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小孩儿!”陈建东低低的控诉着,却还是亲了。
关灯给自己加油鼓气,坚持的嘟囔着,“不苦不苦,一点都不苦,我喝啦!”
随后仰头干杯!
陈建东先是看他自己嘟囔的样儿可爱的被逗乐,随后便看到关灯一口喝光,下意识的皱眉,眼睛里的心疼似乎要溢了出来。
他赶紧把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发自肺腑的夸,“这好大宝!”
关灯咕嘟咕嘟的把水喝了,碗里头什么都没了,他还张开嘴巴给陈建东看。
粉色的小舌头微微伸出来,就给陈建东看了一眼,随后「哼」的一声转趴到被子里,“好啦!都喝啦,你满意啦?”
陈建东拍拍他的脚丫,关灯很迅速的收了回去,藏在被子里笑起来,不让他抓。
把碗放到厨房再回来,被子像个小蚕蛹似的把自己裹的很严,小小一坨。
关灯在被子里听见他进来了,故意蛄蛹两下被子,佯装出非常生气的样子,等着建东哥来哄自己。
但等来等去,陈建东就是不进被窝!
这可给他急坏了,再等一会自己药劲上来都困啦!
关灯竖起耳朵听,听不着脚步声,也不知道干什么呢。
关灯心想,不会是因为自己吃药费劲,建东哥生气到小屋去睡了吧?
建东哥真坏,真讨厌,明明知道自己一哄就好的!
好不容易请个假回家能抱一会,怎么就不珍惜呢?
关灯在被窝里生了一会气,又想到建东哥奔波那么久回家真不容易,自己还和他闹,太不应该了。
这大宝哪用得上陈建东来哄,他自己就能给自己哄好。
想到陈建东那坏了的手还给自己搓裤衩呢,关灯自己受不了疼,吃不了苦,他哥却从来没喊过难受,想到这,他心窝疼,眼圈也红。
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刚想下床去找,只见陈建东人此刻就站在床边,笑眯眯的瞧他,“让我进被窝了?”
关灯小嘴一瘪,把被子掀开,撒娇的声儿带着难受的鼻音,“你快进来!我都可想你了,都不知道哄哄我…”
陈建东顺势上了床。
双人床,床垫不算软,挺大的地方硬生生让俩人睡出单人床效果。
陈建东穿着背心,关灯身上是纯棉睡衣。
关灯趴在陈建东身上就成八爪鱼,左缠右绕,小腿也要搭在他哥身上,纤细的手臂搂着男人的脖颈,小脸贴到他脖子附近,“哥…”
“祖宗。”陈建东的心被他这声撒娇给叫软了,“你又怎么了?”
陈建东的手臂给他枕,绕在关灯身后,轻轻拍后背。
关灯的肩膀缩了缩,抬头看他,只要一看陈建东就忍不住想亲亲他。
「啵唧啵唧」
亲的可响。
陈建东的左边脸被他软唇这么贴着,顿时勾唇,忍不住歪头轻声问,“咋了小崽儿?”
“就想你,怎么稀罕都不够,咋办啊哥,我离不开你,刚才在被窝里我想和你生气来着…”
陈建东爱听他嘟囔,反问,“怎么不气了?”
“我就想到你的手,你知道不?一想你怎么伤的,我就觉得自己忒不是东西了,天天这么辛苦,我还和你因为吃药这点小事闹…其实我才是最坏最没良心的那个…”
说着说着,关灯还性情的红了眼。
“你这眼睛是不是水龙头?”陈建东可怕他哭了。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一哭,他能不心疼吗?
“你这眼泪都是用十八一瓶的水喂起来的,我可舍不得你哭。”陈建东亲亲他的眼尾。
关灯说:“那你生我气不?”
陈建东只觉得他可爱的紧,哪能生气呢。
而且听着关灯说那些话,他也总是会被关灯带到那种感动的情绪中,被人心疼的情绪翻涌,太强烈了。
关灯总是会感染他。
让陈建东觉得这辈子能有关灯,没白活。
“我生谁的气?就气你生病?还是气你不吃药?把你哥想成什么小心眼了?”
关灯嘟嘟嘴,吧唧一口又亲在陈建东的侧脸上,“哎呀我错啦,把建东哥想坏了——”
小嘴可太甜了,陈建东真想知道这嘴里是不是灌满蜜糖。
俩人空余的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十指相扣起来。
关灯就要黏着他的建东哥,两人要紧紧的贴在一起。
听到他哥的心跳声心里才舒坦。
陈建东给他整理好微微濡湿的眼:“崽儿,以后咱不生病,吃药太难受,哥看着也心疼。”
关灯愣了愣,在他怀里有些思绪乱起来,随后咯咯笑起来,“建东哥现在可爱心疼我啦!是不是有我也挺好的?”
“好,能不好吗?”陈建东和他在一块,竟然硬生生从不会说什么软话的汉子变成了也会心软的家长。
关灯药劲上来却不想睡。
他很珍惜和陈建东待在一起的时候,怕自己把这么珍贵的时间睡过去。
“建东哥,你说将来我会赚大钱吗?”关灯问。
陈建东说:“当然了,将来当个白领,就坐办公室,当那种精英,哥都跟着沾光。”
“你不怕我是个没良心的,到时候不管你叫哥啦?”
陈建东乐了,他侧着脸贴着关灯的额头说,“你不会。”
说实在的,即便会,那又怎么样呢?
他陈建东若真图什么,早就把关灯扔在大雪纷飞的凌海。
供关灯读书,让他上大学,这都是自己乐意的。
这好大宝,给他千金都不换。
“等有钱了,咱们住大房子,吃大餐,好不?”关灯笑眯眯的问。
陈建东说好。
但关灯又怕陈建东多想,连忙说,“其实有钱没钱,我只想和建东哥在一块。”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建东哥你知道吗?我总梦见你。”
陈建东问:“梦见什么了?”
关灯拽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脑袋上放,主动蹭上去,“你就这么摸我的脑袋,然后叫我「好宝」「好宝」,每次我想你想的不行的时候,梦到你心里也舒服些,不然在学校里太难熬了…”
陈建东心里有东西炸开,小崽儿的字字句句都说在他心坎上,缤纷四散开来的暖,包裹着心脏。
关灯在被窝里往上头爬了爬,和陈建东脸贴着脸。
红扑扑热乎乎的小脸贴着,小狗似得蹭着,关灯说,“哥,我好喜欢你哦!你说咋办呀?”
