第59章

宁瑶小心翼翼地偷看着,竟见明御提着食盒匆匆赶来,解下披风将云冉冉裹紧:“冉冉师妹!”

“明师兄。”云冉冉扑进他怀里,将脸埋进他胸膛,脑袋却是看向宁瑶的方向。

“谁!”明御警惕地发现了有人的踪迹,立刻将云冉冉护在身后。

宁瑶被抓包,半掩着面,在暗处瞟了他一眼便慢腾腾走出来。

明御尴尬地脸颊一红,下意识地推开了云冉冉,“师妹,你、你怎么在这里?”

宁瑶干笑了一下,严肃画风似一下子就变了,“我来看看云师妹。”

云冉冉没有开口,一时场面明御感觉有些窒息。

未等他开口,气氛凝滞时,云冉冉忽然仰起脸看向他,“明师兄,你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吗?”

明御下意识地瞥向在场的第三人,宁瑶一瞬间眼神八卦,他扭头看向这双含泪泛红的杏眼。

他一瞬被其蛊惑般连连点头,“我……”

云冉冉泪眼盈盈地抬眸,牵着明御的手,袖口抽出一把刀,毫无征兆地刺入了青年的心口,一朵血花自胸口绽放。

“冉冉,师妹……”

宁瑶惊得猛地睁大眼,云冉冉像是丢垃圾一样,轻描淡写地送了明御一脚,把他丢下山崖。

她正要飞身相救,手腕却被冰凉五指扣住,云冉冉反而拽紧她的手腕拉扯,力气大的,宁瑶觉得自己手腕下一秒就要碎了。

反手五指如铁钳扣住她脖颈,她被迫仰头时,瞥见对方眼底的幽光,眼神空洞又深邃。

这是失了神智?

宁瑶当即闭目凝气,掌心灵光暴起将人震开三步。

“你究竟是谁?”宁瑶抚着颈间红痕厉喝,剧烈咳嗽几声。

她太放松警惕,竟没发现眼前“云冉冉”的不对劲。刚抽出长鞭,忽觉灵力滞涩,勉强点在穴位克制毒素蔓延,不知何时着了道。

宁瑶闭上眼闭气凝神,一击灵气直接打在“云冉冉”身上。

她低笑出声,踉跄地退后,阴影自她裙裾下蔓延。

“云冉冉”歪头勾起诡异的笑,眼神带着彻骨的冷意,“你不必知道我是谁。”

眼见杀招已知,电光火石间,一道深蓝色身影自她身侧掠出。

宁瑶捂住脖子弯唇,见到祁淮便像一只有人撑腰的猫,胸有成竹地往后退了一步。

祁淮盯着她颈间红痕,眸光沉了沉,周身危险的气息无声展开。

两人分明早约定按兵不动,可他见宁瑶还是受了伤,理智顷刻崩塌。

这一刻,他真的对云冉冉存了杀心。

“去吧。”一条黑蛇飞速窜出,缠上云冉冉四肢,附身邪物见势欲逃,却被少年截断去路。

祁淮阴戾的眸光压下,忽地一笑,可笑得却似彻骨的寒:“呵?伤了她,死。”

一道流光钻入云冉冉影子,他纵身一跃进入了影子之中。

“祁淮当心了!”

宁瑶强催火灵诀想要相助,却因毒发慢了半拍,凌厉的掌风袭来,宁瑶借势坠向思过崖,早有准备的法器托着她稳稳落地。

果不其然,那位倒霉蛋师兄正躺在不远处奄奄一息。

“真的倒霉。”

宁瑶暗自腹诽:这原著剧情还真没避开……

她扫一眼四周,思过崖底有禁制,禁制之下灵力全失,法力无法用出,更别说御剑,只能徒步走出去。

还好按照约定,祁淮解决完便会来救她,想来应该不久了。

就这么将身家性命托付的信任,宁瑶一时说不清会真的交给祁淮,他刚刚的气势狠厉危险,平日倒没看出来。

服下解毒丹,给明御又用了药给他治疗,不过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明御苏醒时慌忙摸向心口,只触到一道细疤,倒吸了一口气惊呼:“我竟没死?”

“当然没死了。”

听见这带笑的声音,明御扭头看见灰头土脸的少女,冷哼一声:“怎么偏和你掉在一处?”

宁瑶轻笑,掉下来还要分个先后顺序?

“要不我把师兄挂回崖壁上,你重新掉一次?”

