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绵绵冰:
爱着霍铭司的心情, 是这个世界上全部甜品加起来的甜蜜度总和,可任何一种甜品都不如绵绵冰贴切。那是含住一口冰甜,渐渐在唇齿间化为甜蜜的过程, 无须刻意吞咽, 融化的过程本就缓慢而幸福, 那是对口腔黏膜和心房心室的全方位甜蜜包裹,让接吻随着深入变得更甜, 冰滑的舌面盛着果香, 邀请那个人进入自己的口腔,邀请他分享。
他这样的人,注定无法用批量生产的冰淇淋来诠释爱情甜蜜, 流水线一般的感情流程,相识相爱相知, 结婚生子相守或者相厌,这也实在朴素得有些不起眼,他爱他,像绵绵冰,每一丝爱他的心情, 都像果酱淋进被彻底打碎搅散的冰沙中一样, 渗透, 渗透,再渗透, 粘稠的, 流淌的, 蔓延的,满溢的。
冰,每一丝冰, 最终都毫不意外地染上果酱的味道-
绵绵冰:爱你,甜蜜到让你窒息的果酱厚厚地敷在口腔内壁,冰沙适时加入,带着水果的清香,反抗果酱过分的甜腻,可最后却被齐齐染上果酱的味道。甜,甜,只有甜,仿佛只有到这种程度,才能足够表达爱意。
“我还是最喜欢果酱一般的阴云,晴天终将逝去,而阴天可以永远拥有。”
——只要用阴云把太阳围拢,晴天就不会再来,我和阴天,就能得到永久。
…
“所以你下午开完会,还,还回我这里吗?”
尹非然问得小心,霍铭司也没端着,点头回应。
“可以回……正好,我有事想问你。”
见霍铭司神色严肃,尹非然心下空了一瞬,暗叹“心虚”这个词实在是形象贴切、言简意赅,“好,我在家等你。”
说完,二人就没再继续往下细聊,霍铭司拉开衣柜门,果然,他的四套睡衣都在尹非然的衣柜里,不过,他心里惦记着攻略进度25%的事,也没细想他到底有没有派秘书给他送睡衣过来这件事。
尹非然坐在摆在屋侧的椅子上,低头玩手机,暗中打量着霍铭司的脸色。
霍铭司没有太大反应,换了睡衣就掀开尹非然的被子,把自己往里一塞,吃完午饭,现在正是犯困的时候,脑子实在是转不动,只想闭上眼休息会。
很多事都是这样,一步容忍,步步退让,非得用一个词下定义的话,这叫“阈值”,而当下的情况,也符合这个定义。
这意味着,尹非然可以继续试探,毕竟,霍铭司看上去好像不太在乎这些细节。
卧室内,一股果酱淋满冰沙的绵绵冰甜香,再次蔓延开来。
“铭司?……铭司?”
他睡了。
下午的会议是三点钟开始,从这里到公司的车程大约需要半小时左右,所以最好两点一刻就叫醒他。
尹非然抬手看了眼手机屏幕,现在是下午一点,他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足够了。
尹非然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放轻了脚步,缓缓退出卧室,从兜里掏出那把和黄铜复古门把手配套的雕花钥匙,将卧室门从外面反锁。
他把霍铭司锁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屋内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反锁房门,转动钥匙,锁芯发出的脆响如此动听,像宣告某种安心时刻的来临。
把爱人关在自己的卧室里……这实在是一幅绝佳的画作!一个多小时,应该足够他给这幅画起个草,定个色调。
尹非然抿嘴,笑得满足又欣喜,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推开画室的门,颜料厚重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换了个地方藏卧室钥匙,接着,他绕过层层叠叠的画板和屏风,精准跨过地面上的颜料桶和洗笔杯,在充斥整个空间的杂乱色彩中,一张平整的书桌兀然出现。
整间杂乱却富有艺术感的画室里,这三面巨大的高清电脑显示屏,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有两面显示屏是关着的,霍铭司在其中一面屏幕中安睡。
这监控屏幕已经清晰到能够看清霍铭司的梦呓口型,推断出他的梦境内容,午休很难睡得安稳,要么是一觉睡了俩小时,以为只眯了十分钟,要么是刚睡了十分钟,梦却接连做了好几个。
霍铭司应该是后者。
他清楚地梦见,自己掏出闪爆全场的十克拉全美方钻,单膝跪地,满眼都是眼前这个叫尹非然的男人。
这个人清冷,孤僻,却温和,随性,从单膝跪地的求婚视角仰望,他的银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像形状优美的夜月。
霍铭司掌心向上,姿态虔诚,轻轻拢住尹非然的左手手指,大拇指摩挲着他的无名指指根,问尹非然是否愿意跟自己携手共度余生。
尹非然说,愿意。
霍铭司绽开笑意,拿出那枚散发着方糖香气的巨大戒指,尹非然却缩了缩左手。
愿意,但我……不完全愿意。
全场哗然,霍铭司也慌了,勉强笑了笑。
不完全愿意是……什么意思?非然还没有做好准备吗?