陈建东无语的转过头想说话,关灯却捧着他的脸不许他转,就是蹭。
“你个黏人精,稀罕我,还不让我亲两口,什么人啊?!我看你才是满肚子坏水。”陈建东叹息。
关灯咯咯笑,脚丫贴在陈建东的大腿上暖着。
冰凉的小手和脚丫因为和建东哥贴在一起而温暖无比。
关灯本就病着,安心的和他哥贴一会,搂一会便沉沉的睡过去。
不过这是他第一回在陈建东身边做梦,还是一样的梦。
陈建东「好宝」「好宝」的叫着自己。
关灯抱着他哥美滋滋的蹭,刚蹭了一会,他忽然一个激灵从梦中乍醒。
“哥?哥?”关灯晃晃陈建东,小声在他耳边叫。
窗帘拉的严实,半点光都没有,关灯叫声很小,陈建东醒了就摸他脑门,全是汗,“难受?”
“啊…”关灯有气无力的在他耳边哼哼,“有点。”
陈建东迷迷瞪瞪掀被子,要套衣服,“上医院。”
一掀开,借着昏暗的光,陈建东见关灯夹着腿,有点起不来的样儿,心里大概明白了,上去摸了一把,裤衩湿乎乎的。
“你怎么乱摸呀……”关灯红着脸,憋着小气,胸口还一起一伏的,有点撑不起胳膊。
陈建东笑了:“不就那事吗?羞什么,大男孩不正常的事吗。”
关灯嘟囔:“我不到呀,我以为尿你身上了,想喊你。”
“吓我一跳,我合计怎么了,脱了,我给你洗。”
🍬🍬🍬作者有话说🍬🍬🍬
灯灯:我我我【求你了】我长大啦(求你了)
陈建东:好小子!果然是我养的,长大了,我家崽儿成大小伙子了(好的)
灯灯:哥,你做梦不?
第34章
关灯脸红红的拽着裤衩:“这哪行啊…”
陈建东把窗帘拉开,天蒙蒙亮,关灯瞥了一眼男人腰腹的位置,灰色的背心有块被浸湿的位置。
他赶紧转开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给自己钻进去,干脆像孙悟空似的压在五指山下几百年,等建东哥死了再说。
陈建东没那么多说头,到卫生间弄了个毛巾给关灯擦汗,烧退了一点,身上还是热,黏糊糊的虚汗。
“我自己能擦。”关灯拽着裤衩不想脱,有点窘迫的咬唇。
“得换了啊。”陈建东道。
关灯大清早来这么一下,身子骨已经酥软,他不是什么铁臂铜身,就是个病秧子,精气神跟着出去,身上软绵绵的,连扯内裤都没劲。
最后只能软趴趴的躺在床上任凭陈建东给自己换内裤,羞的脸埋进枕头里,“哎呀!哥你把窗帘拉上。”
陈建东不在乎那些,却还是照顾着小崽儿的薄脸皮给拉上了。
“抬腿,穿裤衩。”陈建东拽着他的脚踝把人拖过来。
“哥,里头湿乎乎的,我想擦擦…”他小声说。
陈建东拿了毛巾过来,关灯又嫌这是擦脸的毛巾,要用擦身上的擦,“事精。”
关灯自己偷偷擦干净,陈建东背着身问,“好了?”
“啊,好了。”关灯赶紧把裤衩套上,一抬头瞅见陈建东转着脸笑呢,关灯问,“哥,你笑我呢呀?你怎么笑话我?”
“没。”陈建东否认。
“你还乐呢!”关灯不依不饶,寻思这事蹭在自己哥身上已经够尴尬了,他哥怎么不知道呵护自己脆弱的小心灵呢?
建东哥坏!
“那你乐什么呢?”他不依不饶。
陈建东拎着他弄湿的内裤往卫生间走:“我合计你这小孩怎么哪都透粉儿?挺有意思,你班的小姑娘都没你白吧。”
“哥!”他整张脸涨红,又羞又愤,恨不得直接去捂着陈建东的嘴。
关灯刚站起来,头一回晨.b,释放出来腿都软的撑不住,整个人直直的朝陈建东倒过去。
“哥不笑话你了还不行吗?给你气毁了。”陈建东把人捞起来,唇线微抿的哄他,“粉的咋啦?”关灯红着脸,“也挺好看的,粉的也是爷们。”
“行,行。”陈建东每天听他两句话能多活十几年,“咱们崽儿纯爷们。”
陈建东要去给他洗内裤,说干了这裤衩就不能穿了。
平时洗洗也就算了,这回上头有东西,关灯黏糊糊的跟上他的脚步。
陈建东把内裤翻过来,低声笑了笑,凑近关灯,“还挺多。”
“陈建东!”关灯低喊,就差跳脚了。
“嗯?”见关灯小脸红扑扑,又羞又臊,陈建东知道再逗下去估计要哭,薄唇凑近关灯的额头亲亲,“好了好了不闹了。”
关灯从后头抱住陈建东的腰,牙齿在他后背上轻轻啃,有些自暴自弃的小声抗议,“你笑吧!就笑吧!哼。”
以前班里有同学发育比较早,关灯却一直没有这种体验,总是加入不进大家的话题。
他的身体差劲,发育迟缓,十七了才头回有这事。
心里只觉得又羞又好奇,双腿软软的,心跳的也快,有种前所未有的舒坦,主要是因为那个梦。
洗完内裤,陈建东抱着他又回了卧室,才六点多。
还能再躺着睡会,俩人干干爽爽的躺进被窝,关灯在陈建东怀里左动右动。
陈建东英俊的眉宇一皱,翻身和关灯脸对脸,“不困了?”
“嗯…”关灯低低的咬住了唇。
陈建东本来折腾好几天没得空休息,在大连的酒店也睡不着,抱着关灯睡了一宿反而像被充了精气神似的,听他睡不着,自己也不困了。
微微睁眼,他手上还残留着香皂味,很是无奈道,“还难受啊?”
“有点…”关灯温顺的点点头,“有点软。”
“啊?”陈建东寻思不会是坏了吧。
关灯这小体格赶上破零件了,用一回就坏,陈建东真想抽关尚几个嘴巴子,啥身体质量,给他家小孩生的病殃殃的。
“腰软…”关灯不好意思的说。
陈建东:“…”
这是身体真不行,这样都能腰疼,以后可怎么娶媳妇啊?陈建东又想,要是娶不了就这么和自己过吧,反正养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哥给你揉揉。”
“行。”关灯就等他这话呢,美滋滋像个小鱼儿似的钻进他怀里,拽着陈建东的手往自己后腰上放,“就这儿,一抽一抽的软。”
“人家都是用透了才这难受,你倒好。”
事关男人的面子,陈建东也不笑话他,反而说,“这样不行,以后多吃点补补,身体不好学习也跟不上。”
关灯圆眼一瞪:“你眼里只有让我学习!”