明御捂着心口处,干脆不接宁瑶的话,怔忡道:“冉冉师妹为何……”

“‘她’可不是你的冉冉师妹。”宁瑶抱膝坐在一块石头上,指尖窜起火苗点燃枯枝,“是附身的邪物。”

跃动的火光映着她眉眼,明御一时晃神。

宁瑶打了个喷嚏,嘟囔着往火堆旁凑近些,“祁淮再不来,就要给咱们收尸啦。”

宁瑶冻得意识模糊,整个人蜷在冰凉的岩石旁瑟瑟发抖。

跳跃的火焰刚带来一丝暖意,一股甜腻异香悄然弥漫。

明御只来得及说个“这味道……”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宁瑶颈后的情缠蛊骤然发烫,烫得她神智清明了一瞬。

彻底陷入黑暗前,她看见一双绣着繁复暗纹的黑色长靴停在自己面前,伴随着一阵银铃声响。

祁淮在她身前蹲下,冰凉的手指托起她无力垂落的身子。

他指腹缓慢摩挲着她颈间那道红痕,心中刺疼的瞬间,腾升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

微凉的指尖流连往返,又极轻地按压一下,听着宁瑶每一个呼吸,俯身将一个个吻覆盖在原先痕迹上。

“以后不许了。”

隐忍克制的唇瓣带着陌生的濡湿触感,仿佛要渗进她每一个毛孔。

吮吸着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发出一丝暧昧的气音。

“邪物我已捉到了,你这不听话的小猫,合该由我带走……”

被声音刺激宁瑶昏沉有片刻清醒,她掀开眼皮,对上那双危险又幽深的眸子。

“祁淮。”她的声音虚弱,本能地察觉到他气息的一丝危险,微眯起眼。

祁淮指尖轻点她颈间吻痕,笑意更深,“替我藏好印记,这里只能是我的,只能我留下痕迹。”

她还欲说话,仍被睡意席卷,软软栽进他怀中。

再醒来时,已是自己熟悉的房间。

祁淮端着药碗快步走近,眸中关切与幽暗交织:“感觉可好些了?”

“我怎么回来的?”宁瑶慌忙抬手摸向脖颈。

幻出水镜一看,果然点缀着几枚嫣红的印记,压过了那些指痕。

“我抱回来的。”祁淮舀起一勺汤药递到她唇边,看着她迟疑一瞬乖乖咽下,眼神渐渐深沉,翻涌着不在掩饰的渴意。

见祁淮跟个没事人似的,只一个劲儿盯着自己瞧,宁瑶勉强扯出个笑,指着脖子问:“你、你干嘛这样”"盖掉。”祁淮微歪头,笑得纯然无辜,“我不喜欢你身上留着其他的印记。”

宁瑶喉头干咽着一滚,强自镇定地扬起脸:“以后不许这样了。”

目光相触的刹那,宁瑶先一步移开眼,慌忙寻了个话头:“那邪物呢”“交给宗主了。”

宁瑶点点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祁淮一言不发地喂完药,她刚要起身往门外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轻抵在了门框上。

祁淮单只负手而立,身姿如修竹挺拔,长睫低垂:“你要去哪?”

“我去看看云冉冉怎么样了。”

祁淮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吃味地抿唇一笑。

他指腹摩挲着腰间的四角铃铛,倾身逼近。微凉的指尖抚过她颈间红痕低笑一声,眸色沉得幽深,一字一顿:“不去,好不好?”

宁瑶后知后觉地嗅到他情绪里混杂的恼意与不甘,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次祁淮是当真有了情绪,动了怒。

宁瑶欲要后撤,祁淮手臂环住她的腰肢,将人带回怀中,神色露出一丝微妙的受伤,嗓音喑哑:“为何要躲?是不欢喜我了吗?”

宁瑶急急地抬眸看向他,心下第一个念头:她不想他露出这般神情,得想个办法。

可直白的质问让宁瑶一怔,慌忙地绽开惯常的笑靥,下意识开口:“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像我待你这般待我?我和傀儡还是有区别的对吧?”祁淮压低嗓音,目光锁住她每一寸表情。

可她仍是把对傀儡那般的态度,这不是他想要的。

宁瑶顿时如被拿住要害的小兽下意识要挣动,她顿时被说的心虚:“没有把你当做傀儡了。”

祁淮凑近,俊美的面容在她瞳孔中放大,“那金丹大成后,你不再需要我了吗”“需要。”宁瑶安抚地看着他拥抱了一下,抬起眼眸眨了眨。

“那就证明自己。”祁淮抿了抿唇,“触碰我,像我对你一样。”

话音一落,温软的唇已轻覆而上。

退开时齿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宁瑶的下唇,极轻得咬了一下。

他学得话本太多,如今不知哪一种对小猫有用。

可若是小猫不懂,他亦可以言传身教,一遍遍,一遍遍试过去……

宁瑶被这一口咬得懵住,抱着他腰的手就要撒开:“你咬我做什么?”

