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庄可可仰着头, 同庄老板低低说着什么，对方被逗得哈哈大笑，嘴角眼边皱纹四起。
店主白胡子老头就像换了一个人。
和林希乐上次见到时气场截然不同。
不夸张的说, 简直是凶恶独狼秒变翻肚皮哈士奇。
“……可可？”林希乐迟疑道。
“啊, 乐乐姐姐。”
被发现的庄可可有点不好意思，像第一次逃课就被抓住的乖小孩。
店主老头没拦住, 她已倒豆子般噼里啪啦地讲完了内情。
抬头撞上庄老板的目光。
两人目光相对, 只那一瞬，白胡子老头又变回了独狼状态，眼神冰冷地盯着她。
林希乐毫不怀疑，但凡一点不对, 对方就会杀人灭口。
“别紧张爷爷, 乐乐姐姐是皓哥哥的亲妹妹, 这阵子才来曙光基地的。”庄可可晃着爷爷的胳膊解释，“就是我给你说过跟我住在一起的那个姐姐。”
“这样啊……”
庄老板的目光再度和蔼起来。
林希乐万万没想到，室友庄可可竟是这店主的宝贝孙女。
出于安全考虑, 庄可可的身份被严格保密。
基地里只有张总指挥和林成皓知晓内情, 其他人都不知道, 包括许洋。
“可可爷爷……啊不，庄老板, 您这还有异能手环吗？我想购买。”
“等下。”庄老板转身进了里屋。
这回有庄可可在, 他没为难人, 也没扯着她闲聊。
林希乐犹记得上次见面的场景, 和购买异能手环的艰难。
吃惊过后，她在脑中悄悄对比两人的模样，眉眼感觉是有那么几分相似。不过要说多像吧，也不是特别像。
“可可, 为什么你爷爷不去基地住呢，还是基地安全区那边比较安全吧。”犹豫片刻，林希乐将问题问出口。
“他倔呗，谁都说不动他。”
庄可可撅着嘴，瞧了眼帘子后面的爷爷，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抿了抿嘴没再接着说下去。
“乐乐姐姐，等我下。”小姑娘跑去帘子后，跟爷爷耳语几句，很快，高兴地举着个黑盒子出来。
“嘿嘿我把手环拿来了。”庄可可说，“你要替我保密，不许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不然我以后不让爷爷给基地做手环了。”
“好，那你也要替我保密，不要和其他人说我拿到了异能手环。”
“好。”
两人碰手指拉勾勾，一言为定。
庄可可特意从爷爷那找了个包装盒来装手环。
这便是黑盒子的来处，其他人都没有，属于她独一份的。
“啪”地一声，林希乐打开了黑盒子。
里面躺着一对看似平平无奇的银灰色手环。
与庄可可胳膊上那臂环似的异能手环模样完全不一样，没有红宝石也没有繁复的花纹装饰。
估计庄可可的是爱心特制版本。
此刻在林希乐手中的手环……嗯，就平平无奇，看上去第一感觉像假的。
不过，这确实是真的不能再真，如假包换的异能手环。
上次林成皓领她去时，庄老板拿出来的就是这样的手环；
变异鼠偷袭时，哥哥硬给她戴上的也是这样的手环。
人不可貌相，物同样也是。
就这样，欧皇妹妹·林希乐极其顺利地拿到了异能手环。
“嗝——”
她一口气喝完玻璃瓶里剩下的快乐肥宅水，将黑盒子放回空间。
把手环交给曲宁后，怕是又有类似上一世的危险了。
上一世，拿到异能手环没多久的曲宁找准时机，将原身引入死境，拿到了对方的异能。
他坚决而迅速地甩开“异能中间人”，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他的问题。
“橘咪，我有个问题。”
林希乐看向衣柜顶正在忘情舔毛的橘猫。
“如果曲宁杀我时，被我反杀，但他的绝望值不到999怎么办？”
橘猫停止舔毛：[那么原身的心愿会失败。]
“心愿失败后，我会怎样？”
橘猫坐正顿了顿，过了好久才低低出声。
[……你会被抹杀。]
“抹杀有痛苦吗？”
[呃……抹杀只要一毫秒……应该是没有痛苦的。]
“那真是谢谢了。”
[不对，等下等下等下！你不会完不成心愿的喵！]
橘猫“咚”地跳到林希乐面前的桌子上。
它用爪子敲了敲桌子：[本猫被你带偏了。]
[如果在曲宁杀你的时候，你进行反杀，曲宁的绝望值会飙升。]
[曲宁现在的绝望值是244。根据概率推演显示，曲宁的绝望值不出意外会达标999的。]
橘猫又强调了一遍：[你放心，本猫选中的人不会完不成心愿的。]
它在心里默默：
……即使乐乐的脑回路略微清奇。
但末世压力大，本猫能理解。
橘猫跳回衣柜，继续它未完成的舔毛大业。
听到回答，林希乐稍微松了口气，她望向天花板思索。
如今她的异能水平，已甩开刚来基地时许多条街。
或许没有许洋和林成皓那么有经验，但一次对付数个大型变异鼠，一打小型变异鼠还是轻轻松松不成问题。
杀掉曲宁也不成问题。
可是如今的她，已不想这么快离开这个平行世界。
曙光基地许多方面还需要完善，首当其冲，生长系异能者不够。
实验室缺人，往后食物是个大问题。粮食问题解决不了，基地就难以发展扩大。
末日里“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的马太效应更明显，不扩大就面临着萎缩消亡的可能。
此外。
她还没找到这个世界里曙光小队的成员。
如果他们存在的话。
她想找到他们。
沉思许久，林希乐计划好了未来的路。
她决定先帮曙光基地实验室发展。
同时加紧找人。
至于曲宁那边……
拖着。
敌不动我不动。
尽量能拖多久就先拖多久。
当然，林希乐也做好了防备，一旦曲宁有杀她的苗头，她会毫不犹豫地先下手为强。
***
“乐乐，异能手环怎么还没到？”
刚消停没两天，曲宁又来找她，两手空空，连个破石头也没带来做样子。
看对方愁眉苦脸的表情，林希乐估计他和何璐璐的物资储备快耗空了。
她摆出同样苦闷的表情：“你别着急啊，目前店老板那边还没有信，不过我觉得应该快了。”
“乐乐你那还有多少东西？再多给那人点，让他搞快点。”
曲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真是软饭硬吃一把好手，脸皮厚比城墙，不是土系异能者可惜了。
她暗自佩服。
“我这里也没什么东西，最多能顺实验室两把韭菜。我哥林成皓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严格得很，不是他的东西坚决不拿。”
林希乐忽然想到些什么，苦闷表情消失，转为兴奋拍手说道：
“听说那店主老头爱吃巧克力，你看看能不能换到一些，我单独去找他试试。”
曲宁犹豫。
“试试吧。你拿给我，我知道谁那巧克力便宜。”
借机，林希乐又刮搜了些曲宁的残存物资。
对方资源越少，就越难作妖。
她没用这些物资换巧克力，庄老板爱吃巧克力纯粹是她瞎说的。
她把这些物资交给了林成皓，让他再交给基地资源管理处。
