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时青青的俄罗斯方块, 从外面看起来,就像是像素风。
她向王虫虫提出抗议:“为什么孙逸可以用全真模拟版的医学实验室,我只有像素风啊?”
王虫虫:“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时青青困惑脸:“?”
“我的意思是, 创下一份基业真的很难,关于虚拟世界完全是从无到有,我唯一能够参考的只有一份蜃魔的本命神通,这是创造世界耶, 要搭建各种各样的模块真的巨难,快要把我给累到崩殂了,要不你帮我一起敲代码?”
“阿巴阿巴阿巴。”并不会敲代码的时青青, 快乐地投入了像素风小游戏。
在她身边, 一个又一个光点亮起, 映照出一幅幅画面,那是她的信徒。
一身黄袍的女皇虔诚地跪在地上,向时青青请教治国问题:“如今贵族和他们的后代把持着朝堂, 我明明查出来他们贪污腐败,鱼肉百姓,可如果把他们全部杀了,又无人可用,偌大的王朝该交给谁去治理呢?”
时青青拿到一个“Z”字形的方块, 正在调节它的方向, 随手把这个问题转给蓉姬。
魅魔一族,本来就是母系社会,在尚未被魔尊攻打前, 蓉姬的母亲是女王,是她的父亲将王族的雌性全部献给魔尊,才当上新的王。
蓉姬自小学的就是治国之道。
专员对口了属于是。
“先杀一批领头羊, 杀鸡儆猴,狠狠地震慑他们,这批贪官暂时凑合着用,最关键的是,要从平民之中选取人才。”
收到来自时青青的回复,女皇洪平狂喜。
时尊者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她本来就是这样下令的,然而朝中顽固保守势力太过强大,处处都质疑她的决定,导致政令一直推行不下去。
以至于洪平都开始自我怀疑,真的是我的手段太过激进了吗?是我不适合治理国家吗?
洪平:“可是黔首当中,识字的人并不多,恐怕没有多少吏治方面的人才。”
蓉姬:“大兴教育。”
这本来也是洪平一直在做的,只不过想要推行教育,谈何容易啊?
即便不说朝廷投入的经费,还有百姓自己思想上的障碍,长期处于一个社会阶层极为固化的国家当中,他们并不认为读书能够改变命运。
在女子学院向下推行时,就频频受到老百姓的阻碍,有的父母甚至会跑到书院里,把自家孩子带走:“二丫,读什么书啊,以后像隔壁村的李秀才一样饿肚子?还不赶快给老娘割猪草去。”
蓉姬把这个问题反馈给时青青。
下一个光点,是一个老太太,她供奉的时青青,是自己亲手在布匹上织出来的,一位清光湛湛的少女,仿佛在月下踏歌而行。
“时娘娘,俺们家的老母猪,自从生下这一窝崽,就没一点劲儿,连喂它的食儿都不吃,这可怎么办啊?它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这一次掉下来的是一根大长条方块,时青青等它好久了,直接就是一个调到最左面,然后猛地加速按到底。
在那种“叮、叮、叮”的悦耳声响中,连消四行,她开心地叉腰狂笑,“什么叫俄罗斯方块之神啊!”
从游戏里切出来,看了一眼老奶奶的祈祷,时青青想了想,问王虫虫:“你能把她拉到虚拟空间吗?教一教母猪的产后护理什么的。”
王虫虫摇头:“凡人的神魂力量太弱了,我又没有蜃魔那么强,她要是进来,恐怕神魂会永远沉浸在蜃境里。”
时青青:“那你直接给她播放呢?就跟我在老家看露天大电影那样。”
“我试试吧。”
经过王虫虫一夜肝代码。
清晨,一块硕大的光幕,凭空出现在洪隋国的上空。
一个身穿青衣、扎着马尾的少女,冲所有人招手问好,“你们诸位好呀,我是时青青,不必惊慌,此时的天降异象,是我施展的法术,给你们开了一场直播,今天我来讲一讲母猪的产后护理,”她的声音像清风一样吹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本来在田埂在打闹的孩童,全都仰起头:“快看啊,是时仙子!仙子姐姐在跟我们说话。”
一位身形枯瘦的老者,纳头就拜,“求时娘娘保佑小老儿一家平安。”
“母猪生产完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胎衣数量,先看看胎衣和小猪崽的数量是否一致,这是为了母猪的健康着想,如果胎衣没有排干净……”她娓娓道来。
最后,?时青青说:“其实这些课程呢,我们开的学院里面都有的,你们平常也可以多多关注呀,拜拜!”
等到直播结束,老百姓按照时青青说的去做,很快就收到回报。
“原来养猪里面有这么多学问,光是母猪生产后就有这么多注意事项,难怪我养一次猪赔一次。”
“我家的老母猪开始吃食儿了!感谢时娘娘保佑!”
非但如此。
一家女子学院。
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女孩,偷偷摸摸地来到书院,每走一步都要回头看一眼,生怕被发现。
她叫二丫,很想读书,但是娘亲不愿意让她来上学,昨天就是被娘亲抓走的。
二丫才刚刚坐进教室里,拿出抹布擦了擦自己的桌椅,普普通通的木制桌子,被她擦的干净到仿佛打了一层蜡,都能隐约倒映出人影。
等等!
这道人影是?
阿娘!
她的母亲是十里八乡都闻名的母老虎,二丫第一时间双手抱头,藏在桌子底下,“呜呜呜,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学院的老师在旁边为二丫打掩护,“朱大娘,你们家二丫没来上学啊,你到别的地方找她去吧。”
朱大娘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花布书包,“孩子早上出来得急,忘记带课本了,我给她送过来。王夫子,听说你们这里还有给成年人开设的夜校?你看我能上不?”
王夫子和二丫都惊呆了,不明白在朱大娘身上发生了什么。
“娘,这可是你当年嫁妆里的花布啊,你一直压箱底,平常都不许我看一眼,我过年让你给我拿它做新衣服,你都不肯,现在拿来给我做书包?”
朱大娘:“傻丫头,那本来是留给你做嫁妆的,但娘今天想通了。你们没看时娘娘的直播吧?知识就是力量啊!孙老太家里的那头老母猪,全靠时娘娘教的方法才保住的。二丫,以后不光你来上学,娘也跟着上!”
时青青获得的信仰之力,呈现井喷式增长,不光丹田里的小树苗茁壮成长,就连她的身体上,都开始浮现出一层耀眼的金光。
“啊啊啊啊,晃到我的眼睛了,虫虫快帮我把这些金晃晃的东西弄出去。”
那是功德之力,别人求都求不来,南无院的长老空见,一辈子练的就是这个功德金身。
王虫虫试了很多办法,最后在国师府的正中央,立起一座泥人雕像,将所有的功德之力从时青青身上剥离出来,与它勾连,原本泥土色的雕像,转瞬间便变得金光灿灿,如同神庙里的神像般庄严。
时青青抬头看着那尊金色的雕像,“明明是照着我的脸做的,怎么感觉看起来这么陌生啊?”
神像仿佛剔除了时青青身上所有的人性,只剩下神性,光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就感觉浩浩渺渺,高不可攀。
王虫虫神色复杂地说:“青啊,我本来让你修炼神道流的路子,是想给你搞成传销那样,上线带下线,病毒式传播,就跟我当时化蝶炸帮你得到的信仰之力一样,走欺诈大师的路子。但是就算按我原来那种算法,获得的信仰之力,都不可能有你现在多。
直播、科普、涨粉……这都行?”
