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VIP]
盛意觉得, 用“睡过”这个词形容他们的关系再合适不过了。
说“谈过”显得太正式、太上心,像把一场荒唐的占有欲包装成正经恋爱。
“睡过”就很好,轻飘飘的, 带着点下流的随意, 正好宿泱在美国的那段日子像一台只知道做恨的机器人,
方才在沙发区,宿泱说完那句“我是他前男友”后, 众人皆瞠目结舌。
盛意只低头笑了一声, 把腿上的女生轻轻推开,站起身。
宿泱也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多说,只同时开口:
“去坐坐?”
“去坐坐。”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并肩离开,背影却诡异地和谐。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又“咔哒”一声,从里面锁上。
盛意转身,先一步坐到沙发上。他向来不愿委屈自己,能坐着决计不站着。身子往柔软的真皮里一陷,懒懒地靠着扶手, 长腿随意搭在茶几边。
宿泱没说话,只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动作自然得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他伸手握住盛意的左腿, 轻轻一抬,放到了自己大腿上。然后倾身, 从侧面抱住他, 臂弯收紧。
盛意原本打算推开他,手都已经抬起来了, 指尖却在半空顿住。
他看见宿泱脖颈间有什么东西一摇一晃,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那根细细的银链,链子末端吊着一个熟悉的金属小坠子,在灯光下晃着冷光。
盛意隐隐认出那是什么,手就忍不住伸了过去,指尖精准地勾住链子,轻轻一扯。
宿泱配合地弯下身子,低头让他取。
盛意把那东西取到手里,摊开掌心细看——
一枚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子弹,弹头带着淡淡的变形痕迹和干涸的血渍,显然是挖出来后没怎么处理,直接穿了孔挂在了链子上。
他手指摩挲着弹壳上的撞针痕,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兴奋,尾音上扬,像孩子发现了有趣的玩具:
“是我给你的那枪?”
宿泱见他终于不推开自己了,双手顺势环紧,从身后将盛意完全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声音低哑,带着一点餍足的笑:
“嗯。”
热气喷在盛意耳廓,痒得他脖子微微一缩,却没躲。
盛意掌心那枚子弹还带着宿泱的体温,他没说话,只把子弹在指间转了转,忽然低笑了一声。
“变态。”
宿泱没反驳,只低声问:“你喜欢变态吗?”
盛意嗤笑一声,用那条搁在宿泱大腿上的腿狠狠踹了他一脚,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嫌弃:“把手松开。”
宿泱没动,臂弯反而收得更紧。盛意也不再废话,右手探进衬衫下摆,从贴身的腰间枪套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把小口径手枪。
枪口抬起,结结实实抵在了宿泱的眉心。
冰冷的金属贴上皮肤,宿泱的睫毛颤了颤。
盛意低头看着他,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你还想再来一次吗?”
宿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只微微仰起头,让那枪口沿着自己的鼻梁缓缓下移,掠过高挺的鼻骨,滑过薄唇,最后停在唇边。
枪管冰凉,带着淡淡的机油味。
宿泱张开嘴,用一口白牙咬住了枪管。
他低头看了看,也笑了,声音沙哑,带着点嘲弄:“蠢狗。”
宿泱不生气,只松开牙齿,仰头看着他。
盛意猛地一收手,把枪管从宿泱唇边硬行抽出,金属与牙齿摩擦,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声响。
枪被他随手别回腰间。
盛意是个非常小心眼的人,说他的心胸跟针眼一样大都算夸赞他了,否则在他可以算得上顺风顺水的人生中,哪有那么多事情供他可想的呢?
他最初开始搞事业,也不过是想在祁让面前出口气,可现在好了,风头没出到,反惹了一屁股骚。
盛意实在不想晚上回去坐牢。
于是他扭头看着面前的人。
他忽然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我是被绑了,又不是我不想回。”
很合理啊!
宿泱见盛意这么瞧他,眼底那点隐忍的火瞬间烧得更旺。
盛意这个人实在是会享乐,一码归一码,送上门来的挡箭牌,不要白不要。
他这一套屡试不爽,好的时候把人当成宝贝,不好了一脚踢开,又狠又绝的,连个机会都不给。
屋内熟悉的乌木香气一点点钻进鼻腔。
他睫毛颤了颤,闭上了眼睛。
他变成了一条散了关节的蛇,懒懒散散的瘫倒在宿泱怀里。
宿泱他低头,鼻尖蹭过盛意的耳廓,声音低哑:“为了见你,我可是省了很久呢。”
盛意任由他抱着,懒懒地哼笑一声,语气带着惯常的恶劣:“怎么,堂堂大少爷被你爸赶出家门了?连机票钱都付不起了?”
