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2)

继福晋 邈邈一黍 8608 字 9天前

第68章

距离南巡启程没几日的时间了, 想着要在外漂泊三四个月的时间,即便是跟随御驾,淑娴也担心路上衣食住行会有不周全的地方, 再加上这次她能去, 本就是借了跟去照顾婆婆的由头,自然想着能准备的更周全些,她们婆媳路上都不会受罪, 所以这几日都在府里老老实实准备行李。

至于府中诸事,淑娴现在就已经完全撒手了。

一是因为府中规矩都已经捋顺了,府里的宫人不说像军队那样令行禁止,但经过几次筛选之后, 留下的不是聪明人,便是老实人。

二是因为之前大格格就已经在学习管理中馈了, 并非全无经验。

三是因为直郡王府的后院和谐, 没有作妖之人,更犯不着给大格格使绊子。

淑娴这几日彻底撒手,由着大格格来管,也是想着把她在的这几日当做过渡,管理上有什么问题尽早暴露出来, 也好趁着她在解决掉。

不过,大格格这几日是遇到了一些小问题, 但根本没用她出手, 姐妹几个人商量着便解决了。

淑娴于是便更加安心的准备行李,孩子大了就是好,待她出了京城,沿途定然要买上一路,如此也好分一部分给孩子和格格们, 所以光银票她就带了足足五千两,外加二百两银锭和一百两金锭。

衣裳只带了七八套,其中还包括两套新做的江南样式的衣裳,鞋靴都是配套的,半匣子避暑的药丸,半匣子晕船的药丸,另有半匣开胃的山楂丸,还有一些防虫的药包。

吃食这方面则以肉干和炸制的方便面为主,再有便是各类的腌菜和菜干,这些占了行李的大部分。

本来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结果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云珠来府里,带来了御前的最新指示——精简行李,精简人员。

“这我知道。”

淑娴不是第一次听这‘精简’两个字了,之前婆婆就跟她说过,南巡不同于北巡,路途更遥远,且是以水路为主,乘坐大舟,带不了那么多的人和物,因此各方面都要精简,她这边的行李和人手都是按照婆婆交代过的标准准备的,要不然四个多月也不能就那几身衣裳鞋子,更不能只带三个宫女。

云珠解释道:“是需要再精简一些,这几日德妃娘娘也去御前求了皇上,南巡加上了五公主和十四阿哥,御舟分给各处的房间有限,您这边行李不用减,但宫人需要再减一位。”

娘娘是减了自己的几件行李,所以福晋这边就不用减了,但带过去的宫人就没法子了,必须得减少一位。

“行,我知道了。”

少带一个人就少带一个人吧,“娘娘那边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福晋,娘娘那边已经准备妥当。”

“那就好。”

送走了娘娘身边的人,淑娴看着四十几箱的行李,庆幸不已,还好只是精简人员,若是精简行李——衣裳首饰被褥枕头这些已经压到极致了,银票和金子、银子本就占不了多少地方,再要精简,那就得动她的吃食了。

这些吃食可都是掐着四个月的量来的,当然除了她和婆婆这两边之外,肯定还有些富裕孝敬太婆婆和与友人分享。

淑娴昨日刚写了信给直郡王,告知他南巡伴驾之事,估摸着这会儿信件也就刚出京城不久,所以她也没有想到会在出发前一日就收到直郡王的信,与其说是收信,倒不如说是收到了一份快递。

因为信上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如同例行公事一般,关心了一遍家里人,然后便没了。

信短,送来的画还挺多,足足六幅画,她和五个孩子各有一幅单人画,还有一幅她和五个孩子站在一块多人画,穿的正是那身湖蓝色的母女装。

最后这幅画,是直郡王一早就许诺了的,只是在离京前都没能完成,而前面这五幅画直接就是把最后一幅画拆开,因为不管是人物的衣裳,还是神态动作,都跟最后那幅画上的一模一样,区别只在于最后那幅画是多个人站在一起,前五幅画则是把最后那幅画上的每个人拆开。

淑娴一时都想不明白,画这样的画,直郡王到底是太闲了,还是太忙了。

“各人的画各人收着吧,最后这幅最大的,我姑且先收着,等王爷回来再交给他。”

到时候就让王爷把这话挂到前院的书房去,以后做什么大决定的时候就看看这画,想想她们这些妇孺,再三思而后行。

不过这画上还少了两个人,该把直郡王和婆婆也都添上的。

大格格把自己的那幅画卷抱在怀里,问道:“嫡额娘我这段时间给阿玛绣了几个荷包,您能帮我捎过去吗?”

