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围着时青青转,反倒是结婴大典原本的主角,孙逸和普静那里无人问津。
孙逸给普静加油打气:“没关系,一会儿就轮到咱们俩上台发言了,我昨天晚上熬夜写了十万字的发言稿,就是为了今天能忽悠,啊呸,引导更多的人加入我的炼丹工厂。最好能先让他们在蜃境里培训成为熟练工,然后直接进工厂,上流水线。”
普静望向这场盛会,神情茫然。
孙逸申请让时青青帮他检查一下发言稿,这才强行挤到人群的中心。
孙逸开玩笑地说道:“时道友,风头全都被你一个人抢走了,这可是我一生唯一一次的结婴大典啊!”
王虫虫:“眼光放长远点,抱好我这根金大腿,区区一个结婴大典算什么?以后你还将会有化神大典、合道大典、炼虚大典、渡劫大典、大乘大典!只要炼丹工厂开起来,这种‘第一次’你人生里还多得是。”
蓉姬手里那份礼单,恰好唱到孙逸的名字,同样是以个人的名义送的,而并非挂靠在丹鼎门下:“元婴期修士孙逸,上古丹方两张,青霜灵芝一株,霓光丹十瓶。”
王虫虫算了算价值,居然也将近一百多万了,“你小子这么有钱?”
要知道,寻常的元婴期后期修士,能够拿出来的流动资产,都到不了这个数值,孙逸才刚刚进阶元婴啊,等于说他的资产应该参照金丹期。
“没了没了,一毛也没了,这是感谢你当初在蜃海大阵里救我一命,对不起当时我有眼不识泰山,在组队的时候还嫌你的灵宠拿我的丹药太多,感谢你指引我走上显微镜丹修的大道!”
这其实是一幅奇景,明明今天举办的是孙逸的结婴大典,结果大典的主角还要给时青青送份子钱?
相当于你去参加别人的婚礼,婚礼主角倒给你份子钱。
但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那可是时青青啊!
蓉姬:“感谢诸位的莅临,接下来请允许我隆重为大家介绍本次结婴大典的第二个环节,表彰大会!在过去的一万三千年来,人族为了抵抗妖魔入侵,涌现出了一批又一批人杰……”
在她身后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的就是一代又一代前仆后继的擎苍界修炼者们,搭配着时青青那一句:“一个时青青倒下了,还有千千万万个时青青站起来!”食用更佳。
这个大屏幕,不仅仅是在洪隋国播放,而是王虫虫通过特殊的编码,在整个擎苍界上空播放。
天衍宗。
本来应该是峰主开峰会。
然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从洪隋国转播过来的画面。
他们自己去不了,是因为状态都太差了,全都只剩一口气钓着命,怕时青青看到后,为他们担心。
此时正在播放的是人族反攻神魔战场的那一幕,其中最亮眼的还要数李长生那惊天一剑。
仿佛从天外飞来一位剑仙,脚踏明月,口中吟诵着一句诗号,一剑夺走三个化神境妖魔。
赤童子笑道:“哟,当时我只顾着杀敌,都没发现李剑仙您还吟酸诗了呀?”
黄鹤子:“你这一打架就吟酸诗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李长生觉得自己很酷,摆了一个潇洒的姿势,重复了一遍当时的诗:“天不生我李长生,剑道万古如长夜!”
只不过,应李长生本人要求,这个画面给出去的时候,只有很匆忙的一道剪影,并没有后续他一剑白头的画面。
不让小辈担心是一回事。
帅气更重要啊!
想当年叔叔我为什么学剑啊!
还不是因为,帅是一辈子的事?
视频的重点,都放在蜃海大阵上。
当看到时青青使用撒豆成兵术,击杀妖魔兽潮时,赤童子激动地当场和蓉姬连线,“我教的!我教的!”
王虫虫:“师叔,圣地那么危险,你还是专心闯荡吧,别远程看直播了。”
赤童子本来准备好好装一场比,结果直接被打断,他满脸问号地看着挂断的通讯,“谁说我去圣地了?”
李长生摸了摸鼻子,“我说的,怎么了?要不你怎么解释,你不去参加结婴大典?”
撒了一个谎,就得用无数谎去圆。
不光赤童子不能装比,宫玄灵看到时青青打开千里?江山图,把洪隋国百姓收进去,激动地从原地蹦起来,可惜连和蓉姬连线的机会都没有。
人赤童子起码说了一句,我教的!
我在这样千年、万年难得一次的盛会上,连一句台词都没有。
明明应该是我的符阵一道大放光芒的时刻好吗?
最后,她把愤怒全部撒在李长生身上,拧着李长生的耳朵:“你干的好事!”
李长生:“那不然你怎么解释,你连本命法宝玲珑塔都送出去了?”
当看到时青青用药神鼎破开蜃海大阵的一重阵眼,丹峰的烧火童子:“算她没有白费师父的本命法宝。”
当看到那位早已故去的断家初代刀祖,劈开那一刀时,原本已经忘记一切的断云,眼眸里有瞬间的清明,“家祖?对,我把刀意真传送给时青青了。”
宫玄灵惊喜道:“断峰主,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谁是断峰主?”断云的眼眸又变得懵懵懂懂,“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是谁?”
陶朱公叹一口气,安抚她坐下。
当看到王虫虫使用法天象地,将自己的身形化作一条巨龙那般大时,原本被锁链捆缚着挣扎的袁宏道,忽然有了片刻的安静,神色怔愣地望向天空。
“我猜老袁也是假清醒。”李长生耸肩。
果然,下一刻,袁宏道又开始疯狂用头撞击山峰。
天幕的画面里,时青青站在了台上,“这段画面是我选的,大家说起来,好像都是说,时青青有多么多么厉害,她怎样怎样拯救洪隋国。
其实不是的,时青青不过是修炼界一个无名小辈,你们以上看到的所有‘道’,全都来自天衍宗的化神境前辈。
撒豆成兵术,是器峰峰主赤童子前辈研究出来的。
千里江山图,来自符阵峰主宫玄灵前辈所赠。
法天象地,是横练峰主袁宏道前辈一生的心血。
药神鼎,更是家师丹峰峰主陶朱子的本命法宝。
时青青没有什么了不得,只是因缘际会,恰巧站在了聚光灯下,真正守卫擎苍界的,是每一个在背后付出的你们,是我们天衍宗的前辈,是神魔战场上无数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
在她的身后,循环播放的,是这些前辈们的履历。
烧火童子的泪水夺眶而出:“呜呜呜,师父,我下次不跟时青青抢菜了,她也没有那么坏。”
宫玄灵笑盈盈地坐下,这波呀,我终究还是装到了,自己去扯着嗓子硬喊多尬呀,哪有被大典的主角亲自夸更有面子。
赤童子:A
可恶,老夫的嘴怎么就那么快。
李长生喝了一口酒,“时贤侄,她真的很好、很好啊。”
哪怕面临这样的盛誉加身,她仍旧能做到,不居功,不自傲,满心想的都是他们这些早该进棺材的老家伙。
黄鹤子:“怎么没有我的姓名?”
