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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知道尼姬夫人是二嫁,但即便有着致命的缺陷,婚礼上的尼姬夫人也依旧锋芒毕露,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

婚服是深红色的,上面有着太阳纹的金线刺绣,紧身胸衣勾勒出夫人纤细的腰肢,外面罩了一层白蕾丝薄纱,让那令人血脉喷张的腰身若隐若现,更是撩人。

光华璀璨的珍珠缀满裙摆,每一粒都饱满圆润,却远远比不上尼姬夫人的肌肤。她的肌肤柔和光滑,比牛乳还要白。金色长发精心盘在脑后,十分有设计感地垂下了两缕,随着走动在肩膀划来划去,再加上红宝石发饰下坠,落于肩头,生动而妩媚。

卡厄斯兰那看不得这个。

他现在是准新郎,却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敢看,宾客也不敢看,因为伯爵夫人身上随随便便一颗宝石都名贵至极,他们怕被亮瞎了眼。

也就只有夫人身旁英俊的新郎配得上他了。

婚礼上光芒万丈的迈德漠斯,此刻正立于床前,他伸出两只手臂拆发饰,金色的长发缓缓散开,白皙肩膀若隐若现。

“教父,帮我解一下后腰的系带,好累。”迈德漠斯偏头说。

这身礼裙不像从前那样繁琐,迈德漠斯让裁缝将礼服简易化,只留下紧身胸衣、礼裙和薄纱,但还是很重很勒。

薄纱飘落在地,卡厄斯兰那只需要帮忙解开礼裙的系带,迈德漠斯就能得到解脱。

卡厄斯兰那上前一步,低声答:“好。”

声音有些沙哑。

迈德漠斯眉头一挑,他原以为卡厄斯兰那会拒绝自己的要求,或者至少会犹豫很久。解裙子系带是很亲昵的动作,照卡厄斯兰那这温吞吞的性子,估计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答应,怎么现在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难道是开窍了?

卡厄斯兰那指尖灵活解开丝带,动作轻柔地像是在拆礼物,他知道自己过界了。

但,不后悔。

里面还有一件紧身胸衣,迈德漠斯可以自己脱,卡厄斯兰那这样安慰自己。

最后一条系带解开,沉重的礼裙坠落在地,迈德漠斯松了口气,感叹:“终于轻松了。”

白皙的肌肤映入卡厄斯兰那眼中,他愣在原地。

迈德漠斯站在大堆裙子里,他上半身确实穿着紧身胸衣,下半身却只围了一块薄纱,纤细修长的大腿在白纱的遮掩下若隐若现,笔直的小腿一览无余。

“迈德……”

卡厄斯兰那仓皇后退一步,转身就想逃,奈何被迈德漠斯拉住了手臂。

“教父这是打算去哪?”迈德漠斯声音带着玩味。

卡厄斯兰那解释:“我去洗把脸,你换衣服。”

干巴巴的回答,令迈德漠斯差点笑出声来。

“哦?”

迈德漠斯尾音拉长卡厄斯兰那的心也随着他的声音被提了起来,站在原地默默等待他的未尽之言。

一时疏忽。

迈德漠斯勾住了新郎的衣领,问:“教父,你现在在逃什么?”

卡厄斯兰那:“!”

“迈德,我……”

“嘘,”迈德漠斯捂住了他的嘴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怕。”

卡厄斯兰那只感觉天旋地转,下一刻,他就被迈德漠斯甩到了柔软的大床上,迈德漠斯还压了上来。

丝绸被子柔软至极,更软的是迈德漠斯的身体,白纱被扯落,胸衣也应提前解开的系带而散开,卡厄斯兰那低头,又是一览无余。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具躯体虽复刻了我原本的身体,但肌肉和体能却全无。教父,你和白厄设置的梦境,怎么让我变成了这幅柔弱模样?”迈德漠斯故作疑惑,声音却带着明显的笑意。

卡厄斯兰那回答不上来,他想说是白厄自己改的梦境,但白厄就是他自己,于是支吾半天都没蹦出一个字来。

迈德漠斯:“行了行了,不用解释,我懂你。”

他开始撕扯卡厄斯兰那的礼服。

卡厄斯兰那连忙抓住他的手,问:“迈德你……懂什么?做什么?”

迈德漠斯回答:“我现在没衣裳穿,教父却被礼服包得严严实实,真是不公平。”

卡厄斯兰那被他这么一提醒,又闹了个大脸红,手一松,迈德漠斯就这样轻易得逞,把卡厄斯兰那的礼服撕得一干二净。

布帛破碎声很响,门外送水的仆人默默离开。

真激烈呢。

卡厄斯兰那绷着脸,艰难地扯过被子盖住厄巴,他脸上还有些懵。

“迈德……你要做什么?”

迈德漠斯一口咬住他脖颈上的太阳纹。

“你。”——

作者有话说:不行了,太封建太恶俗太喜欢了(扭曲)家产你们一定要幸福呐!

下一章在11.8的晚上11:45。

v后日更,不食言

第35章 相恋 教父强硬摁着迈德漠斯的腰,迫使……

35

一场厮杀后, 迈德漠斯不由得感叹,白厄真是有先见之明。

他提前在进入梦境的时候,削弱了迈德漠斯的力量, 以至于迈德漠斯被激起斗志, 还能和卡厄斯兰那打得有来有回,但到最后却只能在战斗中节节败退, 任由卡厄斯兰那攻击他最薄弱的地方。

“迈德……迈德……”

年长者声音低沉, 把迈德漠斯抱在怀里,不断唤着他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如同情人之间最甜蜜的呢喃。

如果他不是每念一声就狠狠凿一下,迈德漠斯就真以为他是个温柔恋人了。

“闭嘴!”迈德漠斯低喝,“你这狗, 快点结束!”

他真的要被气死了,这不成器的身体现在浑身无力, 没法动弹,甚至连骂人都像小猫咪咪叫。

卡厄斯兰那也是这样觉得的, 他低沉地笑开了,迈德漠斯后背靠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一直传导到全身。

头皮发麻。

“好。”

迈德漠斯感觉自己像是在温泉中, 卡厄斯兰那的动作也越来越温柔,让他处于一个满足又不那么难受的阶段,磨人。

“迈德……”

卡厄斯兰那又低喃一声,喉咙泄出闷喉,迈德漠斯松了口气。

“结束了教父,咱们还是洗洗睡吧。”迈德漠斯半眯着眼睛, 像吃饱喝足的猫咪。

他是真的有些累了,看来得把体能锻炼提上日程,否则他迟早死在会在这个梦境里。

可恶。

“……迈德,我拒绝。”卡厄斯兰那说,“还没结束。”

迈德漠斯炸毛了。

“你、要、怎、样?多少次了!”

卡厄斯兰那垂着头,身后厄巴的存在感却越来越强,迈德漠斯恨不得用手把它折断,奈何他手脚无力,只能软下声音哄:“教父,我很累,动不了了。”

卡厄斯兰那往上顶了顶,迈德漠斯后腰一软,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厄巴。

“你?!”

“你不用动,我来。”卡厄斯兰那十分善解人意,他把迈德漠斯揉进怀里,第一次用撒娇的语气提出请求。

“好不好嘛?”

迈德漠斯愣了一下,当即心软得一塌糊涂,眼前这人是卡厄斯兰那,而不是那个少年白厄。

撒娇?