她每给石祥泰绣一个荷包,便要给远在南边的阿玛绣两个,如此才能心安。

淑娴应了,不过是几个荷包,四十多个箱子往哪个箱子里塞都能塞得下。

二格格眨着眼睛,愣了一会儿,才央求嫡额娘帮她捎一包干枣给阿玛,也算是她的一番心意。

淑娴也应下,一包干枣的体积不大,一路上还能存得住,不至于发霉腐烂。

三格格和四格格有样学样,一个送阿玛红薯,一个送阿玛蜜饯,就连小弘昱也凑热闹,要把自己的奶糕送给阿玛。

淑娴一一都收了,就连奶糕也不例外,直郡王肯定是吃不着了,等明日她拿给婆婆吃也是一样的,总归是小孩子的一番孝心。

等孩子都走了,淑娴便让人从行李里挪一个箱子的菜干出来,倒不是为了放小孩子们送给直郡王的东西,这么点东西不挪箱子也是能搁得下的,只是小孩都送了,她也不好一点不送,何况还收了人家的画。

“去问问针线房,王爷这一季的衣裳做了吗?若是做了就都拿来,若是没做,就让他们依着王爷的尺寸去外头的成衣铺子买上几身,鞋袜也是。”

虽然直郡王在信上没说过什么,但她有孙德福从远方打来的小报告,说王爷在那边吃的差,走的多,干的累,鞋子都磨破好几双了。

也不知道这次南巡会不会途经四川,会不会经过直郡王办差的地方,还是御驾根本不经过那里,康熙直接把人唤到御舟上见面。

若是能经过,也不是不能考察一番,看看那周围的城池能不能开上几家饮品店,考虑到运输成本,至少得开上七八家才合算,但由自己人在那儿,直郡王往好歹能喝口热的,喝口甜的,而不是像孙德福说的那般,快跟风餐露宿的野人有的一比了。

想着想着,淑娴便忍不住摇了摇头,直郡王还不知道能在那里待上几时呢,孙德福的话也不能尽信,肯定有夸张的成分,就是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成分是夸张的,她相信直郡王在那边过的肯定要艰苦一些,但不相信能艰苦到孙德福说的那种程度。

不过想想那画,淑娴还是心情极好的,让人又给直郡王准备了一些面脂、澡豆,这些都是宜妃娘娘给的,成分安全,且很是好用,这倒不是说美白养颜的功效,而是使用起来舒适,味道清新不腻人。

便是没有那烈酒方子,九阿哥也能做护肤品的生意。

“再挪一坛子肉干出来,换成咱们府里酿的烈酒。”

总得让直郡王尝尝自家酿的酒。

*

淑娴看孙德福的信时都是打了折扣的看,坚信里面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但康熙看密折的时候不会如此,再加上他不只有一处的信息来源,当地官员也会给他上折子,几处相互验证,很容易便能让他知道保清这两个月都做了什么,辛苦到什么程度。

这若是位官员,他不知会有多高兴,高兴于朝廷又出了一位能做事能吃苦的大臣,还会琢磨着将来重用,继续给人加加担子。

但这是亲儿子,是在他最难的时候活下来给他带来希望的长子,也是他心存内疚的儿子。

康熙一边骄傲,一边又心疼,做事要紧,可身体也同样要紧,一直这么下去可不行。

康熙不舍得把人撤回来,只能琢磨着改善保清的状况,此次南巡,安排个太医放到保清身边,好时时调理身体,再从上三旗各抽十名侍卫过去,宗室侍卫抽二十人,也都跟着保清好好磨练磨练,他的皇长子尚能踏踏实实的做事,与百姓同心同德,这些宗室勋贵之子也都跟着学学。