众人一起大笑:“没谁谁尴尬哦。”
黄鹤子:“可恶啊!魔尊设置的蜃海大阵,为什么不能再多出一关和驭兽或者音修相关的关卡?”——
先来看看大家怎么说吧~
时青青:斯哈斯哈,小甜饼香香,男女主超甜!快乐恰狗粮~
王虫虫:这条魔龙有好多金子!人傻(bushi)钱多,速来,欢迎你成为本虫傲天的小弟!
小红:魔龙?血脉很厉害吗?让我来试试。
她的文案:
————“没有名字的龙,只是野兽。”————
CP:骄傲叛逆魔龙x温柔小作者
刚登基为王的魔龙最近很烦恼,因为有人告诉它整个世界是一本书,还喋喋不休的劝它攻打人间,不然书里剧情就乱套了。
像它这样帅气倨傲的龙当然不屑一顾。
哼,谁都知道三界内人类劳工是最廉价的,占领人间后,愤怒的人类劳工还会愿意继续拿微薄的薪水为它挖金坑吗?
好吧,也许它可以认真谋划一下。前提是这个自称作者的女孩不再在本子上涂涂画画的修改剧情,用来害它了。
并且坚持每天称赞它是一只具有魅力、迷倒她万千读者的帅龙。
并且继续在本子上涂涂画画,像神仙一样实现它的愿望。
哈哈!
首先它第一个愿望是……它需要变成白龙。
因为一群秃子嘲笑它是乌龙,就是闹剧的意思。并说它毫无存在意义,是鸡窝里孵出来的龙、是杂种龙、是没有人要的,最终要沦为垫脚石的悲情大魔龙!
它很愤怒的向作者女孩求证,“我一定是你精挑细选的龙…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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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彤很颓废,因为她无法让反派龙按照剧情线走,它觉醒了自己的意识,还叛逆了,这样她就没法回家了。
她笔下的恶龙残暴任性,掳公主,喷火烧士兵。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反派。
现在的它却:扑到金子里游泳,指着刚出的粉色犄角沾沾自喜,整天算计怎么远渡海岸,去世界另一边挖金矿。
它让她写出很多金子,最好把绝望山都堆满,还要变成白龙,江云彤十分宠溺这只龙。
但她其实最喜欢的还是她书中的男主女主。
呃……应该是这样吧。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更喜欢谁/可是它居然锯掉龙角给我吃哎/它居然愿意把金子分给我哎。
食用指南:
1、不黑原书女主男主
2、甜文
第四十六章
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场盛会开启之前。
重重云层之上,一座山门悄无声息地浮现。
仙雾和死气,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 同时缭绕在山门间,一张高大的石桌旁,竖立着七张巨大的椅子,每一张椅子上都倒映着一道虚影。
一道苍老到带着暮气的声音问:“我们的意识才刚刚苏醒, 极为脆弱,不宜牵涉现世,为何突然将山门挪移到此处?”
“这里有热闹看呀, 你们看看, 在咱们上古时候, 也极少有这样的盛会呀。”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僧人,跳到石桌上,笑嘻嘻地说着。
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袈裟, 头上戴的帽子有破洞,就连手里拿的蒲扇也是破的,脚上穿的鞋子露出一个脚趾头。
其他人:“恐怕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盛会,不过, 只是为了向一个假丹境小辈表达谢意, 就举全人族之力庆贺,这难道是什么好事吗?吾观时青青的骨龄,才不过十五岁, 盛誉加身,必使其骄狂灭亡。”
然而,等他们亲眼看到时青青登台。
青衣少女说出的话却平和无比, 犹如一汪清澈的泉水,不骄不躁,不波不澜。
先前批评她的那几个人沉默了。
疯疯癫癫的僧人笑道:“她心中有佛呀!”
他的身影慢慢凝实。
其他人大吼道:“老癫僧,你疯了?灵气潮汐还没开启,你现在就从虚境回归现世,修为会掉落到化神境的!难不成你选了时青青作为天命真子?
不不不,这有可能只是看起来热闹,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如今人族危机四伏,倘若是真子,一定会受到天命庇佑,又岂会将她捧到万众瞩目的位置,那不是明摆着送给魔族杀吗?
她或许只是天命捧出来的障眼法,是为了给真子打掩护的假子,真子必定是在灵气潮汐后才会现世!”
“天命?天命是什么,谁能算尽天命啊。什么真子假子,你们可真无聊,十几万年过去了,还像当年一样无聊,她这小姑娘,有趣的很呐,都知道魔族要杀她了,和尚我当然要去保护她呀!”
“你这疯子,难不成忘记我们被封印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在灵气潮汐时,寻找到真正的天命之人,辅佐他重铸——”
疯癫僧人只是掏了掏耳朵,理都不理他们。
随着他的身影彻底凝实,虚幻的山门再也无法承受他,他直愣愣地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老癫僧跌在国师府门口,脸朝地,四肢大叉着,配上他那一身破衣烂衫,显得格外滑稽,他满不在乎地站起来,连衣服上的泥土都没拍,随手在身上搓出一粒乌黑的圆丸子。
他学着蓉姬的样子,似模似样地自行唱道:“来宾,癫僧人,贺礼,伸腿瞪眼丸一粒!”
负责看守国师府大门的魅魔族将士,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像乞丐似的古怪和尚,到底是个什么来历。
守卫问:“请问您的门派是?”
老癫僧脸上的神情似哭似笑,挥了挥扇子,“没有门派啦,门人早在十几万年前就死光光?啦!”
最后他们只能为他登记为散修。
老癫僧摇着扇子走向国师府中央的广场。
台上正在发言的人是孙逸:“时尊者把发言稿搞的那么厉害,把我昨天晚上熬夜写的十万字,完全秒成渣渣,我都不好意思上来了。”
台下都是笑声。
蓉姬这次是满意地点头。
虽然孙逸把“时尊者”三个字叫的带点夸张的搞笑口吻,或许他是在调侃时青青的发言稿很好,但总之,这是一个好的开头,比他直呼姓名好多了。
“嗤啦”一声,孙逸撕毁了他昨天晚上精心写的发言稿,“我本来真的整整写了十万字的,不过现在我觉得都不需要了,孙逸也没什么了不得的,一句话,想知道我为什么能走出新的道,你们自己进蜃境看看就行了。”
云层上虚幻的山门中,那些身上带着腐朽死气的老者,惊呼道:“他完全被蜃魔的蜃线缠绕,已经是最深层次的蜃茧了,这是怎么回事啊?走出新的道的天才,却是魔修?”