陈建东给他按着腰,手法很轻,“腰上一点肉没有。”
再细点,他的手掌都能给关灯掰断。
关灯哼哼的在他怀里小猫儿似的用脑袋蹭他的下巴,腰后被按的舒服。
见状,陈建东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关灯就这样,乖乖的,可爱的一个小崽儿,总能给他一种心窝软的感觉。
关灯把脸埋在男人的锁骨处,自言自语,“怎么忽然这样了呢…”
“能怎么的?不就是长大了。”
关灯好奇的仰起头,眼睛亮亮的问,“哥,那你做梦不?”
“梦?”陈建东倒吸一口气回想,搂着关灯的脖颈,“也算吧。”
关灯想,什么叫算吧?
陈建东倒不是说假话,只是有些复杂。
他十四出来闯,那时候小懂得少,后来慢慢在工地忙的连睡觉都没空,没心思寻思这事。除了早上特定的时间和压力大的时候,还真没几回动手。
别的工友热衷买些国外女郎杂志,或者包放映厅去放带子时,陈建东也看过几眼,心发毛。
不是不稀罕,就是觉得怪,没什么意思,在他们村结婚纯靠媒婆一张嘴,也没人在乎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事儿。
自由恋爱这种说法都是进城以后才听说。
关灯这么一问,陈建东第一反应竟然是前几天梦见的关灯。
就关灯头次亲他脸那天,晚上回来就做了梦,第二天早裤衩也得洗。
以前他可没做过梦,但他寻思可能是想关灯想的,正好碰上这几天压力大,凑巧了。
他反问:“你梦见啥了?”
关灯嘟嘟嘴,把被子一盖咯咯笑,“反正就是梦见啦!”
陈建东心里有些酸溜溜,“别学坏了,在学校老老实实上课,敢整三整四,打断——”
“打断我的腿,”关灯截胡,笑盈盈的问,“对不?”
陈建东总这么说,可关灯现在可一点都不怕。
陈建东笑了,鼻尖轻轻碰了下关灯的鼻尖,“就你聪明。”
关灯嘻嘻笑,“建东哥才舍不得打我呢!”
他在陈建东的怀里翻来覆去闹,不是捏捏胸肌,就是亲亲胳膊,陈建东被他闹的根本闭不上眼,最后死死的将人扣在怀中,警告他别瞎闹才慢慢哄睡。
昨儿在学校打的那针退烧确实好使,人精神点也没那么多虚汗。
早上睡了回笼觉,俩人起来时已经快中午。
陈建东下楼把车里没拿上来的盒子都拎上来,关灯盖着被坐在床上等。
陈建东拿出来一样,他就问「这是什么呀?」「那是什么呀?」
上下楼四五趟,几乎把床上堆满。
都是日常用的,没有那双小羊皮贵,不过总价加起来也不便宜。
大连靠港,对外贸易发展的好,老虎滩边全是卖外国货的私摊,陈建东买了一堆,“这是洗头的,洗澡的,不知道洗什么玩意的,反正你看着用吧!哥不认识外国字。”
陈建东把上头写外国文的东西几乎都买了,以前听关灯说他在家用的是什么名儿的外国货,没记住,干脆样样拿,而且摊主也说了,洋玩意挺好用,擦皮肤上都不红,溜光水滑。
关灯拿起来一瞧,有些是外国的,有些产地是用英文写的国产,建东哥这是被骗了。
摊主怎么这么坏,文盲都骗!大坏蛋。
关灯想,将来自己有能耐上大连一定要把骗建东哥的摊子给砸了,挣钱多不容易啊,怎么可以这样骗人血汗钱。
仔细瞅瞅里面从头到脚的东西全有,瓶瓶罐罐。
以及很多棉袜和裤衩。
“咋了?买错了?”陈建东见他捧着几个瓶来回瞅,寻思没给小孩儿买到心坎里。
关灯放下罐子搂住陈建东的脖颈亲了两口:“买对啦,买对啦,我就爱用这些——”
陈建东:“买对了就行。”
“这个明儿你拿学校去吃。”陈建东把地上的蓝色包装盒打开,“脑白金,看见街边有广告,说对脑子好。”
关灯倒没注意过,美滋滋的揣进书包里,“我分然然两个,他最近学习可用功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起提来陈建东就拎着关灯到身上,“别耽误自己学习,听见没?”
关灯点着头可劲的夸建东哥好。
陈建东狠不下心真揍他,何况关灯也犯错,小孩交个朋友不能拦着,那成什么人了。
在家里简单吃了一顿,陈建东从大连还买了不少瓦房店地瓜背回来做拔丝。
晚上孙平叫他俩出去吃涮锅子,拆迁队的第一笔款也下来了,好好的搓一顿。
关灯穿了一身新衣裳,白色的高领毛衣,和陈建东昨天晚上穿的那件黑的是同一个款。
白小孩穿白毛衣,配上个牛仔裤,小伙特立正,往门口一站赶上杂志模特了。
陈建东瞧着都稀罕,关灯身上这股漂亮劲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关灯呢则是因为自己和建东哥穿同样的衣服高兴,一路上蹦蹦跶跶,拉着他哥的手,走一回要背一会。
俩人站在一块赶上风景线了,哥俩个顶个的吸睛。
孙平早点完了菜,见他们来,“嚯,你一回来关灯脸上可算见点乐呵劲,我给他送几天饭都没看到笑脸。”
关灯噘嘴不肯承认:“我没有!”
陈建东笑呵呵的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让他坐里头,看完菜单加了两盘牛肉和一盘小孩爱吃的鱼丸子。
热气蒸腾,关灯戳戳筷子,捧着老板给调的调料碗尝了一口皱眉,放了辣椒,不好吃。
陈建东和孙平唠嗑,余光看关灯扇风,顺手把调料碗放桌面喊了一声,“老板娘,换个麻酱的,加糖不要辣,多放点糖。”
“好嘞!”老板娘豪爽,就因为关灯一句嘴甜说「谢谢姐姐」
直接送了两瓶老雪花啤酒。
“东哥,陶文笙现在好几个区都想拉拢他合作,你知道不?”
陈建东涮肉,把肉烫熟,吹凉放进关灯的盘子里,“你哪儿知道的?”