时青青:“哦对,蓉姬昨天给我发了一个问题,让我看看是什么,咦,后台怎么没有了?”
蓉姬嫣然一笑,双手提起层层叠叠的繁复裙摆,向时青青盈盈一拜:“尊者在上,您已经解决啦。”
她看到时青青神道流的修炼之路越走越顺,比时青青本人还要开心一万倍。
明明,时青青连问题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就是能解决一切问题,她身上一直有这样的力量。
究其本质——
或许正是因为,时青青在做的永远是正确的事。
当你去做最正确的那件事时,整个宇宙都会为你让步。
时青青或许不懂得政治,不懂得帝王之术,不懂得怎样去治理一个国家,不懂得什么叫氏族和皇族的权力斗争。
但她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对老百姓好,想要帮助她的信徒解决困难。
当她解决逻辑链最底层的那个问题时,那么上层的一切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母亲、外祖母、姨母,你们看到了吗?蓉儿没有选错人。
时青青是一条真正的咸鱼,听说问题已经解决了,就连它是什么都懒得再问,反而央着蓉姬:“我还是好想喝西瓜酒啊,到底该怎么酿啊?”
蓉姬的的确确不会酿酒。
管理国家这种事,她还行。
酿酒那是真的不行。
这次跟蓉姬出来的,都是她的亲兵,上阵杀敌各个都是好手,但是要让她们去酿酒,那根本就是制作毒药现场。
时青青:“我们可以去你家喝啊。”
蓉姬:“!!!”
“这恐怕还要从长计议!恳请尊者三思!”
时青青如今所谓的大乘期战力,是指她在蜃海大阵的范围之内,脱离蜃海大阵,她还是那个假丹境小修士。
魔尊恨她入骨,怕不是时青青一出蜃海大阵,等待她的就是天罗地网。
“我不能去,那我们能派人去吗?”时青青又问。
蓉姬恭恭敬敬地跪地答道:“请容属下为尊者筹谋此事,徐徐图之。”
时青青:“今天又没有见到小红,她到哪里玩去了?”
天衍宗。
执法堂。
堂主所居住的房间,简单到一眼就能看完全貌,只摆着一张硬板床,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家具,更别提装饰了。
床上躺着一个黑衣少年,脸上戴着一张傩面具,他的身上纵横着一道道伤疤,如今有一些已经长好,在狰狞的疤痕下显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肤,这是来自六转金丹的药力。
他的伤势还没有好全,活动十分艰难。
明日高悬,无风。
房间里安静的没有一丝丝声音。
他却忽然说道:“小红,我知道是你,你来看我好几天了,为什么只在门外?”
身穿红衣、扎着双丸子头的八岁女童,从门外探进头来。
伴随着她的走近,陆泊铮也探出她的情况,“神力全失,灵脉俱断,识海破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小红摇摇头。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小红再次摇头。
她只是觉得,有一种亲近陆泊铮的本能,担心他的伤势,所以才频频过来看望他。
“你的名字是——”陆泊铮说到一半,却自己停下,告诉她又怎么样呢?当年他们从那样的大战中侥幸逃生,跌落下界,如今能捡回一条命,已然是万幸。
小红的识海完全破碎,连一丁点记忆都没有留下,这样的伤势,即便是当年在神界,都无法医治。
难不成还要再把她拖进我的复仇大业里?
她现在跟着时青青,很好。
陆泊铮本来也准备将时青青扶持成为,此界之主。
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擎苍界。
我终究要回神界,报杀母大仇。
而他也没有实力灭杀整个魔界,魔界是不弱于神界的至高位面。
陆泊铮,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神界废太子。
他唯一能为擎苍界做的,就是扶持一位强者,由她来守护天下生灵,以此来报答这些年老宗主对他的照拂之情。
陆泊铮拍了拍小红的脑壳,“福伯死了,你以后就好好跟着时青青吧。”
小红有些茫然。
伯伯没有死啊。
她在时青青身上感受到的,那种非常亲近的气息,就是伯伯身上的!
最开始接触时青青时,小红什么也不知道,只有本能的亲近,但是跟在时青青身边的时间越久,似乎她自己的记忆,也慢慢恢复了一些。
不然的话,她根本听不懂陆泊铮说的福伯是谁,但现在却能很模糊地从记忆里勾勒出一道老者的身影。
也终于将时青青身上的气息,和那道身影对照。
小红急得手脚并用,试图想要向陆泊铮传达这一点信息。
陆泊铮:“我明白你的意思,她身上确实有福伯的气息,福伯临死前,用所有神魂之力,帮她完成了醍醐灌顶术。福伯怎么可能没死呢?他其实早在那场大战里就已经死了,只不过是用上古禁术强行拖着一口气,即便母亲再世,也没有救他的办法。”
不!
你不明白!
我说的是!
伯伯在青青姐姐的识海里。
不是残存的神魂气息,是伯伯本人。
小红和福伯之间,有某种隐秘的神魂联系,她很确定福伯没有死。
两个人根本鸡同鸭讲。
不管小红怎样强调福伯没有死,陆泊铮都不肯相信。
小红放弃沟通。
算了算了,爱懂不懂吧。
反正陆泊铮的伤势也已经大好了,小红溜了。
还是青青姐姐身边香香,这个大哥哥猪里猪气的。
时青青看到小红回来,可?开心啦,“你又去哪里玩啦?是不是背着我在玩什么好玩的啊?”
小红完全扑进时青青的怀里,姐姐身上的气息真的好舒服啊。
没玩什么好玩的,去看了一头猪,反正猪已经好了,以后不用再去看了。
时青青:“你玩不玩俄罗斯方块的啦?”
小红乖巧点头。
时青青教她怎么操作,“先分出一道神念,然后和蜃魔的眼睛勾连。”
就在小红的神念丝线触碰到蜃魔尸体的那一刻,整个蜃海大阵开始剧烈地震颤,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蛋壳。
“停下!”王虫虫第一时间把小红丢出了蜃海大阵,“救命啊,你们在干嘛,我的蜃海大阵刚才差点被搞到裂开。”
第四十二章
这些天, 王虫虫使用了很多办法,想要帮助普静驱除心魔,但都收效甚微。
它还用时青青的账号, 给袁宏道发消息,想要请求帮助。
魔猿,应当在处理心魔方面有更多办法吧?
但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不过袁宏道本来也不是王虫虫鱼塘里的鱼,它也没有觉得奇怪。
倒是时青青提出一个办法:“脱敏疗法, 怎么样?”
这是一种心理学疗法,举个例子,直面恐惧。
如果一个人很害怕蛇, 那就一步步强迫他去接近蛇, 直到他能和蛇共处。
简单来说, 就是以毒攻毒,越怕什么,就越给他来什么。
空见大师:“小徒原本是被蜃魔控制的后遗症, 难道要再让他进入蜃海大阵?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老和尚考虑了很久,都拿不出主意。
普静无所谓地笑笑:“不妨试试。”
王虫虫开始为普静编写代码。
最近来洪隋国的人越来越多,一波又一波。
有人是冲着孙逸进阶元婴来的,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进阶元婴,这在整个擎苍界都是屈指可数的天才了。
国师府门庭若市。
但也有人做出选择, 和外界的得失无关, 完全出自自己的本心,例如杜刚。
他回到天衍宗后,反复回忆蜃海大阵里面发生的事, 到最后竟然决定,向宗门请了一个大假,前往洪隋国担任大理寺卿。
执法堂的长老不愿意批这张假条, 一直劝他:“小杜啊,你再好好想想,别人迷失道心之后,都是想办法坚定自己的道心,你怎么还开倒车呢?”