***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凭着强大的内心，林希乐成功将曲宁拖至最后一刻。
明天，异能手环要进行正式分配了。
这阵子，曲宁肉眼可见的飞速憔悴了许多，不知是搬砖累的还是焦虑愁的，或者两者皆有，他的黑眼圈熊猫似的刻在脸上。
橘猫不时通报，曲宁的绝望值日创新高。
林希乐表示满意。
“手环到了。”
这回曲宁终于没跑空。
见她拿出手环，对方顿时两眼放光，身体使劲往前凑，好似饿狼嗅到了鲜血的气息。
“你看，我特意让店主刻了平安符，保佑佩戴者平平安安。”
林希乐晃着手环，刻意甜蜜道：“这可是曙光基地独一无二的特制款。求店主刻这个平安符，多花了四分之一的储备资源呢。”
曲宁嘴角轻微抽搐，几乎一瞬将“并不想要多余的刻字”挂上了脸。
想着手环还没到手，又赶忙换上“宝贝你真好”的表情，冲林希乐微笑。
“没想到吧，这个惊喜是不是很意外？”
“嗯……”
曲宁无比肉疼他多花的资源。
“乐乐你真贴心。”曲宁控制好表情，违心回答。
说罢，他伸手便要拿盒子。
“还不能给你，手环还要录入信息，你一碰就弄乱了。这是我从我哥那提前偷拿回来的，明天基地才发呢。”
她朝前晃晃手环：“你现在只能过过眼瘾，马上我就得赶快放回我哥那去，被他发现了就惨了。”
以上都是林希乐随口胡编的。
她只是想为曲宁即将攀升的绝望值添把火。
“啪嗒。”
清脆的一声响，林希乐扣紧盒盖，将异能手环收到包里。
她潇洒挥挥手：“明天见。”
＊＊＊
林希乐最近向林成皓、张总指挥提了许多关于曙光基地发展的建议，每一条都经过深思熟虑。有一些被采纳，有一些被搁置。
异能手环的管理方案，是其中被采纳的一条。
今天的异能手环分配会便是因此而来。
会议上，对于异能手环和异能者，张总指挥宣布了一系列新规定。
异能手环由基地统一采购，统一分配，统一管理，过去的松散状况不再。
为了防止划水蹭福利，曙光基地新增加了考核期——
每位新人都被分配了考核任务，需每周击杀一定数量的异兽，持续数周。
通过考核后方能转正，与其他异能者享受同样待遇。
另外，得到异能手环的非异能者不能无理由离开基地，外出必须经过申请。
规定并非单单针对手环异能者，非手环异能者也同样增加了任务。
简而言之，基地不收吃白饭的异能者。
张总指挥讲完快步离开会议室，底下议论声渐起，像一锅快烧着的水。
在水即将沸腾前，林成皓推开门，来到台前。
一瘦瘦的小伙子跟在后面，小心地端着一个箱子上来。
箱子打开，不等林成皓开口，屋内登时安静下来。众人视线“唰”地聚集到箱子上。
箱子里面是二十对银灰色手环。
紧张感迅速在屋内弥漫开来。
二十对手环，对应着二十位新的手环异能者。
基地不少条件符合的非异能者都提交了申请，经张总指挥审阅，根据性格、潜力、对基地的贡献值等，从中挑出了二十人。
林成皓念完名单，议论声再起，有人喜有人悲有人愤愤不平。
“没有我……”
“没关系，还有下一批呢……”
“希望下次能选上……”
曲宁、庄可可在这二十人之中，何璐璐不在。
落选的申请者被要求离席。落选者离开后，屋内顿时空旷了许多。
接下来，是领取手环环节。
具体的异能分配，主要凭手气。
会议室桌上放着一个装着竹签的红漆签筒，每人将抽取一根竹签。
竹签上的号码，便是对应的手环号码。
大家排队上前抽取。
不知是单纯运气还是庄老板的特意安排，刻了平安符的异能手环被庄可可抽中。
这代表着她获得了生长系异能。
小姑娘马尾辫一甩一甩，激动地跑到林希乐身边。
“乐乐姐，这下子我在实验室也可以有自己的种菜工作区了吧。我一定会种出最甜最大的草莓来。”小姑娘凑到她耳边悄声。
“没问题，可可一定会很快种出好吃的草莓来。”林希乐鼓励她。
希望是生长系异能、是生长系异能、生长系异能
过了几人，轮到曲宁抽签。
他心里默默念着，闭眼伸手摸过一签。
生长系异能无需外出作战，可以在基地内苟着，待遇也更好——
这是曲宁一直以来的打算，能轻轻松松混福利就轻轻松松混福利。
之前是靠林希乐，现在是准备靠异能手环。
曲宁睁开眼。
他的如意算盘“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珠子。
他抽到的是火系异能。
必须要外出击敌。
还有考核任务。
第22章
一个接一个, 箱子里的二十个手环很快被拿完。
检查核对无误后，台上瘦小伙将竹筒一并装好，扣上箱锁收起。
“各位拿到攻击系异能手环的, 请跟我到这边。”
“拿到生活系异能的, 原地等着就好，不用过来。”
二十个新人里, 只有四个人没动, 剩下的人都跟着那瘦瘦的小伙子来到了一旁。
见人齐了，他清了清嗓子：
“大家可能还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平, 负责攻击系异能手环和任务管理, 这方面有什么问题找我就行, 我解决不了的再找林队长。”
王平看向林成皓，对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大家都知道，基地的异能者每天都要出任务, 咱们也不例外”
此话一出, 曲宁背后冷汗顿起。
每天出任务, 等于拿自己的命换福利，万一哪天运气不好
“当然, 不是一上来就让大家去出任务。新人有三周的密集封闭培训, 主要是熟悉异能手环的使用和体能反应力训练。”
“培训期过后, 大家才与其他异能者一起出任务。”
“额外提醒一句, 所有任务都存在危险，变异野兽可听不懂人话不讲情面。当然与此相对的，收益也大。”
台上王平顿了顿，开玩笑道：“如果有反悔的, 现在举手退出还来得及啊。”
曲宁偷偷扫过周围，大家神色如常，并没有像他一样惊慌的，至少表面上没有。
他心里慌乱极了。
之前一直以为靠林希乐的关系能轻松分到生长系异能，或者是水系之类的生活系异能，压根儿没想过要出外做任务。
“同意的，在名册本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等待分配任务。”王平讲完注意事项，拿出一本厚厚的大黑册子。
曲宁腿肚子有些发酸。
他用力咬着指甲，压下心里涌出的不安。
他不想签。
可又不签不行——
如果现在撂挑子退出，等于之前拿出的物资都打水漂了，不光手环拿不到，东西也要不回。
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是不可能做这种赔本买卖的。
眼见一多半的人都签好了字，曲宁急忙挤到前面。
强绷着哆嗦，在纸上划下自己的名字。
“恭喜啊。”
听到王平的声音，曲宁一怔，撑开一个勉强的笑容。
“谢谢王队。”
就这样，曲宁成为了曙光基地第一批官方手环异能者。
签完字，王平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会议便宣告正式结束。