尹非然点了点头。
虽然是梦境,可他脸上的为难却那么清晰,看得霍铭司心里一阵难过。
梦中的尹非然说,是的,我还没做好准备,微准备好了吧,大概25%。
霍铭司几乎要吓醒了,但他挣扎着抬了抬眼皮,却并没有完全苏醒,尹非然手中的炭笔一顿,指尖扣下几粒灰黑的炭屑。
最终,霍铭司只是徒劳地蹬了一脚尹非然的费斯巴赫鹅绒被,咂了几下嘴,嘟囔了两声尹非然的名字,翻个身又接着睡了。
尹非然松了口气。
他把画架拖到屏幕旁边,比对着作画。
作为专业的写实派画家,起草构图并没有那么困难,况且,监控架设的视角已经非常讲究、非常完美。
可如何用客观真实的笔触,还原出在自己卧室中的沉睡爱人,用仿真而准确的色彩,精准地表达出此刻的画面带给他的感受和冲击,这是一个需要尹非然花时间好好琢磨的问题。
记录。
这是尹非然对爱情的最终期待。
尹艟对爱情的期待,是圈养。林夆沉永远不能踏出他圈出的那片地,他是尹艟用画室、用艺术、用理想沃土圈养的爱人,这无关尊重,只是爱的方式和旁人不同。
林夆沉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理解不了,但他选择尊重爱人的小癖好,反正在哪里都可以画画,那么,就由得尹艟去安排他。
这是他给尹艟的爱的回应——包容。
所以,在尹非然确诊信息素表达失活症的那天,林夆沉就知道,非然总有一天也会压抑不住自己的渴望,勇敢地寻找那份属于他的爱情,信息素并非唯一的线索,他相信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当作导向,只因他有着和他父亲一样,对爱情的、特别的渴望。
恋爱脑?不不,不是那种荷尔蒙信息素多巴胺级别的东西。
尹艟把爱情当成稳妥掌控的生意项目,而尹非然把爱情当成可供呈现记录的客观艺术。
……好吧,等霍铭司和非然顺利完婚,林夆沉绝对会找机会跟霍铭司寻求一波共鸣。
是吧?姓尹的都是疯子。
但作为非然的父亲,他衷心希望非然能遇到一位同样包容他的爱人,当然,也有种隐秘的、同病相怜的情绪作祟,总之,林夆沉并不反感霍铭司这小子。
可惜,他的暗示,被非然制止了。
客观。记录。
不容旁人干涉。
莓紫、群青、岩蓝……尹非然大胆使用了大量的蓝紫调,只为表现午后光线没法完全透过法兰绒窗帘的晦暗光路,窗帘没有长到拖地,在下方溢出近乎闪耀的光线,像一个人为营造的阴天。
画布中央的大床上,霍铭司沐浴在尹非然特意调配出的色彩中,从大字型摊开的睡姿变为侧卧,不安的梦呓,徒劳的挽留,25%的委屈让他在梦中蹭了蹭尹非然的枕头,下意识寻找熟悉的味道。
这动作有些像沉睡的大猫,用气味腺标记他人的领地,尹非然不介意这种行径,他欢迎这种降雨一般的信息素甘霖,并为此感到心动,任由霍铭司侵占。
而他想要的,只是记录下来,记录这午后的色调、时间、还有感受,让这一切都如同果酱般缓慢流淌,渗透进冰沙的缝隙,颜料也这样顺着画笔缓慢滴落,亚麻油的味道充斥整间画室,颜料一层层叠加出霍铭司的模样,再把他深深渗透进画布的纹路中。
他在尹非然的画中安睡,尹非然一笔一笔,用色彩定格,赋予他的一切静止以鲜活生命。
没有什么事比这更浪漫了,我用我的一切,注视你。
心流状态下,时间总是飞速而无声,霍铭司的的安睡进入画框,而他的苏醒则进入双眼,尹非然撑着下巴,一小时后从画架前挪到床边。
“铭司,你下午还有个会吧?快起来,都两点多了……”
霍铭司这一觉睡得头昏脑涨,尹非然的声音又太轻柔。
他微微睁眼,发现尹非然还在卧室侧面的椅子上坐着,低头玩手机,似乎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看着他睡午觉,看了一中午。
心里一阵柔软,更不想醒来了。
霍铭司翻了个身,打算赖床。
尹非然卧室里有很重的熏香味,尽管上次霍铭司得出了“食品级信息素”表达心情的结论,尹非然的自卑扭曲已经缓解许多,但,“……你房间里,太香了,晕乎乎的,没有你好闻……”
睡眼朦胧的时候,思维先于身体活跃,这个时候的人擅长得出一些灵光一闪的睿智哲思,大部分人可能都有过的这种经历:大半夜强撑着坐起来,用备忘录记下某个绝世灵感,第二天睡醒发现是“钢筋混凝土和茄汁不能做成15号超级螺旋意面”这种鬼话。
所以霍铭司凭本能向尹非然伸出手,手指微曲,掌心向下,鬼上身一般:“摸摸头……缎面枕头和非然的银发是一个材质。”
尹非然笑着离开了椅子,意外能够理解霍铭司话里的意思,他的侧脸贴着尹非然的枕头,鼻尖都陷进枕面,掌心也想抚摸尹非然的头发,而银发的主人顺从地将发顶蹭进了霍铭司的掌心。
“嗯,摸吧。”
霍铭司没收着手劲,他把尹非然的银发拨弄乱了,“25%,你微微爱我……”
“什么25%?爱你的程度?……不是啦,我超级爱你,是你根本不知道有多爱的那种、超级爱你,而且,已经两点二十了霍总。”
霍铭司眼皮都没抬,头发乱在前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睡懵了的味道。
