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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契剑[VIP]

大陆兵器通常分为天地人三个品阶, 人阶武器遍地都是,占总六成以上,地阶武器较为稀少占三成以上,像神兵那般稀奇的天阶武器就少之又少, 可能连一成也不足。

而天启宗玉剑峰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凡玉剑派弟子获得天阶以上的宝剑, 便可在玉剑峰举办更加宏大的契剑礼, 届时天启宗内不出任务的弟子都得去玉剑峰观礼。

且外宗长辈弟子凡有请帖者皆可入内观礼, 这也是天启宗鲜少的恭迎外来客的时候。

自上次秘境归来后, 玉剑峰早往各大宗门送了请帖,只等这日到来, 狠狠长脸一番。

上一个在玉剑峰举办这样宏大契剑礼的还是传闻中的玉剑峰首徒顾期洲,顾期洲手中之剑, 也是传说中的神兵,足以与将罚剑相媲美。

不过,上次在顾期洲的契剑礼之上, 赤连湛并未出面,这一次外界得了赤连湛会出面的消息,各大宗门的老家伙们齐齐出动,特意前来其实只为拜见一番。

毕竟,巴结食物链顶端者,是人之常情嘛。

也因此,今日玉剑峰来者极多,称了李飞鸿的意,大涨脸面了。

但这位世间至强者今日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比以往那股冷冽的感觉还要刺骨些,若有人没什么眼力见, 贸然凑上去,恐要遭他狠狠剜一眼。

这会儿的玉剑峰广场上早已挤满了人,空中悬着数十盏琉璃灯,映得下方的红毯愈发鲜亮。

池舜跟在赤连湛身后入场,刚踏上台阶,便听见一道爽朗的笑声穿透人群:“哟,赤连湛今日倒舍得露面了!”

虞文君一袭红衣落在赤连湛身侧,绯岚剑悬于腰间,随动作轻晃,“本尊还以为你要躲在清霄殿温茶,让这契剑礼少了大半风光呢。”

她目光扫过池舜,眼尾挑起,“你这宝贝徒弟瞧着倒是比上次秘境时精神多了。”

池舜连忙躬身行礼:“见过绯岚仙尊。”

“免礼免礼。”虞文君摆摆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却不轻,“听说你闭关后筑基了?不错不错。”

池舜颔首,“侥幸,担不起仙尊称赞。”

虞文君笑笑没再应话,此子比闷葫芦赤连湛还没意思,说话严丝合缝的,甚至不如赤连湛不说话呢。

她索性凑到赤连湛跟前,扯到旁的,“你今日出面,恐天启宗要变天?”

赤连湛自是不答,面容冷得像冰。

虞文君笑眯眯不再自讨没趣,闭了嘴。

池舜倒听出猫腻,天启宗长辈之间似乎有些许不可告人之事,赤连湛这次为结界之事出席,可能要打乱天启宗长老内部关系了。

虞文君的话落没多久,另一道温润的声线便从人群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小剑仙倒是少见地肯露面,我还以为你要让这契剑礼少了主心骨。”

江行手持玉扇缓步走来,衣摆上的云纹在琉璃灯下泛着柔光,他目光先落在赤连湛身上,又转向池舜,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这位便是池师侄?上次秘境匆匆一见,倒没细看,如今瞧着,确实有几分符修的灵气。”

池舜刚要躬身行礼,赤连湛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冷淡:“他刚筑基,还需打磨。”

江行轻笑一声,明白赤连湛用意,转而晃了晃玉扇:“听闻你要将结界之责交予天启宗长老?这可不像你的性子。”

“切,这本就是天启宗长老之责,赤连湛早年太过客气,若是本尊,必不会管他们的闲事。”虞文君直言不讳。

她说完这些,似乎不过瘾,又敞开了说道:“他重情重义是没错,却遭不住旁人嚯嚯,如今他收了徒,自是要将宝贝传承的,岂有放着徒弟不传承,将宝贝扔在宗门做人情的道理?”

她声音不大不小,只要有心就能听到。

其实天启宗长老们都心知肚明,赤连湛此次出面就是为结界一事而来,现在外界大小人物都在,他们这群长老不可能没脸没皮继续道德绑架。

但眼下听虞文君这么说,还是有些不高兴的,极个别甚至直接把脸拉得老长。

池舜将所有人微表情收下,心中了然,正想假意追问虞文君,广场突然安静下来。

令玄未手持将罚剑,缓步走上祭台,玄铁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剑脊处的银线如活物般流转,引得外宗弟子阵阵惊叹。

李飞鸿站在祭台旁,清了清嗓子:“今日乃天启宗契剑礼,恭迎诸位来宾……”

虞文君嗤笑一声:“你瞧那老登得意样,好像将罚剑是他得的似的。”

她又独独看向池舜,压低声音,“你若想提升符术,本尊那有一本《高阶符阵要诀》,里面记载着各种奇异符阵,凭你的天赋,只要潜心修习定能祝你突破金丹。”

池舜惊异望向她,没想到她不仅一眼看穿他的修为在筑基后期没有拆穿,还释放如此善意,实在是令人感激涕零。

“多谢仙尊。”

池舜正要躬身行礼,被虞文君扶起,“天启宗龙潭虎穴,你师尊他不善言辞,以前便吃过很多亏,你需快速强大起来,助他巩固势力,明白吗?”