曲宁黑着脸，没有一点拿到异能手环的高兴。
林希乐在搞什么！明明说好了，也多给了物资，怎么没分到生长系异能呢？
这是欺诈。
偏偏他又无法举报。
＊＊＊
“橘咪，曲宁的绝望值有波动吗？达到可宰数值了吗？”
回到住所的林希乐敲了敲手表，关切问道。
橘猫的声音传出：
[好消息涨了涨了，现在曲宁的绝望值飙升到499了。]
[还差500，加油乐乐。]
绝望值进程过半。
“终于。”
林希乐打开一瓶快乐肥宅水庆祝。
“唔……果然还是冰的最棒。”
她长长呼了一口气。
林成皓给她找了一台小型冰箱，同时转化了一些异能在里面，可不插电使用。
[对了，别忘了给猫草浇水。]
“嗯嗯。”
“上次那些猫草种子在猫猫星，啊不……我是说，在傲思特洛星有种植成功的吗？”林希乐问道。
[暂时还没，没那么容易的喵……]
橘猫的声音变得很轻，它沉默了一瞬，喵着叹了口气。
＊＊＊
另一边。
曲宁烦闷不已，楼上楼下找了两圈，也没找到林希乐，搁了一肚子火没处发。
他晃到走廊尽头，摸出盒烟，抽出其中一根点燃，狠狠地吸了几口。
曲宁正要捻灭烟头，有人忽然拍上他肩膀：
“干嘛呢你，该集合去宿舍了，找你半天了。”
曲宁手一抖，差点被烟头烫到。
他直起腰一看是王平，忙堆起笑脸，将拆开的那包烟递了过去。
“王队，那个生长系异能者呢？”
“大概去实验室了吧。”王平接过烟，随手放进兜里，摇摇头，“你不用管别人，咱们跟生活系是分开住宿培训的。都等着你呢，快点吧。”
曲宁只得放弃寻找林希乐，跟着同批的十多个人，一起来到新分配的训练宿舍。
他原本打算晚点去找林希乐，让她看看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他要的是生活系异能而不是攻击系异能，如有可能，他要拿回那个多花了物资、刻着平安符的生长系异能手环。
可“密集封闭培训”从签完字就开始了。
曲宁全然没找到机会外出。
当天，所有人都完成了手环配对——
异能手环一旦配对完成，除非死亡，再更换，需要找到店主花物资再返厂重修。
对没门路的人来说，这比登天还难。
另外，基地也不允许个人私自改动异能手环。
培训期间，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
新人训练的强度很大，各种体能极限训练。
一天训练结束，曲宁没半点多余的精力，恨不能倒头即睡。li白天太累，有时晚上做梦都是训练。
曲宁人生中头一次感受到，基地的软饭不易吃。
虽然培训期间基地提供的，比之前住厂房时要好上太多，热饭热菜、软床垫、洗澡不限时间。
可越这样，曲宁越隐隐不安。
福利不是白给的。
他未来要付出的必然也很多。
另外，曲宁很想知道，整整三周的“密集封闭培训”，是哪位大仙拍脑袋想出的变｜态规定。
训练实在太累太难了。
他甚至想要直接出任务杀异兽了。
＊＊＊
那位大仙，就是林希乐。
三周她还嫌短。
她最初构想的是三个月，被张总指挥以人手不足打回。
最后争取到三周。
反正她一点都不着急。
如果可能，她十分想把曲宁的封闭培训时间设为无限期。
一直到基地壮大且稳定之后。
一直到找到曙光小队之后。
前段时间的变异鼠兽潮平稳后，林成皓终于答应带上她一同外出实战了。
在这三周时间，林希乐铆足了劲，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开花——
白天去实验室带庄可可，晚上和林成皓许洋一起外出打怪升级，周六周日也不落下。
林希乐是个异能好苗子，熬过最初的“零到一”突破阶段，火系异能在她体内进阶得十分之快。
令许洋对她刮目相看，接连夸奖了她好几回，再没发生忍笑事件。
生长系异能方面。
林希乐是个好师傅，知无不言一点没藏着掖着，她会的都教给了庄可可。
而庄可可为了实现草莓自由，学得极其认真，光笔记就记足了大半本。
三周时间转瞬即逝。
林希乐感慨着逝者如斯夫，曲宁则长舒一口气庆幸可算活着熬出头了。
新人的封闭培训结束，曲宁没高兴多久。
基地没搞花里胡哨的结业礼，务实地直接把他们拉去了实战。
实战中，反应速度、敏捷度和强大的心理素质缺一不可。简而言之，对临场要求很高。
张总指挥识人水平强，这批挑出的人中没有见到异兽就缩着脚吓尿了裤子那种——
据说在其他基地，还真有几个这样的。
“变异鼠就在前面，大家小心。”
王平指着远处的一个小黑点喊话。
他的话音未落，新人们已争着往前冲——
从封闭管理中乍一放风，他们窜得比兔子都快。
“呼啦”几声，新人们围成了一圈不透风的人墙，将变异鼠困在其中。
人多势众，反倒吓得中间那只瘦小的变异鼠瑟瑟发抖，扑腾着腿挖坑欲遁。
曲宁跑时犹豫，落在包围圈外层，挤不进去。
新人们恨不得把三周所学都试个遍。
“我来，我来。”
“该我了该我了。”
“让我试试。”
“一个个来。”
各种异能轮番上阵。
半空中冒起阵阵黑烟，火花频频闪起。
试验田里折腾了好一会才停歇。
那可怜的变异鼠，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几分钟内便化为了齑粉。
“好了好了，可以了，停！”
队长王平喊了几次，大家才恋恋不舍地停下。
“这把子算是过足瘾了。”
“火系异能可真带劲。”
“真是厉害。”
“我的雷系才潇洒。”
底下私语声不断。
王平又喊了几次，现场才安静下来。
“大家记住，变异老鼠没什么可怕的！手稳脚稳找准弱点，希望大家在以后真正的作战中，也能像今天一样勇敢！”
人群外围的曲宁连变异鼠的模样都没看清，也跟着不住点头。
以后真正的作战？
所以说，刚才的不是真正的作战？
想想也是，末日前老鼠多是成群结队出现的，很少有落单的，变异鼠估计更是如此。
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呢，十几人对付一只变异老鼠，那肯定和过家家似的简单。
曲宁的小腿肚子又隐隐发酸。
＊＊＊
新人们每天都要出任务，轮流由王平和几个异能者带队，在基地附近巡逻。
几乎每天都能发现变异鼠，多时几百只，少时几十只。
末日前，老鼠的繁殖力就很强。
末日后，这些变异鼠的繁殖力比普通老鼠更要强悍，消灭一群，隔两天又出现一群。
一窝一窝又一窝，源源不绝。
还好新生变异鼠没有成年变异鼠厉害，消灭多了，曲宁也不像最初那般害怕腿软了。
“曲宁，你这周考核刚过线，还得加油啊。反应速度要再快一点，不然别人都抢到你前面了。“
王平勾完曲宁的任务表，收车时冲他说了句。
“好的王队，我一定努力。”
曲宁面上严肃地点着头，心里却不以为然。
他才不要那么拼命。
他完成了每周最低任务后，便能靠后就靠后，能跑外圈就跑外圈。
不像某些没脑子的，每次都傻乎乎地冲到前面。