他死死闭着眼,冲发出尹非然声音的方向,撅起了嘴。
尹非然轻笑出声,哼笑带着满满的纵容。
他直接蹲到床边,曲着双臂,抱着双肘,歪着头,趴在枕边,绵绵冰溢满了舌面,草莓果酱流淌在贝齿间,仔细看,会发现那其实是和草莓果酱同种颜色的、尹非然的小巧舌尖,等待分享,等待深入,等待亲吻。
双唇间的距离被拉近了……
霍铭司似乎等不及,脖颈绷直,嘴撅得老高,亲上去后,二人的唇瓣一定会因为唇肉被挤压而深陷在一起。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尹非然觉得很可爱,他决定将这幅接吻的画面命名为《花瓣距离》。
于是他侧了侧身,把双唇相接的景象,留给立在屋角的、日落氛围灯里的监控镜头——
作者有话说:这章本来昨晚就码完了,结果今早苹果自动更新了新系统,电脑重启了,没了,哈哈,没了,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呜
第152章
霍铭司午休时做的那个噩梦没有成真。
鲜花拱门, 明艳草地,微风,晴日, 三角钢琴, 好友亲戚, 摄影司仪,一层薄泪覆了尹非然满眼, 他眉尾微垂, 嘴角却带笑,点头说愿意。
霍铭司为他戴上了象征着誓言与承诺的钻戒,左手闪着美好的未来, 尹非然动了动手指,习惯着婚戒的重量, 霍铭司却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从地上蹦起来拥住他,笑得两眼亮晶晶的,吻得却轻柔而郑重-
攻略进度:40%,快过半了, 恭喜恭喜-
……我真谢谢你啊系统, 你可真会泼我冷水……不过, 一旦好感度做了数据量化,确实总让人觉得很挫败, 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我不想听这种话, 所以我准备把你静音-
切,随你。(静音版)
尹艟冲着站在人群中、被好友起哄玩pocky game的尹非然点头示意,搀着快要哭晕过去的林夆沉走远, 霍铭司的几位心腹下属也玩开了,跟着尹非然的画家朋友们一起哄闹,香槟塔被拆得乱七八糟,零食桌风卷残云,一切都鲜活明亮。
幸福到了顶点,就会让人下意识地担心一切终将逝去的那天,这也是珍惜的一种表现,又或者正是因为终将逝去,反而才更让人珍惜,爱而不能永久之物,最让过客留恋。
宿主,可不就是一个个小世界的过客吗?
眼前的乐景勾起了哀情,霍铭司努力去压抑不合时宜的心绪,试图回归心情的正常均值,可酸涩的芍药香还是若有似无地飘散了几缕。
人群拥簇中,尹非然站在霍铭司身侧,抽了抽鼻子,笑容淡了几分,他偏头看了看霍铭司的侧脸,后者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
尹非然便没有问出口,他只是闻着这股不算陌生的酸涩味,捏紧了灰紫色手工西装的侧衣摆。
就像前天,午休睡醒,一吻毕,霍铭司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短短一小时,换了件家居服,身上还一股颜料味,虽然霍铭司的眼神已经明确传达了困惑。
而前天晚上,霍铭司开会回来,兜了一圈,还是回了尹非然的家,后者正眼巴巴地在家门口等他,一见到霍铭司,尹非然才安心一般地长舒一口气。
霍铭司看他那模样,也就没有再问尹非然25%好感度的事。
况且,系统不建议他直接询问任务目标,宿主应当根据剧情自行判断攻略进度条的推进方式。
自行判断吗……
那至少今天,让我们按下这些、暂时不提吧。
…
对于霍铭司而言,结婚是他原以为的任务终点,所以他一开始就对结婚这件事没有任何异议,甚至暗暗加速了进程。
而结婚这件事,本就是尹非然在霍铭司无意中用信息素诱导发情后,自己在情浓时说出口的话。
于是一切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毫无阻力,没有衡量他们的感情有没有到非结婚不可的那一步,二人莫名其妙地一拍即合。
一个神志不清地提了结婚,也没想过对方会直接同意,一个没有拒绝的立场,甚至巴不得赶紧发展到结婚这一步。
所以,一切也都不太真实。
他们这就已经……结婚了?
今晚,尹非然把自己往大床的一边挪了挪,给霍铭司腾出位置,而刚洗完澡、披着浴巾的霍铭司东绕一圈、西晃几步,最后实在是无事可做,只好动作僵硬着掀开被子,端坐到尹非然身边。
沉默许久,他俩才算是齐齐意识到——
是的他们结婚了!
婚后应该睡在一张床上,吃在一张桌子上,每天闭眼前是他,睁眼后还是他。
我不行了……
霍铭司捏着被子,心脏狂跳。
好在旁边的尹非然闻上去也不算有多镇定,水蜜桃味和沐浴露的湿润香气混在一起,这个屋里还有浓重的香薰,俩人都一阵头晕,靠在床头的软包上一齐放空。
“你……”尹非然先开了口,“你要不要先去擦擦头发?”
