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梳芙厘(2 / 2)

整个人看起来……

程渡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眉眼间的阴翳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柔软。像度过寒冬的野兽,醒来沐浴在和煦的阳光下。

竟然和前几天见面时判若两人。

听说宴会那天邵先生还提前离场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邵先生。”程渡连忙收敛心神,“我来是想问问,您这边接下来有什么需要?行程是否需要调整?”

邵霆越靠在门框上,侧身让他进去:“进来吧。”

程渡踏进套房,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客厅还是那个客厅,落地窗外的街景依然优美繁华。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他的视线越过沙发,落在那张半敞着门的卧室里。

室内凌乱不堪,大床松软的被褥里露出一截小腿。

白皙、纤细,脚踝处还泛着淡淡的粉。脚心朝上,脚趾微微蜷着,皮肤上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红痕。

程渡的脑子“嗡”地一下,他飞快地移开目光,莫名有些紧张。

在这个行业里混久了,接触过不少顶级有钱人。他们看起来衣着光鲜,背地里的为人却不一定如一。

他想起邵先生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程渡垂下眼,低声道:“邵先生,如果您这边没别的需要,我就先……”

话音未落,卧室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

那堆被褥动了动。

然后,一个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一张红扑扑的脸露出来,像是刚睡醒。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又长又密,嘴唇微微肿着,还带着一点嫣红。他茫然地看向客厅的方向,对上了程渡的目光。

少年愣了一下。

程渡也愣住了,男……男生?

已婚的船王,房间里藏着一个浑身是吻、痕的男生。

床上的少年终于意识到有人,脸蹭一下更红了,飞快地缩回被子里,把自己整个裹住,只剩几缕凌乱的头发露在外面。

邵霆越回头看了一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程先生。”邵霆越转回头,语气平静,“接下来一周的行程都取消。这趟洛杉矶之行,邵氏不会让你们失望。天使投资款项将会由我的助理联系你们。”

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了,程渡点了点头:“好、好的,邵先生。”

……

黎初昨晚有些发烧,迷迷糊糊地往男人怀里钻。

邵霆越一夜没怎么睡,给他喂了药,轻轻给他扫背。

早上醒来温度已经退下去了。只是小朋友还困着,眼睑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痕,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邵霆越就没叫醒他,让他继续睡了。

程渡走后,他才走进卧室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抱进怀里。

黎初还没完全醒,懒懒地靠在他肩膀上,看见客厅里空无一人。

刚刚那人已经走了。

邵霆越低下头,用嘴唇贴上他的额头,体温正常。又蹭了蹭他的脸颊,也是温的,软软的,像刚出炉的小蛋糕。

少年被他蹭得有些痒,皱了皱鼻子,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嗯……”含糊的,像小猫的叫声。

“醒了?”男人声线很低,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黎初点了点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肚子饿不饿?酒店送了餐上来。”

黎初又点了点头,这次终于睁开眼。那双桃花眼还是水润润的,长睫一扑一扑,看东西没什么聚焦。

邵霆越抱着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把人放在自己腿上。

茶几上摆着一份丰盛的早餐,两杯温热的咖啡可可,一碗燕麦粥,一碟煎得金黄的太阳蛋,几片烤得酥脆的吐司,旁边还配着新鲜的蓝莓和草莓,淋着一点蜂蜜。

黎初看着那些吃的,眼睛亮了一点点。

他伸手想拿叉子,可手伸到一半,又懒懒地垂下去。

邵霆越低笑一声,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草莓,递到他嘴边。

“张嘴。”

黎初乖乖张嘴,把那颗草莓吃了下去,甜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

然后是蘸了蜂蜜的吐司、太阳蛋被切成小块,混着燕麦粥。

他吃得很慢,脸颊像小仓鼠般鼓起。

嚼东西的时候眼睛还困着,整个人乖得不像话。

小朋友这几天被他折腾狠了,

邵霆越喂他吃饱了,自己才捡黎初吃剩的东西一口吃了。

吃完东西,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

落地窗外是比弗利山庄的阳光,洛杉矶的午后明亮得不像话。

就这么抱着怀里的人,那颗悬了太久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就在眼前,不是梦。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黎初的颈窝,深深地嗅了一下。熟悉的、干净的、带着一点点甜香的味道透过来。

死寂已久的心脏重新被血液充盈,

黎初被他蹭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却也没躲。

过了很久,他才揪着邵霆越的衣襟,小小声地开口:“二叔……”

“嗯。”

“我想回我住的公寓。”

邵霆越的手指正抚着他的耳垂,那动作顿了一下。

“我养的小盆栽几天没浇水了,”黎初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担心,“说不准都死了。还有冰箱里的食物,放了这么久肯定过期了……而且我还想回学校……”

请假这么久,专业课都落下了。

“bb。”男人声线沉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已经安排人去给你办退学。”

黎初愣了一下,抬起脸望着他,眼底仿佛有什么碎掉了。

“公寓那边也不租了。”邵霆越继续道,仿佛早已决定好一切,“房子里面的东西会有人处理,你的物品都会打包好。”

他才不会让小朋友用过东西让别人碰,就算是一根针,一支笔都得带走。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双渐渐睁大的眼睛,亲了亲他秀气鼻子:“bb,我在这边只有一周多的时间,过两天你就和我回港。”

黎初张了张嘴,一颗心缓缓下沉,手心也在发冷。

他知道自己的不辞而别,二叔心里是有气的,这几天他乖乖地,男人要做什么都忍着,承受着。

“我以为你消气了的……二叔……你、你这几天还没够吗?”

邵霆越闻言眸色倏然变冷了,“初仔,你觉得我千里迢迢飞过来找到你,就是为了和你上、床吗?”

黎初抿了一下嘴唇,“二叔,如果我说我不走呢?”

他以为这么多天,二叔已经消气了,他还打算继续留在洛杉矶完成学业的……他很努力地在修学分,估计再有个一年就能提前毕业了,他不想放弃……

邵霆越胸腔划过尖锐的疼痛,他想起钟熠礼说过的话:你知道初仔为什么离开吗?如果将来他不愿意跟你走呢?

他沉着眸,语气冷冽:“bb,你有和我谈判的权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