还有人发现,时青青身上同样如此,“老癫僧,这就是你选的天命真子?她!她根本就是魔修啊!这要是放在上古时候,老朽少不得要出手,降妖除魔。”
老癫僧:“不,时青青的气息中正平和,绝非魔修,都什么时代了,还拿着你们那一套老掉牙的观点来往人家身上套?就不许人家正道修士使用魔道功法吗?君子不器,懂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啊?君子不应拘泥于手段,而不思考其背后的目的。”
为了探查时青青身上的气息,他离得有些近。
小红本来在玩一块魔方,忽然抬头看向老癫僧的方向。
咦?
这个老爷爷好怪,再看一眼。
已经完全死去的人,为什么还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老癫僧同样也发现了小红,他眼里的惊疑之色,比她更重。
这个小娃娃什么来头啊?
凭和尚我的望气之术,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来?
孙逸下台,轮到普静发言。
小和尚面容俊秀,“在我的印象里,我们南无院的长老,一个个都是得道高僧,没想过大家还有这样的一面。”
“哪样的一面呀?”台下问。
普静却讲不出来具体的方面。
但他已经很确定,这一场大梦,蜃魔全然是以时青青为核心构建的,他终于梳理出了一些记忆碎片,这是一场前因后果非常完整的梦。
梦里的的确确是时青青在水陆大会上,以“南无加特林菩萨”点醒他。
他只能模模糊糊地说道:“在时尊者的大典上表现出来的这一面。”
云层虚幻山门的圆桌旁,有人惊呼道:“魔修!是魔修!这小和尚是全然的魔修啊!这是何等可怕的魔功,炼化他人的血肉,夺天地之造化。”
这一下就连老癫僧都很困惑了:“可他身上并没有杀孽,没有一丝一毫业力。”
他一拍脑门,大笑道:“一睡十余万年,再度醒来,和尚我是处处都跟不上如今的修炼界了。”
时青青:“普静禅师是出家人,你们不要逗他了,其实蜃境也没什么了不得,是大家把它过度神化了,孙逸和普静两位道友能够走出新的道,其实是靠他们自身——”
她的话被一道轰隆隆的雷响打断。
天际之极,一条新的大道浮现而出,那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体修,手里捧着一本法典,他起先有些茫然,很快便有所明悟,“我结婴了,我走出来一条新的道,这条道叫法典学体修,是时师姐指引我走上这条道的。”
所有人:“!!!”
“是杜刚啊!他不是才炼气后期吗?怎么会突然结婴?”
众人全都看向杜刚所在的位置,明明白白地显示出来,他就在蜃海大阵的蜃境里面。
“时尊者,这就是您说的,蜃境对于走出新的道其实没什么帮助,都是孙逸和普静自己的成就?您根本就是孙逸、普静、杜刚三个人的大道引路人啊!未免也太谦虚了吧!”
时青青感觉自己这一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虫虫,闹哪样啊!杜刚为什么走出了新的道?”
王虫虫:“我也不知道啊,之前杜刚来找我,说想学习更多的法学知识。这种是最好编写的代码,连场景都不用费力气,我就直接给他敲出来一间小黑屋,然后把我所有关于法律的典籍、条文的数据库,链接到那个小黑屋里。现在想想好奇怪,他怎么会突然懂什么人治和法治?好像就是你去大理寺找他那一天。”
时青青:A
讲真她对那一天的记忆只剩下,老皇帝烤鱼的手艺真是好棒棒!
但是这个锅好像真得我背,是我破罐子破摔,想要杜刚放弃杜青天的梦想,专心修道,才一大通法治观点往他身上砸的。
我没把他砸懵。
他反过来把我给砸懵了!
到底为什么研习法律,就能进阶元婴啊?
杜刚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道?
王虫虫安慰道:“这是好事呀,你不是一直担心杜刚的机缘被你抢走后,他修为太低,扛不起剧情里的重任吗?”
修炼者们发了疯一样地涌向蜃境。
每个人都自发地将自己的神念交出来,和蜃魔的尸体勾连,快乐地成为蜃魔的茧虫。
这样的盛况,即便是蜃魔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呀。
蜃魔的修为是更高,但是控制别人需要首先进行蛊惑,它需要花费大量魔灵力去编造各式各样的幻境,哪有那么多精力勾连一整个修炼界的修士?
可如今是大家自愿被蜃境里的幻境支配,在这方面的消耗几乎为零。
普静觉得这很正常,他身处蜃魔编造的梦境里,蜃魔假想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征服世界,虽然很中二,但也能理解。
老癫僧学着别人的样子,交出自己的神念。
在他的神念即将触碰到蜃魔的一只眼珠时,一幅画面却提前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整个大阵如同即将破碎的鸡蛋壳一般颤动,大阵的主人会将他踢出大阵,并且永久对他关闭进入权限。
这是他的能力之一,预知。
只不过他修炼的不到家,只能预知很短时间内的事情,并且时灵时不灵的,有时候预知结果甚至和未来全然相反。
但这件事显然相对容易判断。
大阵主人时青青如今修为太低,老癫僧自己的位格太高,对于大阵的稳定性而言,是碾压级别的破坏力。
老癫僧先一步收回了自己的神念。
进不了蜃境,他干脆在国师府随便逛逛,今天时青青打开府门,迎接来客,不光开放中心广场这边,隔壁的游乐场同样对外开放。
老癫僧一走进去,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字:“彩!”
在蜃海大阵事件结束后,百姓把自己的孩子接回了家,但她们还是吵着闹着要来游乐场玩。
起初,是那些家长陪同孩子。
渐渐的,是家长自己都被游乐场吸引。
像老癫僧这样生性|爱玩的老顽童,更是第一眼就被它捕获一整个灵魂,当即封闭自己所有的灵力,像个普通的凡人老人家一样,在队伍里排队。
云层上的众人都对他绝望了,“果然不能指望这个疯疯癫癫的老顽童心系天下,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就让他自己浪去吧,咱们只当当年为了匡扶擎苍界而被封印的只有我们六人便是。”
“难不成就眼睁睁地看着昔日老友辅佐一个魔修?”
“他如今不过化神境,大势到来时,本来也给我们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了,即便他辅佐的真是魔修,也不够格成为我们的阻力,还管他干什么?”
山门彻底隐去。
像老癫僧这样疯玩的修炼者,还有另一个金发少年。
他同样封闭了灵力,从云霄飞车上下来,神色苍白地倚着栏杆。
工作人员还以为他被吓到了,递给他一瓶水。
实际上,在他的识海里,正有一万道声音吵来吵去:
“玩大摆锤、玩大摆锤,我要玩大摆锤!”
“陆泊铮是个讨厌鬼,但他的师妹时青青,搞的这个游乐场还蛮像样子的嘛。”
“玩什么大摆锤,给爷冲云霄飞车,再来一次!爽死爷了。”
叶昼大骂了一声:“通通给我闭嘴!”
工作人员被吓的后退了一步,没想到这个长相俊美的少年,脾气这么暴躁。
老癫僧循声望去,只一眼就大吃一惊!