宿泱没回话,只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耳朵。
那耳廓圆润莹白,薄而鲜嫩还有些透光,耳垂像一颗小珍珠,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宿泱看得牙痒痒,喉结滚了滚,终究没打算忍。
他张嘴,精准地咬了进去。
牙齿先轻轻磕在耳垂上,继而收紧,舌尖顺着耳廓的弧度舔过。
盛意猛地睁眼,脊背一僵,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点慌乱又带着点恼羞:“等等!你、你说的‘省’是这个意思吧?!”
宿泱松开牙齿,舌尖在被咬得通红的耳垂上又安抚似的舔了一下,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热气尽数喷在盛意颈侧。
“你觉得呢宝贝?”
盛意没搭理他,只低头笑了笑,眼底那点恶劣和算计一闪而过,他忽然往下滑去。
这可把宿泱吓了一跳。
他呼吸猛地一沉,下意识伸手想去捞人,把盛意拉回来按在怀里。可盛意像条泥鳅,扭腰一滑,就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黑发散在颈后,白得晃眼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刚才的牙印和口红痕迹。
宿泱的理智瞬间崩断。
他臂膀用力,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强行转过身,按回自己怀里。
盛意被他突然一拽,膝盖撞在沙发扶手上,闷哼了一声,却没挣扎,只抬眼看他,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水光潋滟,带着点得逞的笑。
宿泱现在的脑子如同一张破了洞的渔网,除了盛意,再也装不下其他,只想活吞了他。
宿泱自然没本事活吞了他,但盛意倒像个想食人的精怪,快把他活吞了。
他跨坐在宿泱身上,不紧不慢。
盛意不理还是不紧不慢,低头笑了笑,伸手示意:“烟。”
宿泱喘着气,从茶几上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抖着手给他点上。
盛意叼着烟,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
他微微抬头,宿泱的视线便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半阖,长而密的睫毛在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睫毛末端沾着一点湿意,像被夜露打湿的鸦羽。浅淡的烟雾缓缓从他口鼻之中缭绕出来,烟雾是白的,却衬得那两片唇色愈发红艳,秾丽惊人。
他动作没停,抽烟时微微低头,烟灰一点一点抖落,正好落在宿泱紧绷的小腹上。
火星子烫在皮肤上,宿泱闷哼一声,腹肌瞬间绷紧。那点灰白烟灰落在人鱼线上,衬得肌理更深,更显眼。
宿泱终于忍不了了。
他猛地抓住盛意的手腕,把那支烟扯过来,直接按在自己腹肌上摁灭。
“嘶——”轻微的滋啦声响起,皮肤被烫出一小点红痕,他却连眉头都没皱。
……
热水冲过身体,盛意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动作,眼睛半阖,像只餍足的猫。
清洗好了,宿泱把他抱回床上,用毛巾轻轻擦干头发和身体,指尖偶尔掠过肌肤,带起细微的颤栗。
盛意躺在柔软的床单上,发丝凌乱地散在枕头上,衣服下摆卷到胸口,露出雪白的肚皮,皮肤细腻得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他养尊处优,身上没什么锻炼痕迹,小腹那块柔软得像一团棉花糖,白得晃眼,微微随着呼吸起伏。
宿泱的手掌冰凉,贴上去时,盛意无意识地哼哼了两声,像被凉着了,又像被挠到痒处,身子轻轻蜷了蜷。
宿泱没舍得挪开,只用掌心轻轻覆着那块软肉,感受着下面的温度和心跳。
盛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哼哼唧唧了两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睛又闭上。
没几秒,就又睡着了。
宿泱俯身,在那块软肉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拉过被子,盖好,躺到盛意身边,从身后抱住他,手掌依旧贴在那块小肚皮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VIP]
第二天, 盛意睡眼惺忪地出现在公司大楼。
开玩笑,不跑等着祁让找上门啊?
盛意进了办公室,也不办公, 把门一关, 顺手按下内线叮嘱助理:“任何人来都说我在开会,不许随便放人进来。”
助理刚应了一声,他已经打着哈欠钻进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 一头扑到床上。脸蛋在干净的床单上蹭了蹭, 舒服得叹了口气,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窗帘拉得严实,手机调了静音,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醒来时已经下午两点多。
盛意坐在床上,顶着一头乱毛发了会儿呆,眼睛半睁半闭,像只刚出窝的小兽。他慢吞吞地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 又在镜子前随便抓了两下头发,勉强算梳理完毕。
推开休息室的门,看见一个背影,盛意勃然大怒:“我不是说了不许……”
话说到一半, 戛然而止。
办公桌后,他的专属高背椅上, 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深色西装, 领口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手里正随意翻看着他桌上那叠还没签字的文件。听见动静,他抬眼放下文件,双手撑着下巴,十指交叉,声音低淡却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盛意,你在跟谁说话?”