一条条命令传达下去,去年才增设的宗室侍卫营和上三旗各旗的侍卫营便都动了起来,这动静可不小,皇上只是说选人,却没说选什么人,没说选什么品级。

一等侍卫是正三品,二等是正四品,三等则是正五品。

六名领侍卫内大臣都不敢含糊,在没商量的情况下,选出了差不多一样的配置——一名一等侍卫,三名二等侍卫,六名三等侍卫,宗室侍卫营那边也是一样的比例。

如此一动,各处便都知晓了,乾清宫下命令时将这些人的去处说得明明白白,是要带去南边给直郡王用的。

朝廷对亲王郡王辖下的侍卫都是有明确规定的,像郡王便是四十五人,亲王则是六十人。

皇上一口气给直郡王指了五十名侍卫过去,还是从上三旗侍卫营和宗室侍卫营里选人,加上直郡王原有的四十五名侍卫,这已经远超亲王的规格了。

尽管皇上并没有直接将这五十名侍卫放到直郡王名下,直郡王府的侍卫名额仍旧只有四十五人,待到直郡王在外面的差事做完,这五十名侍卫大概也就回原处了。

但这段时间皇上对直郡王的优待实在是有些太多了,由不得众人不多想,先是提了直郡王生母的位分,让直郡王从妃之子一跃成为贵妃之子,又给了直郡王福晋产业和封号……如此种种,谁还能等闲视之,皇上是没升直郡王的爵位,可直郡王府的佐领、产业、侍卫现在跟亲王比都只多不少。

这下索额图都有些坐不住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直郡王的妻族母族皆平庸,可上三旗侍卫营和宗室侍卫营里的每一个人背后都不简单,都连着一个家族,若不是家族中看好的子弟,弓射骑术再好,也占不了这个名额,挤不进侍卫营。

皇上一口气划拉了足足五十人给直郡王,这简直就是在往直郡王手里递梯子。

而且这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皇上能划侍卫给直郡王,那就也能划给别的皇子。

这个老不死的,之前两次重病,他都以为皇上熬不过去了,结果非但熬住了,这几年也都好端端的,如今都要南巡了,他还以为……

不过,皇上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天天用脑子玩心眼的人,想来也不会长寿,之前的重病没要了皇上的命,至少也伤了他的元气,与其对着直郡王,对着剩下的皇子使劲儿,倒不如利索点。

江南好啊,美景……美人,宫里的王贵人、陈贵人不都是从江南带回来的,皇上辛苦了一辈子,也该好好放松放松了。

*

诚郡王头一回觉得治水是个好差事,河道漫长,大哥只是四川河道总督,只能管那一省的河道,他是不是也能去寻个河道总督的位置,前提是太子爷同意。

他虽然眼馋那五十名侍卫,但还不想捡了芝麻丢西瓜,若是为这事儿得罪太子爷那就不值当了。

以他对太子爷的了解,太子爷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他毕竟是个皇子,还是个文武双全得皇阿玛喜爱的皇子,太子爷用他但也防着他。

不过,眼下动心思的恐怕不止他一个,皇子在六部行走,颇多掣肘,各部有尚书坐镇不说,彼此之间也互为对手,像户部,皇阿玛安排了他还不够,还把老四也安排了进来,谁又能不想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呢。

诚郡王抱着几分看戏的心情自娱自乐,心里期待着下面哪个弟弟跳出来争取也去治水,比如,老四那头倔驴,比如九阿哥那个喜欢上蹿下跳的。

*

四贝勒这会儿已经进宫了,额娘昨日传话出来,要见他一面,他特意避开了午膳时间,在外面用了午膳才进宫的。

“不知道你这会儿过来,早知道的话,本宫就晚些时候用膳了,饭菜刚撤下去,你便来了。用过饭了没有?要不要在永和宫用些?”

德妃知道这个儿子做事勤勉认真,忙起来未必顾得上吃饭。

“多谢额娘,儿子在宫外已经用过了。”

四贝勒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那就好,吃饭一定要规律,否则对肠胃不好,本宫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解释解释你妹妹和十四南巡之事。”

德妃很坦率的道,“十四跟十三打小一块长大,就没分开过,这次十三在伴驾的名单上,十四却不在,这孩子心里委屈,跟本宫求了好几次。”

“本宫没经得住他缠磨,便应下了,又想着你妹妹那边下半年就该出嫁了,此次太后出行,她跟过去既能照顾太后,也能在出嫁前好好放松放松,所以便去求了你皇阿玛,把他们二人带上。