这小子是何等的福缘啊?一个人的识海里竟然绑定了五件神器。
寻常人能够得到一件神器,都能够称得上是一句天地所钟,是那个时代的天命之人。
他到底福缘何等深厚,居然能同时得到五件神器青睐?
只不过这五?件神器的力量完全互斥,时时刻刻都在撕裂他的识海,他在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
一天之内,和尚我这都震惊多少次了,如今的修炼界,我是真的一点都看不懂啊!
老友,你们还要继续沉眠?
怕不是当你们彻底苏醒的那一天,不是庇佑擎苍界的老前辈,而是要被拍死在沙滩上的老古董啊!
大势、大势,大势在谁?
绝不再你我这些死人身上,必然在现世之人手中。
第四十七章
时青青真的不是什么大道引路人, 只是一条咸鱼,机缘巧合之下,帮助了孙逸、普静和杜刚走出新的道。
她不可能指引所有进入蜃境的修炼者大道方向。
王虫虫编写代码的能力也有限, 没有办法同时满足这么多人自由探索,他们又不是人人都是普静,能自己给自己敲代码。
况且,妖魔那边也不好惹, 都是高阶妖魔,如果把它们当成动物园一样参观,怕不是真把对方惹急了, 一下子自爆带走擎苍界的修士。
所以, 即便来蜃境参观的人再多, 其实对他们开放的也只有孙逸的炼丹实验室、吕延年的青绵虫培育基地、杜刚的法学小黑屋,还有炼丹工厂的流水线。
结婴大典的份子钱收了,蜃境参观的门票收了, 还能再赚什么钱啊?
提问:做什么最赚钱?
不许看别人的答案,自己认真思考!
时青青试探性地问:“平台?”
王虫虫:“!!!”
对呀,平台!本虫爷怎么没想到呢?
时青青能回答出来这个答案,那可都是出自过往的血泪史,她开过小餐馆, 做过外卖骑手, 还当过滴滴司机。
每天起早贪黑,不过最后钱是一毛都没落进自己口袋里,全都被平台赚走啦。不管是小餐馆老板还是外卖骑手, 又或者是滴滴司机,都是在拿命给平台打工。
王虫虫:“哇!当资本家好耶!”
时青青:“???”
王虫虫轻咳了两声,“我是说, 我们要当有良心的资本家~”
它在时青青掌心乖巧地蹭了一蹭。
时青青轻轻地摸了摸虫虫的小脑壳。
王虫虫直接在整个蜃境,开启世界喇叭:“你还在发愁新学的剑招练不会,拼尽全力使出来,结果却因为灵气运行错误而导致走火入魔吗?
你还在因为培育的灵植卖不出去,结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过了保质期,而失去药效吗?
你还在苦恼,因为无法买到合适的炼器材料,导致自己的本命神剑迟迟无法晋级吗?
如果你是一个战斗狂魔,却常常找不到能够全力出手的对手,打得重了,由同门变成仇敌,打得轻了,又完全起不到陪练的效果……
不管你是以上那种情况,欢迎加入太虚境!”
时青青:“什么是太虚境啊?”
王虫虫:“还没写出来代码,目前就是蜃境啦,不过换个更厉害的名字,显得咱们升级了。当然啦,等我们以后真的做出来,它就是实打实的太虚境!”
一道圣光灿灿的大门,在众人眼前浮现,高高耸立,直插云霄,那似乎并非出自人工修建,而是来自天然形成的山体。
色泽是犹如星夜般的恢弘,仿佛山水画家挥毫间的泼墨,盯着看得久了,每一块山石、每一根线条,好似实体般浮游。
在它的正中央,以钟鼎文铭刻着二字——太虚。
众人全部都是惊叹声:“哇!”
王虫虫把蓉姬推了出去,“你们需要什么业务,来她这边提前报名啦!”
蓉姬自打出现在众人面前,一直戴着一顶帷帽,遮住了她整个人,不管是她头上的那对羊角,还是独属于魅魔的黑色皮肤,都被掩盖在帷帽之下。
这顶帷帽使用了特殊的材质和炼制方法,能够隔绝一切神识探查。
大家都以为,蓉姬是时青青的追随者,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妖魔。
修炼者一窝蜂地涌过来:“我、我、我!我是修炼狂魔,对练板块算我一个!”
“交易市场,我要一个名额,我家有万亩灵药田,堆在手里的灵药都快发霉了。”
时青青看着蓉姬被包围,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几十瓣用,但还是适应不了这么大的需求量。
她向王虫虫提议:“能不能先推出一个报名板块,想要报名的修炼者,只需要在里面登记就好了,我怕蓉姬被他们抢到裂开,物理意义上的那种裂开。”
王虫虫立马召唤自己的小助理:“普静啊!”
身穿袈裟的佛子,抱着一把键盘徐徐走来,坐在电脑前,开始敲代码,白皙如玉的双手,在键盘上运指如飞,如同一曲优雅的舞蹈。
王虫虫粗略地算了一笔账,预约要收费,在虚拟空间里开店要收房租,每一笔交易都要抽成,上游的卖家抽15%,下游的买家抽15%,运输当然也要收费。
而本虫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压榨普静。
发达了呀!
不过这个项目,目前还是一个概念,没有任何实际产品,想要收到钱还要一个很长的周期。
倒是这次举办结婴大典的份子钱,可以先盘点一下。
王虫虫如今见多识广,不用什么都丢到系统商城去检测,有一些法宝,它自己就能准确估价。
国师府里,王虫虫戴着一副眼镜,虫身板板正正地蹲坐在一把太师圈椅上,中间的一对胸足捧着一个金灿灿的小算盘。
每过一件宝贝,它就拨动一下算盘珠子,珠子和珠子撞击的声响,格外清脆。
算完所有充作份子钱的贺礼,王虫虫直接就是一声尖叫:“啊啊啊啊!都有一个多亿了。”
当然,这里的计量单位是擎苍界的灵石,而非宇宙通用的星币,不是系统商城的积分,它们之间是有汇率的。
时青青自打来到擎苍界,最大的一笔收入,仍旧还要数陆泊铮赠送的那本价值三亿积分的天阶功法。
掌控蜃海大阵当然也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益,不过它很难具体量化成多少钱,所以不适合参与这个比较。
王虫虫给李长生发信息炫耀:[李师叔啊,你们在圣地捡钱又有多快呢?你是拿着麻袋装钱,我是拿着黑洞吸钱,都不用自己往里面装,实不相瞒,即便扣除您们诸位送的贺礼,我还赚了一个小目标。]
李长生:[什么是一个小目标?]
[一种计量单位,一个小目标 = 一个亿。]
李长生倒吸一口冷气,修炼界送份子钱的热情恐怖如斯啊。
作为剑修,穷了一辈子的李长生,瞬间想到一条发家致富之路,[师侄啊,等师叔死了,你来主持我的葬礼吧!都说红白喜事,不光办喜事需要送份子钱,参加葬礼也需要上钱呀!]
王虫虫打出了很多的问号。
你搁这消遣我呢?