能让卡厄斯兰那软下语气撒娇,迈德漠斯十分有成就感,即便他现在手脚发酸,甚至没有力气骂人,他还是同意了。

“好,就一次。”

就一次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奈何他还是低估了35岁未开荤老教父的毅力,不够,根本不够。教父强硬摁着迈德漠斯的腰,迫使那纤细的腰肢向下沉。

柔软的肌肤贴上了火热的手掌,迈德漠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张口想要怒斥,却被卡厄斯兰那堵住了嘴,将拒绝的话语咽入喉咙。

“不……”

“……是你先招惹我的,是你主动招惹我的。”卡厄斯兰那喃喃,“你不能放手,不能说不。”

渐渐的,迈德漠斯开始变得神志不清,迷离的眼神没了聚焦,卡厄斯兰那说的一句话,他得反应好久才理解。

放手?不,不可能。

他坚定地用目光锁定了卡厄斯兰那的眼睛。

“嗯……不会放手,是我主动的……嗯啊……”迈德漠斯用尽全力伸出手,捧住卡厄斯兰那的脸,“我们相恋……即便是为世人……所不容……即便被送上刑场烧死,我们亦……相恋。”

他的爱是那样坚定,比起外表强大的卡厄斯兰那,他才是那个内核真正强大的人,义无反顾奔向自己所选择的未来和人,哪怕前路充满未知和危险。

“迈德漠斯……我……很开心。”

卡厄斯兰那又狠狠一凿,他天生不会花言巧语,语言有时也苍白无力,只能用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呃啊——”

迈德漠斯被凿得仰起头,似引颈就戮的囚徒,又似高傲的天鹅,他浑身泛着粉红,随意触碰一下都颤抖得不成样子。

“嗯,我在。”迈德漠斯还在强撑着回应卡厄斯兰那的话语,“是我。”

卡厄斯兰那伸手触碰他的眼睛,他下意识向后缩,又本能的贴近那只温暖的手。

“好漂亮……”卡厄斯兰那喃喃,“我的……”

迈德漠斯跟猫儿似的蹭了蹭他的手心,低吟:“嗯……你、你的。”

可怜的迈德漠斯,他太温顺、太包容了,似乎卡厄斯兰那对他做什么他都照全收。

到最后,迈德漠斯只能抖着身体喘气,他勾着卡厄斯兰那的脖子,小心翼翼跟他商量:“结束……不要再继续了好、好吗?”

卡厄斯兰那又坏心思地往上一顶,迈德漠斯尖啸一声,眼中再次失去了焦距,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卡厄斯兰那心疼地亲了亲他的眼睛,迈德漠斯浑身狠狠一抖,又听到罪魁祸首说:“不行。”

迈德漠斯两眼一黑。

晨起。

迈德漠斯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死死掐住卡厄斯兰那的脖子,眼神凶恶得像是一头要吃人的狮子。卡厄斯兰那任由他掐自己,因为脱力的迈德漠斯根本一点危险都没有。

像是被剪了指甲拔了牙的小猫。

“你这个!HKS!鬣狗!懂不懂什么叫节制!”迈德漠斯怒骂,“我差点死在床上!!!”

卡厄斯兰那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嗯嗯嗯,知道了。”

下次还敢。

“你!唔——”

卡厄斯兰那捉住他的唇,摁着人压上去深吻,迈德漠斯又不小心被亲晕了过去。

卡厄斯兰那无奈叹气,把人抱了个满怀,满足喟叹:“迈德漠斯,对不起……我最终还是将你连累,将你拉进了我的世界。”

但是他不后悔。

虽然他道歉了,但他不后悔,心里的最后一丝纠结都烟消云散,因为他要将心里腾出来,来盛放迈德漠斯满满的爱意。

或许,他该试着学一学迈德漠斯的坦诚了,伴侣之间不需要勾心斗角,也不需要独自承受一切。那颗为理想而焚烧殆尽的心又重新死灰复燃,这一次,他的理想是迈德漠斯,他要与他的恋人相伴一生,放下一切责任。

白头到老,像寻常的伴侣那样。

卡厄斯兰那又爱怜地亲了亲迈德漠斯的发顶,闭目浅笑,沉入梦乡。

……

“HKS!”这段时间迈德漠斯小猫哈气的次数格外的多,“要是换回我原来的身体,绝对不会这样弱,我要跟你打一架!”

美丽的尼姬夫人瘫坐在床头,朝他的新婚丈夫丢枕头。

“好的,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再打一架。”卡厄斯兰那轻松接住抱枕,又放回迈德漠斯手边。

至于是在床上打还是在格斗场上打,就不得而知了。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迈德漠斯真想指着他鼻子骂,“咱们还要在梦境里待多久?”

卡厄斯兰那摇头。

迈德漠斯又把枕头丢了出去,重复几次,卡厄斯兰那最终还是无奈地说:“迈德,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两人同时看向阳台。

正在沐浴圣光的大白狗白厄回眸,歪头:“汪?”

“白厄你也别装傻,”迈德漠斯瞪了眼卡厄斯兰那,“你和他是一丘之貉。”

但白厄好像真傻了,自从变成狗之后,他就只会汪汪汪个不停,其余时间不是扑迈德漠斯,就是在扑迈德漠斯的路上。

可怜的尼姬夫人这几日都瘫在床上,伯爵府的仆人都在感叹——尼姬夫人的新丈夫不愧叫卡厄斯兰那,竟与那死去伯爵的实力不相上下。

女仆赞叹:“真是一对恩爱夫妇!啊,想要为他们的爱情写下诗篇,让后世人广为传唱!”

迈德漠斯气笑了,卡厄斯兰那照单全收。

为防止迈德漠斯气出毛病,他转移了迈德漠斯的注意力:“现在前面两个要求已经完成,还有最后一个——你成为伯爵。”

迈德漠斯冷笑一声:“现在的伯爵府里,你权利都比我大,我要是能做伯爵早就做了。尼姬夫人的声望比帝国其余四个伯爵都高,却依旧不能承袭伯爵的位置,可笑的时代。”

迈德漠斯承认,这一切都不关卡厄斯兰那的事,但两人说开后,迈德漠斯就已经完全没把他当外人,会不由自主地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好好好,是我的错,”卡厄斯兰那无奈,“要不我们再比一场?”

“你休想。”

迈德漠斯回归了本性,年长者多说一句话他都要怼回去。休养的那段时间,迈德漠斯变着法勾引卡厄斯兰那,现在他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他只接受去格斗场格斗。

合法夫妇也要合理使用时间啊。

最后两人一合计,发现尼姬夫人当伯爵这事并不好办,于是他们把目光放到了白厄身上。

白厄是剧作家,破局的关键说不定在他身上。

大白狗歪头:“汪?”

迎着两人的注视,白厄后爪缓缓挪了一下,随时准备逃跑。

迈德漠斯:“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卡厄斯兰那猜测:“可能是沉浸式演绎,提供不了幕后援助,要不咱们自救?”

年长者叹了口气,然后陷入沉思。

迈德漠斯捏住了大白狗命运的后颈皮,盯着他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也开始思考对策。

忽然,卡厄斯兰那说:“听说中国历史上有位女帝,是连续几任国王的母亲。国王无能,于是民众请命废掉了国王,女帝登基。”

迈德漠斯若有所思,两人再次同时看向白厄,白厄挣脱了迈德漠斯的手,往后撤了一步,然后转头狂奔。

却又被卡厄斯兰那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该你当伯爵了,小白少爷。”

第36章 ——教父和好战小少爷、完 厄萝丝娜娜……

36

女王对尼姬夫人百依百顺, 居然真同意了白厄继承爵位。

伯爵夫人之子,小白少爷继承了伯爵的爵位,成为帝国五伯爵之一——除女王和威尔士亲王以外最尊贵的人。

不, 最尊贵的狗。

伯爵领地的所有事物全都落到了白厄伯爵身上, 尼姬夫人和自己的新任丈夫去了其他城市,甜甜蜜蜜度蜜月。

半月后, 伯爵领地乱了套, 迈德漠斯回归时白厄正在钟楼上上蹿下跳,仆人们动作小心翼翼地想要去抓他, 又因为不敢伤害伯爵大人,跟闹着玩一样毫无威慑力。

桌子椅子东倒西歪,被吓到的贵族和官员们大喊大叫,整个钟楼乱成一团, 伴随着白厄“嗷呜一声”转魄登顶,伯爵领地的大半官员们脸色灰败, 开始失去活下来的勇气。

然而这时,尼姬夫人却如同天神降临, 不仅把白厄关了起来,还将乱成一锅粥的领地事物一一处理,最终获得了领地所有人的赞美。

“尼姬夫人真是全能!爱她!”

“感恩尼姬夫人,救我们脱离魔爪!”

于是领地官员们联合上书, 请求尼姬夫人主持大局,迈德漠斯一脸为难地说:“可现在小白才是伯爵。”

“那就换!”急性子的官员脱口而出。

从未预想的道路出现了,官员们先是一愣,随之越来越多的人附和:“对啊,我们可以换个伯爵啊!夫人,求求您, 您已经见到领地现在有多糟糕了,倘若不换伯爵,恐怕会酿成大祸!”