“要像这样,亲咬着回来。”祁淮低哑的声音诱哄着,指尖轻扣落在她的后脑勺不许她退。

心底叫嚣着再靠近些,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渴望。

他垂眸凝视着她被咬得泛红的唇瓣,翻涌的暗潮终于寻到了突破口。

“现在明白了吗?碰碰我,瑶瑶。”

亲昵的称呼让她耳尖烧得通红,宁瑶呆愣愣撞进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眸。

在祁淮俯身的刹那,闭上眼干脆攥紧他腰封,垫脚吻了上去。

不就是证明嘛,谁不会!

这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得太急,祁淮又已弯腰,齿关相撞,彼此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祁淮眼底幽火骤得一燃,当即轻扣住她后脑,撬开唇齿,辗转间加深这个吻,当即被打横抱起,让宁瑶跨坐在他身上。

不给小猫任何后退的空间。

青涩的触碰化作缠绵的掠夺,早再触碰这一瞬间。

她身体的因莫名的愉快而战栗,酥酥麻麻的,仿佛电流。

——想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要更多。

一吻结束,宁瑶微微喘着气,脑子里还是懵的,她真的亲上去了?

耳畔传来低低的笑声,她脸颊“轰”地烧起来,强撑着瞪圆眼睛看回去:“笑什么笑。”

“你脸好红。”他目光下滑,落在她湿润的唇上。

“热的。”宁瑶嘴硬。

“可今天冬至呢,”祁淮歪头,眼底漾着狡黠的光,“哪儿热呀?”

……无情,祁淮直接戳穿了,她不要面子呀。

宁瑶“唰”地从他身上跳下来,扭头就往门外走:“我去喝口茶。”

“屋内有茶。”祁淮看着她一下僵硬的背影,忍不住低头轻笑。

炸毛了,得顺顺毛才行。

宁瑶一路深呼吸,这次祁淮没拦着,她拢了拢立领的狐毛披风遮住颈间,传信的千纸鹤飞至她身侧,岳伍声音从其传出:邪物指认苗疆,速来主殿。

祁淮嘴角笑意消失。

第60章

祁淮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轻哼一声:“此事与苗疆……”

他沉吟一瞬,目光掠过宁瑶的脸庞,忽而话锋一转,轻飘飘道:“此事与我无关。”

“我自然知道,”宁瑶语气轻快,甚至朝他眨了眨眼,“你日日与我形影不离,哪有功夫捣鬼?”

她转身欲走,又回头给祁淮一个安抚的笑,“我去去就回。”

甫一转身,宁瑶脸上笑意褪尽。

主殿空旷得诡异,这般大事竟只有岳伍与洛子晟二人静立其中。

空气刹那凝滞,二人的神色晦暗难辨。

关押的影妖在囚牢中乱窜,却被禁制反弹,它一再尖声重申:“我只是一个苗疆人豢养的小妖,一切与我无关,我只是奉命行事。”

“那你能指认?”宁瑶眸光清亮看着它。

黑影如雾,犹豫着在囚牢中游荡,“他走了,不在天道宗。”

“这小妖说的未必是真。”洛子晟清冷视线投向宁瑶,指间捻出一枚留影石,“此物原为监视云冉冉动向,不料却记下了些意外之趣。”

他声线清冷,目光却灼灼钉在宁瑶身上,这一刻,洛子晟手握证据,只有扬眉吐气地轻松。

宁瑶心头骤紧,面上仍强作镇定:“记录了何事?”

光影流转间,只见留影石上祁淮的蛊虫正撕扯着扭曲黑影。那蛊虫啃噬过半忽止动作,似在犹豫,仿佛记起还需留它给宁瑶交差。

“苗疆秘术饲影为妖,”洛子晟字字如刀,“而师妹身边那位,根本不是什么傀儡,而是精通御蛊之法的苗疆人。”

“我早知……”宁瑶坦然迎视。

“住口!”岳伍扬声截断。

他凝视宁瑶的目光杂糅着忧虑与袒护,唯独不见疑色,“可有原因?”

这一瞬,宁瑶体会到何为被长辈珍重相护的暖意,“师尊他救我助我,不曾害我,此事我定护他。”

岳伍挥袖布下隔音结界:“瑶瑶,既知他底细,立即送他离开。若你不忍。”他背过身,声音骤沉,“为师可将他秘密诛于天道峰,此事仅我三人知晓。”

杀祁淮?