他不出风头，不争功，一切以安全为第一首要。
虽然他们也被称为异能者，但曲宁心里清楚，他只是为人做嫁衣罢了，并不是真的异能者。
击杀异兽再多，他的异能也不会像真正的异能者那样，跟着有所提升。
他之所以有异能，全靠着异能手环而已。
要是哪天没了手环，或是手环失效，那么，他就成了变异鼠眼里不堪一击的纸片人。
他的异能上限，是手环被设置好的上限。
异能者的进步，才是真真正正的进步，实打实到自己身上的进步。
况且，即使是真正的异能者，在战斗中被异兽抓伤，目前基地医疗区也没有好的对策，只能凭自身抵抗力硬撑着。
撑不过去死亡就在前方等待着。
＊＊＊
往往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前两周都安然无恙，累是累了点，手环异能者们每天都能齐齐整整的回到宿舍。
第三周即将结束的最后一次任务，却出了岔子，造成一死一伤。
曲宁，就是那位伤员。
第23章
曲宁被送进来时, 浑身是血。
处理完伤口止住血后，陷入高热惊厥状态，打针输液都不管用, 就那么一直烧着, 身体烫得像火炉。
林希乐第二天才得知消息。
午饭都多吃了半碗。
“橘咪，这算即将完成原身心愿了吧？”她哼着歌问道, “完成之后, 我还能多呆一阵子吗，我想把实验室手头的事做完。”
[本猫看看喵。]
橘猫原本开心的声音忽然陷入了沉默。
[绝望值……]
[曲宁的绝望值不够，还差200。]
“那如果曲宁就这样死了……”
林希乐的问题问了一半，迅速停了下来。
橘猫给过她答案。
……如果曲宁就这样死了, 她会被抹杀。
“我去医疗区看看情况。”
时间紧迫, 她拔腿狂奔。
病床上的曲宁眼睛紧闭, 高烧不退使得整个人气息虚弱，面色极度难看。
林希乐见状，眼泪“唰”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不想被抹杀。
曲宁若是死得这么轻松又无用, 那也太便宜渣男了。
曲宁得救活。
然后让他绝望值达到999之后……
再死。
达成原身的心愿, 也达成她和橘猫的心愿。
这样才算死得其所, 废物再利用。
“醒醒，喂曲宁, 你给我醒醒！”
林希乐又拽胳膊, 又摇床板, 又掐人中, 尝试用物理方法弄醒曲宁。
物理攻击无果。
病床上的曲宁毫无反应。
“曲宁，我给你弄到了你想要的东西，异能手环还有小洋楼都是你的了，快醒醒。”
林希乐在他耳边喊道。
心理战无果。
曲宁仍是毫无反应, 呼吸起伏微弱。
一旁的圆脸护士忍不住心酸，眼里盈起泪光，低头拿手抹了抹眼睛。
……这人怕是急了，什么招数都想试试。
末日里，情侣多是为了一点资源便劳燕分飞，更有的夫妻恨不得拔刀相对，如此一心一意真挚的感情不多见了。
她悄悄退出屋，带上门，给这对苦命鸳鸯一点私密的时间。
关门声与林希乐的叹息声重叠在一起。
还是得用体魄增强丸吗？
但万一弄巧成拙，这家伙再真的发展出异能来怎么办？
有了异能以后就不容易弄死了。
可不用体魄增强丸的话，曲宁看样子没多久就能去见阎王了。
原身的心愿同样无法完成。
救，还是不救
林希乐心里犯愁。
“橘咪，异能觉醒是根据什么呀，有什么可以抑制异能发展的东西？”
她双眉不展，不抱希望地晃了晃手表。
[乐乐别着急，我研究下。]
滋啦啦，橘猫的声音传来。
[大蒜！大蒜！]
“什么？”
[大蒜有很大概率会起到异能抑制的效果，你快去试试喵。]
“大蒜、大蒜”
林希乐没有随身携带大蒜的习惯，手表空间里也没放着大蒜。
啊对。
她一拍脑袋，实验室里，实验室里有。
……等着啊，先别死。
林希乐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曲宁，推开门，百米加速朝实验室方向跑去。
插钥匙开门。
再插钥匙再开门。
行云流水，手一点没抖，她暗暗佩服自己的应急力。
大蒜是庄可可负责的。
“大蒜、大蒜在哪儿呢？”
她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两筐生长中的大蒜。
“橘咪，需要多少头大蒜？”
[这个应该是越多越有效。]
管不了那么多，没时间了。
林希乐挽起袖子，干脆把整筐的大蒜都拔了出来，连泥带土装到了袋子里。
别死啊、别死啊别死啊
飞奔回去的路上，她默默祝福着曲宁等下再死。
医疗区内，那圆脸护士见到林希乐，投过哀伤的眼神。
那神情让她心头一颤。
擦，莫不是凉了吧。
林希乐拔腿狂奔，用力推开门。
病床上，曲宁面色灰暗透红，身体微微起伏。
还好，还活着。
“咔嚓”，她轻轻将门反锁。
蹲下身，开始剥蒜。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鼻腔里、指缝里都是蒜的味道，再抬眼一看，剥好的蒜却只有四头，还有大半袋子待完成。
带皮放药汤里，虽然鲜蒜皮嫩，她怕曲宁不小心噎着。
连拍带剥，时不时瞥着病床上人还在喘气否。
太慢了，等不及的林希乐决定换个方法。
她从空间里摸出两个厚实的黑袋子，把白生生的鲜蒜放了进去，系紧袋口。
用最省力的方法捣蒜——
用力踩碎。
空气中登时飘满了辛辣的蒜味。
“噔噔噔”
门外似有脚步声，林希乐抓紧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备用的那桶体魄增强汤，倒了两个半杯。
然后打开黑袋子，撇去蒜沫子蒜皮，将剩下的蒜泥蒜汁都倒进了杯里。
经过搅拌，透明杯里的奇怪色泽更让人不忍直视了。
林希乐将曲宁扶起，使他的身体靠墙倚着。
“醒醒啊喂大哥，你可不能现在死。”
啪啪两巴掌甩上脸，曲宁仍和死猪一样，没有反应。
硬灌下去会不会被呛挂？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液体绿中透着金，金中透着灰，还有一层浮在上面的蒜沫。
这东西也不可能当营养液挂上吊瓶，输进体内。
没时间了。
林希乐心一横，掰开曲宁嘴巴，喂
水般缓缓喂了进去。
两杯喂完，没有噎呛。
这样……应该成了吧？
她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手也冰冷。
在屋里等了片刻，望着曲宁脸上的灰败色渐渐消退，呼吸也平稳起来。
“呼——”她的心落到了肚子里，长吸一口气。
“咳咳，咳咳！”
放松下来的林希乐，随即被屋里浓重的蒜味呛了满鼻，这味道太让人窒息。
她打开门锁，让外面的空气透进来。
蒜味一时散不了，曲宁看样子也一时醒不过来。
林希乐把屋内的垃圾收拾好，拎着袋子，去了楼下。
＊＊＊
空气里散发着奇怪的刺鼻味道。
床上病人的模样让人想到电影里的丧尸。
“啊——”
推门而入的圆脸护士不由得发出尖叫。
“怎、怎么了？”
