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元乾把事情也说了一遍。
关于霍生提议的条例陆六倒是听过好几回了,“这条例我看最后还是能通过的。时间早晚问题,前两年十一月份的九龙东头村那场大火,就已经是引发了各界的议论了,都觉得港府应该放宽条件。”
“嗯,我看王九少跟沈公子都看好条例会通过,王九少甚至已经是打听好了哪里要卖地皮了,他打听到消息,下个星期一,新界那边有一批地皮要往外出。”
郭元乾想请陆六去打听这些地皮的事情,“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那边地势如何。”
陆六一回来就接手了两个任务,但他不觉得麻烦,反而感觉挺舒适的,还是在这边更能放开手啊,“我先去打听新界卖地皮的消息,兴祥厂的事情,等打听清楚新界卖地皮的事情了再去打听。”
“可以,抄版的事情,暂时还没有办法应对,也就不急了。”
郭元乾听说王老板这种有经验的人,都对被人抄版没有办法,他也就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了。
陆六点头,没有说自己要另外想办法的事情,等事情办成了再说吧,反正也没有那么快有结果的。
郭元乾就说起自个去看了山顶道地皮顺便也去沈家看了看的事情,“那边的风景跟这边完全不一样。”
只有看过山顶道那边之后,才能想得明白,为什么当初李杜两家在山顶道有房之后,就那么干脆地放弃了这边的洋房。
在那时的他们看来洋房很不错,但在那时的李杜两家看来,洋房就简陋了一些了。而他们昨天看过沈家在建中的洋房之后,也觉得自家住的洋房好像确实是简陋了一些?
陆六之前去过山顶道买钢琴,也见识过一户人家的宅子,没有觉得很是豪华的,可能是那一户人家只是暂时在港城居住几年而已,就没有怎么打理?倒是客厅的挑高确实是比洋房这边略高一些,但也不多。
洋房这边的挑高大概在四米五六的,他买钢琴那一家的挑高大概是五米的样子,相差不算太大嘛。
不过听郭掌柜说起沈家的房子,他也有一些遗憾当时没在的,“听着就挺豪气的啊。”
六米八的挑高,他一时间都有一些不太敢想像是什么样子了。
他记得王九少那边的厂房就是高挑高的单一层,高度好像就是七米左右?那也就是说,沈家一楼的挑高就跟那个差不多?
三个他的身高还有余了呢。
陆六刚回来,郭元乾也不急着叫他出门去办事,“你吃了饭先去制衣厂看看邱经理,再说出门的事情。她这两天也在为被抄版仿制的事情着急呢,你得去宽宽她的心。”
毕竟是孕妇,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好,我一会去看看她。”
陆六其实不觉得自家妻子有这样脆弱,不过也说不好,毕竟听说怀孕期间很多人都比平时更脆弱一些,“晚点我请张老大夫替她把把脉。”
如果是情志有伤,也能把脉把出来的。
这些正事算是说完了,郭元乾才有心打听宝安那边的情况,“看起来怎么样?”
“没有港城这边的楼房多。房子也大多是灰扑扑的,晚上到处一片漆黑。”
陆六想起昨天自己买东西出来得晚了一些,就走了夜路,“住旅馆查证件倒是查得挺严的。”
“但街市上确实是挺热闹的,我昨天从邮局出来就去采买东西了,看着各个小店的生意都挺好的,顾客来来往往,都是买东西或者买了东西的,物价这一块就比港城这边要低不少。”
陆六又说起自己结算的住宿费,还说起了郝掌柜照顾的老憨,他说起老憨心情略有一些低落,“他怕是被骗钱了。”
郭元乾摇头,“倒也未必,他这个证,不是给船员看的,应该是给码头上的人看的。”
“东家是说,那一批有势力的人?”
陆六略有一些领悟了,“他办了这个证,才能出入码头而不被那些人搞破坏?”
郭元乾点头,“应该就是这样了。码头这样的地方,都是有一方或者多方势力的,他们管着码头,不叫生乱子,对上头有个应付。二是靠此捞财,他们自己的场子,总不能凡事都靠搞破坏来,还是要给人生存空间的。”
“这样就没人能管得了了吗?”