宁瑶脸色骤白,失声惊呼:“不可。”

“弟子愿助师尊一臂之力。”洛子晟当即应声。

宁瑶暗暗瞪向他,这人自初见便对祁淮满怀敌意,更是怀疑祁淮身份,此刻怕是早已按捺不住杀心。

她眼眸亮得惊人,急忙上前一步行礼:“若只因祁淮出身苗疆便定他罪过,这等偏见恕弟子不能认同。”

宁瑶嗓音清越,字字有力:“祁淮从未做过对不起天道宗之事。青合宗遇袭时是他苦撑结界,才撑到援兵赶来;影妖之祸中更是因我,他才冒险救下云冉冉以致身份暴露。”

“这一桩一件,他救我何止一次?师尊若要罚他欺瞒之过,宁瑶愿代其受罚,毕竟在此之前,我原是他的主人,如今……”

宁瑶大脑疯狂运转,咬了咬后槽牙,抬眸看向岳伍字字清晰:“他是我选定的道侣。”

除了岳伍稍显惊讶,只有洛子晟反应最大。

“不可能。”

宁瑶抬眸看向洛子晟,“有无不可能。”

想到祁淮可能血溅当场,宁瑶心头猛地一抽。先认下这道侣身份再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岳伍身为天下第一宗的宗主,早已半圣之境,距登仙仅一步之遥。祁淮虽能抗衡金丹修士,但在宗主面前绝无生机。

少女强忍焦灼的神情,刺痛了洛子晟。

洛子晟清冷眉宇间染上薄怒,伸手欲扶她起身,却被宁瑶拂开。

那截衣袖从他掌心滑落时,剑心泛起从未有过的涟漪。

“你从未为谁这般……”洛子晟眼底失望疑惑。

“怎么,”宁瑶轻笑,“师兄你错了,我不过在陈述事实。即便非要逐他出宗门,他是我的道侣,我为自己道侣说一句有何错之有”宁瑶抿了抿唇,无数念头掠过脑海。

这般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的举动,从前的她断做不出来。

可当祁淮的性命悬于一线,宁瑶才发现,原来最先涌上的念头是:哪怕祁淮有时危险的很,可无论如何,她都要他活着。

岳伍长久沉默着。

少女紧绷的脊背,与那张熟悉容颜渐渐重叠,恍如昨日重现。

就在宁瑶欲再争辩时,一道光牢骤然笼罩而下。

她眼睁睁看着岳伍转身欲走,慌忙伸手去碰光壁,“滋啦”一声,掌心顿时烫出血痕。

“师尊,”洛子晟急声道,“师妹她”宁瑶却顾不得灼痛,紧紧盯着岳伍:“弟子愿以性命担保,所有责罚由我承担,只求师尊明鉴祁淮绝非祸首。”

岳伍合目长叹。

当年他未能阻止那个人的离去,酿成永世之憾。如今绝不能再看着她唯一的血脉,重蹈覆辙。

“你想清楚了?”

“再清楚不过。”宁瑶眸光坚定。

“三日为限。查明那少年来历,回禀领罚,之后遣返苗疆山海渊,从此不得踏入天道宗半步。”

“遵命。”宁瑶利落行礼,经过洛子晟时已决绝离去,再无半分眼神。

洛子晟攥紧的拳缝间,渗出点点殷红。

回到住所时,宁瑶悄悄将掌心的伤痕藏进袖中,神色如常地推开门。

抬头望去,天道峰上空乌云翻墨,沉甸甸地压着屋檐似的,山雨欲来的窒闷在空气中蔓延。

无形的结界在她踏入时轻轻波动。

她像往日一样瘫进躺椅,毛毯随之轻飘飘落下来,盖住了她。

“黑影说了什么?”祁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漫不经心,像在问今日的天气。

宁瑶闭着眼往毯子里缩了缩:“指向苗疆之人,可却不肯说出是谁,但我总觉得是片面之词。”

他忽地一笑,弯腰凑近,小辫垂落在她脸颊边:“这般信我?”

“信我自己罢了。”她盈盈一笑,偏头躲开他的注视,指尖勾着他的小辫极轻一扯把玩。

她见窗外簌簌落下今冬第一场雪,惊喜道:“祁淮,落雪了。”连忙起身倚向门边,看向雪粒触地即化。

他站到她身侧,无声压下誓言反噬的灼痛:“原来雪长这样。”他又轻笑着补充,“苗疆从不下雪。”

“那定是个四季如春的地方。”

“虽无冬季,春夏秋倒是一个不少。”他歪头时银饰轻响,指尖倏然拂过耳际的碎发。眼波流转,无声胜有声。

但都不及小猫肌肤盛雪,更为好看。

宁瑶被他看的莫名,脸色顿时燥了一下,赶紧转移着注意力,灵力卷起飘雪在空中凝成六棱冰晶。

她指着现代课本里常见的雪花形态,笑着道:“你看,放大后的雪其实是这样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

祁淮目光定格在她笑颜:“好看。”

宁瑶笑了一下,有意问:“祁淮,你为何出苗疆?”