杜刚心意已决,“长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本来年纪就不大,阅历也少,何谈道心?如果会被一时的幻境迷失,有没有可能,我本来就没有坚定的道心?我从前做出的选择,难道真的就出自我的本心吗?”
长老只是叹息,关于人生到底该如何去度过,这个话题实在是太过宏大,他不过是年纪更大一些,是一位在修炼一途上的先行者,的确无法左右杜刚的人生方向抉择。
恢复伤势的陆泊铮,处理的第一件事,就是批复杜刚的请假。
他的批复永远言简意赅,只一个字——准。
杜刚来到洪隋国,王虫虫也很讶然。
如果蜃魔还活着,知道杜刚的选择,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我那是蛊惑你的道心,结果你却说我给你的才是正确的路?哪有人放着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不做,去当个凡俗的小官啊?
最急的人还要数时青青了。
杜刚不修炼,原书里的浩劫怎么办?
王虫虫:“不就是杀妖魔吗?又不是非得要杜刚去干这件事,我看孙逸就不错,三十岁前的元婴哦,数遍整个修炼界都没几个哦,还是你一手提拔出来的嫡系哦。”
孙逸恰好找过来,“时道友,我这个显微镜,该怎么炼制成实物啊?如今只能在蜃境里使用,我想把它带到现实。”
蓉姬对“时道友”的称呼不太满意,是比直呼时青青的姓名尊敬一些,但又没有完全尊敬。
“吾主乃是你的大道引路人,没有她的指点和帮助,你怎么可能进阶元婴,你却不愿意叫她一声尊者?”
孙逸当然打从心眼里感激时青青,但他并不是那么在意这种虚礼的人,老是被蓉姬纠缠,再加上两个人的旧仇,当即大喝一声:“妖女!我已是元婴真人,你以为我还是昔日任你欺凌的——”
打断他的是蓉姬甩出的袖袍化作的一条白练,将他完全缠绕。
她没有伤害孙逸,但当她松开白练,孙逸咳个不停,快把肺都给咳出来了。
时青青:“蓉姬完全被封了所有魔灵力啊,她就只是用的凡俗武者的攻击。”
孙逸涨红了脸,“丹修的事,怎么能叫战斗力弱呢?我这一颗聪明的大脑,是用来做实验的,不是用来打打杀杀的,我能凭借实验进阶元婴,说明我真的很强。”
“那你能研究出来一颗毒死所有妖魔的丹药吗?”
“这个嘛,即便把你师弟谢长吉谢道友炼制成人丹,恐怕都……”
“所以你进阶元婴其实也没什么用啊,告辞。”
“你去哪里啊?怎么就告辞了?”
“大理寺。”
王虫虫觉得时青青去大理寺还挺好的,就让她去折腾杜刚吧,她要是留在国师府,肯定又要打游戏,倒不是它敲不出来编写游戏的代码。
关键是时青青有个究极小尾巴小红。
她一打游戏,小红就想往里面冲。
但是蜃海大阵的阵眼根本承受不了小红的神念。
如果蜃魔在世还好,但王虫虫只是通过蜃魔的尸体,窃取它的神通。
小红的血脉和位格都太bug了。
蜃海大阵的正中心,蜃魔的尸体旁边,王虫虫竖了一块牌子:小红不得连接。
小红每天都很幽怨。
时青青也很希望王虫虫能解决这个问题,小红是她最好的玩伴,两个人进游戏肯定玩的巨开心。
王虫虫:“给我点时间,让我运算一下,找一找解决路径。”
国师府迎来又一大波客人,全都是化神老怪。
吕延年、凌云子、丹道子……
正主时青青不在,他们扑了一个空,只好抓着孙逸盘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什么是显微镜丹修,你怎么就进阶了?还走出了一条新的大道!”
孙逸满嘴都是什么微生物的世界有多么美妙。
别人哪里能听懂啊?
他讲了大半天讲不清楚,吕延年着急了,“能否让我们前往蜃境一观?老朽也很想利用蜃境推演青绵虫的培育方法。”
王虫虫很为难,“我本来只给普静一个人准备了代码,他和孙逸只是金丹境,蜃海大阵还勉强能够承受,你们可是化神境,恐怕……”
凌云子对于阵法略有研究:“如果我们自己出力,维护自己对于大阵的消耗呢?”
“那还行,冲一波试试吧。”
普静若有所思地看着孙逸。
显微镜丹修,一条新的道。
这确实是他记忆里从来没有过的事。
看来蜃魔是真的进阶大乘了,不然又怎么能在梦境里去推演一条新的道?
他也对这如今的蜃境很好奇,原本就要进入其中探索,如今不过是从自己去,变成了和这帮蜃魔捏造出来的幻影一起去。
通通都是死人啊。
在那些持续已久的抵抗魔界入侵的作战里,凌云子死了,丹道子死了,吕延年死了。
应当说,普静原本就在蜃魔编造的一场美梦里,如今要从梦再进入梦中梦。
普静清醒的时候,万事皆空。
他被蜃魔带进梦里,才能看到这些死去的人。
而他如今还要跟死去的人,一起去梦里的蜃境。
他真的分不清了,梦还是现实?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
还好,我本来也分不清。
王虫虫用代码编写出了一道门,旁边放着一个量表,上面显示的是蜃海大阵的电量情况。
它念一个名字,就进一个人,“凌云子,神魔山山主,化神后期,你要买门票哦,自己提供灵力。”
“好嘞!”
“丹道子,丹鼎门门主,化神后期,你买得起门票吗?”
丹道子:“???”
“我的意思是,孙逸真的很废,他在炼制丹药上有多厉害,在其他方面就有多菜,比如打斗和修炼。可能这是丹修的普遍特征,老爷子你别买全价票了,就买个半价吧,输入一半的灵力就行。”
丹道子:“!!!”
看不起谁呢?
“不许打折,我出双倍灵力!”
强势输出两倍于化神后期的灵力,丹道子凝聚出来的神念都有些虚幻,但他把一整瓶丹药往肚子里一倒,立刻就开始恢复灵力。
把凌云子都看得愣住了。
悠着点啊,我的老友。
这个嗑药法可还行?
你这把老骨头经得起这么折腾吗?
你早就本源受损,这可不是咱们一起闯荡圣地的年轻?时候了。
丹道子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孙逸,早就跟这个逆徒说了,要注重肉身的修炼,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啊,丹鼎门的脸,不,应该说整个丹修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吕延年,化神中期,交门票。”
“孙逸,金丹境,免票。”
“空见老和尚,化神中期,交门票。”
“普静小和尚,金丹境,免票。”
原本,电量处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数值。
然而,电量忽然开始骤然下降。
王虫虫:“你们当中出了一个叛徒,有人没交门票,是谁在逃票,快点补上去,不然我把所有人都踢了!”