曲宁一头雾水，勉强撑起身子坐好。
满是浮沫的嘴角、僵直的身体、嘶哑的嗓音
“啊——！！！”
电影爱好者·圆脸护士的尖叫声更加猛烈。
在走廊透气的林希乐听到声音，登时心里一咯噔。
不会吧，费了这么老大劲，不会还是死了吧。
她快步冲了进去：“怎么了？”
“他、他……”圆脸护士抖着手，指向床上坐着的曲宁。
“他醒了。”林希乐不解地看向圆脸护士，“有什么问题吗？”
对方的手没放下，仍定定指着曲宁。
林希乐见状仔细瞧了一眼曲宁。
哦。
她明白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圆脸护士感觉更慌了。
……诡异的金绿色液体，凝结在曲宁下巴上。
……没完全碾碎的蒜沫子在嘴角挂了几缕。
搁丧尸电影里，活脱脱变异前兆。
这样子，别说圆脸护士了，要她不知情，她也得尖叫。
“没事没事，别怕，我刚才按土方子熬了点药，他这脸的上是药渣，擦干净就好了。”
林希乐拿过推车里的酒精片，丢给曲宁：“快擦下嘴边。”
……什、什么土方子能治末日后才出现的异兽咬伤啊？
圆脸护士对“土方子”的说辞显然不信，林希乐说话期间，她已悄悄遁至门口，手握着门把，随时准备开溜。
“乐乐……能……给我一杯水吗？”曲宁指着嗓子，一顿一顿地费力用气声说话。
他并没擦脸，面上依旧可怖。
“咱先擦脸行吗？”
“水——”曲宁固执地指着他的喉咙，他的喉咙好似火一样在燃烧。
林希乐扫了一眼屋内，哪里都没水，她的空间里倒是有瓶装水，可是她现在没法拿。
她只得看向门口护士，抱歉道：“能给病人拿杯水吗？”
正握着门把手的圆脸护士讪讪，听此话彷佛得到了赦令，转身就走。
门在身后被迅速关上。
拜敏锐耳力所赐，林希乐清晰听见走廊里“噔噔噔”快速跑远的脚步声。
一时半会，大概等不来水了。
她背过身，低头拉开床头柜作惊讶状：“咦，原来柜子里还有瓶水。”
接着偷偷从空间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曲宁。
曲宁喝完整瓶水，有了力气，仔仔细细把脸擦了一遍。
他望着擦下来的东西沉默片刻，没敢问是什么，磕磕绊绊道：“擦、擦干净了吗，乐乐？”
林希乐扫了一眼：“干净了，刚才是不小心弄了点药渣。”
“你感觉怎么样？他们说你被变异鼠咬伤了，一直高烧昏迷，现在应该是退烧了。”
她捏着用完的酒精片，小心丢入垃圾袋里。
“你觉得身体有什么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异样吗？”
曲宁点头，又摇头：“头有点晕，浑身酸痛没劲，嗓子又辣又疼”
林希乐斟酌了半天用词：“除了这些，没有什么澎湃的、向上的感觉出现吗？”
“什么？”曲宁不解皱眉。
林希乐安了心。
这表现不像觉醒了异能，他要是觉醒了异能，哑着嗓子也一定会往上汇报，第一时间用异能换取更好的福利。
“没什么，我随便问问，看看你清醒了没。”她走到门口，扭开门，“你嗓子疼少说点话，我叫护士来看看，你快休息吧。”
护士站里，圆脸护士双手捧着一杯水，怔怔呆立着。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在她脸上落下一道道阴影。
医疗区没什么人，前阵子病人都出院了，今天又是周日，只有她一人值班。
那水都快被她捂热乎了，还是不知该不该送。
“咳咳，你好，我来拿水。”
她正低头犹豫着，一抬头，看见病人家属异常欢喜的笑脸，手里的一次性透明水杯登时飞脱了出去。
林希乐迅速闪身，水泼了一地。
她的衣角也被溅到了一点。
“你别动，地滑，我去拿拖把。”圆脸护士有些不好意思，慌忙跑去工具间拿拖把。
林希乐俯下身，快速用手掌划过溅水处，水分紧接着蒸发无影。
起身后，大理石地面已干燥如初，不见丝毫水迹。
拿到拖把的圆脸护士嘴巴微张，意识到对面那模特似的姑娘原来是异能者。
那么，屋里的那人大概率不是丧尸？
“稍、稍等，我再去接一杯水。”护士说着放下拖把，匆忙进里屋倒了一杯水。
林希乐和护士一起回到病房。
曲宁坐在床边，脸上变得干净，头发因出汗有些打绺。
真的不是丧尸，圆脸护士松了口气，拿出口袋里的体温表进行检查。
“我先走了，实验室那边还有事。”林希乐并不想多停留一秒，赶忙告别，“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过两天就能归队了。”
她刚走没几分钟，何璐璐就来了，两人差点在楼下撞上。
何璐璐眼睛红红、面容浮肿，时不时抽着鼻子，明显没休息好。
圆脸护士一眼便看到她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盒子末日后难得一见的水果鲜切，想必是费不少劲换来的。
两人的关系，圆脸护士在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你这是感冒了吧？病人才好一点，抵抗力弱，你别再传染给他。”圆脸护士从推车里翻出一袋口罩，抽出一个递给何璐璐，“戴上戴上。”
“我明天再来看你。”
何璐璐有些尴尬地接过口罩，在护士赶人目光的注视下，想说的话都没说成，不痛不痒寒暄了几句。
圆脸护士使劲清咳了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
“明天还是别来了，感冒的时候最好别来看病人，病人受不起。”
何璐璐走后，护士也紧接着走了。
屋里只剩下曲宁一人。
闭上眼，受伤时的场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曲宁脑海。
下午出任务收队时，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大群变异鼠。
曲宁在最后，落了单。
他听见身后有声响。
一转头，就见两只半人高、狂怒的变异鼠朝他扑来。
颤动的胡须、被血浸红的尖利獠牙、放着光的赤红鼠眼
随着嘴巴一张一合，喷涌而出的浓浓腥气，渐渐贴上了他的脸
那一刻，曲宁呆滞在原地，彷佛双脚在大地上生了根，连跑也不会跑了。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夺目的一片白光闪过。
有人将他拽开。
堪称巨大的变异鼠摇摇晃晃地倒地。
这之后发生了什么，他都记不清了。
再醒来，就是在基地的医疗区病房里了，手上输着液，腿上缠着绷带。
浑身骨头疼。
喉咙辣。
小组行动一向要两人以上。
王队说是为了安全，他私以为，更有怕手环异能者脱队逃跑的成分在。
他隐隐觉得，在王队眼里，手环异能者低人一等，像需要牧羊犬的一群羊。
不然为何从没有仅是手环异能者的成员搭配呢？