于是慈悲的尼姬夫人为领地更换了新的伯爵,得知这消息的众人欢欣鼓舞,迎接新伯爵,却在伯爵府大门打开后,差点又崩溃了。

“我新的狗儿子,怎么样?”尼姬夫人牵着一只更大更白的耶耶,这样说。

官员们哀嚎痛哭,打算上伯爵府哭二闹三上吊,却得知尼姬夫人一家三口旅游去了。

这一去又是三个月。

迈德漠斯在回归领地时,已经有大半的官员崩溃了,就连女王都被惊动,前来问询。

迈德漠斯隐晦提及了自己的计划,女王那样聪慧,在她选择让白厄继承伯爵之位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

果不其然,得知迈德漠斯的打算,女王微微挑眉。

“你自己注意点影响。”

言下之意:只要迈德漠斯闹得不要太过分,她就不会管。

于是伟大的尼姬夫人又更换了一位伯爵,在众人的抗议下,新伯爵终于不是狗了,而是夫人和先生精挑细选的混世魔王。

悲剧再一次重演,官员们到现在才get到尼姬夫人的意图,最终他们又联名上书,向女王请求让尼姬夫人继任伯爵之位。

至于为什么不是夫人的丈夫?

因为这三次伯爵的人选都是他提议的,这恶魔简直就不是人!

最终,尼姬夫人还是被女王成功授予了公爵爵位,怀里抱着小白少爷,旁边站着卡厄斯兰那先生,荣归伯爵府。

现在这伯爵府才真正是尼姬夫人的府邸,而不属于她的丈夫。

迈德漠斯感叹:“真是不容易啊。”

白厄蹲在床边,用头去顶迈德漠斯的手,迈德漠斯揉了两下狗头,白厄就一个劲往他衣服里钻。

被卡厄斯兰那提了出来,质问:“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这一次白厄没有汪汪叫,而是说:“问我干什么?问你们啊。”

狗嘴吐人言,迈德漠斯还有些不习惯。

“问我们?什么意思?”

白厄:“这到底是谁的梦境?”

大白狗的尾巴狠狠抽了下卡厄斯兰那的手臂,挣脱他的束缚,又回到了迈德漠斯怀里。

卡厄斯兰那:“嗯,是我的梦境。”

“你还有愿望没有完成吗?”迈德漠斯很好奇。

卡厄斯兰那看上去无欲无求,民主革命也已经完成,他现在又能有什么愿望?

白厄哼哼:“明明昨天袭爵的时候,咱们就能走了,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他出了问题,我就说……”

大白狗开始碎碎念,卡厄斯兰那忽然捏住了狗嘴。

白厄:“做什——”

大白狗消失在了原地。

迈德漠斯一愣,“白厄呢?”

他看向卡厄斯兰那,卡厄斯兰那却忽然咧嘴一笑,说:“在这。”

迈德漠斯:“……”

怎么变成白厄了?

“我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白厄说,“不愧是同一个人,那还说啥呢?!”

“什——”

白厄“嗷呜”一声就扑倒了迈德漠斯。

“迈德我来啦!!!”

回归现世时,卧房的蜡烛仅燃烧了一半,那场梦境仿佛真是迈德漠斯做的一场梦。

迈德漠斯挑选的发带仍在手上……手腕上。

“等等,为什么是手腕上?”

迈德漠斯扭头,又被卡厄斯兰那推倒在床上,他知道,这身体里现在是白厄。

“迈德!”

白厄又想扑向迈德漠斯,迈德漠斯也做好了准备迎接他,却看到眼前的人忽然一闪,消失在了视线。

迈德漠斯:“?”

只听“扑通”一声,迈德漠斯从床上坐起来,看到白厄居然双腿发软,跪到了地毯上。

背挺立,姿态优雅又狼狈。

白厄:“……”

几年没有使用过的四肢力量全无,刚才那一推他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总而言之。

白厄他……废了。

迈德漠斯:“哈哈哈哈!”

他把白厄抱起来放到软床上面,公主抱。

“你刚刚想做什么呢?”迈德漠斯问。

白厄钻进被子里,背对着他哼哼唧唧,“没做什么啊。”

现实的武力差距太大,白厄才不上当,他能屈能伸。

迈德漠斯又戳了下白厄的后背:“说啊,你要做什么?”

白厄扭了两下,藏在被子里的手紧握,却依旧使不上力气。他现在已经算是个废人了,那迈德漠斯岂不是能为所欲为?

这种事情不要啊!

“不说?那我可就动手了。”

白厄:说了你动手更厉害。

迈德漠斯伸出手掐了下白厄的脸,然后从上摸到下。这具躯体昏睡的时候,迈德漠斯不觉得有趣,现在人醒来了,一想到白厄能够感知到他的动作,迈德漠斯的恶趣味爆棚。

“哎呀,怎么没反应啊,白厄,你到底怎么了啊?”迈德漠斯明知故问。

白厄忽然转头,迈德漠斯以为他要吼自己,却看到了一双水润的金色眼眸,还有可怜兮兮的小表情。

卡厄斯兰那,哭了?

不,这是白厄,但用的是卡厄斯兰那的身体。

即便清楚知道这件事,迈德漠斯还是愣在了原地,他从来没见过教父露出这种表情。

白厄一脸哭哭:“迈德漠斯,你欺负人!我都不能动,是个废人了,你为什么还要欺负我?”

唉,这死孩子模样真招人疼,迈德漠斯最终停手,安慰他说:“你只是很久没有动过了,会好起来的。别哭,丑死了,我不动你。”

迈德漠斯做出保证,白厄才停止哭泣,嘟囔着说:“我可不丑,这是那个男人的——”

他的话停了下来。

只见白厄的双眼忽然变得迷茫,然后逐渐恢复清明那沉静的眼神,迈德漠斯就算是化成灰都认得出来。

——卡厄斯兰那。

迈德漠斯正欲拭泪的手停在了半空,试探着问:“教父?”

“嗯,是我。”

不知道为什么,迈德漠斯忽然有些小心翼翼,“好久不见。”

卡厄斯兰那点头。

“嗯。”

教父微微抬眼,又眨了两下,原本积蓄在眼眶里的晶莹泪珠滚落,有一滴落在迈德漠斯的手背,他愣了一下。

“迈德,我好像不能动了,能帮我一下吗?”卡厄斯兰那问。

他缓缓抬起手,高度甚至没有半个巴掌那么高,又直直向下垂落,迈德漠斯连忙接住了他的手

“当然可以,教父,你只是很久没有活动过身体了,会好起来的。”

迈德漠斯把卡厄斯兰那扶了起来。

卡厄斯兰那轻轻靠着迈德漠斯的肩膀,声音有些低落,“好像真如白厄说的那样,我变成废人,会拖累你啊。”

迈德漠斯哪里见过卡厄斯兰那示弱的样子,他心狂跳了两下,但更多的是心疼。

“不,教父,你不是废人,也不是拖累。我很喜欢你能依赖我,放心,我会满足你提出的任何要求。”

为世人而战的卡厄斯兰那值得世间一切美好,就算再虚弱,迈德漠斯也会养他一辈子,照顾他一辈子。

卡厄斯兰那微微抬眼,“真的吗?”

迈德漠斯坚定点头,仿佛下一刻就能英勇就义。

“当然是真的,这是我做出的承诺!”

卡厄斯兰那轻笑。

“其他的事暂时就不用了,现在我需要你帮忙。”

迈德漠斯问:“什么?”

卡厄斯兰那掀开被子。

“帮忙处理一下。”

厄巴:“Hi!(^_^)ノ”

迈德漠斯:“……”

……

子爵大人的未婚妻接受了他的求婚,这消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兰西郡,众人都惊讶于子爵大人居然现在还喜欢那个傲慢的未婚妻。

“我的上帝呀,感动……子爵大人真的这么爱吗?”

“子爵大人到现在都没放弃她,未婚妻小姐该美成什么样啊!”