“我在红浪漫听的,有个一块洗脚的哥们在新开发区那片干,说陶文笙手里流动资金老多了,一个个上赶着想找他,就肖区长请动了这尊佛,你俩真是只在家长会见过?”
陶文笙在国外有个公司,听说瑞士还有存款,身家丰厚。
在城市建设初期,这种低调却身上挂满金子的老板是抢手货,必须趁着陶文笙在国内脚跟没站稳的时候合作。不然以后再想够上这种级别就难了。
陈建东懒得听那些事:“互联网不是谁都能玩得转的,你少打听这些,老实儿把手里的项目整好。”
孙平问:“哥,陶文笙这么拉拢你,你一点都不动心啊?”
要是换他,早就和肖区长拜拜跟着陶文笙卖命去了。
陈建东也明白,要是换以前,绝对是钱在哪人在哪,现在不行了,有家有口的,得罪人的事儿要少碰。
世道也没多安稳,真得罪点有钱有权的人,他们这些拿命搏命的人不怕事,可首当其冲的就是家里人。
陈建东懒得沾那些官场上的浑水,等第二期工款下来,还能有汽车厂的钱,加一块估计能先和银行贷款,在沈阳买个房。
“房子小灯都选好了。”陈建东用筷子在桌上简单划拉出来个路线,“一号线的第三站,中街路。”
“小灯选的?”孙平睁大眼睛,寻思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中街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动迁,那些楼都不老,以前是厂职工房,现在能直接职工掏钱买,不可能动迁了,这不行!”
他专业拆迁,这点事还看不明白吗?
中街那地方靠近大东,连新建设三环内外都快把一大半大东给划出去了,区经济跟不上,将来发展一定不如和平区。
关灯刚塞进个鱼丸,外头已经让陈建东给吹凉了,没想到一咬到里面竟是爆汁儿的,滚烫。
“唔!”关灯张着嘴斯哈斯哈的倒吸凉气。
“吐。”陈建东伸手,掰开关灯的嘴直接食指的指腹直接伸进去压他的舌头,“烫不知道慢点吃?”
“我也不知道呀…”关灯嘟囔。
陈建东随手擦擦,拧开自己带的依云水让关灯喝。
孙平在对面人都傻了,张个大嘴比村头的守村人眼神还清澈,大脑一片空白,嘴角忍不住抽抽。
他咋总觉得哪不对啊!
但到底是哪不对啊?!
哎呀文盲太吓人了,心里有话竟然不知道咋说出来!孙平痛恨自己的文盲。
“这…不是哥这丸子?”孙平眼睁睁看着陈建东用筷子把丸子夹起来塞嘴里。
那他妈的不是关灯吃过的吗?
“平哥。”关灯一说话,打断了孙平的思绪。
“啊?”孙平这心上上下下,忽悠忽悠的,他觉得陈建东靠近关灯以后变得非常恐怖。要是东哥吃了自己嘴里的丸子,他都得吐了。
这种场面对他一个从村儿里来的人来说,非常诡异,心里盘算着,或许这就是好兄弟吧!只是自己和东哥没到那个份上!
行…行吧!
哎!
“平哥,建东哥给我看了,”关灯这回都不用自己夹筷子,陈建东说他「傻乎乎的吃个菜都费劲」,随后就夹着吹凉,往关灯嘴里塞。
关灯的嘴里被喂的鼓鼓的,好歹人漂亮,孙平瞧着也不觉得多糟心,“中街路虽然是厂房,但不合理。”
“哪不合理?”孙平问。
“刚建的地铁一号线是为了便民,走的一定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或者交通很方便的地方。”
“中街路往前是大东的居民区,往后是沈阳站和北站,正好折中,而且旁边平房多。如果大家都拆迁了,这些买了职工房的地方没拆。到时候城市外貌也不整齐,我觉得,那些职工房能拆,里面还用公共厕所和厨房呢,一定会拆的。”
孙平说那地方才建了不到三十年,概率太小。
要是拆迁,他估计早听见风声了。
退一万步往坏了想,要是没拆迁,陈建东整个地铁项目的工钱都得搭进去,还贷上了银行的款,最终买了个破房子,那可咋办啊!
孙平也是心疼东哥,在外头这么多年了,存款让关灯他爹骗的裤衩子都差点没了,现在关灯又忽悠他东哥买个不能拆迁的房子,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他东哥这辈子是让姓关的给坑惨了!
陈建东不仅没听孙平的,今天下午还已经带着关灯去问了贷款的事,只要第二批工钱到位,他现在正好有辆二手车算固定资产,符合贷款条件,能买。
就买孙平口中那不可能拆迁的地方。
陈建东和孙平的想法不一样,他觉得小崽儿有文化,看的远,将来比自己有出息,家里有什么大事还得让有文化的来。
他家崽儿宝就有文化。
而且从小和关尚那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长大,眼光错不了。
再者,陈建东倒真不在意第一个房买在哪,只是有个沈阳户口后续办贷款走政策都更方便。
哪怕中街路不拆迁也没事,贷款十年就能还完。
将来关灯在哪上大学还不一定呢,以后还得去关灯的城市买房。
房子这玩意,现在这世道是刚需,不愁卖,家家户户都想买。
商品房少,人口多,大不了到时候赔点也能转卖出去。
“可是我和彪子在红浪漫洗脚老长时间了。哥,你信我买北站旁边的,就你们现在租房对面不就有平房吗?那边拆迁也快了!”
陈建东敲敲碗筷:“看不着桌上还有孩子啊?红浪漫红浪漫。你直接住里头得了!”
孙平:“…”
关灯歪着脑袋问:“平哥,红浪漫里是洗脚的呀?”
孙平在陈建东的注视下硬着头皮「嗯」
“舒服不?我看你天天去,建东哥你去过吗?”他问。
陈建东:“大人事你少打听。”
关灯嘟囔:“你今儿早上还夸我是大小伙子了呢。”
“那不是一回事!”
关灯把勺子往桌上一撂,嘟嘟个脸转过去,“不说就不说,说不定就是去过,不乐意让我知道,嫌我耽误事儿呢!”
“好好的耍什么脾气?”陈建东皱眉,拽着他的手将人给掰过来,低声道,“在外头你给我好好的。”
“好吧。”关灯给台阶就下,凑近陈建东的耳朵说悄悄话,他心里生气呢,多大个人了,就算不知道「红浪漫」是干什么的。但要是好地方,陈建东能不让在饭桌提吗?
他用手挡着,陈建东低过来一点身子听他的小话,“回去我再和你生气!”