池舜颔首,“谨遵仙尊教诲。”

他们二人虽小声,但赤连湛到底不是个聋的,他蹙眉:“你与他说这些做什么。”

虞文君“切”了一声,“本尊懒得跟你多费口舌,还不如一个幼子聪明。”

江行怕他二人在这场合起争执连忙打圆场,“何必置气,小剑仙自会处理妥当。”

虞文君没再应声,飞身去了远处他们宗门弟子处,连头也没回。

池舜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这女子虽年岁增长,性格却率真活泼,心也是极好的。

他转眼望向江行,就是拿捏不准这个江行是何用意。

有道是直性子嘴毒的人不坏,怕就怕口蜜腹剑包藏祸心之人。

就在这时,广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将罚剑的墨光暴涨,兽首剑格的眼窝亮起红光,与令玄未的灵力交织在一起。

令玄未紧握剑柄,指尖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剑身嗡鸣渐歇,玄铁表面的凶戾之气慢慢收敛,最后只剩剑脊银线泛着淡淡流光。

——契剑礼成。

广场上的称赞和惊异声如潮水般涌来,外宗弟子望着那柄认主的神兵,眼中满是艳羡。

李飞鸿站在祭台旁,笑得眼角皱纹堆叠,正要开口说些奉承话,却见赤连湛缓步走上台。

白衣身影踏过红毯时,周遭的喧嚣竟莫名静了几分。

赤连湛立在令玄未身侧,目光未看神兵半分,只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后落在天启宗几位长老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契剑礼毕,本尊有一事宣布。”

这话瞬间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连外宗长老都停下交谈,转头看来。

赤连湛抬手,一缕淡蓝灵力在空中凝成结界虚影,虚影中隐约可见天启山的轮廓,“天启宗结界之责,自今日起,交由各峰主长老一同执掌,按照诸位峰峦与主峰距离远近之序轮换。”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李飞鸿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随后他似乎想到什么,反言道:“仙尊!玉剑峰愿独担结界之责,无需劳烦其他峰……”

“不必。”赤连湛打断他,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长老,决绝中不予任何人半分机会,“结界乃天启宗根基,非一人一峰可独掌。若有差池,本尊必定问责。”

这话堵得李飞鸿哑口无言,又因不能让外宗人看了笑话,其他峰主长老只能连忙上前躬身领命:“谨遵仙尊吩咐。”

池舜在远处望着高台上这一幕,只觉那李飞鸿当真是心狠手辣之人,眼下令玄未得了将罚剑,他不惜下血本嚯嚯了亲徒弟的剑搏个美名,虽被阻止却也足够了。

不过他越是这般急功近利,令玄未就越容易与他产生隔阂。

自那日吹风以及暗露修为之后,令玄未想来必定不能高枕无忧,只要其心乱如麻,便会漏洞百出。

这次也算是借了家师的东风了。

池舜朝赤连湛颔首,虽无人看见,却是满足了自己。

眼下宗内事宜尽在掌握之中,只需解决琐事而后抓住关键,以撬动玉剑派即可。

观礼结束,赤连湛吩咐也已结束,广场上还剩下不少各宗长老相互嘘寒问暖,也有不少弟子和熟人,他们大多是同族或世家子弟,许久不见相谈甚欢。

随着人流慢慢退出玉剑峰,夕阳缓缓垂落,照在细碎的白雪上,只稍微风拂过,便格外惬意。

池舜站在广场出口不远处,等周围大大小小的人物穿过身旁,一个个相伴或是独自离开,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师尊,终于往这走了过来。

即便是散场的此刻,赤连湛周身也依然围绕着不少阿谀奉承之人,没办法,他们都要仰仗这人的鼻息度日,若惹他不高兴,也许灭个宗都是小的,不巴结真的不行。

池舜望着赤连湛周身陪笑的众人,突然想起自己从前读书时,虽然同学都非富即贵,可他却依然是要被簇拥的。

爷爷奶奶都是当官的,父亲官二代,舅舅从商,母亲是知名演员,影后级别。

他们家家财万贯有钱有权,有句话怎么说,天骄见了他,也得称一句天骄。

从小到大,真真是没吃过半点苦,唯一吃过的苦,就是爹妈教的为人处世。

却没想到,这些东西成了他现在保命的手段。

若有机会,池舜倒也想凭自己的本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走了。”

池舜被熟稔的冷淡声线拨得回神,他点头跟上:“是,师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稳健[VIP]

隔日一早, 池舜便悠哉悠哉往向灵丹峰炼丹阁,不出意外他必定能在此处见到林向明。

这会儿来的算早,炼丹阁没什么人,透过窗棂缝隙, 只看见林向明在殿内收拾丹炉, 炉中残留的药渣泛着焦黑, 显然是其炼丹失了手。

“林师弟。”池舜突然推门而入, 笑眯眯喊了一声。

林向明猛地回头, 见是他, 手中药杵“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其脸色瞬间发白, 活见鬼一般:“大……大师兄?”

池舜在其错愕的眼神中淡然走到案前,摆弄起他们炼丹阁内养的神草, 他言笑晏晏,哪壶不开提哪壶:“师弟可知,前几日测灵时, 你体内灵力波动异常?”

林向明眼神闪烁,强装镇定:“不过是炼丹累了,灵力虚浮罢了。”

“是吗?”

池舜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指尖灵力注入,旁人还来不及看清符纸上的字样,那符便快速飞到林向明跟前,化为一抹微光,而后映出“筑基初期”的字样,却在边缘处缠着一缕极淡的黑气。

池舜洋装诧异, 紧接着又换上笑眯眯,道:“这黑气……林师弟, 你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小心走火入魔呀。”

林向明浑身一震,他经不起一点炸,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大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因为一时贪念……这才将符调……”

池舜打断他,收了笑,语气瞬间冷了几分,“我先于你有恩,你却害我?”

这话如惊雷般炸在林向明耳边,他一个绷不住,瘫坐在地:“大师兄饶命!我只是一时贪念,想留着那枚高阶符纸自保,何来害你之意?”

“那剑本就属于令师弟,我早便算到,这才想助他一臂之力,你却因贪念引我家师前往,害得家师险些遇难,更是将我变成了罪人?”池舜步步紧逼,将罪责一股脑推在了林向明头上。

林向明吓得都快哭出来了,他急得直摇头,“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大师兄,我我……我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大师兄,求你了,此事万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否则按宗规,我是要受鞭刑再逐出师门的啊!”