你身为化神期老怪,寿元足有近两千载,更别提修炼界还有一些延寿的手段,譬如修炼长春功,再譬如服用延寿的丹药,等等。
而你自己可是传说中的李剑仙啊,那是何等天才?进阶化神的时候相当年轻,即便是现在骨龄也还没超过两百岁。
我等着千八百年后赚您这点白事的礼金?
那时候我早就打穿全星际,实现机械生命雄起的伟大梦想了好吧?作为本虫傲天事业起点的融合世界,肯定早就通关了呀。
[一定是我算术很差,才会算不清楚师叔您的寿元吧?让您跟我开出这种玩笑。]王虫虫打字吐槽李长生。
反正它手多,吐槽甚至不影响它再把算盘珠子拨一遍,看看刚才有没有漏算的地方。
李长生一下子就急坏了。
糟了,刚才只想着扬眉吐气,靠自己的死捞一笔大的,免得再被人嘲笑是穷剑修。
居然把自己命不久矣的事说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啊?
他明明都盘算的好好的,到时候就直接说自己在圣地探险,还没回来,反正修炼者嘛,去一个险地,一待上百年都是常有的事。
一是不想让时青青为他担心,二是也害怕时青青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比如为了替他们报仇自己冲进魔界啊之类的。
李长生立刻向各位峰主求助,把他说漏嘴的事情说了出来。
赤童子:“不愧是你啊!”
宫玄灵连骂他都懒得骂。
倒是黄鹤子眼前一亮,“你就说,我刚刚在盘算给时贤侄的那只青绵虫举办一场葬礼,所以你才跟着嘴弧了。这是完全可以办的呀,作为化蝶炸的青绵虫,它是一只为了保卫擎苍界而牺牲的灵宠,我师父当年就为他?的灵宠五色孔雀举办过葬礼。”
虽然时青青没有在结婴大典上具体提及咱驭兽峰。
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不是?
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
到时候这灵宠葬礼一办,谁还不知道时青青是咱驭兽峰的天才呀?
李长生觉得这个办法好,立刻给王虫虫传讯。
王虫虫忙着拨算盘,并且发出了一声惨叫:“请个红白喜事乐队这么贵的吗?他们干什么了?不就站在那里敲敲打打,这有什么技术含量吗,我上我也行啊,居然敢收十万灵石?”
是时青青查阅的信息,她惊奇道:“虫虫,师叔说要给你办葬礼,这办什么呀,你活得好好的,多不吉利啊!”
王虫虫却乐的一张脸快笑出褶子来了。
办白事,确实是一个好主意呀。
李长生没死,但我死了呀!
本虫为擎苍界付出那么多,我敬爱的主人为我办一场白事,不过分吧?
王虫虫的的确确死了。
别看它现在整天蹦跶来蹦跶去的,但其实它根本没有任何实体,本质上和别的系统一样,只剩下一个面板了,只是因为链接了蜃海大阵,它才能使用代码操控这一切。
它的实体被炸得灰飞烟灭。
当然,它可以再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
因为王虫虫当年花费足足三个亿的积分,买来的可不是一个具体的躯壳,而是它作为机械生命却能融入青绵虫躯壳的权限。
它随时随地可以再凝聚出来初始状态的青绵虫。
只不过是白板小号。
就相当于,打游戏死了,掉等级、掉装备之类的,重生只能完全恢复到初始状态。
王虫虫可不是什么都没付出啊,连它辛辛苦苦、没日没夜、耗尽所有家财肝出来的剑海雪山,都给炸无了。
“青青!我决定啦!就让他们为我举办一场葬礼吧!对啦,不要请外面的乐队,红白喜事乐队的事,我要自己来!”
王虫虫给黄鹤子发信息:[老黄,你送我的那个百鸟朝凤箫,能不能再开发一下使用功能?我是说,红白喜事乐队这个市场很广呀,咱们用驭兽+音修的创意打出去,这不比他们随随便便吹吹打打有意义?]
满脑子都是赚钱经的,除了王虫虫,还有徐小东。
徐小东刚一听说蜃海大阵要创建太虚境板块,就立刻跑到外祖林同丰那里,“姥爷,赶快去太虚境注册,抢占地盘,未来一定是一个线上支付的时代!我们作为最大的一家商行,不能被时代所淘汰。”
林同丰原本在给分行的掌柜开会。
胖乎乎的小外孙就这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所有掌柜都哈哈大笑,当然,是善意的笑。
他们揶揄道:“小东啊,你在蜃海大阵里面的表现我们看了,胸有丘壑!你想顶替你外祖当上同丰商行的东家,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啊。“
徐小东:“没时间聊闲话了,快上车!这一波啊,是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第一商行。”
有人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别说现在太虚境的一切功能,只存在于时青青的口中,根本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即便它真的落实出来了,也还有很多实际性的问题。”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比如,它的辐射范围,蜃海大阵只存在于洪隋国范围,假如我在亿万里之遥的东海,想要购买一个产品,我又该怎样登入呢?”
“再比如,它的运输成本,将一个商品从擎苍界之北,运输到擎苍界之南,它怎样运输?怎样保证产品的安全?怎样保证产品的时效性?
如果这个问题不需要考虑,那我们只要开一家同丰商行总店就是了,事实上我们需要再各个国家、各个地区,分别开设分店。即便真的有运输办法,那成本也极其高昂,客人又能承受得了多高的运输成本呢?”
徐小东急坏了:“不需要考虑这些,你们这都是庸人的想法,但我时老大和虫爷是谁啊?那是在假丹境就能碾压魔尊的绝世天才,这世上就没有她们解决不了的事!你们不跟别跟,小爷我自己出钱,自己干!”
林同丰笑眯眯地说:“小东,这件事由你负责怎么样?你代表同丰商行,去太虚境注册,我为你注资。”
徐小东大喜过望:“姥爷,你是说,我当掌柜的了?这一定是你做过最聪明的一笔投资,不是我吹,凭我和时老大和虫爷的关系,咱们这是要原地起飞的节奏。”
第四十八章
时青青着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过天衍宗了。
她先是在洪隋国做任务, 后来又牵涉进去蜃海大阵的事,接下来又担任洪隋国国师,搞神道流的修炼路子, 后来又准备结婴大典。
总之,阔别月余。
再次回到天衍宗,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宗门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 时青青又说不上来。
比如,山门的一片广场,本来是弟子们自由摆摊, 规模不大, 当然比不上同丰商行这样的庞然巨物, 但胜在价格低廉。
我是符修,刚好想要出一些新绘制好的符箓,当然可能使用起来有一些小小的瑕疵, 比如启动时间稍微长一点呀,或者是效果稍微弱一点呀。
要是我做的像同丰商行卖的一样好,我还来这里摆摊?我直接卖给商行它不香吗?