不是额娘不想着你,而是皇上对你委以重任,让你在京城辅佐太子监国,这才是正经事儿。”

不是她偏心,是大儿子跟小儿子不一样,大的要建功立业,小的学业都还没结束。

德妃为了扭转自己在皇上心中偏疼幼子的形象,去求皇上时,不只替十四求了,还加上了小五,要不是她不在伴驾之列,必然也学惠贵妃和宜妃,把儿媳妇也加上,谁还不是个疼儿媳妇的婆婆了。

说起来德妃还挺遗憾的,去不去江南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带上了惠贵妃和宜妃,却没想着带上她,果真是‘惠宜德荣’,这排序便是她们在皇上心里的位置。

她若想往上升,还得超过宜妃才行。

德妃只觉任重而道远,对大儿子笑得越发和煦,让人把她做的那两套小衣裳拿来。

“这套是给弘晖的,尺寸本宫刻意做大了些,今天夏天应该能穿得上。”

德妃把手放在另一套小衣裳上,一模一样的料子,只是这一套明显要旧一些。

“这套原是我当年做给你的,只是一直没机会送出去,如今你也已为人父,这衣裳就拿回去当是个念想吧,也算是全了我那时候的心愿。”

四贝勒:“……”他有些疑心自己这会儿是不是在做梦,可心跳又是那么的明显,一下一下地在身体里鼓动。

接过那身明显旧了的小衣裳,四贝勒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如梦似幻,亦真亦假。

*

翊坤宫。

宜妃正在训儿子,轮流训,大的不省心,小的也不省心。

大的是她让人叫过来的,已经训完走人了,小的这个是自己来的,一听十四能跟去南巡了,这臭小子便也要去。

“你跟十四阿哥一个半大孩子比什么,不是都有差事了,留在京城好好办差,别想七想八的。”

九阿哥是真想去,额娘能带上福晋,德妃能带上十四和五妹妹,额娘怎么就不能再加他一个呢,他跟前面的太子、老五、老七可不一样,这些都是要留下监国的人,就他,既不在南巡伴驾的名单里,也没有被皇阿玛安排留京监国,两头他总得占一头吧。

连十四这么个小屁孩都能去,他九爷差什么了,他刚给皇阿玛赚了一大笔银子。

“京城的差事儿子都已经交代下去了,不会耽误事儿的,您就去御前试试,皇阿玛连儿子福晋都愿意带上,肯定也愿意带儿子。”

宜妃看了一圈,没看到有趁手的家伙,只能按捺住心里那股要打儿子的冲动。

“我带儿媳妇就够了,带你有什么用,老老实实在京城呆着,少惹事儿,不然本宫也能打你板子。”

她到时候一定买一把戒尺回宫。

也不想想,老五夫妻俩都去了,小九福晋也去,如果她再把小九带上,别说皇上不可能同意,她这儿就过不去,没有把好事都占全的道理。

再说了,女子出京不易,男人就容易多了,哪怕是皇子不能擅自离京,可也能出去办差事吧,这会儿着什么急。

“你要真闲着没事儿,就替额娘也弄个能赚钱的生意。”

宜妃从炕桌的小抽屉里拿出一沓银票,皇上前几日给的,总共两万两,是她体己银子分给两个儿子之后的家底了,与其放在这里,与其带上船,不如交给老九钱生钱。

至于去了南边的花销,那不是还有万岁爷吗,万岁爷还能少了自己的女人银子花吗。

“这钱……”九阿哥迟疑着问道,这钱不会是之前剩下的那一半吧,五哥那份额娘不会还没给吧。

宜妃一看小九那样子就知道这混小子在想什么,没好气的解释道:“你皇阿玛给的。”

不是扣下了给老五的银子。

“那儿子就收下了,您等着以后收分红吧。”

保管大赚。

是爹亲还是娘亲,他心里有数。

一更

翌日。

天还没亮, 淑娴就得进宫了,差不多四辆马车的行李停放在宫门口,御驾队伍出来的时候再跟着一块往城外运。

大家时间都拿捏的差不多, 淑娴到宫门口的时候, 同样住在宫外的五福晋和八福晋也到了,连马车的数量都是一样的,各有五辆, 一辆拉人,四辆拉行李。

但问题是,淑娴带的是她一个人的行李,五福晋和八福晋带的都是夫妻俩的行李。

上次好心劝说被撅了回去, 这一次见完礼之后,五福晋便没再开口, 反正到时候行李放不下, 为难丢人的也不是她。

八福晋则是直接皱眉问道:“内务府那边分给大嫂几间船舱?”