“我不会放过你的建东哥!哼!”
柔软唇瓣有意无意贴过耳畔,陈建东感觉擦过一阵颤栗感,有点痒,仿佛能看见这双唇说出这几个字时的一开一合。
陈建东的耳廓被关灯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咬耳朵。
陈建东想咬回去。
但对面还坐着个人,他威胁的瞪了关灯一眼,关灯不怕,笑眯眯的望着他。
陈建东直接抓着他的手扣在掌心中不许他瞎胡闹。
俩人在桌下十指相扣,温暖的感觉流淌而过。
孙平歪着头挠挠脸:“…”
什么红浪漫绿浪漫,陈建东都让孙平以后少去。
孙平点头,哈哈的马虎过去。
这顿饭吃完关灯还想打包让陈建东直接拉着人给拽走,他这辈子不敢让关灯再进厨房。
孙平来个电话,果然是彪子喊他去洗脚。
反正从饭店到家就隔两条街,陈建东让他先走,结账的时候关灯就扒着人家收银台看自己傻乐。
陈建东等老板娘找钱的时候戳了下他柔软的小脸问:“傻乐什么呢?”
关灯眼巴巴的说:“哥你掏钱结账的时候可帅了!但咱都花钱买了,还是打包吧!这家太好吃了,姨调的调料可香啦。”
陈建东还没等说话,人老板娘先被他的小嘴儿给甜的合不拢嘴,“就冲你这句话,姨必须送你瓶饮料!”
关灯怀里揣着一瓶可乐,陈建东怀里揣着关灯,俩人走在沈阳的夜晚。
关灯嫌走路累,陈建东便蹲下来背他。
细白的小腿在空中晃啊晃,关灯贴着陈建东的侧脸,“哥,你将来要是娶媳妇了,也这么背吗?”
刚才饭桌上孙平可说了,今年攒够钱也买个商品房,来年说不定能娶个城里媳妇。
还打趣陈建东,说他对关灯这样快赶上对媳妇了。
关灯又想到「红浪漫」
建东哥去没去过呢?他怎么不说呢?
“天天就知道想没用的。”陈建东托着他的大腿根,每一步走的都很稳。
“怎么没用啦?哥,怎么办呀?将来我能跟你们过日子吗?我算是你儿子不?我离不开你,一想你将来要是真娶媳妇了,或者像平哥那样喜欢去「红浪漫」,我这心里就…”
“就老难受了!”陈建东截胡他的话,真把这小孩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关灯闷闷的「嗯」了一声,然后小声的贴着陈建东的耳边,“老难受了,咋办呀?”
“能咋办,我断子绝孙你给我当儿子啊?”
关灯听这话可高兴:“行啊!”
“扯吧,”陈建东笑了,“大清早弄湿一回裤衩,腿软的一上午走不动路,就你这小体格可别扯了,等我老了轮椅你都推不动。”
关灯连忙捂陈建东的嘴巴,脸颊红红,“咱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吗!”
陈建东乐了,关灯不许他乐,一个劲的捂他的嘴。
陈建东咬他手心,关灯「哎呀」一声,为了报复回去,凑过去咬男人的耳廓。
“你给我闹,再给我闹?”陈建东拍了下他的屁股。
眼瞅着到家了,关灯也不怕,还是小猫儿似的咬人家耳朵,牙齿不用力,又痒又麻,湿润的舌尖似有似无的略过,陈建东的嗓音都哑了一些,“老实点。”
“就不就不!”关灯在他后背上晃悠着小腿,“你就得说我是你的宝,你肯定和我好!你得一直说,天天说…”
他心中这些漂泊感每天就靠着陈建东的几句软话才能安稳。
一到家,陈建东灯都没开,直接进屋把人扔上床,压着他,咬了下关灯的耳朵,声音嘶哑,“闹?”
关灯推了几下没推开,手脚一个劲的打他胸口,脚丫上的鞋掉了,然后瞪陈建东的腿,“哎呀!哥你别咬我,我错啦我真的错啦——”
纤细的柔软的手臂说着错了,却轻轻的圈住陈建东的脖颈,亲上他的脸,“别咬我耳朵呀哥,有点痒…刚才你也这么痒吗?你怎么不和我说呀?”
“这么痒,早知道我不咬你啦,我亲亲你耳朵也行呀。”
陈建东没读过书,但也听过不少那种古代的神话故事,屋里头灯没开,只有窗户散进来的二两月亮。
关灯流畅的脸颊入眼,明眸如星,陈建东怔了怔。
“怎么啦?”瞧他不说话,关灯鼻尖轻轻顶他。
陈建东的脑袋里浮现出四个字,妖精变的。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别撒娇了(愤怒)
灯灯:(蹭鼻尖)没有呀
吃饭的孙平:惊呆了烙铁有没有在乎我的死活?【比心】
第35章
关灯身上有种男孩少有的文雅气,天真驯良,一双灼灼杏眼深蓝色,仿佛里面是缠满情丝的海。
在陈建东没回答的几秒钟里,关灯就抬着眼眸,玻璃珠般的瞳仁水淋淋的望着他。
“胡闹…”陈建东的语气滞了下,耳根被他咬的有些泛红,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直接从关灯身上起来,“自己换睡衣。”
关灯忽然被他放下还有些不解,呆呆的坐在床边不肯,“我想你给我换呢。”
陈建东进了卫生间,开了水龙头,捧了几?把水醒神,手肘撑着水池台边回关灯的话,“等着!”
刚开春,水龙头里的水都寒凉的刺骨。
牛仔裤平时不贴身,此刻在双腿之间紧紧绷着难受。
“要等多久呀?”关灯在卧室里喊着问。
“天天伺候你,真成祖宗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牛仔裤,皱起眉,有些烦躁的活动着脖颈。
不是烦关灯,是烦自己,怎么了这是?
陈建东以前自己动手解决,脑袋里也没什么想的,旁人看女郎杂志,像孙平说他喜欢胸大的,这些东西陈建东都不感冒,事儿赶事来一下,不算勤快。
不过蹭蹭会硬,在男人之间也挺常见的。
谁还没个不小心了?
陈建东正想着,卧室里传来关灯委屈的声音,“怎么了嘛,忽然就不搭理我了…说话也凶巴巴的。”
关灯有些落寞,以为自己哪惹建东哥不高兴了,蔫巴巴的凑过来探头,“建东哥你怎么啦?小祖宗过来和你说话行不?主动过来和你说啦。”
他脑袋刚伸进来,陈建东刚解开牛仔裤想抽根烟。
关灯眨巴眨巴眼,目光下移,又眨眨。
看看陈建东的,又拉开自己的裤子看看自己的,他发出惊叹的声音,“哥!你这儿怎么这么大,好像水龙头!”