“终于抱得美人归了,子爵大人。他真的,他超爱。”

子爵和未婚妻不日便会结婚,但是在此之前,他需要向兰西郡的贵族们介绍自己的未婚妻,以社交的方式举办一场宴会,否则会被人认为无礼至极,子爵也会被贵族人孤立。

“虽然我并不在乎被孤立与否,但是教父,您应该不希望友人都离我而去吧?”迈德漠斯微微蹙眉。

卡厄斯兰那坐在轮椅上。

“……嗯,不希望。”

于是迈德漠斯拉开帷幕,亮出了比寻常型号还大一码的礼裙,蓝与白交织着,色彩特别和谐,一看就知道是件价值不菲的裙子。裙子的腰部还刻意做宽了些,对淑女小姐们来说偏大,但对某位教父来说量身定制,刚刚好。

卡厄斯兰那:“……”

他还是妥协了,于是在子爵结婚的前夜,子爵府举办了一场假面舞会。万众瞩目的子爵的未婚妻终于出现了,他坐在轮椅上,身高腿长,腰肢纤细,可惜那一张脸被藏在了假面白羽后面。

但即便如此,未婚妻小姐依旧成了全场的焦点,子爵大人笑得春风满面。

“子爵大人已经很久没这样笑过了……”

次日婚礼上,人们依旧无从得见未婚妻小姐的面容,“她”脸上戴着一段该死的敷面白纱,只露出那双灿烂如烈阳般的金色眼眸,流光溢彩。

有人感叹:“真是一对爱侣啊,郎才女貌!”

卡厄斯兰那:“……”

“厄萝丝娜娜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万敌子爵为妻?从今以后,不论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都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对他忠心不变,直到生命尽头?”

在迈德漠斯期盼的眼神中,卡厄斯兰那捏着声音点头。

“我愿意。”

无名指套入印戒,卡厄斯兰那藏在白纱下的嘴唇微微勾起。

他,卡厄斯兰那,早在看到迈德漠斯的第一眼,就已经沉沦了。

——教父和好战小少爷、完。

第37章 秘境 凶兽张开饕餮大口:“嗷——咪那……

37

“他你都不认识吗?天生战骨的冥海仙宗首席、宗门之光, 万敌小仙君!”

秘境外,身着校服的各宗弟子窃窃私语,为首的便是冥海仙宗的弟子们, 冥海仙宗是修真界三大宗门之首, 霸道无比。

“咱们散修哪里能知道这些?”问问题的修士浑浊的双眼一转,“这小仙君倒是生得美艳, 就连修真界第一美人怕是都比不过他去, 若是能与之春风一度……”

冥海仙宗的校服是绛紫色,剪裁得体, 勾勒出弟子修长有力的身形,灵力法阵层层密布,可见其财大气粗。宗门里随便一个弟子放在他处都是众人眼中的焦点,但聚在一起, 那为首之人便是无数明珠中最为夺目的那颗。

以一敌万的小仙君,万敌。

万敌是冥海宗门大师兄, 年仅十五岁便已步入筑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身为大师兄, 他此来是为了带领同门弟子闯秘境。

三百年一开的无名秘境,天材地宝众多,却只允许金丹以下的修士入内,是以成了各大宗门历练的秘境。

门中弟子耳聪目明, 怎会听不到那散修的话,万敌的小师弟本命灵剑嗡嗡作响,好似随时都能上去结果了那散修。

小师弟:“简直欺人太甚,大师兄,不若让我……”

“秘境入口已有灵力波动,切莫多生事端。”万敌低声阻拦。

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秘境都没进去便在外面折损弟子,反倒是会被其他宗门趁火打劫。

“可是万敌师兄,他们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小师弟气愤不已,恨不得现在便冲上去与那散修斗法。大师兄可是他们宗门的瑰宝,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又遑论那样不堪入耳的话?

“无妨,我自有考量。”万敌沉声说。

小师弟不说话了,心里却依旧又气又急,眼中渐渐升起杀气,又掩藏在纯洁无害的黑色眼眸里。

秘境大门打开,各宗弟子依次入内,小师弟看着万敌的背影,忽然想起那散修说的话。

春风一度……

上一位修真界第一美人便是被这样觊觎的,他生了一张漂亮的脸,却没有保护自己的实力,甚至在各方修士争抢他时,于各大宗门之间斡旋,占尽利益,最后却落得个渺无音讯的下场。

不知是被哪方大能抱得美人归,或者是众人齐心将美人揽入怀中?小师弟不得而知,但倘若大师兄也落得这般下场……

小师弟狠狠握紧了拳,心中却升起了几分诡异的念头,而没注意丹田里冒出的那缕缕黑气。

秘境并不凶险,炼气期和筑机期的修士能活跃于大部分区域,只有少部分充满毒瘴和凶兽的区域鲜少有人踏足。他们只是来取秘境中的天材地宝,而不是来送命,即便是知道险境中有绝世秘法和仙器,却也无人踏足。

更何况出秘境后大半的灵植法宝都得上交宗门,一向如此。

平静一直维持到冥海仙宗有弟子忽然失踪。

起先并无人察觉这弟子的失踪,毕竟即便是同门也没法真正共享宝物,偶尔有一两个掉队的很正常。更何况进入秘境深处便是自由行动,他们只以为那弟子是提前离队,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万敌却有些许疑惑,他记得失踪之人是腼腆的灵草峰弟子,一意孤行独闯险境的可能性很小。

还未进入深处,消失的弟子越来越多,万敌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传音让所有弟子向中心聚集,却发现原本二十余人的小队只到了不到十人,而且有一半都受了伤。

“怎么回事?”

万敌狠狠皱眉,秘境有什么屏蔽了他的感知?

“是魔族!大师兄,怎么办?!”

“无名秘境怎么会有魔族?那位大能设下的禁制分明能阻绝魔族入侵啊!”

万敌沉声道:“大家先冷静下来。”

他一一清点人数,得最后失踪十三人,重伤四人,都是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

“此番魔族来势汹汹,不可掉以轻心,都跟着我,不要掉队。”

万敌祭出法器在原地设下屏障,这法器暂且能抵金丹修士一击。秘境虽放入了魔族,但修为压制依旧在,金丹及以上的修士断不会入内。

“大师兄,那你呢?”小师弟一脸焦急。

“我去将他们找回来。”万敌说。

他现在毫发无损,是整个秘境中修为最高之人,况且他是大师兄,理应由他将同门带回来。

“可是……我同你一起,大师兄!”小师弟想要踏出屏障,却被挡了回去。

万敌:“不必,你们便在此养伤。”

他挥手召来灵剑御剑而去,小师弟在屏障内死死握住了拳,大师兄回回都如此,一意孤行,数不清多少次了,总是他们抛下。

“倘若大师兄能像师尊那样,长留宗门,我们时时得以见到……”小师弟喃喃自语,忽然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明白为何会将心里话和盘托出。

然而周围的同门却没有露出惊讶之色,甚至一脸赞同,眼神逐渐露出了痴迷之色。

“大师兄……能留在宗门……是我们的。”

……

万敌追着弟子令的气息来到秘境海边。

秘境里的海与外面有所不同,外面的海岸大多是浅灰或是淡黄的,秘境的海岸却是金黄无比,那色彩浓烈的海岸被光芒照耀,几乎已经到了刺眼的地步。

天空蓝得如梦似幻,海水却是黑紫色,引人不自觉沉溺其中,倘若修为低一点,说不准真会被这诡异的海水迷惑。

万敌站在海岸旁冷静观察,忽然,他感觉到胸口到丹田处有异动,血脉渐渐沸腾,脉搏也在急剧跳动,似乎有什么将要破土而出。

“怎么回事?”

万敌手中握着灵剑微微皱眉。

这异动尚且能忍,因为现在事态紧迫,他只能压下这股异动,感知那些失踪弟子的位置,却没想到弟子令居然位于深海之中。

弟子令不可能无缘无故进入深海,再加上魔族异动,万敌判断有魔族藏匿其中。他装作一脸疑惑,毫无防备,来到海边。

“怎么回事,人呢?”

无人回应,万敌面对海岸站了半晌,似乎是放弃了。他反手持剑欲走,海面却忽然传来波动,一人破水而出向万敌攻去!

黑紫色的海水纷纷洒落。

“拿命来!”

万敌早已蓄力,他反手提剑应对自如,直接将这人击回了海中。黑紫色的海水自然而然落到他的身上,竟有一小部分从他的皮肤渗透了进去。

然而万敌却无暇顾及,如同一头凶猛的猎豹冲入海水,大喝:“我、问、你、人、呢?!”

宗门的大师兄只对门内弟子有求必应,对外一向都十分凶残,根本不像剑修,反而像时时刻刻暴怒的体修。

海水中的魔族两股战战眼中满是恐惧,他知道再不跑,他便要殒命于此,于是疯狂向海水深处狂奔。

会死的吧,一定会死的吧!

“不说?”万敌冷笑一声,手中灵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变大,直至遮天蔽日。

魔族目露绝望,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只见巨大的灵剑自空中向上劈下,还未靠近海面,剑气便已将海水分割开来。

魔族忽然大喊:“小仙君饶命啊,我带你去找他们!”