原本闭目休息的普静,睁开双眼,在眉心轻轻一点。
电量重新恢复稳定。
王虫虫把他们的神念都安排在一辆大巴车里,“蜃境观光旅游团,出发!”
丹道子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埋怨道:“谁这么没有公德心啊?逃票的事都干得出来,人家时小友,只有金丹期,都在想办法帮整个擎苍界维系蜃海大阵,不会有人连一个小辈都要坑吧?”
每个人都在大呼冤枉,“不是我啊,我没有啊!”
“逃票”的人是普静。
普静很确定,自己的灵力和神魂力量,都是只有金丹期,但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他进入蜃海大阵后,却被判定需要消耗大阵的能量。
好在,他非常熟悉蜃海大阵,其实在他夺舍蜃魔之后,蜃海大阵说是普静自己的本命神通也不为过。
普静施展吸星魔功,吞噬妖魔的神魂力量和生机,补充大阵消耗。蜃海大阵里的妖魔太多太多了,其中不乏高阶妖魔。
他不知道蜃魔编造这个梦境是要做什么。
但既然已经开始玩这个游戏,不如试试。
这也就是今天一起进入蜃境的人很多,王虫虫没把普静揪出来,如果只有普静一个人,王虫虫立刻就能发现他的异常。
蜃海大阵吞噬的魔界界域。
一处山谷里。
如今被蜃境编写成了幼儿园。
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朋友,从午睡的幼儿床上睁开眼,“大阵在掠夺本尊的生机!那个叫时青青的人族,彻底掌握蜃魔的本命神通了?”
另一个小女孩,原本在跟着视频跳优雅的孔雀舞,懒洋洋地说:“你是做梦做太久,脑子都傻了吗?这可不是时青青的神魂气息。”
“那他怎么可能操控蜃海大阵,怎么可能掌握这等掠夺人生机的魔功?”
“谁知道呢,或许是魔尊派进人族的探子,又或许是人族里修魔的老魔头。我劝你还是装作配合吧,他现在只是抽取我们的生机,又没有直接要我们的命,你要是惹怒了他,那可就不好说了。”
双层的旅游观光车,开进这个平和的小镇。
普静的眼里终于有了一抹异色。
按理说,他对蜃海大阵的熟悉程度,就像是人们熟悉自己的手那样。
然而这里却处处都和他印象里的蜃海大阵不同。
到处都贴着大红色的标语:“知晓荣辱会做事, 争做文明小卫士。”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教室里传出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啊这?这些是妖魔!”凌云子只觉得有的小娃娃,气息可怕无比,境界绝对在他之上,恐怕随便一个拎出去,都能灭了整个擎苍界。
“真有趣啊。”普静笑道。
第四十三章
医学实验室。
孙逸兴致勃勃地向众人介绍:“这是实验台, 我们一切关于医学的实验,都在这里进行。它上面摆放的是显微镜,拿起这个小的镜片, 放到载物台上,看到它里面夹着的一片花瓣了吗?”
接着,他又教众人怎样调节亮度,怎样转换物镜, 调节粗、细焦准螺旋。
当微生物的瑰丽世界,通过显微镜揭开神秘面纱,展现在众人面前时,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大写的惊叹号, 就连普静都不例外。
哪怕是在梦里, 但这的的确确是一条崭新的道。
孙逸:“传统炼丹法,是靠师父口口相授,比如我当时学习炼制培元丹, 在丹方里,关于其中的石斛用量,它上面写的就是少许。我怎么知道少许是多少啊?当时我第一次炼制失败,被我师父骂不成器。”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甚至开始猛烈抨击, “他怎么就不反过来想想, 是他的教学方法有问题呢?这根本是在误人子弟!‘少许’的说法一点也不严谨,应该更加准确,把它具体的量化。”
丹道子就在现场呢!
误人子弟?
为师辛辛苦苦教授你炼丹这么多年, 最后在你口中就只得到一个误人子弟的骂名?
孙逸忽然觉得自己的脖子凉凉的,回过头看向丹道子,吓得连连后退。
师父的眼神好可怕呜呜呜。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QAQ
他立刻把话题扭转回来, “我是说,主要是因为传统的仪器受限,比如我们称量药材,使用的是戥秤,它的精度受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其实它只能称量重量,而我们并不清楚石斛中最终在培元丹里起效的成分是什么,所以这里就需要先用到显微镜,它可以观测到细胞。
我孙逸之所以能够取得今天的成就,并不是因为我自己有多厉害,主要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如果没有从前从师父那里学到的关于炼丹知识,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将新式炼丹方法和传统方法融会贯通!”满满都是求生欲。
这还像是一句人话。
丹道子把头凑过去,“详细讲讲你说的细胞。”
孙逸还向他们介绍了,流水线炼丹法,“或许在不远的将来,我们可以开设一些炼丹工厂,将每一个弟子的分工细致化,比如一个弟子专门负责提取石斛里的有效物质,另一个弟子专门负责另一种药材,这将大大提高我们的炼丹效率。”
凌云子:“这样好啊,将会大大帮助到我们在神魔战场上的将士。”
吕延年:“那岂不是说,炼丹难度下降了?更加精密的仪器,更加精细化的操作,也就是说,修炼资质相对不那么好的散修,也可以进入炼丹工厂,成为优秀的炼丹师。”
孙逸:“不过这个构想还有许多技术上的难度亟待解决,比如,我们需要把医学实验室里的这些仪器,炼制成现实当中的法宝。”
关于这一方面,王虫虫正在努力。
它最近和赤童子在传讯玉符上聊的火热,全是在向他请教炼器方面的问题。
既然今天能把凌云子这些化神老怪带进蜃境,改天让赤童子亲自过来参观一下,或许更加有助于他提供炼器方面的建议。
王虫虫:[师叔,有没有兴趣来蜃境一观?]
赤童子:[正在输入中……]
王虫虫等了很久,赤童子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难道是他最近太忙,安排不出来合适的时间?
吕延年:“我能不能也像孙小友这样,在蜃境有一间自己的实验室?专门用作青绵虫的培育。”
这也是王虫虫的打算,不管是孙逸的炼丹工厂,还是吕延年的青绵虫培育方法,都是它接下来赚钱的重要项目。
剩下的时间,王虫虫让大家自行参观蜃境。
它又投入进肝代码的事业中,先把吕延年的实验室给肝出来再说。
普静回到山谷中。
这里有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妖魔的实力和它们上学的年级负相关,幼儿园封印的都是最高阶的妖魔,大学则是化神境。
至于那些低阶妖魔,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王虫虫随随便便就让它们在自己的洞府里做梦,并没有特意编写梦境代码。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普静也像个寻常的孩童那样,从幼儿园开始上学,只不过妖魔不会长大,王虫虫给普静设置的代码会成长。
他升了小学,读完了中学,考上了最知名的大学,本硕博连读。
普静一次又一次惊叹于,进阶大乘期的蜃魔,编造出来的蜃境空间,是如此独立又完整的逻辑链。
如果你的意识突然到达另一片空间,你该怎样判定,它是真实的,还是梦境?
很简单,用知识。
人在做梦的时候,对于自己不熟悉的知识,都是很简略的,比如一个中学生梦到自己成为宇航员,他不会真的学会所有成为一个宇航员必备的知识。
就像,你在梦里是一个飞行员,醒来后并不会开?飞机。
但是蜃魔编造的这个幻境,强大之处就在于,当你醒来以后,你是真的会开飞机的,因为每一个底层逻辑都太清晰准确了。
他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这些知识。
天体为什么运转?