都是皇子福晋,不能因为对方是郡王福晋,就两种待遇吧,她和爷两个人总不能跟张氏一个人分到的船舱一样多吧。

“不太清楚。”

淑娴看了眼身后的马车,解释道:“我是按娘娘叮嘱准备的行李。”

娘娘当时说了, 可以放四十二个木箱子,就是那种常见的用来放行李放嫁妆的箱子。

八福晋:“……”她倒是忘了, 人家是亲婆媳, 婆婆还是贵妃,在御舟上的待遇自然不一样。

说起来,她们爷也是贵妃养子,身份至少要比七阿哥、十二阿哥、十三阿哥和后边那些小阿哥们要强。

但爷也说了,延禧宫如今越是风光, 她们便越要疏离延禧宫,不能只争一时的长短,还得看将来。

可这将来……还要多久。

八福晋眼睁睁看着,一样的皇子福晋,可从宫门口开始,享有的待遇就不一样。

行李的多少就不说了,从延禧宫到宫门口这段距离,张氏还坐上了惠贵妃的轿撵,待出了宫门,张氏的马车也比她靠前的多,御驾从马车挪到船上,张氏的房间跟惠贵妃紧挨着,更大更敞亮位置也更好,就连吃饭,膳房那边也都先紧着太后、惠贵妃、宜妃、太子妃这些人,张氏也在里头跟着沾光……

御舟顺着运河一路往南,淑娴带来的存货也在慢慢减少,以超出预想的速度减少。

刚上船那几日还好,膳房什么都不缺,肉菜饭都有,大厨的手艺也很是不错,虽然在船上多多少少会影响胃口,但想吃什么基本就有什么。

几日之后,菜和肉的量逐渐减少,鱼的花样越来越多,淑娴带过来的那些肉干和菜干一时间成了稀罕物。

本来是给自己和婆婆两边准备的量,但太后作为老人家不能不孝敬吧,宜妃、和嫔都是跟她和婆婆有交情的牌搭子,不能看着美人整天吃鱼就饭吧。

而剩下的人,淑娴便没送,一来是东西有限,路途还长,二来,太子妃、五福晋、五公主都住在太后处,以方便照顾太后,九福晋则是跟着宜妃住,她孝敬了太后和宜妃,也就不用再巴巴的给其他几个人送东西了。

至于康熙,不是她舍不得送这点东□□独将最大的老板撇下,而是离京没几日,康熙便跟大部队分开了。

听说是乘坐小舟,减少扈从,昼夜前进,去巡视黄河以南的各处堤防,待巡视完,再回清口等候载有皇太后的御舟。

淑娴根本不知道哪儿是清口,上船的头几日,还有兴趣游览两岸的风景,询问途经的地名,后来很快就看腻了,牌友们不约而同的凑了起来,每日连午膳和晚膳都常常一起用,压根就没心情过问船行到哪儿了,只是盼着早日到地方下船。

一直到宜妃和嫔缺席牌局,淑娴才后知后觉,御舟的主人回来了。

回就回呗,跟她也没什么关系,少了宜妃,少了和嫔,牌局也照样组得起来,只是不能像从前那样轮流休息换人了,她、婆婆、太子妃、九福晋,四个人再少一个这局都凑不起来了。

哪成想,当天牌打到一半,御前就过来传唤人——传她过去。

淑娴:“……”她这回可没什么要往上孝敬的方子。

一旁的惠贵妃忙开口问道:“皇上如今在哪儿?”