然而灵剑已经落下,万敌也丝毫没有收势的意思,魔族只感觉自己五脏俱焚,在那一瞬间所有魔力尽数消失,竟成了个凡人。

不过还好,丹田无恙,假以时日魔气还能重回丹田。

魔族“扑通”一声跪下。

“谢小仙君不杀之恩,谢小仙君不杀之恩!”

“废话真多,带路。”万敌臭着脸说。

被剑气分隔后的海水至今尚未回笼,魔族战战兢兢带领万敌向下走去,两人绕过礁石进来到一处宫殿入口。

入口横七竖八倒着几十名弟子,怕是各大宗门的都被抓了过来。

魔族见状大叫:“不是我干的啊小仙君大人,我没这能力!”

他生怕这小仙君又给自己一剑,这一次是真的要陨落了。万敌没理他,他短暂检查了下那些弟子的情况,发现只是昏迷后松了口气。

冷冷道:“你是怎么进入秘境的?”

“就、秘境忽然就冒出了浓烈的魔气,兴许是大能对咱们魔族无甚偏见……”

魔族支支吾吾,万敌剩下扫视了他几眼,现在这人就是个凡人,根本不可能在自己面前说谎,看来是真的一问三不知。

“滚!”

“得嘞——”

魔族麻溜地滚了,万敌沉着脸默默看着宫门口的众人,秘境出了问题,背后不知道有谁将他们引到门口,现在所有人都在昏迷,只能靠他自行查探。

还有……魔气又是怎么回事?

万敌开始在附近观察,忽然眼神略过了宫门上的地砖,那花纹十分眼熟。

“是阵法?”

是万敌不认识的阵法,他靠近阵法洞开灵识,却忽然见到漫天的光芒绽开,所有人的生命之源正在向阵法中输去!

万敌当机立断切断花纹,但就在灵剑触碰阵法的一瞬间,宫门下忽然震动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塌陷。

万敌连忙展开结界术将众人移到岸边,下一刻,一头凶兽自下而上破土而出。

它头上长着两个尖角,一对圆圆的蓝色大眼睛,一身灰白色的羽毛,四足,六个软耳,左边右边各三个,脖颈上还有软乎乎的白色绒毛,上面描绘了太阳纹路,看起来威风凛凛。

倘若只看外表,这是头很正常的灵兽,但它身上却缠绕着魔气,一看就不是善茬。

凶兽张开饕餮大口:“嗷——咪那咪那——”

万敌:“?”

好诡异的叫声,万敌当即上前与之缠斗起来。岸边弟子被这动静缓缓弄醒,纷纷扬扬的水汽落下,终于有弟子发现了正在和凶兽缠斗的万敌。

“此为何物,怎这般凶猛?”

“是秘境里的凶兽,不愧是小仙君,竟同凶兽的修为不相上下。”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呢……”

冥海宗门弟子也渐渐沉了脸,他们终于发现小仙君不是和凶兽打的有来有回,而是在被凶兽戏耍!修士怎可受此屈辱,更何况这还是他们的大师兄,宗门弟子纷纷拔剑而出。

“大师兄,我们来助你!”

万敌分心爆喝,逼退这些小弟子:“给我滚回去!你们修为有多低不清楚吗?滚,躲得远远的!”

他心知这凶兽暂时没有伤人的意思,自己先拖着他,让这些弟子离开,再想办法脱身。

却没想到那些平日听话的弟子,竟一个个严阵以待,联手攻向凶兽!

“小仙君/大师兄,别怕,我们来救你——”

万敌:“???”

他怕什么?这些人疯了吧!

第38章 体质暴露 只要万敌向他求援,与他双修……

38

万敌冷着脸, 一剑扫开前来添乱的人。

他对付凶兽已经有些分身乏术,这些人还来添乱,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然而万敌这一剑, 却让原本平衡的局面急转直下, 凶兽的爪牙不小心磕到了万敌的肩膀,万敌狠狠皱眉, 下意识抬剑反抗, 剑尖扫过凶兽毛茸茸的脸蛋,竟将其割破了一条口子。

灵力充沛的金血滴答流下, 一瞬间,在场的众人纷纷露出了渴望的眼神,像是旱了三年的凡人那般渴求一场大雨。

“不好!”

万敌挡在众人和凶兽面前,他一手压制那些弟子们前行, 又转头和凶兽缠斗起来,只是这一次却不像之前那样轻松, 需得用尽全力他才能暂且抵挡凶兽的脚步。

“嗷呜——米拉米拉——”

凶兽怒吼,却不是对着万敌, 而是对着岸上那些寄予它金血的人,好似现在才将战斗当真,动了真格。

万敌哪里会让他伤害那些小弟子,他挡在凶兽面前, 一咬牙,用心头血点燃了自己身体里的战骨。

师尊曾言他天资卓绝,身负战骨,于常人而言需得修炼几十年甚至数百年才能筑基,他却花费不到十年便已筑基,是修真记当之无愧的资质先天之人。

而战骨, 除了助长他修为的进度,也有另一种用法——以心头血点燃,可使修为大增半个时辰。但半个时辰之后,他便会修为尽无,需得养上半月才能好转。

为了保护同盟和其余修士,万敌无怨无悔。

只见他周身气势大涨,灵力以惊人的速度传于灵剑,余波甚至震倒了岸边那些同门和小弟子。

凶兽见他这副模样,似乎有些愣住了,万敌没有迟疑,直接带着它一同沉入海中!

至少别暴露在那些人面前。

万敌带着凶兽坠海,失去踪影,岸边的人才逐渐缓过神来,发现刚才自己对凶兽的血液是那样渴望。

“那凶兽的血……万敌大师兄,这是?”

“是大师兄从凶兽口中救了我们,愣着干什么?找人啊!”

众人连忙潜入海中寻找,找了大半个时辰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有人大喊:“在那里!”

只见岸边礁石上,一美人闭目昏迷,正是他们一直寻找的大师兄万敌。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万敌身上竟散发着引人沉溺的气息,众人一时间目光又开始变得痴迷。

“这是……引香?”

“香味仅炉鼎体质的人才有,小仙君怎么会?!”

“曾经的修真界第一美人,便是炉鼎体质,才会升得那般美艳,引众人趋之若鹜,最终惨淡收场……”

那日,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万敌的炉鼎体质,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想过名满修真界、天资卓绝的小仙君万敌竟然是炉鼎体质。

引香蔓延的时候便是最清冷的仙子也面色绯红,心中不断叫嚣着想要占有万敌,倘若不是人数众多,场面甚至会不可控。

好在冥海宗门的威望还在,宗门众弟子强行将万敌带回去,万敌的体质也因此传遍了整个宗门。

万敌最亲近的小师弟面沉如水,站在山门外被拦了下来。此去秘境的弟子们每个身上都带着魔气,只有万敌依旧纤尘不染,被师尊亦寿长老接回洞府修养。

一时间,宗门众人心思各异,昏迷的万敌却全然不知。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在师尊的洞府,他警觉起身,手随时扣着本命灵剑准备反击。

“你醒了?”亦寿长老问。

万敌翻身下床行礼。

“回师尊,弟子已无大碍,多谢师尊,”万敌抬眼,疑惑道:只是师尊,我为何在此?”

万敌性格直爽,对门中弟子虽然冷淡,但称得上是有求必应,所以他在门中的呼声很高。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几个亲近的人,小师弟勉强算是其中之一。

至于师尊亦寿长老,他自小被长老捡回宗门,却不甚亲近,万敌所习功法皆为藏书阁中珍藏,亦寿长老只起了个挂名的作用。

亦寿长老:“万敌,你可知你的体质已暴露?”

万敌一愣,“什么体质?”

他除了天生战骨,还有什么?

亦寿长老叹气,他鹤发童颜,即便已活了上千年,脸上也没有一丝皱纹,门中许多女弟子都钦慕于他,他却从不回应。

“你的炉鼎体质。”亦寿长老说。

万敌:“?”

他后退一步有些不可置信,亦寿长老却一脸严肃,甚至皱起了眉,“你的炉鼎体质已为全修真界所知晓。”

万敌反驳道:“师尊,天生战骨与炉鼎体质先天克制,弟子绝不可能拥有炉鼎体质!”