盛意大惊,下意识抬手想抚平头发,指尖刚碰到那团乱毛,他就僵在原地,动作尴尬地停在半空。
他干笑两声,赶紧把手放下,脚步却没停,一边往办公桌走一边赔笑:“干爹,您怎么来了?”
祁让冷笑一声,没理他,只慢条斯理地打量了一下桌面。桌上的文件堆得乱七八糟,键盘旁边散落着几张揉皱的便签。
他伸手,从一叠杂物里抽出一张名片。
名片设计得极精致,黑色哑光底,烫金字,印着“盛意”两个字和下面一长串头衔。
祁让捏着名片边缘,转了转,看了眼,又嗤笑了一声,抬头看向盛意。
盛意快要气死了。
这不明晃晃在讽刺他吗?
可面上还是得笑着走过去:“干爹见笑了……”
祁让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把名片拿到鼻尖前,轻轻嗅了一下。
盛意别的不说,在小事上讲究得很。
这批名片是他特意定制的,纸张选了最好的棉质,还特地喷了他自己信息素同款的香水:苹果混着白兰地的味道,清甜微涩,尾调带一点烟草焦香,味道极淡,平时离近了才能闻到。
盛意瞬间面红耳赤,尴尬得头皮发麻,耳根烧得像火燎,赶紧一把抢过名片。
祁让只觉得他做事像小孩子过家家,起身时微微侧身,轻巧地躲过了盛意的手,顺手将那张名片折了折,塞进自己胸前的西装内袋。
他没再看盛意脸上那点烧得通红的窘迫,只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吧?”
盛意支支吾吾,脑子飞快转动,却像死机了一样,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话:“我……我昨天……”
祁让没给他编理由的机会,镜片后的目光冷冷扫过来,就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祁让的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电话,微微低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祁总,沈先生的电话。”
祁让眉头微皱,瞥了盛意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咔哒”一声,门合上。
盛意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办公桌边,心跳还砰砰乱跳。
他赶紧溜进办公室附带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冲下来。
盛意捧了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面颊、脖颈往下滚,衬衫领口又湿了一片。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还是乱的,眼睛有点湿润,脸颊因为刚睡醒有些泛红,唇色也比平时艳。
Lбобп╔·他抬手搓了搓脸颊,用力有点大,搓得皮肤发烫,像熟透的桃子,衬得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楚楚可怜。
盛意看着看着,忽然计上心头。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恶劣又狡黠。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镜子上点了点,像在跟镜子里的人打商量。
“你说你啊,长得就方便干坏事!”
祁让接完电话推门进来,他一眼就看见盛意孤零零地坐在沙发上。
背脊微弓,双手抱膝,灯光打在他侧脸上,亮晶晶的一道痕迹从眼尾滑到下巴,凑近了看,竟是泪痕。
祁让愣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在盛意身边坐下,语气不自觉放柔,带着点罕见的慌乱:“怎么了?”
心想:这么大个人了,总不会是被自己说哭了吧?
盛意扭过头去,不让祁让看他,头顶那撮呆毛顽强地翘着,带着点鼻音的哭腔闷闷地答:“我委屈嘛,干爹。”
这可把祁让吓了一跳。
他眉头紧锁,伸手将盛意扳过来,双手捧住那张脸,指腹擦过眼尾的湿痕,低声问:“怎么回事?”
盛意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也泛粉,看起来可怜得要命。他没说话,只忽然伸手揽住祁让的脖子,脑袋往他颈间一埋:“干爹……不是因为你。”
祁让身体瞬间僵硬。
怀里一片柔软,像抱着一团云,温热、轻盈,又带着点湿润的呼吸喷在颈侧。他根本不敢用力,只僵着胳膊,掌心悬在半空片刻,才轻轻落在盛意背上,拍了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是怎么了?”