而且手环异能者分配的大部分任务都是低级的，像是清理基地外的变异鼠和人类尸体，还有送尸体去焚化炉焚化消杀这些脏活累活。
既然天不绝我……
曲宁眯了眯眼睛。
他想到了一个之前听过的异能手环传闻。
第24章
“乐乐, 你问问我能不能转去生长系异能小组？”
林希乐每次来，曲宁都要祥林嫂般念叨换手环这件事情。
据其自述，他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SD, 严重恐鼠。
想到变异鼠就心悸发抖呼吸困难, 让他外出去杀敌，就等于慢性自杀。
“你在你哥林成皓面前使劲哭一哭, 梨花带雨我不信他不心软。”
眼见曲宁面色红润, 一开口瞎话说得中气十足。
“而且我之前的异能手环被收走了，换成生长系异能的手环就不用外出了，还可以陪你一起工作。多好的事情。”
林希乐微笑脸：
“虽然我很想，可异能手环这事我说了不算。”
更何况她一点都不想。
“可是我”
曲宁“我、我、我”哽咽个不停。
见对方马上要表演男儿弹泪弹不停, 她赶忙跳起制止：“我试试, 你别着急。”
曲宁明显康复过头了, 能走能跳，医疗区病人少伙食足，吃得都快二次发腮了。
林希乐太极拳般应付完, 借着去找林成皓的由头离开。
看样子曲宁快出院了, 她得抓紧时间准备。
路过护士台时, 她停下脚步，上前确认曲宁的身体状况。
坐在护士后的护士扶了扶眼镜, 低头翻了会病历本, 乐呵呵地带来了“再观察两天没异常, 201的病人就能出院”的好消息。
圆脸护士今天没来, 回答她问题的是个上了年纪、笑眯眯的婆婆。
林希乐对那圆脸护士有些犯愁。
那姑娘每每看到她，都一副欲言又止、替她不值的模样。几次在护士台被叫住，说的却是最近天挺好沙尘暴真讨厌之类的闲篇。
林希乐明白她想说什么，她想提醒自己何璐璐曲宁之间那点荷尔蒙引发的破事。
她很想告诉小护士她知道, 但她一点都不在意。
这两人好日子没多久了随他们折腾吧。
更重要的是，都末日了啊喂，努力提高异能建设基地手撕异兽不香嘛。
林希乐回到住处，还没进屋，被庄可可喊住。
“乐乐姐姐，你看我……我这是不是觉醒异能了？”
庄可可扬起手，一汪水瀑布般从掌心落下。
她尚且不能完全控制，于是水自由自在地下落，不少都溅到两人身上。
小姑娘沉浸在异能里，全然没察觉。
林希乐躲闪不及，心想她这阵子大概是命中注定和水有缘。
“基地发的和爷爷给的，那两个异能手环都我没戴。”
庄可可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上下下晃着，展示给林希乐。
“我没戴异能手环，所以，这是我本身的异能对吧？”她眼睛亮亮、满脸期待。
“应该是……这是水系异能吧？”
得到林希乐的肯定答案后，庄可可高兴了一瞬，旋即露出落寞的表情：
“这样，我就不能跟全哥哥晓宇哥哥和你一起工作了吧……”
林希乐轻轻拍了拍庄可可脑袋：“小家伙你把异能练好，其他的再说。”
“练好了，水系异能者实验室也需要的。”
“也可能不是真的异能。”庄可可犹豫着摇了摇头，“乐乐姐姐，你先别告诉任何人，我这异能不成熟，可能是假性的。”
“什么意思？假性异能？”
林希乐第一次听说异能还有假性的。
“我之前听爷爷在修理手环时提过，当时没在意，原因挺复杂的，我没听几句就跑开了。”
庄可可揉揉脸，不好意思地吐舌头：
“我听了一耳朵，记得说是异能手环带久了，少数人会获得异能，但得到的异能通常不持久，忽然哪天就会消失。”
“这样……”
林希乐蹙眉。
上一世曲宁杀了原身，通过不知从哪找来的方法，靠着异能手环，将原身的双异能转移了到自己身上。
结果抢来的异能可能是假性的暂时的？
“可可别动，这块马上干了。”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拿火系异能当吹风机使，吹完自己吹可可，吹完可可吹地面。
“乐乐姐你好厉害，水这么快就干掉了，还暖呼呼的。”
庄可可衣服被溅湿的地方很快消失了，她伸手摸上去，露出崇拜的表情。
“果然虎兄无犬妹。”
林希乐：“记得不许和别人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嗯嗯——”小姑娘托着长音，认真道。
“我得找机会去问问爷爷是怎么一回事。”庄可可抻了抻裤脚，望着手掌喃喃。
“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我开车带你去怎么样？正好我想问点关于异能手环的事。”
两人说走就走。
林希乐开着漏风的小破车，听庄可可指挥，七绕八绕，来到了爷爷的另一个店里。
“这车……挺透气。”下车时，刘海被吹乱的庄可可感慨了一句，“幸好今天没沙尘暴。”
“乐乐姐姐，要是不着急回去，顺便让爷爷修一下这车吧，他什么都会修。”
庄老板一见到庄可可，身上笼罩的那股提不起精神头懒洋洋的劲儿立刻消失，眨眼间变成了一个疼爱孙辈平平常常的老爷爷。
白胡子老头麻溜地从躺椅上起来，关紧店门不再营业。
“可可今天怎么来这了，是不是有急事？”庄老板提着心，有几分紧张不安。
“和朋友正巧顺便路过嘛，爷爷你又做了什么新奇玩意没。”
庄可可拉过椅子，大咧咧坐下。
“啊，看我，快坐。”得知无事，爷爷明显松了口气，才意识到可可身边还有个人，忙喊她坐。
“新奇玩意啊……我找找去。”说完他进了里屋。
林希乐拉过椅子坐下，鼻子莫名有些酸。她压低声音，歪头问庄可可：
“能不能问问爷爷那有没有多余的异能手环，借用我一阵子？”
她翻了翻背包：“物资我这里有食品和药，还有一些日用品，还有些东西在基地里。”
林希乐本以为庄可可会答应问问看，没想到小姑娘直接从她的卡通书包里掏出了一个袋子。
“我这就有，你要多少，不够我再问爷爷要。”
袋子里的异能手环发出咚咚的碰撞声。
“一、一对就行。”林希乐差点没咬了舌头。
“行，我让爷爷给你适配一下。”
店主老头拿着一个玩具小企鹅从里屋出来。
“可可，给你这个，它是一个小夜灯，有闹钟功能，还带检测附近变异鼠的实验功能。”
庄可可接过小企鹅，爷爷告诉她操作方法。
“对了爷爷，你看看我这是真异能还是假性异能？”搞明白了如何操作的庄可可收起小企鹅，扬起手腕，“你看我没戴异能手环。”
庄可可挥手间水流不受控制的溅起，不少水珠落在庄老板头发上，但对方浑不在意。
“现在不太好判断。”庄老板摇头。
“爷爷你也不知道怎么区分真异能和假性异能吗？我和乐乐姐姐都想知道。”庄可可嘟起嘴。
“关于真假性异能，现在没法完全确定。”
“前阵子我收到反馈，各个基地都出现了一些脱离异能手环产生异能的例子。”
“有不少二道贩子借此添油加醋鼓吹，说什么异能手环能永久性转移异能、还说什么早戴早得异能，一时间导致这异能手环分外抢手。”