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

然而万敌一激动,情绪上来后,他忽然闻到了点点浅香。这相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感觉,但他却僵硬在了原地,因为对面的师尊脸色泛红,喉结滚动。

难道说……

“为师骗你作甚?万敌,你确实拥有炉鼎体质。”

亦寿长老上前一步逼近万敌,万敌连忙后退,然而后方却是石墙。

“师尊!”

“炉鼎体质在修真界寸步难行,上一位炉鼎体质的下场你不是不知道,万敌,你随时能向为师寻求庇护。”亦寿长老说。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只要万敌向他求援,与他双修,他便能出手保护万敌。

万敌冷着脸,将灵剑挡于身前。

“师尊这是何意?”

他脸色阴沉得仿佛能随时捅死眼前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师尊,但即便如此,万敌也知道自己这是在螳臂当车,因为亦寿长老已是元婴修士。

整个修真界只有寥寥数人步入元婴,亦寿便是其中之一,寻常修士顶天了都只是金丹修为。而万敌,作为修真界资质最佳的后起之秀,也仅仅是筑基修士,即便是拼尽全力也伤不了他分毫。

“万敌,你是为师门下最聪慧的弟子,怎么会不理解为师的意思呢?”

万敌冷着脸,拱手行礼:“弟子愚钝,自会到律堂领罚,先行告退!”

他转身离去,气愤至极。

万敌的体质已经传遍了修真界,这一路被所有人的眼睛盯着,他虽然生气,但忍着并没有发火。

闹得越大,越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不用担心师尊随时动手。一旦有人动手打破了平衡,便会引起修真界各界大能的争抢,他到时候便真的求死无门了。

与炉鼎体质的人双修会增长修为,便是刚入门的小弟子也知道,炉鼎的资质越高,增长的修为便越高,万敌天生根骨极佳,一时间竟比各种天材地宝还要引人觊觎。

那些视线令人作呕,恨不得马上将他扒个干干净净,拆吃入腹,万敌的脸越来越黑,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反抗的时候。

曾经高高在上的小仙君,变成了所有人都能分一杯羹的美食,他只能强装镇定,顶着同门和长老们各异的目光回到洞府。

到达洞穴门口,他最信任的小师弟守在那里,看到万敌回来后连忙上前关心。小师弟眼中既有欢喜也有担心,令万敌熨帖了不少,浅浅松了口气。

“大师兄,你真的没事吗?”小师弟问。

至少小师弟不像他人那般恶心。

“无妨,何事上门?”万敌问。

他不想小师弟牵扯其中,奈何小师弟支支吾吾不肯说。

万敌不用想都知他要说什么,他直接道:“如若小师弟上门是来问我炉鼎体质的事,不必多言,也不必担心,我会自行解决。”

宗门现在并不安全,那老东西更是个大麻烦,他得逃。他要逃到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潜心修炼,只有拥有足够深厚的修为,他才不会任人宰割。

前一位炉鼎体质的修饰便是自身修为低下,才被众人玩弄致死,万敌不像他,他从始至终选择的都是自己把握命运。

“可是大师兄……”小师弟依旧有些犹豫。

“没有什么可是,我有些乏了,你先走吧。”万敌打断小师弟的话。

小师弟是他唯一的慰藉,倘若他也被牵扯进来,万敌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小师弟带着担忧离开了,万敌松了口气,他提着灵剑进入府邸,正打算好生思索以后的事,却忽然感觉脚下波动。

万敌猛然转身以灵剑格挡,却被扑了满脸的药粉,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奈何还是吸入了药粉,顿时浑身无力。

“唔——”

万敌闷哼一声,持剑单膝跪地。

脚步声由远及近,万敌用尽全力抬眼,却还是看不清来人的脸,只知道来的不止一个。

“亦寿那老小子真舍得把这等稀罕物分给我们?”

是炼器峰长老的声音。

“他没有理由拒绝,也无法拒绝,毕竟现在人都落到我们手上了,九九成稀罕物,咱们尽情享用桀桀桀!”

是炼体峰长老的声音。

“好了,他本为我们宗门的所有物,也必须得我们联手才能保得下来。诸位若无异议,便将他带回主峰,裁定使用权。”

这是……

掌门的声音。

万敌的指甲死死扣入掌心,他知道,倘若这时再不开口自保,便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怎么办?怎么办?!

“且慢!”万敌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哟,这小弟子居然能挺住老夫的散灵粉?真不愧十几岁便筑基的天才,老夫现在就想尝尝滋味——”炼体峰长老话锋一转,似是被谁警告,“……也罢,听掌门的。”

万敌用尽全力抬眼,将这些人的丑恶嘴脸刻在心中。他恨意滔天,完全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急,简直是一群只知道下半身思考的牲畜!

恶心!

“万敌,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掌门的声音挺温和,只是人面兽心。

万敌咬着牙道:“我于秘境中习得一阵法,可使金丹以上的修士亦能进入秘境。”

话音落下,洞府里再无声音,长老们默默消化着这消息的冲击。

无名秘境珍宝众多,小弟子带回来的法器皆非凡品,大部分都已上缴宗门。长老们看着,虽然没表露出什么态度,但大多都想进去一探究竟,奈何禁制在那里,进去很有可能就是个死。

可世间最不缺的便是追名逐利之人,倘若真有阵法能让他们进入无名秘境,他们便能从凶险之地带回品阶更高的法宝,说不定还能凭借法宝突破元婴,成为大乘修士。

最终飞升仙界。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万敌的眼神都变得十分炽热,那些淫邪之意,竟都可笑地散去了几分。

依旧令人作呕。

第39章 自爆 拉着他们一起跌入地狱!即便是死……

39

“你此话可当真, 真能让我等进入无名秘境?莫不是缓兵之计?”

长老们有些许犹豫,似乎还是不信万敌的话,万敌一咬牙, 向众人展示了自己额头上的法印。

那是他和凶兽对打的时候, 凶兽最后赠予他的印记,这印记于万敌而言无甚影响, 兴许只是兽类想要占领领地留下的印记, 他便随它去了。而且那凶兽打斗时也显得憨态可爱,万敌还挺喜欢的, 只是……

怕是往后再也见不到了。

深紫色的印记缓缓浮现在他额头,无名秘境的灵力特殊,在座的老祖皆明了,万敌确实和无名秘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炉鼎体质太过特殊,他们一个个将信将疑, 看向有着主导地位的掌门。

掌门问:“你想要何等交易?万敌,除了放你离开我们都能答应, 外面太危险……”

兴许觉得这番话有些太过无情,掌门又柔和了声音劝道:“你若是待在宗门里尚且能活,但倘若去了外面,各方大门会将你争夺得尸骨无存。万敌,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打个棒子再给个甜枣,万敌哪里不明白他们的套路。

他轻嘲一声,道:“我只求每月可得一日空闲,诸位长老不可上门与我双修。双修的日子诸位应当是排满了的,倘若我不得空休养,怕是会早早殒命。”

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 那些长老一思索,觉得也对。修士比常人更加怕死,他们见过世间千百奇珍异宝,断不可能甘愿去死,万敌这个天骄之子也是如此。

长老们微微点头,掌门也觉得此法可行,他们的眼睛连在万敌的身上,似乎已经想到了往后的销魂日子。与炉鼎体质的人双修不仅增长修为,万敌又有那样的美貌,人还识时务,简直是天道赐给他们宗门的秘宝!

万敌美啊!修真界无一人可比得上万敌的美貌,就连那个曾经的修真界第一美人也比不上。

掌门点头:“可以允诺,那现在你必须交出改阵之法。”

万敌终于坚持不住,摇摇晃晃倒地,他冷笑着说:“长老们至少得把我身上的毒解了吧,我与你们同去秘境,方能修改阵法。”

万敌这副模样虚弱无比,估计也翻不出什么浪花,长老们将他的毒解了,师尊亦寿长老还故作担忧地去扶万敌,却被他狠狠推开。

亦寿长老也只是笑笑,满脸不介意,自从知道万敌的炉鼎体质后,他全然没将此人当成徒弟,而是能够提高他修为的法宝和宠物,毕竟没人会对闹小脾气的宠物生气。

几人将万敌带离洞府,准备前往秘境,万敌忽然问道:“我府中的禁制是怎么回事?”