从前都是三三两两的随意摆摊,整的就跟夜市似的。
王虫虫的评价是:“从半空中看上去,那些错乱的小地摊, 像是天衍宗长出来的苔藓。”
时青青:“我觉得很好呀, 这叫生活气息。”
作为数据生命的王虫虫,什么东西都摆的整整齐齐,就连敲出来的代码, 都要行行对齐。
它给时青青整理的储物空间,里面的东西都是分门别类、一格一格的摆放,实在忍受不了碳基生命所谓的“生活气息”。
然而这一次, 那些小摊小贩,全都变得整齐划一。
宗门在那片广场上修建了交易市场,每一个摊位都被等距离划分,统一都有蓝底白字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摆动,上面写着:小宋丹药、老王符箓、孙家阵旗等等字样。
王虫虫:“舒服了!早就能弄得这么干干净净,干嘛以前到处乱糟糟的。”
时青青:“我还是更喜欢之前那种野蛮生长的姿态,就像穿着拖鞋下楼,在小区门口吃一碗鸡汤馄饨,顺便逛逛路边摆的地摊,看看能不能淘到点什么小玩意。”
“无序化会导致熵增效应,孤立系统中的熵增,最后导致的结果都将是灭绝,物理学非常存在!望你知。”
“啊对对对。”学渣时青青弱弱地选择闭麦。
她怕她说出自己一个字也听不懂的事实,影响她和王虫虫的友谊。
时青青正在飞行灵舟上,观望宗门交易市场的情况,就听到一阵喧哗声传来。
只见一个身穿兽皮上衣、下面是短裤的金发少年,被五个天衍宗弟子围住,“你不能在这里摆摊,想要摆摊,需要先登记,再由执法堂统一划分摊位。”
金发少年是来自神魔山的叶昼,自家师父沉浸在蜃境里,就把他丢到天衍宗来交换学习。
叶昼本来在洪隋国开开心心玩游乐场,根本就不想来。
耐不住他师父凌云子哭得老泪纵横:“想当初,咱们神魔山迁到神魔战场前,可是整个擎苍界最厉害的宗门,回回论道大会,十次有七八次里面,第一都是我们。
可是如今人才凋敝,十次竟然连一两次第一都拿不到。难不成老祖宗做的竟然是错的吗?难不成我们不该主动镇守神魔战场?曾经的第一宗,名次竟然跌落至此。”
叶昼:“这不是很正常吗?咱们就在神魔战场的第一线,每年驻守神魔战场的弟子是整个擎苍界所有宗门里最多的,时不时还有妖魔冲出战线、打进来。
吃饭吃到一半要去和妖兽厮杀,都是常有的事,咱们的战损率多高啊,宗门弟子不管老少,全部死得快,论道赢得过别人才怪。”
凌云子:“可我们的弟子是在战场上成长起来的,神魔山讲究以战养战,我们并不比别人弱,反而还比别人强!修炼联盟也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每年的资源倾斜上面,对我们都有很大的照顾。
为师是可以直接将那些修炼资源发给弟子们,可是近万年来的事实证明了,那样培养不出来真正的战斗高手,我才一力主张,?所有这些修炼资源,你们都必须要用战功去换。
谁说咱们没赢?上上次论道大会,赢的就是我们!只不过上一次论道大会,出了陆泊铮这个绝世天才,才被天衍宗抢走第一的名头,如今又出了一个时青青。你可是为师这一生最得意的弟子,今年必须要赢过她们两个!
让你去天衍宗,就是提前学习她们的长处!你能学她们的长处,她们可学不来你的长处,你那一身煞气,是在战场上养出来的,她们到哪里去参战?一来,如今是短暂的和平期;二来,天衍宗弟子本来就没怎么接触过神魔战场。”
叶昼漫不经心地继续滑滑梯。
他当时正坐在一个大象形状的滑梯上面,造型非常可爱,滑梯的部分就是大象的象鼻子,憨憨的大象立在游乐场南面,是一个大人小孩都非常喜爱的打卡景点。
凌云子:“叶昼啊,你也不想别人说,人族第一天才是时青青或是陆泊铮,神魔山的叶昼勉强只能排进前三吧?”
叶昼:“!!!”
这句话那可太精准击中用户痛点了。
叶昼一生争强好胜。
他可容忍不了,别人比他强!
但这会儿,等真的到了天衍宗,叶昼怎么回想,怎么感觉哪哪儿都不对味啊。
“老头子的鸡血,是给我打满了,我是想在论道大会上赢过时青青和陆泊铮,但是这和我要来天衍宗学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不来这里学习,就赢不过他们了吗?”
叶昼从来都是——老子天下第一!
他可从没服气过陆泊铮,哪怕是看过陆泊铮以金丹期逆伐炼虚境蜃魔的那段留影后,他也还是不服。
叶昼默默在心里评估自己的作战能力,“我未必不可以。”
他的识海里,响起一道来自神器剑灵的声音:“你可真不要命。”
“他陆泊铮不也一样是差点以命换命?要不是丹鼎门裴玉之送的六转金丹,他能捡回来这条命?”
“嘻嘻,从前只听过五十步笑百步,今天可算是亲眼见识到咯,你自己也是靠着人家的丹药才重新活过来,不然现在还是一堆碎骨头呢。”这是另一个神器之灵。
叶昼:“那不一样,小爷我面对的可是大乘期的鹿角主将妖魔,你让陆泊铮来试试,他的防御力能有小爷我强?他要是对上大乘期,当场被秒成渣渣。”
第三个神奇之灵说:“那我选择投时青青一票,毕竟不管是你还是陆泊铮,都不可能反向炼化蜃海大阵。”
关于这一点,叶昼是真的服气。
但服气不代表,他不可以杠啊,“那可真抱歉,下一届论道大会的举办地点是丹鼎门,并不在蜃海大阵的范围里,时青青在阵法上厉害,并不代表她实际作战能力也强。”
总之,这天衍宗叶昼是实在不想待。
来天衍宗的第一天,想念游乐场的海盗船QAQ
没想到,就连他这么看不上的天衍宗,却要处处找他的茬,就连摆个摊都不行?
讲道理,是不是陆泊铮针对小爷我啊!
负责维护交易市场纪律的执法堂弟子,穿着统一制式的宗门弟子服,只不过在衣领的部分,系了一条鲜艳的红领巾,这是他们的独特标志。
领头的那个是小队长,他向叶昼展示摆摊条例:“不光是你,所有想要摆摊的弟子都一样,你填上自己的摊位名称,然后把需要卖的东西交给我们做审核,很快就能审批下来。”
叶昼:“这些旗幡也太丑了吧?我也得领个这么丑的旗子,写上什么叶家妖魔材料?救命啊!这是谁的审美啊,统一的蓝底白字。”
最终,他因为拒不接受执法堂的规章制度,收到一次警告。
小队长:“集齐三次警告,你就要被罚到思过崖了,望你好自为之。”
叶昼:“???”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是神魔山第一天才,擎苍界前三天才,我为人族流过血,我为擎苍界立过功!”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执法小队留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叶昼脑壳里的神器挤压的识海更加裂开了。
“疼疼疼疼疼!疼死我了!”