霍铭司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洗完澡之后游荡那么多圈,头发却还没吹干,他又掀开被子,动作僵硬地站起来,钻进卧室内的卫生间里。
镜子里的自己,脸都是通红的,他整个人都恍惚得像踩在棉花上,刚刚洗完澡后,差点连内裤都穿反了。
霍铭司当时就盯着自己的内裤,不受控地胡思乱想:不知道我今晚会不会再次脱掉你啊……
可想完之后觉得自己在大脑中冒犯了尹非然,又对着虚空作揖。
按照之前的经验,在宿主完成任务离开后,这个位面世界也会跟着消失,那么尹非然就不会经历失去爱人的痛苦,自己就只需要专注任务,不必瞻前顾后。
可恰恰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绑定神豪流系统却完成感情线任务,霍铭司反而比之前的高武异能世界都更慎重,甚至更胆小。生怕这次会是个例外,尹非然会在心碎中度过余生,而自己拿钱跑路走人。
他真的不想伤害到尹非然,更不用说,他确实对这个人抱有好感。
是的,好感,毕竟……谈爱还是太轻率了,诚实地说,爱这个字太重,暂且确实还用不上,婚礼的狂喜褪去,婚后的茫然尽显。
可今晚,如果不标记他,他是不是又得胡思乱想,觉得自己嫌弃他的气味?
那个什么信息素失活症荼毒了清冷帅哥的魅力自信,虽然霍铭司暗中觉得尹非然这样的清冷魅力外加阴暗别扭的心思和也颇有风味,可诚恳地说,他更显著的心情,其实是对尹非然的心疼-
攻略进度:41%(静音版)
霍铭司打开了吹风机。
在稳定的冷风低频噪音中,放空的思绪总是格外诚实。
其实,霍铭司并不讨厌走暗黑病娇路线的爱人,人会因为爱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爱就是有这种魔力-
攻略进度:42%(静音版)
所以如果,林夆沉说的话不是夸大其词,而是客观陈述,他们姓尹的,真的会使出一切手段,预防那些可能的、潜在的感情威胁,那其实还蛮带感的,虽然不知道非然这种招人怜、惹人心疼的,能有什么“不惜一切”的手段……-
攻略进度:43%(静音版)
总而言之,既然林夆沉是助攻,那就听他的呗。
这不就是所谓“根据剧情、自行判断攻略进度条的推进方式”?所以包容就行了,他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不过,他还能做什么呢,尹非然闻起来跟个小甜品似的,生气也只是双倍奶油火鸡面……
“铭司?你在跟谁打电话吗?”
“我嘞个!!”
吹风机运转的声响没有停,但霍铭司被吓了一跳,一下就把手里的吹风机甩了出去。
卫生间内传出一阵阵巨响,听起来像是台面上的那些瓶瓶罐罐都掉了一地。
尹非然就站在和卫生间一门之隔的转角。
隔音没那么好的,何况你声音还这么大……
但回想刚刚未被吹风机声完全压住的话,尹非然强压笑意,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你是不是把我的面霜乳液砸了?”
“……我都赔给你!”
又过了十分钟,霍铭司终于顶着胡乱支棱、半干不干的黑发回来了。
“你这就吹好了?”
“啊?嗯……”
尹非然已经坐回了床上,他被霍铭司狼狈的模样逗笑了,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等霍铭司挪腾过来之后,无比自然地伸手搓了搓他黑硬半干的发丝,湿漉漉的,有些冰。
“你会把我的枕套给弄湿的。”
“那我等会再躺下。”
霍铭司这话倒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就单纯顺着尹非然的话头说的,可尹非然却俊脸微红,故意曲解了霍铭司的话。
他闻着霍铭司身上羞赧懵懂的桃花甜香,明眸微闪,字正腔圆地笑骂一句:
“你真讨厌。”
他明明没有夹着嗓子,没有嗔怒,这冷泉一般的好听嗓音,近乎陈述的清浅笑意,还是直接给霍铭司骂得大脑宕机了。
“我不讨……你觉得我讨厌?……不是!我没有那种意思!但我……我也不是对你没那个意思,哎呀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
这会儿到底是该否认还是肯定啊!
可桃花的甜香比语言中枢的反应更快,霍铭司不自然的神色和信息素,早早背叛了他故作冷静的语言表达,更不用提最为直观的视觉变化。
尹非然的眼神飞快地往他的下方瞟了一眼,直接笑倒在床上,他的脸都笑红了,当然,也可能不止因为大笑而脸红,总之,他浑身透粉,两颊发烫,闻起来、看起来,都像是桃树开花、结出的熟透水蜜桃。
这位不是什么遗产争夺、腥风血雨,商战猜忌、搅动风云的霍总吗?