池舜紧紧盯着他双眼,眼中闪过迟疑、纠结、痛苦、决绝等等神色好半天没说话。

直到最后似乎是纠结完毕,他叹了口气,“算了,林师弟,我还是太过优柔寡断,无法做这档子狠心事来,此事你万万不可告诉旁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最后还是被揭发,你便推到我一人身上吧!”

林向明一听这话,恨不得当场给他磕两个响头:“大师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愿为您当牛做马在所不辞啊!这个事我绝对保证不会外泄,还望大师兄务必帮我保密,求您!”

池舜俯身扶起他,将一枚清心符递到他面前:“这符能驱散你体内邪气,哎,此事暂且如此,好好修炼吧。”

林向明望着那枚泛着青光的符纸,毫不犹豫地接下:“多谢大师兄!大师兄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池舜摆摆手,背影决绝离开了灵丹峰炼丹阁,连头也没回。

不过没回头的主要原因是,他快要忍不住笑场了。

这林向明实在太过好骗,只要唬一唬,他便死心塌地了。

真是被自己卖了还替自己数钱。

池舜虽晓得此事好办,可是未免也太好办,来时的路上,他先用乌鸦探查了一番,发现林向明做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显然这事在他心中有些难以释怀。

这时候他灵机一动,想出这招,虽有些损,但实在好用。

池舜这又解决一事,心情格外晴朗,他哼着小曲一路往主峰清霄殿去。

系于腰间的玉佩与剑穗因步伐轻快,偶擦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引得他喜不自胜。

快到清霄殿时,他心中又一凛。

今日赤连湛心情似乎十分糟糕,也不知究竟是谁惹了他,眼下年关将近,倒不如不去对方面前晃眼了,免得其生厌烦。

且他还有另一件要事在身,算算日子,他可还要赶在新年当日前回来才成。

池舜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张符纸,稍加注入灵力后一放飞,符纸便幻化成羽毛锃亮的乌鸦,那乌鸦继续朝着清霄殿的方向飞去,而他则是往反方向的玄器峰去了。

他走得极慢,主要是心念集中在乌鸦身上,他脚下步子都得慢慢才能走得稳当,这符虽已用过数次,但他到底还不具备分神一边控制乌鸦,一边控制自己的本事。

不过,这样锻炼锻炼也好,毕竟将来总要学会分身术的。

那处的乌鸦划过清霄殿屋脊,稳稳落在桃花树枝丫上,也不知赤连湛是何时开始的,竟也喜欢在这树下待着了。

此时的赤连湛倒未像往日一般喝茶,这会儿他正在与自己对弈,似乎只是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乌鸦“嘎嘎”叫了两声,那人还是纹丝未动,乌鸦只好落在案几边,它摆摆头端详赤连湛片刻才口吐人言:“师尊,弟子去蓬莱宗找绯岚仙尊借书去,定会赶在新年前归来。”

原本执子思考的赤连湛落下一子,淡淡道:“七日期限可来得及。”

“自然。”

得到回应后,赤连湛没再说话,只安静下棋了。

池舜明白他冷淡的性子,也知晓这事告知他便够了,于是他收了乌鸦,快步赶往玄器峰。

池舜本想着,若鹤子年不在宗内,他便只能找张懿之一起出宗了,却没想到还没到玄器峰呢,就遇上了刚好准备出门的鹤子年。

先找鹤子年并非关系稍好,只是此次出现,务必找个“能打”的。

“我正要去找你呢!近日我又得了点上品丹砂,方才送与了张懿之些许,正要再去一趟清霄殿,给你分点。”鹤子年忙将手中金丝缠绕的布袋递到池舜眼前。

池舜伸手接过,忍不住打开布袋凝视片刻,无厘头问到:“你觉得凭我们俩,能打过一个化神期邪修吗?”

“?”

鹤子年一下子怔住,“我们俩吗?你觉得我们俩行?”

池舜望着他没敢说话。

鹤子年言语瞬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拜托,我一个小弱鸡,才不过元婴中期,也就这两天好不容易才稳固的,你呢?我看你结丹都没成功,金丹还未突破,那化神期邪修,先不说邪修,化神期修士可比我高整整一!大!段!再说邪修,那邪修阴招可多了,一般虽说是化神,那综合实力得有化神后期了好吗?我一个元婴加你一个废物筑基,你觉得可能吗?这不是纯纯送人头吗!”

池舜听他说完,没好意思,又期期艾艾:“那再加一个顾期洲呢…?”

“加谁也不好使啊,加顾……”鹤子年一整个呆住,“谁?!”

池舜望着他思索半天,寻思在宗内人多眼杂,于是他转道:“不是,只是加一个顾期洲这样实力的,我们三个能打过吗?”

鹤子年“嘶”了一声,摸摸下巴思绪良久,“话说,顾期洲那斯应该有个元婴后期的水准了吧?或许不止……”

直到两个人到了宗外八百里地,池舜说出真相,鹤子年更惊了:“什么?!你是说你算到顾期洲突破之际会遇到一个邪修看上他手中神兵,趁其病要其命?!”

“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应该赶紧通知仙尊加派人手啊!若玉剑峰大师兄遇害,那可是我们天启宗最大的损失啊!!”

“切,连我那老师父遇难,天启宗上下都龟得跟个孙子一样,你以为顾期洲遇难,我们想驰援便能驰援了?保不住顾期洲早已向李飞鸿发出求救,只是李飞鸿不在意呢!谁不觊觎神兵?”池舜的声音在风中清晰传来。

鹤子年蹙眉,“这老登一肚子坏水,从前就如此,就是仙尊掌权后这才安分了些日子,我师父他老人家常跟我嘀咕。但是,你为何不跟仙尊说呢?仙尊岂会不信你?”

两个人在林间飞快掠过,只留下一抹残影。

鹤子年没听见池舜的回答,不知道是被风声隐去了,还是对方没有说话。

这头的池舜倒是被他最后这句引得有些走神,他竟也想问问自己为何不跟赤连湛说呢。

明明赤连湛对他是真心托举,有任何问题,对方更是愿意力排众议,是恩师,也情同家人,可自己为什么下意识不想要麻烦他呢。

……思绪万千却无果。

“但是不对啊!”