亦寿长老一愣,然后伸手指向隐藏在树林中的人。

“那儿,你小师弟给的印记。”

万敌呼吸一致,他洞府的通行密令只给了小师弟,方便他遇到急事上门求助万敌,然而现在却……

顺着长老手指的方向看去,万敌伊果然看到了小师弟,他面色惨白,正一脸悲痛地看着万敌。

万敌喃喃:“为什么……”

他甚至猜想是长老他们强行破开了禁制,但禁制上面并无异动,只能是正常打开……

“我曾言倘若你不留在宗门,又会被作为礼物送往其他宗门,看来你小师弟也想分一杯羹呢……半年一次,如何?”亦寿长老漫不经心地说。

实则他就连十年一次都不愿分给这徒儿,修真界本就是强者为尊,他修为高,他说了算。

将这一番话原原本本告知万敌,亦寿长老是存了摧毁他心智的意思,炉鼎不需要有任何想法,只要安安心心当个工具便是。万敌从前是天骄之子,一朝落入凡尘,难免会升起一些不必要的念头,他这是在早做打算。

万敌手脚冰凉,心灰意冷。

他彻底崩溃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连他最信任的小师弟也背叛了他,炉鼎体质当真如此令人垂涎吗?

炉鼎体质就像是个诅咒,降临在拥有这体质的人身上,就连天骄之子万敌也逃不过诅咒的命运,最终只能成为大能的玩物与工具。

真是可恶又可悲。

长老们带着万敌来到秘境路口,秘境三百年一开,现下入口死气沉沉。

众人神色各异,静候万敌施展阵法。倘若万敌真欺骗了他们也无所谓,终归人在手上,只是往后万敌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万敌苍白着脸色落到地面,他虽被解了毒,丹田里却依旧没有什么灵力,自然无法护体。掌门御剑速度极快,他被掌门摁在剑上一路带过来,五脏六腑甚至都有些移位。

“如何?可有恙?”掌门问。

万敌脸色惨白,摇头。

掌门这才满意点点头。

高阶修为的人御剑已然压缩了空间,万敌现在几乎是废人一个,除了脸色有些白,居然没有其他反应。

掌门心道果然是个好苗子,可惜是个炉鼎,不过也有好处,万敌够强,这样一来这炉鼎就能用许久了,掌门便不再想其他。

万敌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到秘境入口,他脸上没有露出一丝心虚,仿佛真能将这些长老带进秘境。

当然,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带人进去,凶兽只是在他留下了印记,没做其他事。不过这幸好万敌还记得一些宫殿下的阵法纹路,于是他以这些纹路为基础,跪地开始布阵。

“不要靠近我。”万敌说。

看到阵法雏形,众人皆惊。

“昨晚上古生纹,莫非他真有带我等进去的法子?”

上古生纹?万敌冷笑一声,他原本不知道这个阵法的名字,现在倒是知道了。

看这些人好像也挺识货,想必暂时对自己有了几分信任,不会打扰自己布阵。思及此,万敌暂且放下心来。

破阵的法子他不知道,其他阵法他可是精通的很,在知道战骨可能被夺取后,万敌索性学了许多玉石俱焚之法。他的东西,便是毁了也不会让其他人夺去。

现在于此道,万敌可谓是精通。

他要……拉着他们一起跌入地狱!即便是死,万敌也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仙君的眼眸闪过一丝狠厉,然而秘境入口忽然闪过幽紫色光芒,众人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万敌微微皱眉,松开了启动阵法的手诀。

“秘境的入口竟真开了!”

众人眼眸微微睁大,不敢相信万敌一个小小弟子居然真能打开无名秘境。

掌门挥退入口的万敌,先一步上前感知,发现入口的禁制竟然真的消失了,现下,他们这些老东西也能自由出入秘境,顿时他心下狂喜,转过头所有人都激动了起来。

“先进去看看,快!”

“那炉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把它栓起来带走!”

捆仙锁附住了万敌的手腕,使他没办法再反抗,他沉默着跟在那些长老身后,最后扫了眼刚才布下的阵法。

阵法尚未启动,万敌指尖轻点,那带着深红血纹的阵法便没入了他的掌纹之中,他眼眸渐渐沉了下去。

为什么秘境入口会突然打开,难不成真与凶兽有关?

那凶兽没有恶意,万敌同它一起坠入大海之后,也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将万敌圈在腹部,怕他被礁石所伤。

万敌本应平安无事归来,然而当时的他却气血难抑,血脉鼓动着、叫嚣着反抗压制,天生战骨激活了炉鼎体质。

当时凶险至极,稍有不慎万敌便会走火入魔,自爆而亡,凶兽将他圈入怀中,喂以金血,才让万敌平静了下来。

然而炉鼎体质却公之于众。

说起来这凶兽还于他有恩,万敌原想在秘境外和这些畜生拼命,奈何秘境入口打开,事态的发展和他计划相距甚远。

他最终还是连累了它。

微风拂过万敌的发顶,仿佛有一个温柔而沉默的长者正在安抚他,他眼中的凶光却越来越亮。

既然都进秘境了,何不将阵法伤害扩大?反正秘境内除他们再无其他修士,这些人贪婪至极,甚至杀人放火,根本不配为修士,他便最后替宗门除了这些孽障!

一行人来到安全区边缘,穿过迷雾便是极度危险的区域,灵兽和灵植的品阶也让人垂涎欲滴。那些长老开始商议是一同进去,还是各自分散。

一同进去,倘若遇到宝物难以分割,但若是单独进去,万敌此人也难以分割,在他们眼中,万敌已经和秘境里的宝物别无二致。

万敌忽然道:“我有一法,可解诸位燃眉之急。”

众人皆侧目看向他,万敌能打开秘境入口,让这些人对他多了几分考量,现下他这么说,兴许真的有法子?

目光全都汇集在万敌身上,他却忽然笑了起来,众人顿时呼吸一滞。从前只觉得这小弟子好看,现在得知他炉鼎体质后,竟觉得那张脸越来越摄人,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魅惑。

“你有什么法子?”掌门问。

万敌:“我——”

他刻意将声音拉长,又没了下文,众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在他的脸上,完全没发觉后面的雾气越来越浓,也没看到雾气正中,那鲜红的法阵正向这方蔓延而来,逐渐将所有人套牢。

“别墨迹,什么法子?该不会你在框我们?”亦寿长老皱眉催促。

他好歹是万敌的师尊,虽说不甚亲近,但就他和万敌短暂相处的那些时日,他便觉得万敌并没有表面上那般温顺,像是在酝酿着什么事。

“法子?我当然有法子!”万敌的大手猛然刺入丹田,顿时鲜血淋漓,“我的法子是——你们与我一同留下来吧!”

丹田破碎,一阵刺目的光芒,后天空忽然出现雷霆万丈,以万敌为中心的阵法开始闪着嗜血的光,一道强劲的推力直接冲翻了众人。

长老们连连后退,想要躲避灾祸,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困在了阵法之中。

“他这是要做什么?”

“不好,他要自爆!”

“他要和我们同归于尽,快阻止他,他是阵眼!”

万敌冷笑一声。

“休、想!”

第40章 仙落凡尘 “是呢,是呢,小敌是个小男……

40

无数刀剑法器向万敌袭来, 光芒各异,皆带着万钧之势,万敌却抬着眼毫无畏惧。

他冷笑一声, “可笑。”

顷刻间, 那位明艳无双、天资卓绝的小仙君便硬生生碎裂了神魂,自爆神魂的力量裹挟着滔天恨意向所有人席卷而去!

长老们纷纷召唤防御法器格挡, 兵戈碰撞之声四起, 然而所有方法都用尽了,却抵不过天生战骨修士的自爆一击, 一时间阵法中惨叫不断。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啊,老夫的修为和灵力……快还给我!”

“不!我的腿!!怎么敢打断我的双腿!!!”

炼器之人断手, 炼体之人断腿,练剑之人没了修为, 曾经如同妖孽般的宗门老祖皆被万敌攻击了要害,只能痛得在阵法里打滚。

而万敌, 则神魂俱灭,身体也化为飞灰,随着风儿没入秘境深处,只留众人在阵中惨叫连连。

没过多久, 秘境开始有崩溃的预兆,众人又惊又惧,顾不得对万敌破口大骂,一个个拼了命想要逃出秘境,然而最后,却只逃出来了掌门和万敌的师尊, 亦寿长老。

两人离开秘境时皆面色灰败,因为秘境入口没了踪影,即便是下一个三百年,他们也没法子再派弟子前去取宝物。

“他竟烈成这样!”掌门呕出一口黑血,元气大伤。

亦寿长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没有掌门那样修为高深,只能奄奄一息坐在地上,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掌门。

“此事先瞒着,容后再议!”