“回贵妃娘娘,万岁爷正在宜妃娘娘处。”

在场几个人都松了口气,既然宜妃在场,那就应该没什么事儿。

淑娴也是这么想的,以她的经验,每次跟御前牵扯上关系,不是她要孝敬康熙,就是康熙拿了她的东西要补偿她,这次大概也不会例外,估摸着是康熙在宜妃处吃了她给的东西,让她也给御前敬上一份吧。

没事儿,敬上就敬上,还是能挤一份出来的。

淑娴猜对了一半,康熙是在宜妃处吃到了肉干、腌菜、炖炒的菜干和方便面,但把人叫来,却不是讨要孝敬,而是为了塞人

“此次南巡,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的额娘都不在,你是长嫂,朕就把这两个半大孩子交给你照顾了,也不用怎么费心,他们身边都是带了人的,衣食住行你只管‘食’这一项即可。”

康熙这些日子去巡视各处的堤防,并没有把两个小儿子带上,而是带了两个大的,五贝勒和八贝勒,就是因为考虑到连日行船赶路辛苦,再加上为了方便出行,准备的船只小,带不了多少人,也带不了多少东西,肯定是比不上御舟这边,所以他就把两个小儿子留下了。

可等回来一看,他们这些乘坐小舟行船赶路的人瘦了,这俩留在御舟上的小儿子也瘦了足足一圈。

老五和老八都带了各自的福晋,老五还有太后和宜妃照顾,俩小的就不行了,章佳氏和德妃都不在,本来他是想把人交给惠贵妃照顾的,但在宜妃这里尝了张氏备好的菜肴后,便改了主意。

惠贵妃年纪也不轻了,张氏是皇子们的长嫂,做事又细致,还是他给过封号的皇子福晋,能担得起照顾两个小叔子的重任。

淑娴张了张嘴,想提醒康熙,船上不只有她这个长嫂,还有太子妃在,照顾小叔子这种事儿就不用论排行了吧。

尚未发出声音就瞧见了宜妃冲她使的眼色,淑娴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儿媳等会儿就让人送些食材给两位阿哥。”

淑娴顿了顿后又道,“孝敬皇上的,儿媳已经提前备下了,等会儿便着人给您送过去。”

如此分下去,本是为往返两趟预备的食材,恐怕在返程之前就要耗没了,也不知道等到了行宫方不方便置办采买。

宜妃这才笑盈盈的开口道:“知道你是个孝顺听话的,皇上可是说了,过些日子御舟便要沿着黄河到达四川,到时候便留你和两位小阿哥在那里,待返京时再去把你们接上。”

如此一来,小淑娴能夫妻团圆两三个月呢。

而且她知道小淑娴南下向往的不是什么苏州扬州,而是徐州,她刚才已经问过万岁爷了,徐州亦是此行的必经之地,且在四川之前,留在四川并不会妨碍小淑娴见到父母。

万岁爷说,黄河在四川只是过了个门,御舟去四川之后还要再折回原来的河道,待不了几日的。

万岁爷虽然没说为什么要拐道去四川,但她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多走这一段路肯定是为了万岁爷的大儿子。

这要是换成老五和小九,万岁爷会心疼会想念,但应该也不过是传人到御舟或行宫来见,而不是巴巴的过去。

碰上万岁爷这么偏心的,她可不得为了自己的两个儿子多想想。

宜妃冲着淑娴眨了眨眼睛,放心吧,徐州已经近在眼前了。

淑娴踯躅之后还是问道:“儿媳带着两位小阿哥留下?并非儿媳推脱,而是两位小阿哥伴驾南巡,应该都是想陪伴在皇上身边。”

两个小阿哥肯定都更想去江南繁华之地,而不是留在四川,想想也知道,直郡王要修堤筑坝的地方,怎么会是繁华之地呢。

而且她也不想带两个金尊玉贵的小爷当拖油瓶,这要是婆婆的亲儿子也就算了,亲小叔子就不能算拖油瓶了,可这两位……不光不是亲小叔子,还都是历史上九龙夺嫡的参与者。

十三阿哥,和直郡王一样,属于在夺嫡当中第一批出局的人,太子第一次被废之后,直郡王就被圈了,而十三阿哥在康熙朝就此失意,一直到康熙驾崩,都还是个光头阿哥。

不过到了雍正朝,雍正对十三阿哥简直比对亲儿子还好,爵位上,封了十三阿哥为铁帽子亲王,朝政上,十三阿哥被后人戏称为雍正朝的副皇帝。

十四阿哥则是跟十三阿哥相反,康熙后期,正是十四阿哥风光的时候,皇位争到最后变成了四阿哥和十四阿哥这对嫡亲的兄弟在争,但等到雍正年,十三阿哥被重用的时候,十四先被派去守皇陵,后又被圈禁。

当然,眼下这两人都还只是半大孩子,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