“你……哈哈哈,你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对对,我是毛头小子。”
霍铭司没好气,扯过被子勉强挡了挡自己,什么都没干呢,言语撩拨几句,他就起立打招呼,这身体已经诚实得有点狼狈了。
尹非然缓慢地冲他眨了眨眼,霍铭司匆忙移开视线,看着他红透的侧脸,尹非然垂眸掩住眼中的笑意。
他干脆扬手,把轻薄的被子整个都轻砸在霍铭司的身上,在霍铭司微愣的视线中翻了个身。
尹非然穿着松垮的睡衣,随着翻身的动作,露出了半截白皙纤细的腰,他的后腰上没有什么软肉,却有着久坐缺乏锻炼的羸弱,看上去很好掐。
他趴在床上,腰窝凹陷,左手曲肘,微微撑在胸口下方,右手则略过腺体,把凌乱在后颈的银发顺到一边。
那个形如饱满树叶的Omega性腺,就这样散发着熟透软烂的水蜜桃甜香,暴露在卧室的桃花香中。
尹非然偏过头,侧脸的线条、脸颊的颜色,都实在是过分好看了。
霍铭司的头发半干,会弄湿他珍贵的缎面枕套。
所以,“你确实可以……等会再躺下,不过,虽然枕套是不会湿了,但你也不能弄脏我的床单。”
说完,尹非然就听到了咬牙的声音,森然的白齿来回磋磨,是难耐的隐忍。
霍铭司覆身过来,挡住了头顶暖色灯的温馨光芒,背光的他,像一团乌云罩在了头顶,尹非然喜欢这种安心感。
“不是我会弄脏你的床单,是你自己……你最好,别哭得太狠,尹非然。”——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假期快乐!!
审核老大,我没有描写!!一点都没有描写!!(审核老师假期快乐)
第153章
和每天工作状态都十分火热的神豪流系统不同, 清洁工系统N·10088已经闲得睡了好几觉了-
闲点好啊,你这个工种本来也不用跟宿主跑完任务全程,后勤岗, 就是比一线爽!再说了, 在这本书里, 你负责的也不是……!哦对,这件事要对N·10088保密来着, 又差点说漏嘴了。
【懒惰】是七宗罪之一, 也是本次由主系统负责的原罪提取实验中、非常重要一环,而对于通过小世界培养皿催化培养的原罪数值,在提取过程中是有一定纯度要求的, 作为被提取方,N·10088需要全程都对原罪提取一事毫不知情, 否则,若有其他外在因素干扰,或它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刻意进行【懒惰】自控,就会造成提取物的“污染”。
其他世界里的角色, 当然, 也包括在这个世界里能和系统接触的宿主「霍铭司」, 他们是不可能知道这些小世界存在的真正意义的,所以其他几项原罪的提取工作都并不困难, 唯有这个【懒惰】……
前面五个小世界都过来了, 可不能在这功亏一篑。
神豪流赶紧刹车住嘴, 抬头望天赏月,低头抱怨宿主。
N10088当然注意到了它那不自然的停顿,但无论怎么追问, 神豪流同事都只是装傻-
哎呀,能吃能睡,绩效翻倍-
可是……-
少问少烦,日子不难!-
但我……-
顺口溜一唱,保持好现状!!-
行——
如果把一切都交给本能,自然就无法顾及分寸。
更何况,还是初次,没轻没重,爱意汹涌。
阳光透过法兰绒窗帘,被加工成了暧昧昏暗的蓝紫色暗光,不过,现在的时间应该不早了,正午的日头已经尽可能地拉高了卧室环境色的整体色彩明度,而且,再厚的窗帘,也无法把光线尽数挡在外面。
看着窗帘下方如射线般漏放进来的耀眼光芒,饿空的肚子薄成一层,凹贴了下去,尹非然尝试性地动了动腿,迟钝的身体正在缓慢上线,意识仍放空。
卧室里很安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枕头上的凹陷提醒着昨晚有人在他身侧酣睡,是他已婚的、合法的、接受众人祝福的丈夫。
可昨晚更多的时候,那人都伏在自己耳边,俯身喘得乱七八糟,情话也颠三倒四,诚恳的爱和诚实的荤话交错着说个不停。
尹非然偏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向上,半投降的姿势,霍铭司用这种方式跟他十指相扣,再把他的手压进床垫中,不允许他挣脱抗拒。
那都到后半夜了吧……
睁眼后慢慢清醒,昨夜的记忆也跟着复苏,尹非然先动了动肩膀,他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微凉的前额。
身上意外干爽,背上,还有□□,都没有黏腻感,而他的膝窝,还有腰下,都被人塞了两团软绵绵的新枕头垫在底下,这是霍铭司根据林夆沉的经验之谈,早早就放在尹非然的衣柜里备好的。
“还不如昨晚轻点……”
尹非然其实一直都不清楚这两个新枕头的具体作用是什么,还以为是他爸爸总惹人生气,经常被赶出卧室,所以教霍铭司学会自带后路,进可死皮赖脸,退可抱枕头换个房间睡。
枕芯被填充得很满很蓬松,所以能够完全贴合支撑着膝盖和腰下的凹陷,杯水车薪地缓解了酸重感。
“嗯……这个混蛋。”
浑身上下都被拆解重组了一遍似的,疲乏像潮水浸灌过四肢,沉得抬不起来,胯骨下方的位置最酸,酸得叫尹非然觉得脸红,想直接给霍铭司来上这么一拳。
这种感觉,马术的初学者应该会懂,因长时间保持着分开双腿的动作,加上没有任何经验,还学不会驾驭马匹,不懂得如何顺着马背肌肉运动的方向调整顺从的力度,便只能任由自己的大关节被结实的马背撞得发麻、蹭得破皮。
所以,霍铭司人呢?