盛意把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耸动,像在压抑抽泣,声音闷闷地从祁让颈间传出来,带着哭后的鼻音。
二次针剂的项目彻底崩了。
他当初为了争一口气,把项目吹得天花乱坠,拉来一堆投资人,承诺保底高回报,钱到手后又拿去高风险理财和支付早期“收益”,典型的庞氏玩法。
结果现在出了事情,资金链瞬间断裂,缺口像雪球一样滚下来。
紧接着,电话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其中最吵的,是淳于沉的二叔,淳于临川。
那笔钱是他牵的线,走的是信托和过桥资金,本来指着项目上市前套现。现在项目一停,他成了夹在中间最难看的那个,只能天天追着盛意催款,语气一次比一次急。
盛意选择性失聪,就是不理他。
理论上,他可以填。
他有钱,也不缺现金流。只要咬牙,把自己名下的资产往里砸,能把最难看的那一段撑过去。
但凭什么?
盛意就是有钱也不想自己填这个窟窿,这不,冤大头送上门了吗?
他抽了抽鼻子,把之前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给祁让听,只是顺序颠三倒四,该说的没说,不该说的添油加醋,活脱脱一副被恶意算计、被意外拖累的无辜受害者模样。
祁让一听就火冒三丈。
恼的自然不是盛意,他轻易相信了盛意的话,总觉得盛意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朋友。
怒火烧得他胸口发闷,一时间也忘记了追责,只想先把人带回去,离那些肮脏的是非远点。
他起身,一把抓住盛意的胳膊,把人从沙发上提溜起来,:“走,回家。”
盛意心里那块大石头“咚”地落地,差点笑出声,却只软软地应了一声,任由祁让半拖半抱地把他塞进车里。
回到祁家庄园,盛意一进卧室,倒头就睡。
床上还放着一个多余的枕头——他的御用床.伴,抱枕做得又大又软,平时睡觉总要搂着一个才安心。他脸埋进枕头里,闻到熟悉的洗衣液香味,没两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再醒来时,是被人从被窝里捞起来的。
盛意睡眼惺忪,头发乱成一团鸟巢,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没骨头。
他被放在客厅沙发上,双手撑着膝盖,脸埋在掌心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干爹……你有什么事呀?”
祁让坐在他对面,皱眉看着他这副迷糊样,伸手揪住他后脖颈那块软肉,轻轻往上一提:“还没醒呢?”
盛意被提得脖子一仰,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乖乖地回复:“嗯嗯!”
祁让松开了手。
盛意这人果然没有骨头,身子一歪,直接倒进祁让怀里,脑袋枕在他大腿上,脸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闭上眼。
祁让一手搂住他,免得他滑下去,一边低下头去看他,存着心思想逗弄他:“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盛意知道有人在说话,也听见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却完全没听清在说什么,只觉得那声音熟悉。
于是迷迷糊糊地说:“嗯嗯!”
祁让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欣赏够了,手就悄悄伸了进去,指尖冰凉,顺着盛意后脖颈的衣领滑进去,贴上那块温热的皮肤。
“嘶——!”
盛意被冰得一激灵,脊背猛地弓起,眼睛瞬间睁圆,睡意跑得无影无踪。这下是彻底醒了。
这种叫醒方法实在不大舒服,后颈那块皮肤最敏感,冷不防被冰手一贴,像被针扎了一下。盛意揉着眼睛坐直身子,摩拳擦掌就要发火,嘴里已经酝酿好了抱怨:“干爹你——”
祁让却没给他开大的机会,只淡淡抬了抬下巴。
“这里有个东西,你看一下。”
第33章 第33章[VIP]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 厚厚一叠,封面用牛皮纸夹夹得整整齐齐,递到盛意面前。
盛意接过来, 低头一翻, 脸色慢慢变了。
“干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沓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大家族与盛意同辈的Omega信息。
姓名、年龄、生日、兴趣爱好、毕业院校、家族背景、目前感情状态,甚至连信息素类型都写得清清楚楚。照片也附在每页右上角, 个个打扮得体、气质出众, 笑得温婉可人。
盛意一张一张往后翻,翻得越快,嘴角抽得越厉害。
到最后一张,他干脆把整沓纸往茶几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
祁让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抬了抬下巴:“你不是管不住下半身吗?那就多跟Omega接触接触。”
“这些都是正经人家的孩子,门当户对,知书达理。你挑一个, 谈着玩也行,认真谈也行。总比在外头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强。”
盛意无语凝噎,胸口堵得慌。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却对上祁让那双眼睛,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行, 我知道了, 干爹。”
“我会好好看看的。”
祁让“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脸上。
第二天,迫于祁让的威压,盛意还是乖乖地去了。
他站在更衣室的落地镜前,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打扮了一番,头发抓了点造型,发尾微卷,衬得那张脸更精致妖冶。
对着镜子转了两圈,盛意满意得不得了。欗砷
虽然他目前压根没想和什么Omega谈恋爱的打算,但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有什么错?不喜欢别人是他的自由,可不介意多一个人来喜欢他呀!