“但昨天最新反馈来的消息，如我所料，这些人中有不少人异能又消失了。”
庄可可瞪着眼睛听得认真：“他们都是假性异能？”
“对。”庄老板点点头，“就像我一直认为的那样，这些所谓异能者拥有的八成是会渐渐消退的假性异能，维持不了几周几个月的，但没人信。”
“确实这里面有一小部分人是真正产生了异能，但我认为这和异能手环没多大关系。”
学术上，庄老板是严谨派，他顿了顿组织好语言，试图让庄可可和林希乐都听懂。
“这只是概率问题，本就该产生异能的人碰巧在戴了异能手环后，产生了异能而已。没有异能手环，这些人或早或晚也会有异能的。”
“所以可可你想知道自己的异能，是真异能还是假性异能，有个很简单的判断方法，就是时间。”
“时间久了没有消失的就是真异能，否则就是假性异能。”庄老板认真道。
“啊……”庄可可拖长了调子，嘴巴嘟起，“现在不能判断，还要等这么久吗？”
林希乐摸摸小姑娘的脑瓜：“可可你长大就知道了。时间是个好东西，不仅能鉴异能，也能见人心。”
“哦。那我等就是了。”庄可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趟来得超值。
在庄可可受宠光环的加持下。
爱屋及乌，被介绍为“最照顾自己的乐乐姐姐”的她顺利问到了想问的东西。
并让庄老板对庄可可送给她的异能手环，进行了几处小改造。
连小破车都被一并修好了，不再漏风，还给加满了油。
“吃的装后备箱了，除了吃的，还有这些东西都拿上。”庄老板喊她们俩往车里搬东西。
可谓收获颇丰，不光没花物资，还白得了不少市面难寻的东西。
临走时，庄可可不舍：“爷爷，不如我们一起回曙光基地吧，那条件好吃得也多，离我也近。”
她的请求被爷爷以“在这住习惯了，认床，其他地方晚上睡不好”为由拒绝了。
小破车整体被庄可可爷爷进行了优化，林希乐开起来比之前顺畅许多。
开着不再漏风的小破车，两人回到曙光基地。
***
林希乐拿着改造过后的手环，反复进行试验，直到她闭着眼睛也能控制自如。
她的生日还有两天就到了。
上一世，原身就是在生日那天出的事。
在曲宁眼里，林希乐大概就是个自带资源的好用工具人。
当不再需要这个工具时。
当杀死这个工具人就可以让自己获得宝贵的异能时。
曲宁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
末世中，弱肉强食的动物本性被无限放大，人命贱如草荠，饿极了，易子而食也有的。
只要心里过得去，杀人并没有什么后果。
当然，大部分基地则不同，相对而言更像末日前的社会，人们在获得保障的同时需要遵守基本的规条。
上一世，原身没有加入基地，林成皓也不在身边。
曲宁轻松地解决了林希乐，获得了她的双异能。
现在，林希乐很好奇这回曲宁会使出哪招来要她命。
“橘咪，如果我在这个世界死掉了，同样会被抹杀对吧？”
[乐乐，你先努力完成心望，不要瞎想。]
橘猫顿了顿：[为了猫草，本猫也不会让你出事的，我会尽我所能协助你的。]
林希乐了然。
与傲娇橘猫相处久了，不知不觉间橘猫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亲近，说“我只是一只猫”的次数越来越少。
这大概就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吧。
如此想着，林希乐伸手想要rua猫。
橘猫轻巧错身。
林希乐作可怜状：
“可怜可怜孩子吧，为了更好的完成心愿，为了猫草，我需要一点猫猫力量。”
橘猫呆住，歪着脑袋想了想，猫凑了过来。
一下、两下、三下。
林希乐成功吸到了猫。
软软呼呼。
带着爆米花的香甜。
内心一百分治愈。
“好了，接下来我要去完成心愿了，祝我成功。”
[一定会成功的喵。]
林希乐拿出两粒体魄增强丸，按照上次的配方，她闷头又煮了一锅汤药。
她本打算熬成浓缩的一小盅，让林成皓到时候自己再按比例添水，但又怕不起效果，最后还是煮成了满满的一大锅。
加上空间里的那桶，这下子，基地有三桶汤药了。
庄可可来厨房拿吃的，见到刚出炉的两大桶汤，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怪不得乐乐姐的蔬果都长得那么壮实，原来加了自制的肥料。”
她表示自己也想要拿一些来用。
林希乐看了看庄可可，又看了看药汤。
……这倒也不能怪人家孩子。
“去去去，这是我哥要的东西，不是什么自制肥。你快好好练你的异能吧，不想让爷爷刮目相看了嘛。”
她端出大人般“我都是为你好”的架势唠叨道。
“知道啦知道啦。”庄可可打开一罐薯片，嘟囔着回了屋。
林希乐开着小破车，把三桶汤药送到了林成皓那里，怕口头说的容易忘，她写了份详细的药效和使用说明。
“里面虽然加了防腐剂，但还是最好放到医疗区冷柜里。”
林希乐注意到林成皓看汤药的眼神。
“哥你忘了吗？”
“你之前外出找药前，喝的就是这药，对病毒啊异兽咬伤啊有特效。”
“这真的是药？”
林成皓上次只当妹妹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之类的游戏，故意调出来黑暗饮料逗他喝。
“真的是特效药。那次变异鼠入侵基地，咬伤的都是喝了这个好的。不信你问方晓宇去。”
“方晓宇没被变异鼠咬伤过吧？”
林成皓记得妹妹带来的这位伙伴，来的时候就病得严重，在医疗区住了很长时间，为此某位和他不对付的队长还说过他浪费医疗资源这件事。
幸而方晓宇后来有了生长系异能，才堵上了那位队长的嘴。
“方晓宇是没被咬，他同个病房的另外两人被咬了。这药不光能治疗异兽咬伤，还能退烧止咳。还有小概率激发异能的效用，虽然我不知道原理是什么。”
“不过这药也有小概率出现五感失调的情况，所以也不能没事乱用。”
林成皓没再追问，他一如既往选择相信自己妹妹。
林希乐松了口气，还好林成皓是亲哥，对她无条件信任。
换做其他人，这药还挺难推销出去，说不定嘴上答应着，一转头就丢去某个阴暗角落里吃灰了。
送完药汤，她去实验室转了一圈，又去了趟基地大棚，大棚里的蔬果长势良好——
这是针对方晓宇的生长系异能，李全申请下来的一块试验田。
专门盖了大棚，有专人轮流看守照料，比实验室楼边三人最初的那块试验田要大上许多倍。
“加油生长哦！”
林希乐为这片试验田，为自己，也为这个世界加油鼓劲。
接下来，就要迎接来自曲宁的死亡突袭了。
第25章
白日里, 还是寻常无风的阴霾天。
临近傍晚的时候，忽然起了大风，随后落下了雾一般的蒙蒙细雨。
担心雨势变大, 曙光基地里的人们见状纷纷加紧回屋。
只有曲宁, 在暗自感慨天公作美，雾蒙蒙的夜正合适, 等事情搞定回来, 雨再大一些就更完美了。
