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1 / 2)

塞尔斯匆匆赶到穆特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将伊瑟的承诺转告给朋友,穆特那张因连日焦虑而惨白憔悴的脸,终于浮起一丝血色,原本黯淡的双眼也重新燃起光亮。

穆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紧紧抓住塞尔斯的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谢谢……塞尔斯,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嘴上不断道谢,神情却有一瞬的恍惚,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喜悦之下还藏着别的什么心事。

但塞尔斯实在太累了,连日来的精神压力与身体疲惫,让他忽略了这稍纵即逝的异常。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穆特的手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又温声嘱咐几句后,塞尔斯便起身告辞。

大门合上,隔绝了塞尔斯离去的背影。

穆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失魂落魄地走到桌边,颤抖着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是今天下午收到的,随信寄来的还有一条项链——那是他送给法比奥的定情信物,法比奥向来视若珍宝,从不离身。

信上的字迹潦草而充满恶意,命令他今晚独自前往城西“星轨酒店”的某个房间,声称那里有虫能真正解决法比奥的事情。

信末是一行血红色的警告:不许告诉任何虫,否则法比奥将永远消失。并且,不要指望旁虫能帮你,他们的许诺只是空头支票。

塞尔斯带来的消息本应是救命的稻草,可这条项链却像一把冰冷的尖刀,抵住了穆特的心脏。

他知道这封匿名信不怀好意,所言也未必属实。

然而穆特的心早已乱作一团,沉重的忧虑几乎要将他脆弱的心脏撑裂。

万一……对方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伊瑟·兰开斯特的承诺最终无法实现呢?

万一他因此错过了唯一能救回法比奥的机会呢?

他会不会至死,都在悔恨自己这一刻的犹豫?

他不能再给塞尔斯添麻烦了。

塞尔斯为他做得已经够多了,他绝不能将挚友拖入更危险的深渊。

他才是法比奥的雄主,如果有虫必须要承担起责任来,那首先必须是他,也只能是他。

穆特死死攥着那条冰冷的项链,仿佛从中汲取着决绝的勇气。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要自己一个虫去。

当塞尔斯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回到临时住所时,夜幕已经降临。他只想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里,什么都不想,好好休息一番。

可当他推开门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坐着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亚历克斯·兰开斯特。

他没有开灯,整个虫浸在窗外渗入的稀薄月色与城市霓虹交织的暗淡光影里,如同一个飘渺的孤魂,几乎要融化在暗蓝色的夜中。

阳台的落地窗在下午离开时没有关紧,夜风便从缝隙中钻入,幽幽吹起纱帘。白色的轻纱如雾气般在昏暗的房间中飘动弥漫,让塞尔斯无端想起夏夜穿过墓园的阴冷滋味。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听到开门声,亚历克斯缓缓抬起头。昔日那双明亮锐利的蓝眼睛,此刻却像浑浊冰封的大海,死死锁在塞尔斯身上。他交叠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周身散发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阴郁气息。

塞尔斯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关门后退,但理智让他停住了动作。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干涩地开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亚历克斯没有回答,反而以一种近乎审问的低沉嗓音反问:“你去见伊瑟了?”

“你监视我?”塞尔斯眉头一皱,语气立刻冷淡下来,“这与你无关。反正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他甚至还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恭喜你啊,亚历克斯议员。你很快就能恢复自由了,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当你的皇子妃了。”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亚历克斯的痛处。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猛地前倾,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马上要发起攻击,却又硬生生地逼迫自己停了下来。

亚历克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深深吸进一口气,又颤抖着缓缓呼出。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仿佛正忍耐着极大的痛苦,喉间似有刀刃反复剐蹭,连呼出的气息里都像是渗着血腥味:“我是你的雌君!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的雌君?”

塞尔斯玩味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竟真的笑出声来。

只是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唯有冰凉的讥讽:“别开玩笑了,这一点也不好笑。”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光影的交界处,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雌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