鹤子年又喊了一嗓子。

“顾期洲突破在即,又有雷劫,可谓是有他没他都一样啊,那岂不是就我俩对方那邪修?!天呐!真要被你害惨了!”

池舜翻了个白眼,“我就算是在宗内告诉你,你也会义无反顾同我一起救人的,就你那性子,若要扯这些。”

鹤子年无言望天,老祖宗啊,这些年好不容易屯集的法宝、特效丹药什么的,难道这次注定要不保了吗?

我命好苦啊……

恨自己这该死的热心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缠斗[VIP]

林间寒风卷着枯叶掠过, 鹤子年望着身前步履不停的池舜,终究还是把“要不回宗请援”的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池舜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认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顾期洲的性命。

那位玉剑峰首徒虽常年在外执行任务, 却也曾在玄器峰危难时出手相助, 于情于理, 他都没理由坐视不管的。

“罢了罢了, 算我倒霉。”

鹤子年从储物袋里掏出两柄玄铁短刃, 刃身泛着冷光,“这是我新锻的破邪刃, 淬了三阶妖兽的精血,能暂时压制邪修的灵力。你那符术虽刚入门, 但关键时刻也别藏着掖着,保命要紧。”

池舜接过短刃,指尖触到冰凉的刃身, 心中一暖。

他从怀中摸出两张符纸,一张是高阶破煞符,一张是隐身符,其上泛着淡红微光:“破煞符能暂时破开邪修的护体黑气,隐身符可藏住我们的气息,到时等我们靠近了再伺机而动。”

鹤子年接住符纸收好,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按照池舜通过纸乌鸦探查的轨迹,朝着顾期洲突破的山谷赶去。

越靠近山谷, 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便越紊乱,甚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小心些, 邪修的气息似乎越来越近了。”池舜压低声音,将隐身符贴在两人身上,符纸瞬间化作淡雾,将他们的身影隐去。

穿过茂密的灌木丛,前方山谷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周遭乌云密布,空中闷雷滚滚,顾期洲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他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灵力,额头上满是冷汗,眉头紧紧蹙起,显然正处于突破的关键阶段,似在抵抗雷劫的反噬。

而在他不远处,一道黑袍身影悬浮在空中,其黑袍下伸出的手泛着青黑色,目光紧紧锁中顾期洲身侧的神兵。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脊处刻着“晖月”二字,正是顾期洲的伴生剑。

“这邪修竟真的在打晖月剑的主意!”鹤子年攥紧短刃,眼底闪过怒意,“顾师兄还在突破,根本无法分心抵抗。”

池舜眯起眼,那邪修周身的黑气中缠着一缕极淡的红光,是邪修吸收修士灵力后留下的痕迹,看来这邪修在此处已埋伏许久,恐怕早已害过不少人。

他指尖灵力悄然注入破煞符,只待时机成熟便出手。

就在那邪修准备动手之际,顾期洲突然睁开眼,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晖月剑猛地出鞘,银白剑光直刺邪修面门。

可突破中的灵力本就紊乱,这一剑虽快,却被邪修轻易避开,黑袍袖袍一挥,一股黑气直扑顾期洲胸口。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顾期洲就要惨遭毒手,池舜低喝一声,将手中破煞符猛地掷出。

符纸在空中炸开的瞬间,红光如网般罩向黑气,两者相撞发出刺耳的嘶鸣,黑气瞬间被撕开一道裂口,却未完全消散!

那邪修反应极快,袖中飞出三枚黑幡,幡面画着扭曲的鬼面,落地生根,黑气顺着幡杆疯狂涌出,竟将破煞符的红光硬生生压了回去。

鹤子年趁机持刃冲上前,破邪刃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劈邪修后腰。

邪修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鹤子年,掌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竟在半空凝结出细碎的冰碴!

鹤子年不敢硬接,脚尖点地后撤,玄铁甲上的符纹亮起淡蓝微光,堪堪挡住掌风余劲,却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喉头泛起腥甜。

池舜见状,迅速掏出三张雷符叠在一起,指尖灵力注入的瞬间,符纸自燃,化作三道小臂粗的惊雷落下。

惊雷砸在黑幡上,幡面鬼面发出凄厉的尖啸,黑幡摇晃着矮了半截,黑气也淡了几分。

“邪修的根基在黑幡!先毁了幡子!”

池舜发现端倪大喊,同时从怀中摸出注灵符笔,笔尖蘸着上品丹砂,在符纸上飞速勾勒“裂地符”的纹路。

邪修被雷劫与惊雷双重干扰,眼中闪过狠戾,黑袍猛地展开,无数道黑气凝成的鬼爪朝着两人抓来。

黑气鬼爪裹挟着腐臭的阴风,指缝间还缠着细碎的血色灵光,乃是先前被邪修吞噬的修士残魂,此刻被炼成了伤人的利器。

池舜瞳孔骤缩,刚画到一半的裂地符猛地提速,丹砂在符纸上划出残影,指尖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

“鹤师弟!左闪!”

池舜一边画符,一边观察战场,确保鹤子年安危。

鹤子年听言旋身避开,破邪刃反手横斩,刃身银光劈在鬼爪上,竟只撕开一道细小裂口。

“这黑气怎么这么硬!”他惊喝着后退,后背却撞上另一道鬼爪,玄铁甲符纹瞬间黯淡,一口鲜血猛地溅在雪地上。

凭他们二人现在的实力想要打过眼前这邪修简直天方夜谭,但好在他们二人拖延的时间足够久。

顾期洲此时终于暂时稳住突破的灵力,他周身淡金灵力骤然暴涨,晖月剑嗡鸣着挣脱黑气束缚,银白剑光如流星穿云,直直斩断邪修身前三道鬼爪。

“我来牵制他!你们毁幡!”顾期洲顶着雷劫反噬,强行催动神兵,他声音带着雷劫反噬的颤抖,却依旧将邪修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晖月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剑光如流星般穿过黑气,直刺邪修心口。

邪修没想到顾期洲会如此拼命,慌忙侧身,却还是被剑光划伤了胳膊,青黑色的血液滴落在地,瞬间腐蚀出小坑,蒸腾起刺鼻的黑烟。

“找死!”