时青青吃完了手里的瓜,也看完了下面交易市场的全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脖子凉凉的,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现在天衍宗的生态,似乎不是很适合我?”
王虫虫:“青青,你就忍一忍嘛,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参加完我的葬礼,咱们就回去。就当是为了我,我真的很需要这笔白事礼金,我修炼需要花钱,我们维护蜃海大阵需要花钱。
偌大一个擎苍界,就没见谁来帮帮我们维系蜃海大阵的,你只是一个假丹境,我连炼气一层都没有,可我们的蜃海大阵里关着多少高阶妖魔啊?它们要是冲出来,对于整个擎苍界来说,是灭顶之灾。
我这是伸手要钱吗?我这是逼不得已啊!”
时青青:“话也不能这么说,当时老宗主和修炼联盟,都向我们传讯了,询问维护大阵的事,是否需要帮忙。”
“我可不敢让他们帮忙,那个时候我们才刚刚接手蜃海大阵,修炼联盟鱼龙混杂,谁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魔族的间谍,万一它们趁机混进来,再影响我彻底接手大阵,那就得不偿失了。”王虫虫说道。
现在敢对修炼界的人放开蜃境,是因为王虫虫彻底掌握了蜃海大阵,不怕妖魔探子的阴谋诡计。
说话间,飞行灵舟在丹峰降落。
劈柴的老大爷,三个烧火童子,还有谢长吉,五个人站成了两排,迎接时青青的归来。
烧火童子恭恭敬敬地对时青青鞠躬,“恭迎大师姐回山!”
第一个人说完,第二个人立马接上:“恭迎大师姐回山!”
第二个说完,第三个又接上,还是重复的话:“恭迎大师姐回山!”
明明只有三个人,硬是让他们给整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时青青甚至以为自己听到的是带着回音的。
王虫虫:“当初咱们第一次来丹峰,他们可连陶朱公都懒得迎接啊,你这次恐怕得是丹峰近十年来最盛大的一次迎接了。”
那时候,烧火童子以为,时青青跟陶朱公从前收的那些亲传弟子一样,收完拜师礼,都很快就会离开,前往丹鼎门学习。
但并非如此,时青青从陶朱公那里领走了拜师礼,可她也回馈了丹峰。
她以丹峰峰主亲传弟子的身份,在整个修炼界大放异彩。
如今再没有人笑丹峰没落,从前处处能听到:“不如还是直接取消丹峰,以后天衍宗就六个主峰吧。”这样的言论。
当然,最爱说这种话的,就是他们的师父陶朱公。
但如今,两极反转,好多人都来丹峰,询问炼丹工厂的事。
等炼丹工厂开起来,咱们丹峰是真的要重振荣光啦!
时青青把她在洪隋国买的礼物分别发给大家,给老大爷的是一柄崭新的斧子,给谢长吉的是一套典籍的孤本,给小童子的就是五花八样的小点心。
大家全都乐呵呵的。
小童子快乐地嚷嚷着:“大师姐,师父去圣地啦!”
第四十九章
这次回宗门, 时青青还带了小红和蓉姬。
蓉姬仍旧戴着那顶帷帽,走在时青青身后,为她打着一把伞。
小红整个身体都快要缠在时青青身上了, 像是没有腿,离了她就不会独立行走。
听到烧火童子说,陶朱公前往圣地探险。
劈柴的老大爷,神情有些沉重,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陶朱公的本源受损太过严重,不知道……
难不成他竟然要比我这个老头子先走一步?
断云这一辈人,是陶朱公看着长大的。
陶朱公是劈柴老大爷看着长大的。
按照辈分来看, 时青青其实应该叫他一声师叔祖。
时青青欢快地回答童子的话, “我知道呀, 我知道呀!师父拿着麻袋去圣地捡钱啦!”
三个烧火童子齐齐地发出一声:“哇~”
“大师姐,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拿着麻袋去圣地捡钱呀?”
“这就需要你们努力修炼啦!”
时青青在“你们”两个字上,咬字格外重, 反正我又不想拿着麻袋捡钱,所以我不需要修炼。
你们才是擎苍界的花朵,是七八点钟的太阳,要为了人族的未来认真修炼啊孩子们!
劈柴老大爷被小辈们的快乐气息所感染,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她们不知道陶朱公的实际情况, 这是一件好事, 无数先辈们拼尽性命,为的不就是孩子们的笑容吗?
不过听到去圣地捡钱,他老人家的表情还是有些许裂开?。
圣地啊, 那可是整个擎苍界最可怕的一处险境,比九死一生还要可怕,那里是十死无生, 和捡钱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啊。
总之,反正小辈们暂时也到不了化神境,关于圣地的真相,对她们来说还是很久远以后的事。
老大爷拍了拍时青青的肩膀,夸道:“你这次做的很好、很好。”
时青青:“谢谢您派谢师弟保护我,他在洪隋国帮大忙啦!”
谢长吉还是老样子,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闷头看书。
时青青向他们介绍自己的新朋友:“蓉姬,小红。”
“谢长吉。”谢长吉交换了自己的名字,算是完成和人类社交的基本礼貌,又一次投入进书中世界。
王虫虫:“你这师弟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自闭啊?”
这道题时青青会答:“你把他手里的书,换成现代社会里,大家手里拿的手机,是不是就感觉毫无违和感了?”
王虫虫调取数据库,现代社会里,好多人就连过马路都得时时刻刻盯着手机看,宁愿低头看手机,都不愿意抬头看一眼路的两边是不是安全。
它给谢长吉P了一张图。
自打把那本书换成手机,再看他,就觉得那这可太和谐了!
劈柴老大爷打量了一眼蓉姬,这顶帷帽瞒得过别人,却瞒不住他。
时青青收妖魔当手下,这并不稀奇。
曾经在人族历史上,有过一位卓越的军事家,他就爱收妖魔当手下,那是为了利用妖魔实行反间计,反过来牵制魔族。
老大爷笑着说:“咱们丹峰许久没来新的客人了,欢迎、欢迎!”
然后不动声色地给蓉姬识海里丢了一个监察术,如果她做出危害时青青的事,就会自动引爆她的识海。
蓉姬:“???”
老阴比啊!
还不如像小红那样,直来直往就是恶意呢。
这位老大爷表面上有多客气,下手就有多狠啊。
而且他选的术法表现出来的也很温和,如果不是蓉姬先后被王虫虫和小红都种下神魂禁制,对这件事驾轻就熟,恐怕都意识不到自己又被加了一道。
等看向小红时,劈柴老大爷表现的十分平静,他看过蜃海大阵的留影,晓得这个女娃娃来路不凡。
起码可以肯定,她绝非妖魔,他没有在她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魔灵力。
时青青:“我好想念师父做的饭菜啊,天天都想,夜夜都想,太怀念他的手艺了!”