一颗子弹出膛时,所携带的能量是多少焦耳?
光到底是粒子还是波?
王虫虫只觉得,自己的处理器快要爆炸了,不是因为给吕延年编写代码,而是为了在虚拟世界去满足普静的求知欲。
这些知识当然是王虫虫本来就有的,可是自己懂,和将它们加载到蜃境空间是两码事呀。
本来嘛,那些妖魔都不爱学习,各个都是抽烟、喝酒、烫头的不良青少年,王虫虫能在知识上省了一些力气,只要这些知识能难到让它们有做不完的作业就行。
哪里想到遇到普静这个好学生。
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十万个为什么。
你要是只对生物学知识感兴趣也就好了,起码可以直接把孙逸那个模组的数据调过来,但普静简直对所有学科都满怀热情!
还好,这个世界的知识目前只到博士,没有设定诺贝尔奖什么的,不然要是普静想要获得诺贝尔奖,抓着某一个学科深入研究,王虫虫都想直接把他踢出蜃境了。
普静以全科优异的成绩,从第一学府毕业,在他的毕业典礼上,校长亲自为他拨穗,并向他发出邀请,希望他能留校任教。
但普静的选择却是,去小镇支教。
他选的就是他的家乡,遍布高阶妖魔的那个小山谷。
王虫虫提醒道:“这里很危险,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当然,你是我的小弟,你在我的地盘,我肯定罩着你,确保你不会被它们伤害,不过敌人毕竟是一帮高阶妖魔,要小心你自己别再留下新的心理创伤,你是治病来的。”
普静心里忍不住一暖。
哪怕明知道王虫虫只是蜃魔捏造出来的一道幻影。
那种感觉就像是,普静无法拒绝师父攥住他的那只枯瘦的手。
他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和队友并肩作战的感觉了。
被关在蜃魔牢狱里的那无数个日日夜夜,普静永远都是孤身一人。
在他所经历的那些梦里,如果蜃魔给他安排了某个队友,一定是为了捅他更深的一刀。
王虫虫把蓉姬派了进去,“你保护普静小和尚,也去给妖魔摸个底,看看这些高阶妖魔,到底都谁有异心,暗地里打着什么小算盘?”
一方面是保护普静,另一方面也是试探蓉姬。
这位魅魔族公主,是真心投诚吗?
小镇里,新来了一位年轻的支教老师,听说是世界上年纪最小的博士,比起老师,他更像是一位僧人。
他眉目俊秀,气质文雅,头上点着戒疤,穿着一件青黑色的僧袍,圆领方襟,腰宽袖阔,行走间如同清风抚过松林。
周末没课的时候,他就在广场上讲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这简直是在这群高阶妖魔的坟头蹦迪。
本来,它们只是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被人掠夺,并不知道具体是谁。
可是普静就站在它们面前,这下就是傻子都能感应到,抽走自己生机和魔灵力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和尚。
什么老魔头啊?
金丹境罢了。
虎头妖魔本来就是暴脾气,再也顾不上什么隐忍、什么大局为重,一掌就向普静拍去。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当年的水陆法会上,也是这样,妖魔突然现出原形。
那是普静一生一世渡不过的心魔。
蓉姬的境界远在虎头妖魔之下,不过对方受到蜃海大阵限制,蓉姬却可以使用大阵的部分权限,当即就要出手,镇压作乱的虎头妖魔。
普静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从僧袍的长袖里,取出一把加特林机枪,对着虎头妖魔就是一枪。
“砰!”的剧烈枪响声中,虎头妖魔倒地,鲜血汩汩地从它心口的枪伤伤口中流出。
寻常的热武器,当然伤不到一位堂堂高阶妖魔,可眼前这个小和尚,又哪里能用常理度之?
对方可是谈笑间就能收割我生机的老魔头!
我到底为什么觉得我行了啊?
他隔着万里之遥都能轻松收取我的生机,更何况是面对面?
孔雀,救我!
我应该听你的话,苟住的,不该跳出来当靶子挨打。
普静不紧不慢地收起加特林,那幅姿态自然又优雅,就像是他拿在手里的是一个木鱼。
他似笑非笑地问道:“我讲的经不好吗?”
虎头妖魔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好!好极了。”
“那我刚才讲了什么呢?”
“观自在……菩萨……行深……”
普静又是一枪,“你背错了,是南无加特林菩萨。”
你明明讲的是观自在菩萨!
我是性格冲,不是没长耳朵。
可是虎头妖魔一个字也不敢反驳,捂着自己胸口上的第二个洞口,怯怯地重新开始背,“南无……加特林……菩萨……”
擎苍界的天空中,一道轰隆隆的雷声响起,天际之极,映照出另一条大道,那是手持加特林的普静禅师,他进阶元婴了。
他对众生拈花一笑,轻唱了一声佛号,“南无加特林菩萨。”
隐藏在人族里的魔族间谍,完全被整到不会了。
先是显微镜丹修,又是加特林菩萨。
人族到底是闹哪样啊?
接连走出来数万年来没有的新道也就罢了,而且这些“道”还一个比一个诡异,丹修我理解,菩萨我也理解,可是显微镜和加特林是什么啊喂!
它连给魔尊传消息,都不知道该怎么传。
是我太老了,跟不上时代了,连当个间谍都不配了吗?
蜃境,山谷,小镇。
普静笑问道:“虎妖,你如何知道,你生活的是现实,还是一场梦?假如你如今正在参加高考,考题只有一道,‘你是在梦里吗?’,答对了,你就能上清华,你怎样回答?”
清华是蜃境里最知名的学府,普静就毕业于清华大学。
虎妖:“小妖不知,小妖不会作答。”
普静开了第三枪,“小僧说了,请你回答。”
他讲话好有礼貌!
但他打人真的好痛!
虎妖整个神魂都疼到要裂开了,生命条更是岌岌可危,几乎就要见底。
它毫不怀疑,普静只要再来一枪,当场就能把它给送走,真的送走的那种,可以直接把骨灰都给扬了。
生死一线间,那个爱跳孔雀舞的小女孩,替它回答道:“这道题可以用穷举法来回答,一共有四个答案。
首先,假设正确答案是,这里是梦。
那么我的回答有两个方向,方向一,A我回答是梦,我答对了,但我会醒过来,那就上不了清华;
方向二,B我回答不是梦,我答错了,我不会醒来,但我也上不了清华。
其次,假设正确答案是,这里不是梦。
那么我的回答依旧是两个方向,方向一,C我回答是梦,我答错了,上不了清华。
方向二,D我回答不是梦,我答对了,我可以真正地上清华。”
普静:“那么你的选择是?”