邪修怒喝一声,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尊丈高的鬼将,手中鬼刀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朝着顾期洲劈去。

池舜此时已画完裂地符,将符纸贴在地面,灵力催动的瞬间,地面裂开数道深沟,碎石飞溅,刚好绊住鬼将的步伐。

“鹤师弟还行吗?要用破邪刃斩幡!”池舜喊道,同时掏出最后一张高阶雷符,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符纸上。

精血融入的瞬间,雷符红光暴涨,池舜低喝:“雷祖敕令,万雷遵行!符纸为凭,雷霆速临!”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乌云翻滚,一道水桶粗的惊雷轰然落下,直直劈在邪修头顶。

邪修猝不及防,被惊雷劈得浑身焦黑,黑袍寸寸碎裂,露出底下布满尸斑的皮肤,他惨叫着想要催动黑幡,却见鹤子年已绕到黑幡身后,破邪刃注入全部灵力,刃身亮起刺眼的银光,“咔嚓”一声斩断了最左侧的黑幡。

黑幡一断,邪修的灵力顿时紊乱,鬼将虚影也随之淡化。

顾期洲抓住机会,晖月剑再度出鞘,银白剑光如银河倾泻,直直刺穿邪修的胸膛。

邪修咬牙切齿、眼中满含不甘,但身体在剑光中渐渐化作黑气消散,只留下一枚青黑色的内丹落在地上,还在微微跳动。

池舜上前一步,一点机会不给,直接用雷符彻底炸毁,连带着剩下的两尊黑幡也一同化为飞灰……

做完这一切,池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体内灵力几乎消耗殆尽,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鹤子年显然比他更遭老罪些,他玄铁甲上的符纹黯淡无光,破邪刃拄在地上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嘴角挂着一丝未擦去的血迹,勉强又从袖子里掏出几颗药丸往嘴里塞。

顾期洲上前两步,伸手将二人一一扶起,掌心渡去一缕温和的灵力,缓解他们体内的滞涩:“多谢二位师弟,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邪修手中。”

他目光落在满地黑幡残骸上,眉头紧蹙,“这邪修的术法带着‘噬魂宗’的痕迹,此宗多年前便被正道围剿,没想到还有余孽存活。”

池舜心中微动,噬魂宗正是原剧情中害死顾期洲的幕后黑手,如果按照最开始的剧本走向,顾期洲会在此次突破后不久,被噬魂宗邪修围杀于任务途中,连尸骨都寻不回,如今虽提前解决了一个,却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他攥紧手中的注灵符笔,指尖冰凉:“你可知晓这邪修为何会精准找到你的突破地点?”

顾期洲闻言一怔,随即脸色沉了下去:“我此次突破本是秘密行事,只提前告知了……”

话未说完他猛地住口,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池舜与鹤子年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想也知道他没说出口的名字,毕竟李飞鸿这斯唯利是图,但介于对方毕竟是顾期洲的师父,他们并未直言。

遂,池舜转移话题道:“你眼下突破可有进展?我见那邪修术法奇特,也许来时已发出信号,说不定晚些时候还有一场恶战,不若我们替你作掩护,你速速突破要紧。”

顾期洲听言目光微闪,面前这个少年人思绪如此缜密,之前在宗内从未见过,新弟子中如果有这样的翘楚领头,实乃天启宗之幸。

他不动声色转眸看了一眼算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鹤子年,问出心中疑虑:“这位师弟在宗内还未见过,是符箓派新弟子吗?”

鹤子年听言诡异一笑,“嘿嘿,这可是我们天启宗大师兄,剑尊首徒是也!”

顾期洲愣住,剑尊他…竟收了个符修弟子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恶战[VIP]

是夜。

白日里还晴空万里, 许是顾期洲突破的原因,这会儿黑云压顶,整个天空似乎要倾斜而下,恐怖得紧。

池舜与鹤子年在顾期洲附近设下简易结界, 而后便在篝火旁畅谈起来。

“你说顾师弟他今夜能突破吗?”池舜抬手往火堆里舔了两根柴火。

鹤子年正在琢磨手中破邪刃, 头都未抬, “我见他身上灵力充沛, 左不过这两天的事, 最迟明后天呗。”

一听这话, 池舜顿时有点蔫,“我还说七日准能回去呢。”

鹤子年狐疑, 抬头看他,“你同谁说的?”

池舜也回望他, “我此次出来同我家师报备的是去蓬莱借书,七日往返绰绰有余,心想多几日刚好帮衬一下顾师弟, 谁料我们来这就耽搁一天了,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鹤子年摸了摸圆润的下班,替他算了个数,“无妨,顾师兄是剑修你忘了?若他成功突破,那可是化神期剑修啊,他御剑稍上咱俩,不出半日,咱就能抵达蓬莱。”

池舜眼前一亮, 他到底还只在小说或者电视剧中见过御剑飞行,如果真的有机会体验, 那真的会爽吧?!

“剑修当真日行万里?”