掌门将亦寿长老带回洞府,便回了自己的主峰养伤。亦寿躲在洞府的角落,眼中是滔天的恨意。

炉鼎就该行使炉鼎的职责,他怎么敢反抗的?

然而他和掌门都知道这件事根本瞒不住,万敌和其余数位长老皆销声匿迹,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人去探查魂灯,从而得知他们陨落的消息。

现下,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冥海宗门里有了万敌这个炉鼎体质的大师兄,其他宗门也一直在盯着他们,最迟一日,修真界便知万敌生死道消,而宗门内长老陨落,元气大伤的消息。

这修真界的天,怕是要变了。

……

万敌醒来在一个柔软的草丛中,他愣了很久,呆呆地想:自己方才不是自爆神魂了吗?怎么会还没死?难不成已经转世了?

万敌又转念一想,觉得根本不可能,他自爆神魂,魂魄都没了怎么转世?

于是他捂着胸口,内视丹田,只有一点稀薄的灵力,载入识海探查,发现一缕残魂在识海里摇摇欲坠,似是随时都会消散。

万敌:“?”

不是吧,他这都能活,这怎么活?

现在的万敌就像是一具能跑能跳能修炼的白骨一样,虽然活着,但已经不是个人了。

不,据说魔族也有魔修是白骨,但怎能与万敌相提并论?他开始怀疑自己到了个假修真界,否则何以他还能活?

罢了,能活便好。

那缕残魂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消散,万敌却没觉得自己身上有哪里不适。只是没了修为,丹田里还有点灵力,假以时日他便能恢复如初。

万敌想要撑着身体站起来,就忽然感觉有些不对,他茫然眨眨眼,问:“怎么是这样的画面?”

草丛和树木在他眼里放大了好几倍,万敌惊讶地伸出手去摸草叶,却忽然看见他的手,变做了狸奴的爪子。

张开手指,粉色的肉垫软乎乎的,还有金黄色毛毛随着风儿摆动。

万敌:“???”

他堂堂宗门第一小仙君!天骄之子!怎么就变成猫了?!

万敌又在原地呆愣了很久,忽然狂叫一声,在草丛里打起滚来。

“咪咪,咪咪,咪咪咪咪!”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啊,怎么着他都应该变成狮子!

……重点是这个吗?

似乎成为小猫之后,万敌失了从前的冷静,他在草丛里打了好几个滚,甚至用草儿的叶片磨了磨牙才勉强冷静下来,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应该是在野外,但是不知道此为何地,万敌闭上眼感受着灵力波动,发现此地灵气稀薄,应该是在凡间。

他的神魂,这是落到凡间一只猫的身体里了吗?

万敌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是幸还是不幸。凡间灵气稀薄,修真界的人很少下来,同时也看不起凡人,这样一来,即便是掌门想要追踪他的残魂,也不会想到他来了人间。

万敌又默默给自己打气,即便是在凡间,他也要努力修炼,那些人还没死,他一定要报仇!

忽然,万敌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

“阿姐,阿姐,这里有只小黄~”

少年人的声音清澈迷人,万敌下意识想往相反方向,却被少年眼疾手快压制。他两只手夹着万敌的爪子,把一长条猫端了起来。

万敌骤然对上了一双人类的眼眸,那双眸子是天空的蓝色,万敌只在凶兽的眼中见过。

万敌又想起了那只凶兽,万般觊觎之下,唯一保护他的竟是一只非人的凶兽,当时的他豁出一切去保全那些同盟和弟子,现在想来万敌只觉得可笑。

不知道那只凶兽是什么品类?什么名字?现下他成了猫儿,再见那凶兽的时候说不定能听懂它的话。

到时候一定好好道谢。

“嗷呜——米拉米拉——”万敌下意识学着凶兽的发音叫了一声。

少年:“啊,阿姐,它在冲我撒娇!我要养它!”

万敌:“?”

好了,现在的重点是他怎么逃出这凡人的魔掌?

从前这只猫如何先不论,现在是万敌掌握了这具身体,他绝不愿意被当成宠物圈养!

“真是可爱呢,但小咪似乎不喜欢你抱着它,把它放下来吧。”姑娘说。

万敌这才发现旁边站了个矮矮的姑娘,应该就是这少年的阿姐,看起来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少年却摇着头说:“我不,我不放,我要是放手它绝对会跑走的!”

那姑娘故意硬着声音:“白厄,你真养得活它吗?”

“阿姐~”

于是,名为白厄的少年就吸猫吸了个爽,还不顾万敌的挣扎将它带回家去,洗得干干净净。

“小黄居然还是个弟弟呢。”白厄说。

万敌的挣扎在人类的眼中成了撒娇,他从始至终都紧咬着牙关,不肯叫出一声来,奈何白厄一直在对他动手动脚,摸摸这里捏捏那里,还将脑袋埋到猫咪的肚子上亲来亲去。

万敌:“咪!咪!!!”

他忍无可忍叫出了声,没想到竟取悦了白厄,白厄摸他摸得更凶了,万敌恼羞成怒,亮出爪子狠狠让白厄见了血。

白厄:“小黄好厉害,这样就不怕被欺负了!”

万敌:“……”

太累了。

他放任了自己和白厄他们同住一屋檐下,一只小猫太容易夭折,万敌也做不到上街乞讨。

以后再报答吧。

其实万敌知道白厄并无恶意,与掌门和那些长老不同,白厄对他更多的是喜爱而怜惜,也不像对宠物那般高高在上,傲慢无礼。似乎在白厄眼中,世间万物、生灵器皿似乎都是平等的,他平等地、自然而然地感知能触碰到一切。

一直很温和。

当然,对待万敌的时候除外。

对于万敌,小小的少年白厄有着十足的恶趣味,经常将万敌逗得炸毛,甚至还请昔涟做了条红色的裙子。

昔涟是白厄的阿姐,这对兄妹住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村庄偏僻但富足,两姐弟流浪到这里,被善良的村民收留。白厄力气大会干活,昔涟还会识字,两人靠着能力养活了自己,还和村庄的其他人处成了亲人。

所以即便再加一个万敌,他们的日子也过得风生水起,欢笑越来越多。不过大多是白厄在哈哈大笑,万敌咪咪大叫,昔涟则在旁边含笑,静静观察。

忽然,昔涟说:“小敌,你会像仙人那样,忽然变成美人吗?”

万敌身体一僵。

小敌这个名字是他自己选的,他刚被白厄捡回来的时候,白厄说什么都要叫他小黄,万敌听了就闹着要跳井,于是昔涟拿了份征兵的告示,说服白厄让万敌自己选名字。

万敌一爪拍在杀敌的“敌”字上,于是他名字就被定了下来。

但……昔涟怎么会突然说到有关仙人的事,难道说修真界派来追杀他的人已经来这里了吗?

白厄茫然道:“阿姐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小敌这么可爱,要是变成人才丑死了!”

白厄似乎有些厌恶人,也不知道姐弟俩经历了什么。

万敌的思绪渐渐飞走,他咬咬牙,心中的恨意越来越浓。

要是修真界的人真找到这里,他怕是不得不离开这对姐弟,以免给他们惹来杀身之祸。

当时自爆还不足以发泄他的怒火,他打算养好身体后勤加修炼,然后杀回修真界复仇。

昔涟忽然拿出一个话本,对白厄说:“镇子上新出的话本,人手一份,讲的是一书生家中之狗忽然变做了少年仙人。仙人貌美,书生便与他日日交欢,快活似神仙……”

昔涟话还没说完,白厄脸红了一片,突然大叫:“阿姐,不要说了!”

昔涟笑嘻嘻:“为什么呢?”

白厄看向小敌,才想起小敌是猫咪,听不懂人话。

“嗯……”白厄支支吾吾,忽然觉得刚才自己有些犯蠢。

昔涟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弟弟,白厄终于解释说:“小敌他……还是个孩子,尚未及冠。”

白厄已然及冠,昔涟也早到了嫁人的年纪,两人却躲在村子里完全没有这打算。

昔涟没有拆穿弟弟的话,而是顺着说:“是呢,是呢,小敌是个小男孩子,听不得这些话。”

白厄:啊啊啊!他阿姐有时真的很坏!

才回过神来的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