到了指定餐厅,盛意按着预订信息找到位置,远远就看见卡座里已经坐了人。
那是个打扮火辣的男性Omega,下身穿着一条超短牛仔热裤,皮肤晒成蜜色,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银链,耳钉闪闪发光。
盛意下意识停下脚步,低头又确认了一下预约信息。
位置,时间,全对。
他抬头再看一眼那个穿着清凉的Omega,怎么看都跟祁让说的“知书达理、门当户对”八竿子打不着。
正想着,那Omega像是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
两人视线对上。
盛意调整了一下表情,端着那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架子,迈步走过去。
“不好意思,久等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清朗,笑得礼貌又疏离。
Omega撑着下巴看他,目光像钩子一样黏在他脸上。
盛意正想说些什么开场白,找点不痛不痒的话题过渡,那Omega却忽然往前一倾,直勾勾盯着他,声音带着点委屈又带点调侃:
“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吗?”
盛意手一顿,端起水杯的动作僵在半空,这下真傻眼了。
他只跟Alpha玩,几乎不碰Omega,什么时候又多了一笔情债?
那Omega见他表情空白,叹了一口气:“果然不记得了。”
盛意绞尽脑汁地思考,零星的记忆终于回笼。
对,是顾家的那个小少爷——顾星澜。
小时候确实老粘着他,像条小尾巴,吃饭要坐他旁边,玩游戏要跟他一队,半夜做噩梦了就抱着枕头敲他家门,非要挤一张床才睡得着。
盛意那时候被他缠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把他扔出去。后来盛意家里出了变故,搬家后就此断了联系。
没想到长大后,分化成了Omega,还分化得这么……火辣。
盛意把水杯放下,表情微妙,努力维持着礼貌的笑:“……顾星澜?”
顾星澜眼睛一亮:“哥哥你记起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应付道:“好久不见,长大了不少。”
顾星澜撑着下巴,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盛意脸上、脖子、锁骨来回扫,笑得肆无忌惮:
“哥哥也是,越长越好看。”
盛意:“……”
那人看他的眼神热辣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盛意屁股像坐在刺猬上一样,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铃声响得突兀又及时。
盛意如释重负,直接接起,看都不看屏幕一眼,就对着电话那头自说自话,声音急切:
“啊,什么?你那边出事了?我现在就过去,别着急啊!我马上到!”
说完,他推开椅子站起来,顺势抓起外套,对着顾星澜指了指手机,一脸歉意却掩不住眼底的庆幸:
“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出了点事,我得马上去看看。”
“我们……有空再约吧。”
也不等他说话,盛意脚底抹油,一路溜之大吉。
穿过走廊,推开餐厅大门,一阵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他才长长松了口气,慢下脚步,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还没有挂断。
盛意皱了皱眉,把手机贴到耳边,试探着喂了几声:“喂?谁啊?”
那边没声,只有一阵浅浅的呼吸。
盛意没当回事,挂断电话,抬脚继续往外走。
刚踏出餐厅大门,他就看见宿泱站在台阶下。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长大衣,领口高高立起,双手插兜,右手却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脸色难看极了,阴沉沉的,眼神直直钉在盛意身上,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盛意被吓了一跳,脚步顿住。
他很快收起那点惊愕,没好气地走过去,肩膀故意撞了宿泱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挑衅和不爽。
“你跟个柱子一样杵在这里干吗?”
宿泱没立刻回答,只低头看着他,目光从盛意精心打理的发梢扫到那身明显赴约的精致装扮,最后停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你刚才在做什么呢?”
盛意哼笑一声,双手插兜,仰头看他:“怎么,跟朋友聊聊天,您老人家这也管啊?这餐厅你开的?”