陈建东无奈闭了闭眼:“…”
“我是不是耽误你洗裤衩了?”关灯红着脸问,觉得自己应该是热的。
关灯这话一出,陈建东背过身去,无奈的揉着太阳穴,“小祖宗,你可饶了我吧。”
关灯主动退到门外「哼」了一声,“我自己也能换睡衣!才不用你了!你忙吧!哼!哼!哼!”
一连哼了好几声,差点把自己肚子里的气都「哼」出去。
陈建东也没想忙什么,他对这事不热衷,就是单纯硬着难受,牛仔裤太勒,解开皮带缓口气。
就这还让人瞧见了,陈建东心里竟颇有一种干坏事被抓的心虚感,关键是他什么都没干啊!
也不知道在这心虚什么呢。
小祖宗晚哄一会都不行,陈建东不敢耽误,干脆硬着头皮去哄,“行了行了,我给你换,天大地大,你的事最大,穿袜子换裤衩的,什么都得给你干。”
不知道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是谁说要伺候谁。
关灯一脱牛仔裤,露出光洁的小腿儿在床边坐着晃荡,等着他哥给自己找睡衣。
小崽儿讲究,天天睡衣不重样,学校就五套,每周背回来让陈建东给他手搓。
家里也是,这回陈建东上大连还给他买了一套绵绸料子的,可滑溜可舒服了。
陈建东找出睡裤,蹲关灯面前给他从脚踝往上套,“天天就知道作我,换个脚穿。”
男孩把另一只脚抬起来,穿好裤子的那只脚踩在陈建东的膝盖上。
陈建东胸口隆起的肌肉在紧身背心上投出山峦一样的暗影,他哥身上的肌肉真大。
“哥,你怎么这么大呀?”他好奇的问,脚丫踩着陈建东的膝盖,晃悠的小脚顺着牛仔裤往里滑。
这话说的不明白,不知道指哪里大。
陈建东抓住这只脚踝时,正好被他踩着命根。
疼痛只是一瞬,这双脚在掌心里又白又滑,男孩的脚骨架又小,脚趾瓣圆润如玉,就这样踩在那个地方。
陈建东本想拉走他的小脚丫,可关灯没意识到这里敏感,脚趾动动。因为赌气的缘故,故意稍微用力了些,“我就喜欢哥给我换衣服。”
越按着关灯,他蹬的越发用力些,几番挣扎后,关灯喊自己的脚踝被拽的有些疼,想要把脚收回去。
男人似优秀额不情愿的放开他。
“怎么啦?”关灯脚踝上的力量忽然消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茫茫然的看着他。
陈建东轻轻吐气,竟发出一丝舒服的叹息,压着嗓音微微蹙眉,“别闹了。”
关灯很小声的说:“哪闹了呀…”
关灯的脚趾动动,清晰的感觉到脚掌中踩着的东西向上回弹,缓了一会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脸瞬间红通通的问,“哥,我是不是踩疼你啦?”
“知道还踩?”
“你这怎么还会往上头弯呢?”关灯好奇。
他真挺好奇的,虽然生物课也教,但课本是一回事,现实生活又是另一回事了,纸上谈兵总不作数的。
“我就不会。”关灯说着,他又好奇的踩踩。
陈建东捧着他的小脚丫从脚踝开始咬,“没轻没重的,你再踩?”
“哎呀不给你咬。”他乐呵呵的上了床,滑进被窝。
“就许你整别人,别人碰你就不行,你哪学来的这么霸道?”陈建东隔着被子拍了下他的屁股。
被子里的人探出脑袋,一脸耍无赖模样,“哼——”
“你干嘛去呀?”见他要走,关灯赶紧爬起来拉他的手,“我错了建东哥,以后不和你瞎闹了,你别走,我是不是给你踩疼了?我给你吹吹行不?别和我生气。”
说着他就要扒陈建东的牛仔裤。
陈建东死命拉着自己的裤子生怕他真的吹,这成什么么事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微侧过身去揉太阳穴,“等着。”
“哦…你快点,我等你睡觉呢!”
关灯看见他哥的灰裤衩好像湿了一点,也没懂为什么裤衩湿了还能Y?着。相比之下自己就不行,软乎乎的,没那么硬气。
人和人的区别也太大了吧!
陈建东给他换了睡衣,把人塞回被窝里,又折返回厕所冲了个凉水澡才出来。
关灯想,他哥的身体可真好,怪不得底下长的比水龙头都大!
哎…
同为小爷们,他只有羡慕的份。
心想,这玩意的大小和肌肉应该没关系吧?自己也不用自卑,好使就行,和自己哥有什么可攀比的!
陈建东睡觉没关灯那么多讲究,他不爱穿睡衣,不舒坦,现在天还没那么冷了,他经常一个背心套个软料短裤进被窝。
关灯也喜欢这样,他就爱和陈建东肉贴着肉。
仿佛隔着一层衣服,他们都不算拥抱在一起。
关灯在被子里窸窸窣窣,伸手从陈建东的背心底下摸进去,最后按在陈建东的胸口上,心满意足的趴着。
“对了哥!”忽然灵光一闪,关灯问,“你还没回答我,你去过「红浪漫」没?平哥总往那边去,魂儿都没了…”
陈建东按着他的脑袋,让他老实儿躺着,请拍他后背,“我去?”
“啊?你去啦!?”关灯睁大眼睛,心都碎了,刚要哭。
陈建东:“我去哪?天天你比狗皮膏药都黏人,咱俩一块来沈阳,去没去过你不知道吗?”
吃饭睡觉都贴在一起,关灯每天打电话还要碎碎念问,「今天去了哪里呀」「吃了什么呀,和谁吃的呀」
陈建东什么时候撒尿他恨不得都知道。
关灯转念一想也是,又问,“那以前呢?哥,你可别和平哥学坏了。”
“没有,没有!我的祖宗,除了你谁愿意和我住单人小床?”
关灯一听这话又美了,趴在陈建东的胸膛上亲亲他的下巴,“建东哥,是不是我也可好啦?”