小女孩:“我选D!我永远选D,只有D选项对我是有利的,正确答案是‘不是梦’,并且我的回答是‘不是梦’,只有这样我才能上清华。”
普静的话犹如呓语:“是啊,我也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我明明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却发自内心地欺骗自己,告诉自己,这不是梦,并且不是梦是正确答案,因为我真的很想上清华。蜃魔一定笑死了吧,明知是幻,我却在幻梦中追逐。”
空见大师满脸欣喜地跑下大巴车,老人家实在是跑得太快,以至于僧侣穿的鞋子都掉了一只。
他赤脚踩在地上,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踉踉跄跄,甚至差点跌倒,但他只是拍拍衣袍上的尘土,就又欢欢喜喜地向前跑去。
“普静!普静!你好了,你全好了!为师一见到你映照诸天的道,就让时小友用观光大巴把我送过来。”老和尚拉着普静的手,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把他来来回回转圈看了好多遍,都看不够,“好了,真的好了。”
空间老和尚,激动的眼里全都是泪水,不是为普静进阶元婴,而是为他医好了心魔。
他用僧袍擦拭泪水,然而眼泪却越擦越多,最后完全模糊了视线。
这位饱经沧桑的老者?,最后只会反复重复着一句话:“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多美的幻梦啊。
假作真时。
普静的眼里也溢出泪水,“师父,徒儿想办法帮您修复功德金身。”
“好!到时候咱们师徒两个一同上战场杀敌!那天看到叶昼陪着凌云子杀穿神魔战场,可把我羡慕坏了,下次换别人羡慕咱师徒俩。”
王虫虫比空间大师还要狂喜,“普静小和尚,你的加特林是你自己造出来的?”
它放在蜃境里的只是给小孩子玩的模型枪,但是普静这把枪不光有样子,是真家伙啊!
普静拿出他在军事课程上学习的加特林机枪构造图,“因为有这个,我才能造出来。”
“不不不,最关键的是,你能逆向理解蜃海大阵,你能用代码在幻境里实现真实造物,我的意思是,你会敲代码,你能理解代码的思维逻辑,快快快,过来帮忙,我一个人敲代码,头都要秃了!
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是一个成熟的蜃境游客,会自己写代码,孙逸会造显微镜,吕延年会造实验室,咱们早就反攻魔界了!”
那怎么可能呢?
普静能做到这一点,是他被蜃魔带在身边太久太久了,是因为他被蜃境折磨太久太久了,是因为他曾经夺舍蜃魔,对蜃海大阵的研究太透彻了。
凌云子提议:“要不要给孙逸和普静举办结婴大典?他们能走出新的道,这是值得庆祝的大喜事!”
空见谦虚道:“我们出家人,不搞这一套虚礼。”
孙逸是真的不耐烦这些,“反正我不办。”
王虫虫:“办、办、办、都给我使劲儿办!”
他们不大办结婴大典,怎么把蜃境推销出去啊?
王虫虫还有别的想法,它想赚的钱,那可太多了。
修炼真的太花钱了!
魔界。
魔尊看着手下传回的消息,满脑袋都是问号。
擎苍界和魔界相隔无数星域,传回一条信息,使用的都是秘术,需要极大的资源损耗,结果耗费了本尊这么多资源,拿回来的就只有十个稀奇古怪的字眼?
“显微镜丹修?加特林菩萨?”
不想干特务工作,可以趁早卷铺盖回家!
本尊送你去早投胎!
恰好有下人禀报:“叶将军还是没有出现。”
魔尊事事不顺,满肚子怒火:“本尊接连发了十二道令牌,叶笑鸿是反了吗?这次战败,主要原因就在于姓叶的玩忽职守,连本尊的召见,居然都敢抗旨不尊!来人啊,去将叶笑鸿给本尊擒来!”
满殿的妖魔,却无一人敢接这道谕旨。
没有人敢去擒叶笑鸿。
这不是接命令,这是送命。
魔尊怒火中烧,“一群废物!本尊亲自去!”
听说那一天,将军府那边打的天昏地暗。
听说魔尊回来后,受了重伤。
听说……
但没有人知道具体情况,就连魔尊受伤的事,都说不出真假,因为魔尊杀光了所有见到他的人。
无极殿新换了一批侍者,那些小妖魔更加谨小慎微,甚至不敢抬头看魔尊一眼。
大家唯一只知道的是,魔尊又加封了叶笑鸿的爵位,专门为他新创造出“神策上将”这样的封号。
无极殿中。
魔尊满脸阴翳。
我有一把无比锋利的剑,可如果这柄剑完全不为我所用,反而还会伤到自己。
那不如,亲手折断它。
魔尊秘密召来死士:“当年叶笑鸿妻离子散的事,去给本尊查!”
第四十四章
王虫虫召唤蓉姬, 询问高阶妖魔的事。
蓉姬依次回答,最后说道:“尊者在上,小女觉得, 比起妖魔,普静的问题倒好像更大,那些妖魔似乎格外怕他。”
王虫虫:“是啊是啊,普静是有问题, 普静最大的问题就是,他怎么只长了两只手啊!他要是像三头六臂妖魔一样,有那么多只手就好了, 就能帮我敲更多的代码了。”
普静被王虫虫留在蜃海大阵, 专职敲代码, 它看他哪哪都好,怎么看怎么顺眼,连他那一颗圆溜溜的光脑袋, 王虫虫都觉得帅气极了。
蓉姬只好自己暗中多多留意普静。
她很害怕普静是魔族的探子。
洪隋国皇宫。
老皇帝洪昌海禅让之后,成为太上皇,最喜欢在太液池旁钓鱼。
今日细雨绵绵。
他穿着一身蓑衣,头戴斗笠,乘一只小舟, 独坐在湖泊中垂钓。
轻风细雨, 一道身影悄然落在小舟旁,那漫天的雨丝无法落在他身上分毫。
洪昌海不必抬头,便知道来人是谁, “卢兄,你敢不敢和我比试钓鱼?不许用你那些仙法,就正儿八经的比拼技术。”
卢浩:“有何不敢?”
卢浩撤去身上的灵力, 细细的雨滴打湿他的衣襟。
他一时竟有些恍然,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像个凡人一样,被雨淋在身上了。
洪昌海递给老友一件蓑衣,他披上蓑衣,坐在小舟的另一端,甩出自己的鱼竿。
“我今日来,是要向你辞行,我停留在金丹后期太久,想要前往秘地探险,寻找进阶元婴的机缘。”
“此去极为凶险?”
卢浩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道:“不到元婴,终究无法上神魔战场。”
“像我们这等凡人,却能平平安安的生活,如果不是洪隋国恰好成为空间裂缝的入口,可能我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妖魔,你们把我们保护的太好了。”
卢浩的神识,跨过太液池,望向安居乐业的洪隋国子民,笑了一笑。
“说是仙凡有别,你羡慕我青春不老,其实我何尝不羡慕你,能尽享天伦之乐。或许有一天,等我们彻底击败魔族,我也可以像你这样,悠然闲适地坐着垂钓。”
卢浩并不伟大,只是当他有这份能力时,假如他不去,假如人人都不去,那么谁来守护他的家人呢?
“起码今天你可以。”
“是啊,起码今天我可以。”
“我可以理解成,你是来见我最后一面吗?”
“此去,不破元婴,不回。”
“那我可得好好招待你啊,断头饭了这都是。”
两人哈哈大笑。
大理寺。
新任大理寺卿杜刚,原本在翻阅案宗。
在他面前却忽然出现一条小河,一位年迈的河伯站在河的上方,“少年人啊,你掉进河里的是这把金剑,还是这把银剑,还是这把木剑?”
杜刚:“时师姐,我一把剑也没有掉。”
河伯变成时青青的模样,“你知道这把金剑卖多少钱吗?这可是我花光自己的小金库,专门给你买的。少年人啊,我看你骨骼惊奇、天赋异禀,不如随我一同去斩妖除魔?”