宿泱不说话了。
他今天来这家餐厅,本来是谈合作的,对方约在隔壁包厢。他刚到门口还没进去,余光就扫到玻璃映出的画面:盛意坐在卡座里,对面是个打扮风骚的男人,眼神直勾勾黏在盛意身上。
那一刻,他胸口像被浇了桶油,火“蹭”地一下就窜起来了。
想都没想,掏出手机,拨了盛意的号码。
盛意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也懒得猜他在想些什么,反正肯定没好事。
海风吹得有点冷,他不想在这儿陪着吹冷风,干脆无视他,双手插兜往前走。
刚迈了两步,手腕就被扣住。
宿泱扣得死紧,像铁箍。
盛意挣了挣,没挣开,回头瞪他,正想开口骂人,却听见宿泱低低地说了一句在他看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兰,/。生“我喜欢你。”
盛意乐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眉梢眼角都染上一点玩味的笑。
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跟他表白的人也多了去了。这几个字他张口就来,满不在乎,听别人说也早听腻了,从来没当回事。
两人相对站着,身高正好差半个头,盛意微微仰着脸,打量着宿泱,试图从那张脸上看出来点什么。
宿泱拽得很紧,很是执着,手指几乎嵌进他腕骨里。可脸上却面无表情,看不出波澜。
盛意看了半天,实在没解读出他什么意思。
他歪了歪头,嘴唇撅起来,踮起脚,轻轻在宿泱唇上碰了一下。
就那么一触即离。
宿泱整个人一哆嗦。
像被高压电击中,电流从嘴唇那里炸开,瞬间沿着四肢百骸快速发散,酥麻、灼热、刺痛,全混在一起。最猛的是心脏那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又像被火点燃,砰砰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盛意退开半步,低头笑了笑,指尖在宿泱唇角轻轻擦了擦。
“喜欢我?”
“喜欢我的人太多了,你真排不上号。”
看见宿泱傻愣在那里,也不说话,他踮起脚尖,又凑近了些,鼻尖抵上宿泱的下巴,颇为亲昵地蹭了蹭:“怎么,不说话了?被我伤到了?”
宿泱这才像回过神来,眼底那点怔愣瞬间化成熊熊烈火。他低下头,急不可耐地就想要去亲盛意,唇几乎已经贴上。
盛意咯咯一笑,掌心及时挡住他的嘴,指尖感觉到那滚烫而柔软的触感,带着点坏心眼的笑:“你干什么?在外面可不能发情。”
宿泱的嘴唇不安分地烙着他的掌心,舌尖甚至偷偷舔了一下,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漏出来:“再亲一下吧……”
盛意很坚定地拒绝:“不行!”
他抓起宿泱的手,低下头,狠狠咬上一口。牙齿陷进肉里,刚好留下清晰的牙印,带着点报复的恶意。
咬完,他松开嘴,抬头冲宿泱扬了扬下巴,笑得像只偷腥得逞的猫,转身扬长而去。
宿泱垂下眼帘,审视着自己手背上那排牙印,红痕周围微微泛起血丝,像一枚鲜明的印章。
盛意总是像一阵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想要把他抓到手里,不捆不绑是不行的。
可捆绑又容易适得其反。
绑得太紧,他会疼,会怕,会恨;绑得太松,他又会飞走,再不回头。
到底该怎么办呢?
第34章 第34章[VIP]
盛意回到家, 本想偷偷溜回房间,鞋都没换完,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祁让低沉的声音:“回来了?”
他一抬头, 祁让就坐在餐桌上, 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正慢条斯理地夹着菜。灯光暖黄, 落在祁让侧脸上, 轮廓深邃,镜片反射着光,看不清情绪。
平日里祁让总是不在家,这会儿却像专门在这儿等他。
盛意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堆起笑,鞋尖在玄关蹭了蹭:“干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祁让没答,只抬了抬下巴:“方才没吃什么东西吧,过来再吃点。”
盛意见躲不过去,只好换了拖鞋, 乖乖走过去,在祁让身边坐下。
祁让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声音淡淡:“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盛意低头扒拉着米粒,含糊道:“顾星澜有事先走了。”
祁让筷子一顿, 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来,语气平静:“是吗?不是你接到朋友电话先走的吗?”
盛意暗道不妙。
这人从小就爱打小报告, 现在长大了, 怎么还是这毛病?
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 声音委委屈屈:“相处得……不太愉快。”
祁让本还想说他两句,满嘴跑火车,该好好训一顿。
可话到嘴边,就看见盛意把小脸一沉,微微低着头抿着嘴巴,睫毛长长的,在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因为刚从外面吹过风回来,还有些红红的,鼻尖也泛粉,当真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祁让那点原则瞬间丢到九霄云外。
他叹了口气,筷子伸过去,夹了块去刺的鱼腹肉放到盛意碗里,又舀了勺粥推过去:“先吃点热的。”
盛意偷偷抬眼瞄他,见祁让没再追问,嘴角悄悄弯了弯,鼓着腮帮子乖乖吃鱼。
吃了两口,盛意就放下筷子:“干爹……我想回自己家住。”
祁让筷子没停,正夹着块西兰花往嘴里送,闻言只淡淡“嗯”了一声。
盛意见他没立刻反对,心里一喜,却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他犹豫了一下,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忽然从盘子里夹起一筷子清蒸鲤鱼,伸长手臂,往祁让碗里送。
他夹的时候满满一筷子,鱼肉雪白丰盈,可因为眼睛一直偷偷观察祁让的表情,筷子拿得歪七扭八,沿途抖抖晃晃,鱼肉就一路掉。
等到终于送到祁让碗里时,就剩下几根光秃秃的主刺,上面零星挂着点可怜巴巴的碎肉。
祁让低头一看,盛意千里迢迢给他送了一碗鱼刺,刺上那点肉加起来都不够塞牙缝。
他抬眼,又见盛意眨巴着那双漂亮的眼睛,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像在等表扬。
祁让低头把那几根刺上少得可怜的鱼肉夹起来吃了,然后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起身。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行。”.