尹非然曲肘撑了好几次床面,床垫太软,他也使不上劲,几次都没能把自己撑起来,后腰发不上力不说,两条腿都酸软得一用力就抖,他干脆把手往枕头下伸探着找寻手机,气冲冲地寻求始作俑者的帮助。
电话没响两声就接通了,不过不是霍铭司接的。
“醒了?”
是尹艟。
尹非然愕然着把贴在耳边的手机拿远,再次查看自己的手机屏幕。
“别看了,你没打错……放心,我在你房间里没长眼睛,我瞎猜的,我们在客厅。”
尹艟寥寥几句,精准猜中尹非然的反应,再适当解释他是猜的,打消尹非然对最敏感处的多疑。
尹非然放下心来,收回了直勾勾盯着日落氛围灯的警惕眼神,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爸,铭司的手机怎么在你这?”
“他人就在我旁边,是我把他电话抢过来了,你醒了,能起来吗?有事问你,我们都在客厅。”
电话那头的尹非然没吭声,看样子起床这件事对他来说确实是有点费劲,但又不好意思跟家长直说。
“……”
“好吧,我知道了,你别起来了。”
说完,尹艟挂了电话,而尹非然的脸红了个透,脚趾全都蜷在了一起。
没人要求霍铭司在新婚夜的第二天早上,去拜见他的丈母Alpha爹和Omega爹,所以他不在自己身边躺着,度过一个美好的事后第一晨、新婚第一日,怎么在客厅跟他爸聊上了?
而这边,林夆沉抱着手满脸怒容地盯着霍铭司,后者缩在沙发角落,神色呆滞而空洞,对于尹艟和尹非然用自己手机通话的内容丝毫不起反应,似乎正在遭遇某种巨大的冲击。
尹艟的目光在二人间逡巡,实在没憋住笑,“行了,二位暂时停战,移步卧室吧,非然应该是起不来了。”
听了这话林夆沉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霍铭司,“你对Omega的生理常识怎么能缺乏到这种地步!你之前真的生活在人世吗?!但凡漏讲一个三岁小孩都知道的知识点,你居然……你居然都能整出这么大的事来!”
是的,霍铭司不知道,Omega这个性别,无论男女,都可以怀孕。
他理所当然地,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
…
卧室里还有一股挥散不去的信息素味,桃花香甜,桃汁甘美,慵懒地交融,事后的氛围十分浓郁。
尤其是尹非然的周遭,新鲜的水蜜桃软烂多汁,被杵子捣碎后,汁液散着甜香,在整张床铺上流淌,崭新的缎面床单丝滑不闷肤,他勉强整理好睡衣,放弃遮掩侧颈上的吻痕,银发凌乱,脸颊微红,神色却温柔。
可他新婚燕尔的丈夫却换了一股味儿,这股酸涩至极的莓果信息素味,打破了旖旎的昨夜,霍铭司游魂一般地飘回了卧室,尹非然靠在床头,向他伸手,把他揽到自己身边坐下。
霍铭司从善如流,神情呆滞,他侧坐在床沿,矮着身子抱住了他后,无比自然地把脸埋进了尹非然的颈窝,嗅闻着那股拥抱整夜的水蜜桃甜香。
信息素的确很神奇,不单纯是这种ABO世界的奇怪设定,是的,太神奇了,这就是ABO世界吗……
霍铭司的背脊缓缓放松,在尹非然的信息素笼罩下,得到了很好的情绪安抚。
霍铭司的信息素大多是花果香,代表着他强烈的情绪。可除了新出现的酸莓果味信息素之外,霍铭司看上去也不太对劲,他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似乎不仅被吓得不轻,还彻夜未眠。
尹非然昨夜被折腾得狠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他压根不清楚霍铭司经历了什么,便只能用眼神询问他的两位父亲。
林夆沉被气得不轻,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尹艟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迟迟不开口,逗林夆沉玩。
果然,最后还是林夆沉压不住性子,指着儿子怀里的蠢儿婿破口大骂:“他居然连Omega能怀孕都不知道!”
尹非然也傻眼了,尹艟直接笑出了声。
早上八点。
尹艟在房间里开视频会,林夆沉出来吃早饭,他不打算等尹艟了,就自己先坐到了餐桌边。
他刚拖开餐椅,一道死气沉沉的声线缓慢低沉地响起:“爸,我有事问你……”
林夆沉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一转头才发现,霍铭司不声不响地,居然一直在沙发上坐着。
情到浓时,什么荤话都不忌口,尹非然在床上实在漂亮得过分,就像调色,越浅的底色,重色自然就越显色,发色的银灰,细腻肌肤的白皙,Omega情热时的粉红,还有绛红色,白色,紫红色……
床是画布,画笔交给了霍铭司,尹非然是色盘。
画笔搅动着调色,白色即将倒入红色的颜料桶,霍铭司问可以吗,尹非然点头。
霍铭司捞着他的腰,掌心往前探,轻抚他的小腹,说想要小宝宝,尹非然还是点头。
成结,标记,注入信息素,一切都按照教学内容稳步推进,直到给已经昏睡过去的尹非然清洗的时候,霍铭司才发现不对。
没什么可清洗的。
“爸……他那里,干干的,什么都没有。”
“啊?因为生殖腔可以吸收掉那些……不对不对,没避孕啊你俩,这就准备好要孩子了?”