“我也不觉得和建东哥睡的是小床,和你在一块就算是睡大街,喝西北风我也乐意,哥,我就是稀罕你,可稀罕啦。”
说着,他的小脸黏糊糊的贴上陈建东的脸,比小狗还能蹭,从左脸蹭到右脸,“要是能这么一直躺一块就好了,哎,我都不想上学了…”
学校里没有陈建东,没有哥的胸膛,凉凉的。
陈建东让他三言两语给哄的心飘然,搂住人,呼吸也热热的,“哥不是说了,以后天天给你送饭,好不?学咱们还照样上。”
“嗯…”关灯嗫喏点头,声音软软,“肯定听建东哥的话呀,你的话就是圣旨,让我怎么着就怎么着!”
“那你也不去「红浪漫」好不?我怕你去了,魂儿就没了,以后就不稀罕我了,那样我可没家了,哥——”
“我没事闲的有病啊,去那地方干什么,孙平这不是玩意的东西,天天在你耳边瞎嘟囔什么!”
把他家小孩儿教的嘴里只有「红浪漫」
迟早有天把孙平那张贱嘴缝上。
关灯不依不饶,用下巴撞陈建东的下巴,“那你快答应我好不?哥,好哥哥-你就说行——”
陈建东:“行。”
关灯又说:“那你要一直稀罕我,好不?”
陈建东:“行,行!行!可以了不?还睡不睡觉?老老实实躺好。”
“哦…”关灯立马躺回陈建东怀里,左右动动调整到最舒服的地方,小声提醒,“哥,可以拍我啦——”
陈建东:“惯你臭毛病!”
“哎呀你快拍呀——”关灯在他怀里扭动身子撒娇。
陈建东嘴上说着不乐意,实际掌心已经轻轻拍在关灯的后背上,“矫情崽儿。”
“是事精——”
两人搂的很紧,关灯瘦小肩膀几乎要融入陈建东的胸膛。
第二天关灯就要回学校。
陈建东早起做了饭,荷包蛋地三鲜和蘸肉,俩人吃一半,另一半给关灯放进盒饭里,让他中午吃。
今天也要回工地忙,陈建东给关灯收拾着书包,“没法一日三餐送,中午,以后中午就上栅栏拿饭盒,知道了?把前一天没洗的饭盒拿回来,听见了没?”
关灯吃着荷包蛋,煎的焦黄的蛋白圈蘸白糖,又脆又香甜,他把最有营养的蛋黄夹给陈建东,“知道啦。”
陈建东张嘴吃了,关灯又捧着自己的小饭碗到他旁边坐着,看他哥给自己收拾书包。
哪怕家里这样近的距离关灯也不愿意和陈建东太远。
关灯吃一口蘸水肉,剩一口就给陈建东。
陈建东把洗好的睡衣袜子裤衩都分开装,嘴上说着关灯事多,却又忍不住嘱咐,“在学校别洗了,实在埋汰和我说,给你送,给你买,少碰水。”
“再拿一箱娃哈哈,洗澡的时候热热,用毛巾擦。”
关灯本想说贵,陈建东打断他的话,“这周用不完我照样收拾你!”
关灯急急地放下碗筷,一把搂住陈建东的脖颈。
油乎乎的小嘴凑到他的面前亲来亲去:“哥你怎么这么好?我一辈子都要缠着你,等你老了,我也给你买矿泉水洗澡。”
“老实吃饭,一嘴油。”
“油怎么了?你不嫌弃我不就得了?”油乎乎的小嘴把他哥的脸当纸擦,陈建东受不了他这样,推也推不开。
刚推开下一秒就要再黏过来。
陈建东坐在床上收拾书包,关灯就在他后背搂着,恨不得骑在陈建东脖颈子上吃饭。
“一天天就没个消停时候!”
关灯假装听不见,在这个旁人喝一瓶瓶装水都算奢侈的年代,关灯小崽儿已经豪华到用瓶装水擦身子了。
陈建东平时自己倒是能省则省,少吃两口肉,多干一个小时的钱就够给关灯多买几瓶矿泉水。
他吃点苦没什么,他家崽儿可不行。
学习的料。
什么人干什么事要明明白白的。
里头还放了很多脑白金,广告上说特别补脑子,那些记忆力不行的老头老太太喝这个记性立刻会好起来,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只要贵就是好玩意。
关灯这回可没哭,他穿着新的小皮鞋,揣着建东哥买的一堆东西乐呵呵的坐上了家里的夏利。
陈建东给他把安全带系上:“这回不哭了?”
关灯说:“我是个老爷们,当然不哭了,而且这回就上两天,一眨眼就过去了,最重要的是——”他拉长音调,拍拍自己的装的满满登登的小书包,“我要和然然他们臭嘚瑟去,我哥疼我呢——”
“他那两个哥平时对他老好啦,但我一点都不羡慕。因为我哥更好,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家的好!”
“臭小子。”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嘴叭叭净会说。”
关灯:“叭叭叭——”
小喇叭似得叭叭了一会,话就往歪了说,“爸爸,爸爸-爸爸——”
车里就他们俩人,陈建东这回没说他瞎叫唤,而是眼睛都被关灯逗出褶子,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两人被好心情填满。
关灯还挺舍不得糟蹋这双小皮鞋,下楼都是让陈建东背着自己下来的。
陈建东让他不用小心穿,以后碰上专卖店再买。
现在专卖店不多,沿海城市贸易更发达,沈阳百货大楼专卖店还少,大多是国内牌子。
到学校门口,俩人在车里又黏糊一会。
陈建东的侧脸被关灯亲的「吧唧吧唧」响。
“明儿中午,我等你啊哥!”
陈建东捏捏他的小脸:“可算要把你这个小祖宗送走了。”
关灯气的朝驾驶位一歪,咬陈建东的手,“你什么意思呀?要这样讲的话,我就不走啦!”
“哎呦我的宝贝儿。”陈建东捧着他的脸,脸上的小肉把他的嘴巴挤成了o形,微微低头,双额相抵,“哥和你闹着玩的,别小心眼。”
关灯一口白牙笑起来甜的都让人失了心智。
“行——”
下车后关灯抱着大包小裹往里头走,上学日家长就不让往里头进了,陈建东给门口的保安塞了一盒烟,让他帮忙把孩子的行李送上去,关灯自己拎不动。
保安也好说话,笑呵呵的接了。
关灯穿着崭新的小皮鞋,背着装满零食的书包回了学校。
快到宿舍楼拐弯时,他忍不住回头。
在阳光下,男人刚将烟掏出来点燃,缓缓吐着烟圈。
虽然距离远,但关灯隐约瞧见他眼眸中似噙着几丝笑意,挥手和他招,示意让他赶紧进去。
两天没回学校,关灯回去第一件事便是投入倒卖饭票的大业中。
有建东哥送饭,关灯决定以后大胆些,把省下来的那顿饭票也卖了,将每天收入提升到十五元。
陶然然每周带着他两个哥卖水瓶子和和破烂有十块收入,这样一个月就能将近五百块,暑假有望拿下小灵通!