盛意和淳于沉是两个人无聊的俗人,两人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只能在吃喝玩乐上下功夫。
坐在宽敞的包厢里,灯红酒绿。
淳于沉正眉飞色舞地对着旁边的小女生大开荤腔,手搭在人家大腿上,荤话一句接一句,逗得女生咯咯直笑,脸红得像熟透的桃。
盛意靠在沙发最里侧,身边两个小鸭子贴得极近,一个喂他喝酒,一个往他怀里钻,嘻嘻哈哈作打闹状,实则手脚不老实,偷偷往他衬衫里伸,指尖顺着腰线往上爬,试图剥他衣服。
给盛意吓了一跳。
他现在可不是那个风流倜傥的Alpha了,哪来的精力去干小O?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别人发现他被二次分化成了Omega,信息素一不小心泄露,就全完了。
他脸色一变,赶紧抓住那两只乱动的手腕,用力一推,把人推开,声音低却带着明显的恼意:“别闹。”
两个小鸭子愣了愣,还想撒娇再贴上来,盛意已经起身,弯腰捡起丢在沙发上的外套,胡乱套上,扣子都没系好,就往外走。
淳于沉正说得兴起,余光瞥见他要跑,伸手想拦:“哎,别走啊,今晚才刚热起来……”
盛意头也没回,脚步更快,直接推门出了包厢。
走廊的冷气扑面而来,吹散了他一身酒气和香水味。越往外走,他心里的火越大。
酒壮怂人胆,盛意越想越气,索性也不回本家了。
他钻进停车场自己的车里,把钥匙一拧,打火准备直奔市中心的家。
引擎刚轰鸣两声,车窗外就传来“咚咚”两声轻敲。
盛意皱眉,按下车窗。
顾星澜弯腰凑进来,笑意盈盈地盯着他,短裤下的长腿一迈,就直接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来。
盛意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星澜已经系好安全带,侧头冲他笑。
“盛意哥哥,你送我回家吧。”
盛意:“……”
他无语了,彻底无语了。
不想送顾星澜回家,正当盛意绞尽脑汁时,他这一侧的车窗也被“咚咚”敲了两下。
盛意只能重复了一次上面的步骤,期待这次来的是个救兵。
窗户放下去的那一刻,他看见宿泱的脸。
盛意瞬间绝望。
宿泱站在车外,黑色大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眼睛直直钉在他身上。
“下来。”
顾星澜干脆用手拽住盛意的衣服下摆。
盛意一时间急眼了,猛地打开车门就要下去。
可顾星澜迟迟不肯松手,手指死死攥着布料,宿泱见状,伸手就要把盛意扯出来,手臂一用力,顾星澜也跟着拽,两人一拉一扯,场面一片混乱。
“刺啦——”
一声脆响。
盛意昂贵且脆弱的手工丝质衬衫,从胸口到小腹,被生生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布料太薄,撕得干脆利落,像刀切豆腐。雪白的胸膛和腹部瞬间暴露在冷风中,两个红果果挺立着。
盛意整个人僵住,一只手撑着车窗,另一只手下意识捂住脸颊,耳根红得发烫。
车停在会所入口处,来来往往的人影晃动。
大冷天的,一个美男子上半身裸露,衬衫撕裂,站在夜风里,配上这家以“淫.秽”闻名的会所,画面暧昧让人浮想联翩。
还是宿泱先反应过来。
他迅速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一把将盛意整个人裹进去。
宽大的衣摆遮住他裸露的上身,羊绒面料带着宿泱的体温和冷杉味,瞬间把冷风挡得严严实实。
盛意赶紧把顾星澜打发走。
转头一看,就见宿泱还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地盯着自己。
盛意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拔高:“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宿泱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只剩一件衬衫,又看向盛意裹着的大衣,陈述事实:“你穿着我的衣服呢。”
盛意低头一看,自己裹着宿泱的大衣,领口敞开,隐约露出胸膛的轮廓,确实是他的。
他更气了:“你身上又不是没衣服了,赶紧滚蛋!”