霍铭司干笑两声,神豪流系统其实刚刚已经在他耳边解释了一遍,只是他拒绝相信而已。
“……孩子?”——
作者有话说:[烟花]国庆节快乐!
第154章
酸莓果的气味已经浓郁到几乎要爆炸在这间卧室中, 强烈地传达出了霍铭司的酸涩与为难,尹非然顺毛轻抚的动作片刻不停,可即便如此, 他依然觉得自己的怀里正抱着一棵雨后的莓果树。
这个气味, 简直将霍铭司此刻内心中的那些焦灼、焦虑、发疯、担忧、无措等等负面情绪, 形象地外化了。
宿主不过是一个个小世界的过客,他们把完成任务当成自身存在的意义, 当成工作谋生的方式, 不需要去问为什么,反正问了也没有系统会回答他们,毕竟, 作为宿主,要想得到奖励, 那就一项项地完成任务就行。
人生对于宿主而言,的确不是什么自由自在的旷野,就像霍铭司,一直以来,他都有着被冥冥之力安排好的任务路线, 那就能算是他的人生路了。
但这个世界……这个该死的、神奇的、迷人的ABO世界!
本来把人家的真心、人家的感情, 当成什么攻略任务去推进完成, 就已经够缺德了!霍铭司宁愿在之前那几个不安宁的高武末世里待着,完成些杀人越货、竞技逃杀的高危任务, 至少良心上没那么难受。
死人的眼睛会慢慢消失光彩, 霍铭司会拉动枪上的保险栓说, 遇到我算你倒霉。
但爱人的眼睛如果失去光彩,日日泪眼思念,霍铭司则会把枪口对准自己, 遇到你是我幸运,别哭了……丢下你,我恨不得以死谢罪。
在这个世界,从他真心实意地心疼起尹非然的生理缺陷,再到开始产生“自己离开后他该怎么办”的担忧,霍铭司就知道,这个任务,他已经栽进去了。
他倒乐意栽进去!至少感情上,他没有欺骗过尹非然,他是真的做不到把对方当成纯粹的任务目标看待,把好感度当游戏进度条。
他甚至一边为攻略进度都不到一半而伤心——尹非然是不是没那么爱我啊?一边又为此而庆幸——太好了,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相处。
可孩子就实在是太不妙了!任务无论怎么样,都会有完成的一天,可这个孩子要怎么办?
而霍铭司这种踌躇磨叽的反应,给林夆沉气得要死。
“如果ABO没有什么特殊生理构造,那还分什么ABO,直接男女不就完了吗?第二性别你不懂?……算了,你没有生理常识,我再想不明白我也认了,可你现在这副没有一点担当的样子,你你,你可真行啊……如果你没有准备好,你就好好做措施!”
孩子留不留,是尹非然决定的,旁人无权干涉,可霍铭司的态度也同样重要。
尹非然倒是早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可他一直担心犹豫的,是自己的气味腺疾病会不会遗传。
结果,霍铭司竟然不知道他可以生孩子。
尹非然和霍铭司相拥着,可二人的担忧却完全不在同一频率,尹非然的脸色有些勉强,霍铭司却看不见。
原来,他是因为不知道我能生孩子,才没有担心过孩子遗传疾病的可能,而并非是接纳、不介意……
那股更甚酸涩芍药花的莓果味,也勾起了尹非然心底的不悦,他越是细想,脸色就越灰白,同样酸涩的菠萝味漫了出来,取代了甜蜜的桃子,窜到了霍铭司的鼻腔中。
二人的情绪都不对,林夆沉毫无察觉,仍在兀自跳脚,“没有担当,也没有常识,你还没有脑子!你这样怎么能对非然好?……我真搞不懂了,就算你真不知道男性Omega也能生孩子,你看我跟他爸,你也能猜出来个大概吧!”
关于这事儿,霍铭司还真有理可驳,他一下子就从尹非然的怀里坐直了身子,“这怎么猜?非然跟尹董事长长得那么像,跟你哪点一样?”
林夆沉都要气笑了,“那我在这个家里扮演的什么角色?!”