鹤子年点头,“这是自然。”

“那未免太过轻松,话说,其实你兜里还有宝贝的吧?”池舜贼贼一笑。

鹤子年如临大敌,“我真的没别的了……”

篝火在林间噼啪作响,火星子随着夜风窜起,又迅速被寒意压灭,他们二人从宗内扯到宗外,好不惬意。

正打趣对方,突然见远处树梢突然惊起一群飞鸟,翅膀扑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二人顿时收神警惕。

“不对劲。”鹤子年猛地攥紧破邪刃,玄铁甲上的符纹泛起淡蓝微光,“这动静太大,不像是寻常野兽。”

池舜指尖瞬间凝聚灵力,将篝火掐灭,黑暗中只余他眼底的锐光:“是噬魂宗的人。”

早些时候他用残留的纸乌鸦碎片布下简易预警阵,此刻碎片传来的灼痛感越来越强,“至少来了五个,灵力波动似乎都在你之上。”

鹤子年好歹是个元婴修士,言下之意便是来者都在元婴以上了。

话音未落,五道黑袍身影已如鬼魅般落在不远处的巨石上,黑袍下伸出的手泛着青黑,周身缠绕的黑气比白日那邪修更浓,连周遭的草木都在黑气侵蚀下迅速枯萎。

为首的邪修面覆鬼面,手中握着一根刻满血纹的骨杖,杖尖滴落的黑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深痕。

“没想到天启宗竟只派了两个毛头小子来送死。”

鬼面邪修的声音沙哑如磨铁,骨杖指向顾期洲闭关的青石,“把晖月剑交出来,再自废修为,本尊可留你们全尸。”

鹤子年冷笑一声,将破邪刃横在身前:“你是哪门子的尊者?就凭你们这些歪门邪道,也配得这晖月剑?”

“敬酒不吃吃罚酒!”

右侧一名邪修突然发难,黑袍一挥,无数黑气凝成的鬼爪朝着两人抓来,指缝间的血色灵光比白日那邪修更盛,显然吞噬过更多修士的残魂。

池舜早有防备,三张雷符同时掷出,符纸在空中炸开,三道惊雷落下,堪堪挡住鬼爪。

可这邪修的灵力远胜白日那一个,惊雷只撕开几道裂口,黑气便迅速合拢,反而朝着他二人反扑而来。

“鹤师弟,用破邪刃斩黑气!”池舜一边后退,一边从怀中摸出注灵符笔,上品丹砂在符纸上飞速勾勒,“我画困神符牵制他们,我们务必守住此刻,顾师弟他突破到关键阶段,万不能被打搅。”

鹤子年应声冲上前,破邪刃注入灵力,刃身亮起刺眼的银光,直劈黑气最浓处。

但邪修人数太多,他刚斩开一道黑气,另一道鬼爪已从侧面袭来,玄铁甲被鬼爪刮过,瞬间留下三道深痕,鲜血渗出来,在冷夜里很快凝成冰珠。

池舜的困神符刚画完,就见为首的鬼面邪修骨杖一挥,一道血色光柱直刺他面门。

他侧身避开,光柱落在身后的大树上,树干瞬间被腐蚀成齑粉。

“这应当是噬魂宗的‘血蚀术’,被沾上会被吸走灵力。”池舜大喊着,将困神符掷向邪修,符纸化作淡金光网,暂时缠住两名邪修的动作。

奈何剩下的三名邪修已绕过他们,直扑顾期洲闭关的青石!

池舜心中一紧,顾期洲此刻正抵抗雷劫反噬,若被邪修打断,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他咬牙掏出最后一张高阶破煞符,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符纸上,符纸红光暴涨,他低喝:“雷祖敕令,万雷遵行!”

惊雷应声轰然落下,直直劈向那三名邪修。

为首的鬼面邪修却早有准备,骨杖一挥,一道黑气屏障挡住惊雷,黑气与雷光相撞,发出刺耳的嘶鸣,周遭的地面都裂开数道深沟。

“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本尊面前班门弄斧?”鬼面邪修的声音带着嘲讽,骨杖再次指向池舜,“今日便让你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

一道浓郁的黑气猛然从骨杖尖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鬼嘴,朝着池舜吞噬而来。

池舜只觉周身灵力瞬间紊乱,丹田处传来阵阵刺痛,竟是黑气在强行吸他的灵力?!

他攥紧注灵符笔,正欲再画符抵抗,却见鹤子年突然从侧面冲来,破邪刃狠狠劈在鬼嘴侧面,银光照亮黑夜,鬼嘴瞬间被撕开一道裂口。

“你没事吧?”鹤子年喘着粗气,玄铁甲上的血迹更多了,“这些邪修太邪门,破邪刃只能暂时压制,根本伤不了他们根基。”

池舜摇摇头,刚想说话,就见顾期洲闭关的青石突然亮起淡金微光,紧接着,一道金色灵力冲天而起,冲破乌云,连夜空都被染成淡金色。“他要突破了。”

池舜眼中闪过喜色,“他若突破成化神期,这些邪修就不足为惧,我们只要守住这最后关头便好。”

鬼面邪修显然也察觉到不对,骨杖一挥,五道黑气同时朝着青石涌去:“不能让他突破!”

池舜与鹤子年对视一眼,同时冲上前,一个用符纸挡黑气,一个用破邪刃斩通路,拼尽全力护住青石。

可邪修的黑气越来越浓,池舜的灵力几乎耗尽,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连画符的手都开始不稳。

就在这时,青石上的淡金微光暴涨,顾期洲的声音带着突破后的些许威严,响彻整个山谷:“尔等邪修,实在招人厌恶!”

晖月剑突然从青石旁飞出,银白剑光如流星般穿过黑气,剑脊处的月纹在夜空中亮起清辉,直直刺向为首的鬼面邪修。

鬼面邪修猝不及防,骨杖仓促抵挡,“咔嚓”一声,骨杖被剑光劈成两半,黑气瞬间紊乱!

顾期洲缓缓睁开眼,周身淡金灵力环绕,眉心处一道剑形印记灼灼生辉。

他抬手握住晖月剑,剑身轻颤,月纹流转的清辉驱散周遭黑气,语气冰冷:“噬魂宗当年作恶多端,被正道围剿,今日你们自投罗网,便莫要想着离开。”

“呵,化神期又如何?我们五人,还怕你一个刚突破的?”一名邪修色厉内荏地喊道,黑袍一挥,黑气凝成鬼爪朝着顾期洲抓来。

顾期洲冷笑一声,晖月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剑光如月下流水般倾泻,瞬间斩断鬼爪。

紧接着,他身影如清风掠动,已然出现在那邪修身后,剑光闪过,邪修的黑袍被劈成两半,青黑色的血液溅落在地,瞬间化作黑气消散。

其他邪修见状,顿时慌了神,谁能想到这刚突破化神的顾期洲竟如此强劲?他们转身想逃,可顾期洲岂会给他们机会?