宿泱没动,只往前迈了一步:“我没开车。”
盛意:“……?”
宿泱顿了顿,补充得理直气壮:“而且我们住对门。”
三分钟后,车子启动。
没喝酒的宿泱坐在驾驶座,喝了酒的盛意缩在副驾驶,双手抱胸,把自己蜷成一团,像只炸毛的小兽。
清醒的盛意很难搞,喝醉了的盛意就更难搞了!
一进家门,盛意就把裹在身上的黑色大衣一把扯下来,随手扔到玄关地毯上。
赤着上身,脚步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最后一屁股坐在客厅地毯上,背靠沙发,仰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宿泱关上门,弯腰捡起大衣挂好,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盛意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颤颤的,嘴唇因为酒意而泛着水润的红。
宿泱蹲下身,把水杯递过去:“喝点水。”
盛意忽然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他猛地往前一扑,像只树袋熊似的馋了上去,手臂环住宿泱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下巴搁在宿泱肩窝,脸颊贴着他的颈侧蹭来蹭去。
宿泱一手托住他的腰,稳住身形,忍不住低笑出声:“你在干什么?”
盛意不耐烦地拂开他的手,声音含糊又傲娇:“我上树去了……别碰我……”
宿泱差点笑出声。
盛意醉得厉害,姿势却奇妙地暧昧。
双腿缠在他腰上,上身紧贴着他,粉红熟透的樱桃,就那么挂在“树干”上,晃晃悠悠,等着人去采摘。
宿泱喉结滚动,口干舌燥。
他低头看着盛意醉醺醺的脸,那双平日里冷冽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睫毛湿漉漉的,像沾了露珠的花瓣。
宿泱把水杯举到自己唇边,先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火。他低下头,唇贴上盛意的唇,渡了过去。
盛意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喉咙动了动,咽下那口水,无意识地吮吸宿泱的唇,像在品尝什么甜的东西。
宿泱呼吸一沉,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水顺着唇角溢出来,滴在盛意胸口,顺着皮肤滑到腹部,凉丝丝的。
盛意哼哼了两声,双手攀上宿泱的肩膀,指尖插进他发间,无意识地收紧。
宿泱低哑地笑了一声,手掌托住盛意的腰,把人往上抬了抬,让他更稳地挂在自己身上。
“宝贝,树上好玩吗?”
第35章 第35章[VIP]
第二天早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盛意就听见有人按响他家的门铃。
那声音刺耳又执着,像催命符一样,一下接一下。
盛意皱着眉, 眼睛都没睁开, 伸手就把被子往头上拉,顺势一脚踹向旁边那个软乎乎的“枕头”,含糊地嘟囔:“别吵了……”
“枕头”动了动, 发出低低的闷哼, 然后床垫一沉,有人起身,脚步轻而稳地往门口走。
门铃声很快消失了。
盛意满意地嗯了一声,翻身又往被窝里钻,准备继续睡。
等等。
为什么枕头会动啊?
盛意刷地一下坐起来,两手抓住被角,被子顶在脑袋上,只露出一双圆睁的眼睛。
他拼命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啊……真是该死的丢脸啊!
宿泱一推门就看见一个巨大的白色蚕蛹在床上咕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撮乱翘的呆毛。
他站在门口, 声音带着点笑意:“吃早餐吗?”
蚕蛹闷闷地“嗯”了一声。
宿泱没再逗他,转身去厨房热了早餐。
盛意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乱成鸟窝,眼睛还肿着, 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慢吞吞地去洗漱。
洗漱完坐在餐桌上, 盛意刚打开手机, 无数信息就涌了出来,像中了病毒似的, 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屏幕卡得几乎要死机。
他一眼就看见置顶的推送——
【 Haven会所惊现半裸美男!神秘男子昨夜撕衣狂奔,疑似与神秘富商激情上演……】
他现在不敢看祁让给他发的消息。
置顶对话里,祁让凌晨三点开始轰炸,从“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消息”到“照片是怎么回事”“马上给我打电话”,最后一句是冷冰冰的四个字:
【回来解释。】
盛意咽了口唾沫,筷子夹着一个鱼饼塞进嘴里,机械地嚼着,脑子却一片空白。
想了想,他点开了和沈池的聊天框。
沈池凌晨给他发了消息,配图正是那张半裸.照,然后阴阳怪气地打了一行字:
【还是那么帅气呢。】
盛意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飞快回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