“我,我以为你是……”
“你以为我是后爸是吧!你你你……”
林夆沉简直想冲上去给他几拳。
冲动的Alpha一遇到事就没法好好沟通,真的是……
尹艟“啧”了一声,介入了话题,他微微释放出了些安抚性质的信息素,也确实受不了这一屋子的酸味了。
“所以,你到底在顾虑些什么?说出来,解决它。非然昨晚没有中,就算了,如果非然中了,我还是希望尽量不要伤害到他的身体,你觉得呢?霍总。”
“霍总”这个称呼一出,尹非然的脸色一变,他想暗中给霍铭司使眼色,暗示他爸已经生气了,可他也想听听霍铭司反应这么大的原因,所以他只是坐在床上,静静看着霍铭司。
毕竟,他以为,就算之前不知道Omega能受孕、现在猝然得知,霍铭司正常的反应,应该也是高兴欣喜的才对。
菠萝味散在鼻腔中,霍铭司摩挲着尹非然的手,眼神却投向了林夆沉,后者还气得喘息不止、满脸通红,一副血压已经上去了的神色。
“爸,其实我之前跟您聊过这个问题的,我怕我哪天……走了,非然和,和这个孩子就……”
这种想法也算是人之常情,情到浓时总会杞人忧天,怕对方某天出意外自己受不了,或者怕自己某天出意外对方经不住,可这种想法之所以叫“杞人忧天”,就在于它不应该影响日常生活和重大决策。
“不是?你婚前焦虑就算了,你怎么育前也……”
尹艟却抬手示意林夆沉别打岔,“我明白了,是你二叔吗?这你不用担心,他休想动非然。”
支线任务完成,霍铭司早就把他二叔搞定了,二叔并不是一个好借口,所以他现在是个有苦难言的状态。
霍铭司摇了摇头,卧室中弥漫着二人因情绪波动而产生的信息素,霍铭司的酸莓果仍旧酸涩,可尹非然的菠萝味信息素却有了变化,他的食品级信息素本就只有霍铭司能闻到,现在,这些细微的变化,更是仅有他能够清楚地察觉。
在菠萝的清苦和酸味之外,还加了油炸的香气。
是菠萝派。
油锅烹煮内心般煎熬的怀疑与酸涩,这种感受当然不好,尹非然抽了抽鼻子,艰涩开口,“所以你其实,并不想要孩子,你下意识的抵触,已经给我答案了,霍铭司。”
“不,不是那样的!我真的是担心我走了,你会……我是真的怕我某天会消失,”
菠萝味好重,尹非然的苦笑是那么刺眼,霍铭司却解释不清,急得心口冒火“非然……别难过,别伤心,我会顾虑那么多,恰恰正是因为我爱你。”
爱这个字,就这样被霍铭司急急地说出了口,它其实本就不应该掂量着考虑是否合适、是否够秤,爱是本能的冲动,不是计算的结论。
就像所谓的攻略进度,和爱意程度其实不能完全划等号。
不过,无论是宿主还是攻略目标本身,都不会明白这一点,而神豪流系统也绝对不能做出任何相关的提示。
这句“我爱你”让攻略进度涨到了50%,并成功稳停在了这个“关键转折剧情”的触发点上。到达此触发点后,攻略目标对宿主的态度和心意,会产生质的飞跃和上升。
他说,我爱你……
没有故作深情,信息素也没有任何波动,霍铭司没有撒谎,他真是这么想的。
尹非然的心定了定。
“那不就行了?”尹非然抬起了头,清亮的眼神闪着光,直直映进霍铭司的眼中,“只要你想要他,那我们就可以解决所有的困难。”
霍铭司愣愣地看着他。
尹非然只是轻松地耸了耸肩,靠回床头,勾唇笑得惬意。
你不是说了,你爱我吗?
那,不就行了?
如果不是空气中越发浓郁的菠萝派香味,霍铭司会真以为,尹非然的心情就像他说的话一样豁达。
霍铭司没再反驳。
…
尹非然确实怀孕了。
那一夜没有任何措施,也不止一次,他的年龄合适,身体健康,气味腺的失活并不影响他的正常生育,没怀上才奇怪。
看着手中的孕检单,霍铭司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这才终于有了几分“自己有孩子了”的实感,一边在心里哀求神豪流系统让他慢点完成任务,一边在现实中蹲在医院走廊里大哭,问了十几遍男性Omega妊娠专科的医生尹非然会不会有事,把人家都问懵了。
“我这是妊娠科,不是肿瘤科!哪有你这样的爸爸,再哭宝宝的福气都给你哭没了!”
霍铭司立马静音。
尹非然也不抵触迎接自己的孩子,转眼新年都已经过了,算算时间,这个孩子会在年底出生,他将在期待新生中度过整年,为此,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孕早期的不适症状虽然在他身上表现得并不严重,却还是一个没落,水肿、孕吐、失眠、眩晕……霍铭司心疼得不行,几乎什么都不让尹非然做,除了画画,其他的生活起居几乎全都被他包揽。
尹非然虽然不太习惯这样,却也没有阻止,晴日完全不吝啬阳光,但他依然更喜欢阴天的安心感。不过,尹艟和林夆沉倒是对霍铭司放心了不少,尹艟也不在家里管霍铭司叫“霍总”了。
一直到孕期三个月,尹非然的孕期不适症状稍稍缓解,信息素水平趋于稳定,天气也稍稍回暖,似乎一切都像初春一般焕发希望与生机,太阳频繁露脸,霍铭司回公司的频率比前两个月稍微高了些,不再天天焦虑担心着不敢出门了。
重新培养的生活节奏正在渐渐被他们所习惯,可攻略进度,却……
仍然停在50%,不减不增——
菠萝派:
酸涩的心被包裹在酥皮中,浮沉在滚烫的油锅里忽上忽下,有了爱的结晶,却担心ta不受欢迎,原来委屈也可以浓烈滚烫,酸涩的心情如同菠萝果酱一般缓慢流淌,冰冷地瑟缩在滚烫的外壳内,于是,质问的话停在嘴边,那人的下巴轻轻搭在肩头,对未来忧心忡忡,可他却并非不爱尹非然,于是尹非然困惑的心事中,加了一抹酸甜。
他这样的人,永远不能坦诚地把酸到牙龈出血的菠萝心事摊开,左手是交换的戒指,身/下是同眠的床榻,他却还是会担心被晴天灼伤,一句“我爱你”就能轻易突破酥皮,菠萝味冲出油炸的外壳,清香包裹齿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