晖月剑再次出鞘,银白剑光如网般罩向邪修,剑脊月纹迸发的清辉沾到黑气,便如冰雪遇阳般消融,每一道剑光落下,都有一名邪修被劈成黑气。

为首的鬼面邪修见势不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想要捏碎传讯。

池舜眼疾手快,一张雷符掷出,惊雷落在令牌上,令牌瞬间被炸成飞灰,“还想传讯搬救兵?”

鬼面邪修眼中闪过狠戾,周身黑气暴涨,竟想自爆灵力同归于尽!

顾期洲眉头一皱,晖月剑注入全部灵力,剑身月纹亮起璀璨清辉,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刺穿邪修的胸膛。

邪修惨叫一声,身体在剑光中渐渐化作黑气,只留下一枚青黑色的内丹落在地上。

顾期洲上前一步,一脚将内丹踩碎,黑气瞬间消散。

他转身看向池舜与鹤子年,眼中带着感激:“多谢二位,若不是你们拼死阻拦,我今日恐真要栽在这些邪修手中。”

池舜劫后余生不敢揽功,“若不是你出手,我们也要惨遭毒手。”

说完他看了一眼鹤子年。

鹤子年意会,接道:“还好你关键时刻突破成功,否则我们仨都得死在这,咱们谁也莫谢谁,好歹是生死之交了。”

顾期洲颔首,“此地不宜久留,不若我们先回宗再言谢。”

池舜与鹤子年对视一眼,而后池舜厚起脸皮开口提及:“此次出行,本是叫鹤师弟陪我一同前往蓬莱取书,路遇顾师弟你遭此大劫,这才停留,我们还要赶着期限去蓬莱呢。”

鹤子年偷瞄他一眼,忍不住憋笑。

顾期洲也顿时明白他言下之意,不过他并未推辞,“你们既救我于水火,我理应送你们一程,届时我们再一同反宗便是。”

“那便多谢顾…师弟了。”池舜不好意思的在称呼上犯了难。

顾期洲再度颔首,“玉剑峰首徒顾期洲,见过大师兄,此行顾某在所不辞。”

鹤子年笑得贼眉鼠眼,“好了好了,大师兄,咱们快启程吧。”

他还刻意在“大师兄”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蓬莱[VIP]

晨光刺破云层时, 晖月剑已载着三人掠过百里江面。

顾期洲立在剑身前端,淡金色灵力裹着剑穗轻扬,银白剑光劈开晨雾,下方江水被剑气搅得泛起细碎浪花, 偶有早起的水鸟掠过, 见此异象又惊惶飞走。

池舜与鹤子年并肩站在剑尾, 衣摆被风灌得猎猎作响, 低头便能看见江面倒映的三道身影, 如踏浪而行般轻盈。

“蓬莱岛快到了。”顾期洲突然开口, 声音被风送进二人耳中。

池舜抬眼望去,只见远处海天相接处, 隐约浮现出一抹青黛色的轮廓,随着剑光靠近, 轮廓逐渐清晰。

这是一座被云雾环绕的岛屿,岛上错落着飞檐翘角的殿宇,琉璃瓦在晨光下泛着淡蓝微光, 竟比天启宗的清霄殿更显仙气。

靠近岛屿时,江面突然升起一道淡蓝色的水幕结界,水幕上流转着复杂的符纹,细看竟与池舜曾在符箓高阶要诀中见过的“海晏符”有几分相似。

顾期洲指尖灵力微动,晖月剑剑身月纹亮起,一道银白剑光落在水幕上,符纹瞬间散开一道缺口,恰好容剑身通过。

刚踏上岛屿码头,便见两名身着淡蓝道服的童子候在那里, 童子约莫十二三岁,发髻上系着青色丝带, 见三人落地,立即躬身行礼:“蓬莱宗迎客童子,见过三位道友。敢问几位道友从何而来,可有拜帖?”

顾期洲颔首,“我等奉绯岚仙尊之约,前来借阅高阶符阵要诀。”

童子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直起身引路:“仙尊昨日便已传讯,吩咐我等在此等候。三位随我来,仙尊已为你们备好休憩的静室,待休整过后,再去藏经阁取书不迟。”

池舜望了几人一眼,他前来赴约的时辰应当是并未与绯岚仙尊商议的,倒不知对方为何知晓他这两日到了。

他摇摇头,许是自己太过紧绷,既已入宗,便放下心就好。

池舜收起心绪同他们二人一起跟着童子往里走,走了好一会,才真正看清蓬莱宗的气派。

码头通往主殿的路是用青白色的玉石铺成,两侧种着不知名的奇花,花瓣泛着莹白微光,即便在白日也格外显眼。

偶有灵鹤从头顶掠过,鸣声清越,与远处殿宇传来的钟声相和,竟让人忘了此行的目的,只觉心神都被这仙境般的景象涤荡得清明。

“蓬莱宗建于千年之前,据说初代宗主曾得海神馈赠,岛上灵力比外界浓郁三倍有余。”

童子似是看出他的好奇,主动解释道,“前面那座跨江而建的桥叫‘渡仙桥’,走上去能感觉到灵力顺着脚底往体内钻呢。”

池舜走上石桥,果然觉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鞋底渗入,丹田处的滞涩竟缓解了几分。

桥身两侧雕刻着游鱼图案,随着脚步移动,鱼纹竟似活过来一般,在桥面上缓缓游动,引得鹤子年忍不住伸手去触,指尖刚碰到纹路,便有细碎的水花溅起,惹得他低呼一声。

过了渡仙桥,眼前的殿宇愈发宏伟。

主殿“蓬莱殿”坐落在岛中央,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墨玉牌匾,上书“蓬莱宗”三个大字,笔法飘逸,竟似有灵力流转其中。