即便是这样,陆六还是有一些不服气的,特别是想到老憨把他那一袋麻元塞进怀里的样子,“不是设有关口么?”
郭元乾觉得应该很快也会被整改了,“之前忙着打仗嘛,有些内里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多的功夫来处理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仗也打完了,也就有了功夫来处理了,不过,自来都没有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的,也是需要时间的嘛,慢慢地就好了,你过段时间再去,想来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陆六就想,那我下回去了再看看情况吧。
最好还是整改好了,不然老憨就要白白出一笔钱,而且,也说不好那个所谓的资格证是不是还要按期交费的,总不能那些人就只捞一次财吧?说不定,是按期收费呢,这样进账就是连续不断了。
郭元乾拍拍他的肩膀,“先去吃饭吧,吃了饭你就开车去制衣厂。”
“好。”
陆六看着曹师傅端着菜出来了,才知道原来他已经跟郭掌柜聊了这么久啊。曹师傅都做了一餐饭了。
曹师傅还真的是做了一餐饭,“米饭是用陆六拿回来的丝苗米煮的。”
“我试试味。”
郭元乾很想看看宝安的丝苗米跟元朗丝苗米到底有没有差。
温晟睿跟张远松也试了几口味道,“好像各有特色?说不好哪个味道更好,两个都好吃。”
“这个的价便宜了有几十倍。”
郭元乾有一些可惜,两边不能正常贸易往来,这个就不能大批量采购了。
每次都靠陆六这点往来的功夫能买多少啊。这次陆六已经费了很大的劲了,买了有一百斤,可也吃不了几餐呢。
除了用陆六带回来的丝苗米煮饭,曹师傅还用陆六带回来的山珍风味煲了个汤,“是用干笋煲的汤,要等到下午才能好了。”
这煲汤起码也得煲两个小时以上的。
“行,下午喝一碗看看。”
郭元乾估计味道应该不错,陆六可是特意挑过的,“喝着好的话,晚上也用买回来的干货煲个汤。”
郭元乾那么多的干货,“你要不要给哪里送一点?”
陆六想了想,“我这边要两份吧,一份我给王九少送去,近几个月都亏了他那边,手头才有钱建房子。另一份,我拿出去给个朋友。”
“那你自己分。”
虽然是郭元乾出钱的,但这可是陆六出力的。
陆六点头,真的就去分了两份出来,都放在了车上。
开车出去的时候,他先拐去了王九少家里。
王九少正在客厅里跟王七少说话,看到陆六进来就笑了,“你这是回来了?”
“对,帮郭东家往宝安跑了一趟,带了些干货回来。”
陆六把那一包东西交给一旁的帮佣,“这个是郭东家出钱的,我就只出了点力气。”
王九少被他给说得笑开了,“成,那我就领你这份力气的情。”
他问陆六这次去宝安感受怎么样,“你该是有几年没有回去内陆了吧?”
“嗯,自打来了,就没有回去过。我跟阿瑗在内陆都没有什么亲人了,也没有想着要回去的。”
陆六这回过来就是送个东西,“那我就走了?”
王九少问他急什么,“坐下来喝杯茶啊。”
“没得空喝了。我得去郭东家去办点事,家里制衣厂的衣服叫人给抄版仿制了,还是王有财老板发现给郭东家提了个醒。”
陆六叹气,“虽然拿这个事没办法,那也得去打听打听啊。”
王九少还不知道这事呢,他脸上的笑也收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怎么还叫人给抄了版呢?”
“据王有财老板打听,说是直接买了成衣拆开做的样衣,”陆六也很无奈,“这港城生活真是不易,就郭东家家里这么小的一个制衣厂都有人盯上了。哦,就是跟之前在申城很有名的兴祥厂同一个名字的兴祥厂。”
王九少的眉头皱了起来,“兴祥厂?我要是打听到的消息不错的,跟申城那家兴祥厂一样,港城的这家兴祥厂也是有泥轰人在后头的。”
他对泥轰人是完全没有好感的,“这事我也帮忙打听打听。不过,抄版仿制这样的事情,确实是不可避免的。”
别说是在港城本地销售的成衣了,就算是出口了的衣服,也难保国外没有人抄版仿制的,不过国外的人工成本要高一些,所以更多会算经济账的人都不会选择单单从本土进货的。
“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吧?他们那边有点不讲武德啊。”
陆六虽然有心想借王九少的力,但也怕给王九少带来麻烦的。
王九少摇头,“这有什么的。我也是开的纺织制衣厂,跟他们也算是对头了,总会有被他们针对的一天,提前打听一下消息也算是帮了我自个的忙。对了,”他问起来郭元乾,“郭掌柜情绪还好吧?”