杜刚将一桩有疑点的案子标记出来。
骤然间,狂风大作,从天外飞来一剑,大到如同镇压孙悟空的五指山。
只见一个得道高人模样的僧侣,手里举着一整套剑法秘籍,“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高阶剑法免费抱回家!”
杜刚:“时师姐,我知道你是好心,怕我耽误自己的修炼,其实没必要,我本来就天赋很差,现在还是炼气后期,在天衍宗弟子里排不上什么号,即便是在同侪之中,我也是修炼进度最慢的那一个。
我亲眼见到许多师弟师妹成长起来,而我对他们的称呼换成了师兄师姐。我继续修炼,其实没有办法为抵御妖魔做出更大的贡献,反而帮助老百姓平反冤假错案,能为你们提供一个更加稳定的大后方。”
时青青:QAQ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本来早就该金丹境了,还手握天阶剑法,成为剑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未来是整片大陆上响当当的大人物。
只是有人穿书,抢了你的机缘。
你现在跟我说你修炼进度差,真的太扎心了老铁。
全是我搞出来的蝴蝶效应啊!
不管时青青怎样劝,杜青天一心都只有为民伸冤。
她最后破罐子破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洪隋国会有这么多冤假错案?本质上是因为它的法律不够完善,知不知道什么叫人治VS法治?就靠现在这个漏洞百出的洪隋国律法,其实根本就是人治,你再怎么努力纠正冤案,也赶不上新的错判发生的速度。”
杜刚:“!!!”
“时师姐,请你展开讲讲。”
不!我是想让你放弃这个梦想。
你不要一脸发现新大陆、打算大展拳脚的样子啊喂!
“也就是说,我接下来的主要方向,应该放在完善律法上!时师姐,可以请你和我一起去皇宫走一遭,共同面圣吗?”
因为这是时青青的功劳,杜刚不想抢占。
时青青才陪他走到皇宫门口,就?被香飘十里的烤鱼味道勾走了魂,她直接对杜刚就是一个拜拜。
事业不顺,唯有美食可以抚慰我受伤的小心灵。
洪昌海就在小舟上烤鱼。
时青青:“哎呀,好巧呀!”
两人连忙向她见礼,“国师大人。”
时青青搓小手手:“我还没有吃饭。”她从储物空间里拿出灵果,分发给洪昌海和卢浩,“丹峰特产,尝尝?”
洪昌海:“您也尝尝我的手艺,看我不当皇帝了,能不能靠烤鱼的厨艺养活自己。”
鱼是现钓的,卢浩负责处理,刮去鱼鳞,清洗内脏。
洪昌海用的是自己秘制的调料腌制,是一种古法盐烤鱼,类似于盐焗。
他用的是一个小小的炭炉,洪隋国的渔民常年居住在水上,每一家都会有一个这样的炭炉。
腌好的鱼在炭炉里滚油翻腾,新鲜嫩滑的鱼块与葱段炸得“噼噼啪啪”直响,霎时间便炸到金黄。
出炉后还要再撒上一种带有别样清香的香菜,搭配细碎的花生粒,一口咬下去,香脆可口的满足感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最后,时青青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平瘫在小舟上,“可惜啊可惜,终究是有肉无酒。”
洪昌海命人取来皇宫里最好的酒。
要是李长生在这里,肯定得乐死,但时青青喝不惯这些,她就喜欢喝那种甜甜的小果酒。
她掏出传讯玉符。
每日一问:[蓉姬呐,咱啥时候能喝上魅魔族的酒?]
蓉姬正在忙着王虫虫新交代下来的任务,为孙逸和普静筹办结婴大典。
经过一次次考察,王虫虫对蓉姬越来越放心,逐渐委以重任。
本来,结婴大典应该在各自的门派举行,孙逸应当回丹鼎门,普静应当回南无院。
但是,孙逸和普静的情况,又有所特殊,他们之所以能够结婴,并非是因为本门的道,而是遇到了时青青这位大道引路者,走出了全新的道。
所以,他们的结婴大典,最想感谢的人就是时青青。
王虫虫和他们一拍即合,“就在洪隋国办!”
它想要借这次大典,扩大时青青在整个擎苍界的影响力,洪隋国子民提供的信仰之力是够精纯,但人数毕竟有限。
丹道子和孙逸整天泡在医学实验室,吕延年忙着实验青绵虫的培育方法,普静被王虫虫关在小黑屋里写代码,空见大师想办法修复自己的功德金身。
人人都忙得像陀螺一样。
如此盛典,重任全部压在蓉姬一个人的肩上。
好在,她从小接受的就是皇储式教育,对于承办这样的大型项目有经验。
结婴大典那天。
国师府人山人海。
擎苍界所有修炼者,从五湖四海赶来。
其中既有十大超级宗派的强者,又有来自修炼者联盟的散修,甚至还有一些从前隐世不出的门派。
普静是南无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南无院的方丈大师,如今驻守神魔战场来不了,其他长老怎么能不来助阵呢?
孙逸虽然不是丹鼎门结婴年纪最小的修炼者,毕竟有一个修炼天赋妖孽无比的裴玉之,珠玉在前。
可他毕竟走出了新的道。
咱们丹鼎门如今是丹道第一圣地,不管大小宗门都以弟子能去丹鼎门交换为荣,隐隐有万仙来朝的架势,说不得今年的论道大会就能一举跃为天下第一大宗门。
哪能在这样的大场面丢了份子啊?
去!通通给我去!
那些什么化神老怪,但凡还吊着一口气,没有因为本源受损完全瘫痪在棺材里的,全都给我去!
天衍宗的门人,更是不能少啊,人家孙逸和普静不过是进阶元婴,宗门就这么给撑排场,朋友们,不要忘记,他们之所以能进阶,靠的是时青青这位大道引路人啊!
那这场大典的主角,能是孙逸和普静?必须得是咱们丹峰峰主亲传时青青!
鉴于丹峰人才凋敝,其他各峰就更得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
三年一度的论道大会,上一届魁首,花落的是我们家啊,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大宗,排场能比别人弱了?
至于其他宗门,可比这三个宗门更疯。
拜托,没看到孙逸和普静接连走出新的大道,进阶元婴吗?那可都是靠的时青青的指点。
先前时青青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拯救整个擎苍界,谁不想拜会她呢?只不过她一直都在养伤,大家想要拜见她,又怕打扰她。
如今人家在自己的地盘上召开盛会,谁去得晚谁是傻子!
一方面是对大佬表示感谢,另一方面,万一咱的弟子要是被时大佬随意指点一两句呢?
焉知不是下一个孙逸、普静?
蓉姬亲自主持此次盛典,“各位修炼界同仁,你们好!首先是入场仪式,迎面向我们走来的,是南无院方阵,他们全都穿着统一的袈裟,这是一种只在大典才会穿的特殊制式,让我们来看看南无院送来的贺礼是什么?是一颗传自上古的舍利子!”
王虫虫:“为什么还有贺礼啊?”
蓉姬:“结婴大典是天大的喜事,对于修炼者来说,比双修大典还隆重呢,就像参加喜宴一样,送份子钱呀。”
王虫虫:“!!!”
还有这种说法?
那今天岂不是要赚麻了?