关灯想到这个目标,每天教然然上课更来劲了。
陶然然其实不笨,只是和自己一样,纯懒。
关灯是懒的动笔写字,他是懒的动脑思考,真正学起来一周进步都是肉眼可见,数学小考分数下来,陶然然竟然进步了十几分,从三十多分一跃五十六,多对了好几道选择。
为人师还挺有意思。
或许将来考上大学,关灯想着当个老师也不错,收入稳定,还能准时下班,建东哥也会觉得自己当老师很有面子的吧!
晚上陶然然和关灯又蹲在走廊吃零食。
周家兄弟俩在远处踩水瓶。
关灯舍不得他哥做的饭剩下,一顿吃不完正好剩下当宵夜,和然然边聊天边吃,俩人聊到了孙平的「红浪漫」
陶然然不解那种地方有什么意思,自己在家解决不就好了?
关灯从小可没去过那些地方,但他知道自己是「外围女」生下的孩子,以前家里的保姆总是在背后嘟囔自己,关灯对自己的身世蛮清楚。
关尚从前喝酒应酬,回家时经常带着一身刺鼻香水味,白衬衫兜着他肥肥的大肚子,满是口红印,在凌海那种地方叫「星耀商务歌厅」
所以关灯只隐约知道那是找女人的地方,却不清楚究竟怎么解决,他好奇陶然然怎么知道的。
陶然然「咯吱咯吱」咬着薯片,微微皱眉,疑惑的看了一眼关灯,“你哥不给你整吗?”
关灯摇摇头,不理解他话的意思。
在东北独生子女多,这一代正是赶上响应国家政策的时候,有编制的在厂里工作的少有双胎家庭,能上学的家里多少有点文化和背景,他们班里头大多都是一个孩子。
即便有两孩子的,也都是姐姐弟弟的搭配,超生罚款。
所以整个班里,只有关灯和陶然然上头有哥。
然而巧的是,都不是亲哥而已。
关灯第一次和朋友聊这种羞涩的话题,想起那天自己湿裤衩被建东哥嘲笑的样儿,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你和你哥他俩怎么帮你整?也是帮你洗裤衩吗?”关灯小声问,生怕远处踩水瓶的俩人听见。
要是让他们发现自己和然然聊这种话,肯定不让自己和然然玩了,他们把陶然然看的像母鸡护着小崽儿似的。
陶然然满眼疑惑:“洗裤衩?那不是他们应该做的吗?他俩经常抢着给我洗,烦都烦死了…”
“啊,原来是应该的呀!”关灯嘟嘟嘴,心想自己和建东哥的情况特殊,是半路兄弟,建东哥能对自己这样好,真不错!
肯定是把自己当亲弟弟了呢,嘿嘿。
“你不舒服了,难受了,就让你哥帮帮你呗,第一回吗?怪不得比我发育慢,我哥说了,不让我谈恋爱,有事让我直接找他们就行了,所以我也不搞那些事。”
毕竟以他们的年纪,很多不上学的同龄人已经在村里结婚生子,恋爱也算迟了。
现在提倡恋爱自由,很多年纪小的出去闯荡,早早都成家。
“你哥怎么帮啊?我…我得怎么和我哥说呀?”
“啊?”陶然然见他真不懂,自己也陷入沉思,“你这么说我也不清楚了,我是高一就这样,然后周周给我整了两回,随哥发现以后和他打起来了,然后俩人就轮着帮我,嗯…我以为你和你哥也这样呢!”
“我哥他…我也…”
关灯愣住,寻思这有什么帮的?早上起来裤衩就是湿了,除了帮着洗个裤衩,还有什么可帮忙的?
帮…帮啥呀!
这可给关灯急死了。
陶然然说:“你就下回难受的时候,和你哥说,让他帮个忙,动动手动动嘴的事,哎呀很简单啦,而且挺舒服呢!”
陶然然以为这是常态,关灯也就这么被他教学。
毕竟陶然然当了很多年的弟弟,他的话对自己来说,那非常有参考价值的,亲脸蛋不就是然然教的吗?
兄弟间的相处还是得看真兄弟啊!对自己和建东哥的关系太有帮助了!
人家俩哥哥呢,能说假话吗?那都是过来人的经验呀!!
关灯受教了:“好!!我下次就求求他,嘿嘿。”
陶然然说:“求什么?你就直接命令他,要是不给你整,直接不和他好了,你看他敢不敢不听话。”
“当哥哥的,这点小事都照顾不了你,那你就威胁他要早恋,你看他害不害怕,哼——”陶然然得意的扬起小下巴。
虽然关灯到现在也没听懂究竟是帮什么,但然然说的话总是能让自己受教,一定用得上。
关灯想着,洗个裤衩的事,建东哥给自己洗裤衩的时候挺帅的呢,特爷们。
想着想着,第二天中午关灯迫不及待的到栅栏领自己的盒饭去了。
一下课一溜烟的跑下楼,陈建东今天穿着工服,安全帽放在车里,工地离不开人,就午休这一会,不能耽误太久。
关灯蹲在栅栏这边,陈建东蹲在另外一头陪着他吃饭。
嘱咐关灯学习不要太辛苦,要劳逸结合,明天下午取饭的时候不要跑下来等等。
今天陈建东做的红烧肉和烧芸豆,一个铁饭盒里满满登登都是饭菜,关灯不爱吃肥肉,咬了口瘦的,把肥肉夹到陈建东嘴边。
“甜,不爱吃就扔了。”陈建东不喜欢吃甜口的东西,却还是张嘴把他递过来的菜吃进嘴。
“那你还做甜的呀?”
陈建东说:“那不是事儿精爱吃甜的,学习本来就齁苦齁累的,吃点合心的,下午有劲学习,脑白金喝了没?多喝点,补脑,过几天核桃也到日子了,哥买个榨汁的玩意,给你整点。”
🍬🍬🍬作者有话说🍬🍬🍬
陶然然:经验之谈,哥哥对弟弟这样,天经地义(好的)
灯灯:原来如此【求你了】名师出高徒,等着!
陈建东被灯灯忽悠一通:也……也行吧!哥手糙,怕疼了你,还是用嘴吧…
灯灯:嘴怎么洗裤衩?【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