“还好,也挺无奈的。郭东家也知道,这样的事情是没办法解决的。”
陆六听郭掌柜的意思,就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有所作为了。
王九少倒是想像得到,别看郭元乾是习武之人,但,“你们郭掌柜的脾气一向都挺好的。”
认识也有这么久了,他都没见过郭掌柜动气。
“对,郭东家的脾气一向都挺好的。”
陆六这会是真的得走了,“我这出门两天了,去制衣厂看看阿瑗去。”
王九少听说是这个缘由,也就不拦着了,“行,不耽误你们夫妻俩见面了。”
陆六训王九少拱拱手,又冲王七少点点头,这才告辞走了。
一旁的帮佣看着陆六走远了,才请示王九少要不要拆包。
王九少点了点头,他估计只是带的一点特产,应该不是什么名贵的食材。
拆开一看,竟然是一些山珍,好些还是北方那边的,“这不是去的宝安么?怎么还买了北方的特产来了?”
“这个,哟,这个是雪蛤吧?”
王七少看到一样有点丑的,仔细一看才看明白是什么。
王九少拎起一只雪蛤干看了看,“这东西,可不便宜啊。”
已然算是名贵的食材了,“宝安竟然买得到雪蛤干?”
“这个还是雪蛤油呢。”
王七少又翻找到一样了。
王九少看了也点头,“这东西可珍贵了,补肾益精、润肺养阴,用来做羹汤不错,倒是可以给老太爷送一份过去。”
他不由得有一些心动,“宝安竟然能买到这样的好东西,下回得去看看了。”
“说不定就是运气好撞上了。这东西在小兴安岭大部、张广才岭腹部、长白山山脉才有的,就是在那边也挺珍贵的,怎么会送到宝安这边来出了?”
王七少觉得能撞上一回,不一定能撞上第二回。
这话也有道理,王九少有一些惋惜,不过还是准备派人过去看看,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试试呗。
王九少叫帮佣把食材收拾好,雪蛤分成两份,一份留在家里,一份打包,他准备明天给老太爷请安的时候送过去。
把这事安排了,王九少才说起来兴祥厂的事情,“这家厂,做事有点不厚道。郭掌柜也是,碰上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吭一声。”
“那陆六过来不也说了。”
王七少觉得没有得到郭掌柜的指示,陆六未必敢说出来啊。
王九少摇头,“那倒不是。陆六这次应该是擅做主张,不然,但凡是郭掌柜有意,就会直接请我帮忙了。”
但他也不觉得陆六这样就应该另样看待,陆六这是一心为主家嘛,他是很欣赏的。
因此,他也准备出出力。
王七少看着这位堂弟精力充沛的模样很是佩服,“你还有心情管这事呢?不过,你这精力挺好的啊,你管着这么多的事情,怎么一点都不见疲累啊。”
“我给家里管事那也不是白管的啊,有钱拿有什么累的。”
王九少可是有报酬拿的,老太爷也挺大方,反正他是挺满意的。
王七少这种一心只想躺平的人是不太能理解王九少这种积极心态的,“老太爷分给你的产业也挺不少了,你就没个满足的时候?”
“什么时候我王鸿闻的名字能在港城传得广一些了,大概也就知足了吧。”
现在他在港城还是不为人知的时候,还得再努力啊。
王七少不解,那你拿着这个虚名到时候又有什么用呢?
王九少摇头,“你不懂。”
他按铃喊了一个帮佣进来,说是帮佣,也算是挺得力的助手了,王九少安排他去打听兴祥厂的消息,“别管是多么不可信的传闻都一起打听打听。”
“九少是想搞这一家?”
听着九少这话里的意思,不太待见这一家工厂啊。
王九少似笑非笑,“听说这家是泥轰人在后面撑腰的。”
泥轰人?那就可就不用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