第四十五章
王虫虫把这颗舍利子放进系统商城估价, 然后整条虫都化成一个惊叹号!
光这颗舍利子的价值,都好几百万灵石了,你们修炼界的份子钱这么卷的吗?
它看向后面那一大堆等着进场的修炼者, 只觉得数不尽的金子正在向着自己涌来。
现场除了蓉姬主持,还专门邀请了一个乐队,又是敲又是打,锣鼓喧天, 热闹无比,每一个宗门方阵进场的时候,搭配的都是不同风格的音乐。
南无院方阵入场后, 所有和尚都来拜会时青青, 至于普静?那是谁啊?一点也不重要啊!
一位长老眼巴巴地看着时青青, “时道友,听闻普静的大道就是由您点化,不知能否请您与老僧论经?”
救命啊!
时青青最怕的就是讲经了。
一个普静去敲代码了, 还有千千万万个普静围攻我QAQ
可是王虫虫对时青青下了死命令,今天她必须要当一个吉祥物,不然的话,从明天开始不仅零食减半,平刺次数还要翻倍。
于是时青青只能全程保持微笑。
还好, 丹鼎门的方阵很快就入场, 开始来和光头们争抢时青青身边的位置。
这可真是太棒了!
打起来、打起来!
等你们打起来,就没人要跟我论道咯。
我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爱摆烂的咸鱼,哪里会当什么大道引路人啊?
丹鼎门送的份子钱, 比起南无院只高不低。
王虫虫:“这种场合都没有看到裴玉之,他还真是够神秘的。”
王虫虫对裴玉之十分感兴趣,这位据说年纪轻轻便能比肩丹道宗师的丹鼎门天才, 从来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时青青对裴玉之一点也不感兴趣,六转金丹又不好吃,她那一颗金丹,只是尝了尝味道,就交给王虫虫去解析了。
现在回忆起来都想皱眉头,“苦死啦!”
王虫虫:“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炼制出来,是为了救命,不是为了好吃?”
“那他境界还是比不上我师父,我家师父大人炼制的丹药,口味一个比一个有意思。”时青青无比骄傲地说,“什么天下第一丹道大师,在我师父面前就是个弟中弟。”
王虫虫很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没有收你这个弟子之前,人家陶朱公炼制丹药,也不会在口味上煞费苦心?
但是时青青保持这份自信很重要,毕竟将来国师府的炼丹工厂开起来,就是天衍宗丹峰和丹鼎门裴玉之打擂台,咱们可不能输,修炼这回事,武无第二的!
还是让她暂时走在这条遍布鲜花的路上吧,先不要打击她了。
紧接着进来的是天衍宗弟子。
王虫虫本来就准备迎接它的鱼塘了,但是李长生他们竟然一个都没来,奇怪。
不过人没到,礼却是备齐了,天衍宗化神期老怪送的礼物,那是按照名字唱出来的,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别人一整个宗门的好几倍了。
蓉姬语调激昂地念着那一大串长长的礼单:
“剑仙李长生,送酒中剑!
魔猿袁宏道,送灵石一千万!
符阵峰主宫玄灵,送玲珑塔!
器峰峰主赤童子,送八景宫!
驭兽峰主黄鹤子,送苍天白鹤、五色孔雀!”
即便蓉姬是炼虚境高阶妖魔,?即便她贵为魅魔一族的王储,可也没见过这种送礼的方法啊。
举个可能不太恰当的例子吧,就是当年她在魔界,参加魔尊亲自举办的寿诞大典,那些大乘期妖魔送给魔尊的礼物,其实也就这个份上了。
大家都是修炼者,谁想进阶都是需要修炼资源往上堆,谁手里会有这么多余钱,拿来充面子啊?把它转换成自己的实力不香吗?
王虫虫困惑地给他们发消息询问。
李长生秒回:[你师叔我啊,正在圣地历练,得到了一柄远比酒中剑更好的神剑,这个更新换代淘汰的就送给你们小辈用着吧,你要是用不惯,可以拿去换灵石。]
王虫虫:[圣地是什么?]
李长生详细解释了圣地的来源,据说是上古神殒之地,又被称为圣墟,那里面有数之不尽的机缘,也有数之不尽的危险,就算是化神期老怪进去,都有陨落的风险。
它又问了其他人,李长生:[都在圣地呢。]
在他口中,圣地遍地都是黄金,拿着麻袋到处捡钱。
王虫虫:[我也要去!]
可把李长生给吓坏了,闯荡圣地那是闹着玩的吗?他其实都没去过,不光他没去过,其他人也是,因为本源早就受损,去了就是送死。他只是从老宗主这样的老一辈强者口中,才听说过关于圣地的事情,编出来骗时青青的。
最后,李长生强行装比道:[这里是强者的天堂,弱者的地域,你还太弱了,不是化神境,进都进不来。]
王虫虫把前往圣地探险的事,安排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难道我没有麻袋吗?我岂能放任别人捡钱!
你们给我的都是你们更新换代的?
“嗟,来食!”
本虫傲天才不受嗟来之食!
明明应该反过来,是我带领你们在圣地大杀特杀,是我随手赏给你们那些天材地宝。
搞搞清楚,这片鱼塘都是本虫爷承包的好吧?
南无院和丹鼎门的弟子,都觉得自己宗门输了,连送礼都比不过人家天衍宗。
什么叫大宗气象啊!今天真是见识到了!
凌云子是一位知情者,李长生他们本来就命不久矣,如今恐怕是在数着天数,倒数自己的寿命,当然要把所有好东西,都赶快留给自己的传人了。
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这些修炼路子完全不同的化神老怪,最后选择的竟然是同一弟子来当传人。
但想想那个人是时青青,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这是一个天才井喷的时代,裴玉之、陆泊铮、叶昼、孙逸、普静……他们在各自所修的道上展露峥嵘,这些人放在过往的任何一个时代,都能称霸一个时代。
有人将如今这十年,称为人族天才年。
然而若要说起第一天才,从前恐怕很难在这些人里面做出抉择,如今却不会有任何人迟疑,一定是时青青!
她在这些天之骄子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一个人就能镇压这一整个辉煌璀璨的天才时代。
天衍宗的弟子们,面对时青青全都十分羞愧,尤其是从前那些和聂宏一起奚落过她的人,“大师姐对不起!”
“我们之前还以为,你能从凡人一步结丹,是抱了陆泊铮的大腿,现在回头看看,是我们太浅薄了,并不是你有特殊的抱大腿技巧,格外打动陆泊铮,而是你本来就是和陆泊铮一样的强者,你们能够结交,这是强者与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他们每个人上的份子钱也都很多,主要是为了表示对时青青的歉意。
单个弟子送的礼物,和那些化神老怪当然没得比,可是耐不住弟子的人数多啊,最后汇总到一起,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量。
王虫虫乐极了,“这个打脸方式我喜欢!”
早在他们说时青青是抱陆泊铮大腿的时候,王虫虫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必定一雪这个耻辱,今天就是那一天。
美滴很,美滴很呐。
凌云子和丹道子,也在这个时候,送上自己的贺礼,不过他们并不代表神魔山和丹鼎门,仅仅代表自己。是怕时青青手里的修炼资源跟不上她的修炼速度。
他们送的实在是太多了!王虫虫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钱的样子。
王虫虫: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