今天是林希乐生日，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曲宁搓了搓手，嘴角勾起笑容。
来到林希乐住处，他被庄可可告知她还在实验室没回来。
小女孩说完便关了门, 没有一点请他进去坐坐的意思, 曲宁只得在门口的凄风苦雨中干等着。
等了二十分钟仍不见人, 他又打着伞跑去实验室楼下等着。
林希乐八成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这阵子感觉她没事就在实验室里呆着。
什么时候她成了工作狂？
种个菜用那么费劲吗，至于吗, 都末世了还那么认真干什么！
曲宁又转念一想, 也好, 林希乐的生长系异能越高，他能得到的便也越多。
他的嘴角压也压不住地上翘。
在实验室楼下等了半个小时, 终于等到了林希乐。
看模样她明显忘记自己生日这事, 穿着肥大的连帽运动衫背着双肩包, 头发松松地扎着。
“乐乐, 生日快乐！”
曲宁收起雨伞，露出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个方盒子。
林希乐佯装愣住：
“啊，今天是我生日, 我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就知道你迷迷糊糊说不定忘了，这次生日我准备了很久，有惊喜哦。”曲宁迫不及待递过盒子，“打开看看喜欢吗，选了很久才选定的。”
林希乐拿着盒子，仍是一副又惊喜又没想到的样子。
曲宁侧过身，替她打开。
里面是一个桃心形状的玻璃瓶吊坠，系着红绳链，瓶体粗磨砂，内里装着红色的液体。
是景区里经常见到的廉价香水吊坠，一个几块钱十几块钱不等。
她一时不知从何吐槽起。
据说，抠门带来的快乐普通人想象不了。
那么。
作为抠门大王，曲宁一定拥有许多快乐。
她的生日，礼物只是从路边不要钱的石头进阶到了这玩意——
末日后，这东西还不如路边石头，扔满地怕是都没人捡。
最起码石头还能有个砸人的作用。
要个小破瓶子有何用，关键时刻熏死异兽吗！
“喜欢吗？”
林希乐违心点头浅笑，由着曲宁给她戴上。
吊坠戴上后，对方很是满意：“乐乐戴着真好看。咱们走吧？”
“去哪里？”
曲宁神神秘秘，露出“一会有大惊喜”的笑容：“现在不能说哦，我精心准备的，一会你就知道了。”
林希乐听到了在原身记忆回放中听过许多遍的熟悉话语。
上一世就是同样的话，引其中了埋伏而死。
“……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她佯装开心，随即看着身上的打扮犹豫。
“没事，乐乐什么样子都最好看。”
“不要。”林希乐使出“不要不要不要，我就是不要”的海草摇摆，“我一会就换好了，你在这等会我。”
扣上帽子急急忙忙跑开。
马上就要完成原身的心愿了，她边跑边思考有无遗漏事项。
……已将曲宁的威胁降到了最低。
……搜刮走了他的大部分物资。
……又借机调换了异能手环。
如今只差反杀这最后一步了。
林希乐抬头望向灰蒙蒙的落雨天空，握紧了双拳。
她在这个世界里能做的，已尽到最大努力，都去尝试做了。
遗憾是有的，她始终没找到曙光小队的成员，不知他们是否安好。
也没研究出能在傲思特洛星生长的特殊猫草。
到了住所，林希乐立马回房间落锁。
顾不上喝水，她将空间内方便常温保存的食水拿出来，整齐码在墙角——
易坏的食物没办法，住所条件有限，小冰箱太小，还得放在没有时间流逝的手表空间里。
食水之外，合理分量的医疗生活物资大部分已给了哥哥林成皓。
她希望曙光基地在物资加持下，能加速发展，形成更大更稳固的规模。
林希乐换了身好看又易于行动作战的衣服。
想了想，又脱了下来，在里面多加了件防刺衣。
之后她来到庄可可门前，举起手又放下，最终没有敲门。
“给全宇宙最可爱的可可”。
她在厨房柜子里放了箱小姑娘爱吃的零食，附纸如上。
没描眉画眼，林希乐只抹了正红色调的口红，配着冷冷的眼神，看上去更加模特范了。
对着镜子，她调整笑容和眼神，摆出一副小女人的姿态，温柔、无防备。
“橘咪，祝我好运。”
[乐乐，加油喵！]
橘猫忽然显身。
扬着尾巴主动蹭向她。
此时不吸更待何时。
林希乐俯身抱住猫猫，低头使劲用力吸了一分钟。
“我会加油的。”
迎战复仇时刻到了！
她恋恋不舍放下橘猫，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而出。
[等下乐乐，别出门！]
橘猫惊呼。
[乐乐，你脖子上那东西里的液体有问题，能吸引异兽。]
橘猫吸着鼻子再度确认。
林希乐登时顿住脚步。
只以为曲宁抠门，随便捡了个吊坠做生日礼物，没想到这礼物却是对方精心考量过后的选择——
一枚戴在脖子上的隐秘死亡倒计时器。
是她大意了。
低估了人心的险恶程度。
“橘猫，这里面的液体倒出来会引来异兽吗？”
[注意不要弄到屋内东西上，短暂和空气接触是没问题的。]
林希乐坐回桌前，摘下吊坠，小心翼翼地将瓶内的液体倒入另一个空瓶里。
液体倒尽，玻璃瓶变回原本的透明磨砂色，她闻见一股极淡的腥气，被掩盖在廉价香精的浓腻中。
渣男够绝。
她冷笑。
礼尚往来，不能白收着这么大个礼，一会也送他个小惊喜吧。
林希乐清理干净吊坠，朝内注入清水及颜料，轻轻晃匀。经过磨砂玻璃滤镜加持，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将吊坠戴好，把装着真正毒香水的瓶子收入空间隔绝。
临出门前，她朝手腕喷了点与刚才味道接近的香水。
“橘咪，谢谢你。”她抬头朝一旁的橘猫道谢。
[乐乐加油，我看好你。有事情喊我喵。]
橘猫举起猫猫爪回应道。
林希乐再度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
一开门，曲宁的脸赫然在眼前——
悄无声息站在门后，带着志满意得，如同布好陷阱、暗自等待猎物落网的猎人。
“来了怎么不敲门进来？”
“正准备敲门。”对方气定神闲，“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出门吧。”
林希乐将手腕忽然贴到他眼前。
“谢谢你送的礼物，里面的香水很好闻。”
曲宁躲闪不及，被蹭了一鼻子“毒”气，他不敢呼吸，憋着气心情复杂地点点头。
他随后佯装打喷嚏，掏出消毒湿巾好一通擦，就差把鼻子擦秃噜皮了。
“今天我特意请了外出假准备的。”
“何璐璐一会也去，那地是她选的，费了很多心思，她说要给我们做个见证。”
林希乐听得出曲宁在有意引导她往求婚上想。
好让想象的浪漫粉红泡泡乱飞。
好让她的警惕心和反应力降至最低。
她抿了抿嘴。
求婚现场的谋杀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