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期快要结束了,黎初这几天白天都往邵公馆跑。
老夫人喜欢他陪着吃饭,聊聊天,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今天的午饭安排在小餐厅的小圆桌上,只有祖孙两个人。老夫人穿着家常的暗纹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拿着汤匙慢慢喝着一碗红枣花胶鸡汤。
黎初坐在她旁边,小口扒着饭。
老夫人忍不住嗔怪,“你们两叔侄倒好,一个两个都搬去浅水湾住,留我这个老太婆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
黎初抬起头对上老夫人温和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
“奶奶,我……”
“行了行了,我又没怪你。”老夫人摆摆手,放下汤匙,“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都很正常。你们俩住在哪里都行,记得常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婆子就好。”
“我会的奶奶。”黎初认真点头,“我每天都回来陪您吃饭。”
旁边的佣人附和道,还是小初少爷懂事乖巧,最有老夫人的心了。
老夫人笑了一下,然后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二叔跟我说,你想去英国做交换生?”
黎初点点头,有点担心老夫人的想法。
“年轻人嘛,就应该多出去看看。”老夫人拿手帕擦了擦嘴角,看着黎初,目光里带着欣慰,“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去外面闯一闯。可惜那时候家里管得严,不让我去。再后来嫁人生子,就更没机会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鼓励:“初仔,你有这个心又有这个机会,就好好去。别整天跟着你二叔的尾巴到处转。要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追求,明白吗?”
黎初听着,眼眶有点发热:“奶奶,我会想您的,等我到了英国每天给您打电话……给你寄信……”
“傻孩子。”老夫人伸出手,把黎初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的乖孙,只要你健康平安,我就放心了。”
晚饭也是在邵公馆吃的,老夫人留他多待了一会儿,说了些有的没的。直到管家过来说车子到了她才放人。
黎初出门时,天色已经黑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银刺停在台阶下,车门开着。他快步走过去,刚钻进车厢还没来得及坐稳,就被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然后,他的唇被堵住了。
男人带着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比平时更用力,更深。舌头撬开黎初的齿关,扫过上颚,纠缠着那湿热的小舌。
黎初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指攥着他的衬衫,睫毛也在发抖。
一天没见了,他也想他。
车子还没启动启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二少、小初少爷——”
是梅姨的声音。
黎初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了邵霆越,用手背擦了擦嘴唇,心脏狂跳。
车窗还开着一条缝,外面的灯光照进来。
邵霆越坐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只是那目光沉了沉,像是在忍耐什么。
梅姨小跑到车边,逆着光有些看不清脸色,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老夫人让我送来的,是您白天说喜欢的那个花胶鸡汤,特意多炖了两份让打包带走。”
黎初接过保温壶,声音尽量放稳:“谢谢梅姨,帮我谢谢奶奶。”
“好嘞好嘞,路上小心啊。”梅姨摆摆手,转身往回走了。
……
雾气氤氲的浴室里,暖黄顶灯在水汽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
圆形的浴缸很大,温热的水没过胸口,水波轻轻晃动。
黎初半闭着眼趴在邵霆越身上。
脸颊贴着那片温热坚实的胸膛,被水汽蒸得泛着薄红。
他的睫毛湿成一小缕一小缕的,像两把小小的扇子。头发也湿了,细细贴在额角,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他有点困。
从邵公馆出来,先被按在车门上亲了一通,回到浅水湾已经脑子晕乎乎了。
接着又被抱进浴室扒、光了衣服扔进水里,整个人像一只被热水泡软的小鱼儿,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二叔……”他含糊地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嗯。”
邵霆越低低应着。
一只手在他后背慢慢游走,那掌心温热,带着薄茧,从后颈一路落到脊椎,又顺着尾椎骨慢慢往下。
不紧不慢的,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瓷器。
水面又轻轻晃动起来。
黎初眉心皱了皱,下意识动了动,想换个姿势,却被那只手按住了腰。
“别动。”
邵霆越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像一把醇厚低沉的大提琴。
黎初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男人靠在浴缸边缘,胸膛微微起伏着。水汽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一双深邃的眼睛却依然如有实质般望着他。
里面是惊心动魄的欲、望。
黎初咬住了下唇。
浴缸里的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撞在光滑的瓷壁上又荡回来。
少年的视线让热气模糊,只剩下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触感。
温热的,湿润的,紧紧包裹的。
黎初恍惚间被人抱坐了起来,邵霆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沙哑,“bb,你要不要看看?你这里很薄……所以能看见在里面,有没有被吓到?”
看什么……少年努力睁开眼,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目光很深,很沉,像要把他的灵魂都吸进去。明明做着最羞耻的事,那眼神却缱绻得让他想哭。
邵霆越捉着他的手去摸,黎初一碰到就浑身紧了紧。
水面晃得更厉害了。
“唔……不想要了。”黎初唇齿间溢出模糊不清的话语。
温软的手扶着邵霆越的肩膀,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抱紧。
体温,呼吸,心跳——他们紧紧相贴。
……
第二天的黎初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然后他摸到了空荡荡的床边。
黎初睁开眼,意识慢慢回笼。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熟悉的字迹:bb,公司临时有急事,我过去一趟。你睡醒乖乖洗漱吃饭,中午会有下属送餐过来,你醒了给我打个电话。
黎初盯着字条看了几次,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二叔平时签文件都是龙飞凤舞的邵霆越三个大字,写这种小纸条倒是老老实实地一笔一划,连个连笔都没有。
因为怕他看不懂太潦草的繁体。
黎初抱着枕头发了会儿呆,然后爬起来穿衣洗漱了。
随手从衣帽间里拿了套家居服穿。
穿上才发现不对劲,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整个手背。
领口大得离谱,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锁骨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下摆刚好盖住屁股,他只好又拿了一条短裤穿上。
这是邵霆越的衣服,算了,懒得换了。
经过卧室落地窗时,黎初的脸腾地红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暖洋洋的光。窗外大海蔚蓝,在阳光下泛着一闪一闪的波纹。
他想起昨晚自己是怎么被抵在这扇窗前的。
从浴室出来他们身上还在滴水,双腿被手臂勾着,玻璃的触感贴着滚烫的皮肤,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身后是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呼吸。
虽然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黎初下楼去厨房喝水,门铃忽然响了。
他捧着水杯愣了一下,送餐的这么快?现在才几点?
门铃还在响。
黎初只好踩着拖鞋慢慢走到门口,也没多想,直接开了门。
门外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视线慢慢聚焦。
然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黎初嘴唇动了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好半天才挤出干涩的两个字:“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