祁淮瞧着她神色,嗓音不自然压低,开口道:“寻人。”

他压下喉头腥甜,疼痛让他眼中只有漠然,“亲人。”

祁淮出苗疆是为了此事?

她虽好奇,见他神态有些古怪难看,暗自记下。

“不过方才的问题,你还没答。若我身份暴露,你待如何?”

她扬起惯常的浅笑,却又不再掩藏自己的那些真诚道:“从前我是你主人,现在我们是朋友啊,我肯定如以往相待……”

“不是朋友。”祁淮一字一顿咬碎这个词,谁要做什么朋友。

他的身影笼罩下来,“是道侣。”

“你不仅长得美,想得更美。”宁瑶耳根漫上绯色。

祁淮幽深地眸光锁定,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呼吸交缠,被他厮磨唇瓣,又咬住下唇。

祁淮见宁瑶似要推开他,才离开这处柔软。

宁瑶被亲的又一瞬缺氧感,听见他哑声呢喃:“朋友才不会这样亲吻吧。”

这人一到此事,脑袋瓜总是比平日转的更快更猛。

宁瑶慌忙退后一步,舔了舔刺痛的唇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动作,忙转移话题:“冬至了,该吃饺子,祁淮你会做吗?不会的话,我们去找本菜谱依葫芦画瓢。”

“等着吧。”

宁瑶眼前一亮,小尾巴似的跟他去厨房。

祁淮熟练地揉面,见面团在她手里不听使唤地乱窜。伸手将她往怀里一带,躲开面粉扬起,塞给她小团面。

“一边,玩这个。”

“祁淮,我严重怀疑你在小瞧我。”宁瑶憋笑着撇嘴,指尖捏着面团,偷偷看祁淮熟练揉面的侧影。

氤氲蒸汽里,他睫毛垂落的阴翳,像蛊惑的蝶翼上下翕动。

想到刚刚信誓旦旦和师尊说祁淮是自己道侣,这般言论,她是怎么义正言辞的说出口的。

不过这些都是权宜之策罢了。

宁瑶低头不语,只一味地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小面人,正被丑萌的小东西逗的窃笑,抬头撞进祁淮幽深的眼眸:“看什么?”

“这不会捏着是我?”祁淮微歪头坏笑一下,这一次不待宁瑶遮遮掩掩,就一把拿起举高,“我看看。”

“给你给你。”宁瑶反而不去抢,捏那么丑,鬼见都丑,能看出是祁淮本人才怪。

祁淮见她不上钩,顿时微妙地眯了眯眼,宁瑶早已被锅内翻滚的饺子吸引了目光。

热腾腾的猪肉白菜馅饺子端上桌时,她一口咬了半个,满足得眼睛弯成月牙。

直到盘中吃完,宁瑶压下声音,轻声说:“祁淮,你回苗疆去吧。”

瓷匙“铛”一声撞在碗沿,碎了满室暖意。

宁瑶生怕祁淮多想,急忙扯住他的袖口晃了晃。

“我金丹已成,回苗疆解蛊的事我记得的,只是最近杂事缠身……”宁瑶声音越来越低,“要不你先动身,我随后”“你保证过,不会赶我走。”祁淮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浪潮,凑近盯着她的亮眸,企图看出她掩藏于眸色以下的事情。

宁瑶故作镇定,挺直腰板,“没有赶你走。你就先走一步下天道宗,等我七天,我自然会追上你。”

祁淮的视线细细描摹着宁瑶每一寸表情,忽然倾身靠近:“好。”

“有情缠蛊在,你在哪我都能寻到。”祁淮低声念出过于最后一句直白的话语,贪念地眼神落在宁瑶身上,微凉手指抚上她脸颊。

宁瑶笑着眨了眨,压下长睫,见他没看出端倪,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嗯,好啊。”

祁淮虽有疑惑,但宁瑶向来说做便做,三日后送他下了天道宗。

总算一事落定,可祁淮居然并未有所追问,她竟是心里不踏实,可现如今还得去戒律堂领罚。

寒冬腊月,处罚台上。

宁瑶瞧着施罚弟子手中长鞭,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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