殿前广场上,不少蓬莱宗弟子正在练剑,剑光与海风相缠,动作比天启宗的剑修更显灵动。

童子领着三人绕过主殿,往西侧的静室走去,静室建在一片竹林中,竹影婆娑,偶有竹叶落在青石小径上,被风卷着滚到脚边。

每个静室门口都挂着一块木牌,童子停在写着“听涛”的木牌前,推开竹门:“这是仙尊特意为三位选的静室,推窗便能看见海景。里面备好的灵茶与糕点都是蓬莱特产,三位可先歇息,晚些时候我再来引三位去见仙尊。”

池舜走进静室,只见室内陈设简洁却精致,案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旁边放着一碟泛着清香的桂花糕。

推开西侧的窗,果然能看见无边无际的大海,晨风吹带着海腥味涌入,竟让连日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没想到蓬莱宗竟这般气派,比天启宗热闹多了。”鹤子年瘫坐在蒲团上,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这糕点比天启宗的好吃十倍!”

顾期洲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晖月剑的剑柄:“蓬莱宗向来与世无争,没想到大师兄竟能得了仙尊青睐,我们也是托了大师兄的福,这才得幸开开眼界。”

池舜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若不是顾师弟你送我们来,我们还不知要几日才可抵达呢。”

顾期洲回头朝他颔首,“方才我见蓬莱宗弟子练剑着实惊艳,我再去多瞧两眼。”

池舜闻言笑笑点头应下,没想到他又碰着一个剑痴,目送顾期洲离去后,他拿起案上的灵茶冲泡。

茶水入杯时,竟泛起淡淡的蓝光,茶香混着海风的气息,让人闻着便觉心神安宁。

他望着杯中晃动的茶影,忽然想起赤连湛在清霄殿煮茶的模样,不知那位师尊此刻是否还在桃花树下对弈,又是否会想起他这个借书逾期的弟子。

“想什么呢?”鹤子年凑过来,见他盯着茶杯出神,忍不住打趣,“莫不是想仙尊了?也是,小孩子离家久了想大人是常事。”

池舜狠狠给他一拳,“只是想回去时要给家师带些茶叶。”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童子的声音:“池师兄,仙尊请您去前厅一叙,说关于高阶符阵要诀,有几句话要叮嘱您。”

池舜连忙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鹤子年道:“我去去就回。”

鹤子年点头,“去吧去吧。”

跟着童子穿过竹林,前厅已能看见一抹红衣身影。

可再定睛一看,那红色身影旁还安坐着一道白色身影,那白衣正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之人。

池舜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难怪那童子说昨日仙尊吩咐,原是家师亲临,也着实难怪。

池舜顿时有些犯难,他眼疾手快拉住童子,心道这姗姗来迟的原因还没有想好,难道真如骗顾期洲一般说自己路过插手吗,可他又立马否决,这说辞未免太假。

前面童子回头望他,有些迟疑,“怎么了?”

池舜回神看向童子,面露难色,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没。”

想着到底还是硬着头皮上吧。

童子颔首,回身便将他引了进去。

厅前安坐的二人似乎正在叙旧,不过只有虞文君一人在说话,另一人品着手中茶,只侧目听。

待他们发现来人,虞文君立即起身迎了上去,“师侄千辛万苦来蓬莱,本尊竟未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池舜受宠若惊,“拜见仙尊,仙尊绝无失礼,岂有晚辈拜见、长辈远迎的道理。”

虞文君笑着扶住他,指尖掠过他袖口残留的符纸碎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你这模样,想来路上没少折腾。先坐,本尊已让童子备了热汤,暖暖身子再谈正事。”

池舜顺着她的力道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赤连湛。

那人依旧是一袭白衣,墨发松松束在脑后,指尖捏着白玉茶杯,垂眸时眼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竟比清霄殿的桃花树下多了几分烟火气。

“师尊怎会在此?”池舜斟酌着开口。

赤连湛抬眸看他,言语间多了一丝奇怪的意味,“无事,闲来随处逛逛,怎么,这蓬莱你来得,为师便来不得?”

池舜顿觉吃瘪,但还是乖顺答话:“弟子并非此意,只是没想到师尊会在此处,一时有些诧异。”

赤连湛没再追问,只将手中白玉茶杯轻轻放在案上,杯底与案几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虞文君见状,笑着打圆场:“你师尊昨日便来了,说是闭关时偶感灵力滞涩,想来我这调理。又刚好提及你这两日会到,他便说要留在此处等你,免得你这毛躁性子又误了正事。”

这话半真半假,池舜却听出几分暖意。

他抬眼偷偷瞄向赤连湛,对方恰好也望过来,眼底没有往日的冷冽,反倒像盛着晨雾,淡得让人捉摸不透。

“既如此,便先谈正事吧。”

虞文君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一本蓝皮古籍,递到池舜面前,“这便是高阶符阵要诀,你且收好。不过有一事要提醒你,书中最后三页的‘困神阵’太过凶险,需以自身精血为引,还需金丹期以上修为才能驾驭,你现下修为不足,切不可强行修习,免得被阵力反噬。”

池舜双手接过古籍,指尖触到泛黄的书页,颔首:“多谢仙尊提点,弟子记下了。”

“你这孩子实在机灵。”虞文君又递来一个锦盒,“这里面是三枚‘避水丹’,蓬莱岛多水脉,带着能防灵力被海水侵蚀,若不急着返程,可在此多玩些时日。”

池舜接过锦盒,躬身行礼:“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弟子定当报答仙尊。只是……回宗还有要事,便不能在此处多待了。”

说后话时,他又偷偷瞄了一眼赤连湛。

话落,虞文君还未来得及挽留,就听赤连湛轻嗤一声,“如何不能多待?反正七日期限所剩无几,能不能抵达天启宗也尚未可知,徒儿,你说是吧?”

池舜再度吃瘪,他掰掰手指头一数,按照预期七日的时间,眼下返程都够呛回宗,难怪对方如吃了火药一般,总呛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欺骗[VIP]

其实此事并非池舜想的这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