陶朱公如今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做饭,劈柴老大爷说:“我来给你做吧。”
时青青直接就是一对星星眼。
已知:咱们丹峰卧虎藏龙。
看似倒数第一的峰主,随手送给新弟子的拜师礼,就是十大神器之一的药神鼎。
一个只有炼气期的弟子,却是隐藏的万毒荒体,随便一滴血液连魔尊的血脉都能毒穿。
就连看似平平无奇的烧火童子,手上的功夫也极为了得,那一手运筷术俊的呐,反正时青青是从来没有从他们在的桌上抢走一块肉。
那么!
这位专管劈柴的老大爷,隐藏身份又是什么呢?
有陶朱公珠玉在前,老大爷的厨艺还能差?
时青青搬着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做好了大快朵颐的准备。
然而。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厨房顶部冒出一阵浓郁的黑烟,时青青被呛得直咳嗽,不得不把小板凳往后搬了一搬。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我去膳堂吃?”
“别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又过了一会儿,又是一声巨响,厨房的房顶都裂开了,时青青都能听到那些砖石往下掉落的声音。
她担忧老大爷:“您还好吗?”
“再等等,好饭不嫌晚。”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反正时青青听着从厨房传来的一阵阵巨响,心里都已经麻了,唯一的感慨只剩下,咱们天衍宗的房屋质量就是好啊,都这样了,主体结构居然还没发生坍塌。
事实上是,老大爷一边做饭,一边加固防护阵法,这间厨房才没有当场裂开。
最后的成品终于出锅,他喜上眉梢,端出来放在丹峰用膳的长条桌上,“开——饭——咯——!”
时青青实在难以描述,她眼前见到的到底是怎样一道菜。
从颜色上来看,它已经焦黑到完全看不出本相;
从气味上来说,就像是那种妖魔的尸体被扔进火炉里烧了七七四十九天后,兼具焦灰味、尸体的腐烂味、妖魔自带的腥膻味,还有魔气对于灵修来说那种天然的恶臭味。
至于味道?
时青青实在不是这样的勇士。
不不不,应该说她还不是一位合格的烈士QAQ
并不敢品尝呢。
丹峰的餐桌上,发生了前所未有的谦让一幕。
烧火童子甜甜地说:“大师姐,我听师父讲过孔融让梨的故事,孔融才七岁就知道让梨啦,我今年都九岁啦,老是跟你抢菜,实在很为自己过往的行为而羞愧,请您先吃。”
时青青只恨自己长了一张笨嘴,没办法像他一样,把普通的一句话给说出花来,只能强行憋出来一句:“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该你先吃。”
劈柴老大爷笑得很是慈祥:“没关系,大家都有份,我做了一大锅呢,就是看你们平常抢菜抢的太辛苦了,之前都没有吃饱过吧?”
什么?像这种可怕的生化武器,居然还有一大锅?
最后,还是一个烧火童子灵机一动:“老叔公,昨天我观想落叶,自创了一招落叶剑法,你来帮我看看吧!”
他把老大爷拖走,还给时青青打了一个眼色。
时青青比给他一个OK的姿势,那可太有师姐弟之间的默契了。
她偷偷回到餐桌旁,正要把老大爷做的黑暗料理藏起来,就发现谢长吉一边看书,一边吃菜,几乎都要把那一整盘给吃完了!
“快住口啊!你都不怕吃坏肚子的吗?”
万毒荒体,百毒不侵,除非这世上有比他的血脉更厉害的毒,不然是绝对不会发生吃坏肚子这回事的。
谢长吉不光把盘子里的菜吃完了,还又端着盘子回到厨房,重新盛了一盘出来。
时青青捂着脸离开丹峰,“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天衍宗变了,天衍宗真的变了,离了我师父,连丹峰都变成美食荒漠了。”
前往膳堂的路上,时青青经过一间公开课教室,又听到了熟悉的吵闹声。
只见身穿兽皮制衣服的金发少年,被五个执法堂弟子围住。
等等,这一幕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叶昼,是你吗叶昼!
怎么又是你啊。
这一幕熟悉到我今天下午刚刚看到过啊喂。
如果不是我的时间和空间被困在同一个地方鬼打墙,那就是你有问题吧!
小队长:“这位同学,想要进教室上课,必须要穿宗门弟子服。”
叶昼:“我们神魔山没有那种东西,就你们天衍宗爱瞎搞这些形式。”
小队长:“你申请来天衍宗交换的时候,尺码就已经报给执法堂了,我们为你量身制作了专属于神魔山来交换时穿的弟子服,就放在你居住的弟子精舍衣柜里,请回去换上。”
叶昼:“我看见那种东西了,光是看看就难受死了,别想让我往身上穿,你们自己被奴化,还要来给我施加精神钢印啊?人族本来就是大自然的造物,你看过花花草草小动物谁穿衣服的?我愿意用兽皮遮一遮,已经是我对世俗做出的最大程度容忍了,想让我穿你们那丑不拉叽的宗门弟子服,没门!”
叶昼才不想来天衍宗上课。
他之所以来这间公开教室,是挺想会一会陆泊铮的。
听说陆泊铮在当剑峰的公开课讲师。
其实,虽然他嘴上总是给陆泊铮下战书,但他还从没真正和陆泊铮面对面说过一句话呢。
只是想要见识见识,这位摘下上一届论道大会魁首的,到底是何等人物罢了。
结果呢,连教室的门都没进去呢,又被陆泊铮的狗腿子发了一张警告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天衍宗的执法堂堂主根本就是陆泊铮吧!这根本就是陆泊铮在恶意针对我吧,是不是怕了?怕我抢走论道大会第一名。
小队长:“这已经是第二次警告了,再有下一次,你真要被关进思过崖了。叶昼,十大超级宗派同气连枝,天衍宗一向优待前来交换学习的其他宗门弟子,从来没有把任何一个人关进思过崖,希望你不要以身试法。”
叶昼心里不服气,都是修炼者,修的就是一个大逍遥、大自在,不会真有人肯服这种管教吧?
难道就没人反抗陆泊铮的专|制?
难道这偌大的天衍宗,目前的修炼界第一宗门?,真就是他姓陆的一言堂?
叶昼的目光四处逡巡,试图想要找到其他没穿宗门弟子服的人,很快就捕捉到了时青青一行。
他激动地喊道:“她!她!她!”
小队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位戴帷帽的女士和穿红衣服的小女孩,都是游客,办理过游客证的。”
叶昼:“这位呢?你们天衍宗鼎鼎大名的丹峰亲传时青青,总不会也是游客吧?”
小队长:“时师姐又没去教室。”
时青青生怕自己也被抓校容校纪,连忙举起两只手一起做出投降的姿势:“我不是上课,我要去膳堂。”
小队长对叶昼摊摊手。
王虫虫有点心疼它的工具人叶昼。
叶昼别被执法堂弟子打击过头了。
咱以后还准备多薅他羊毛,搞死魔尊呢。
时青青也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天衍宗的宗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了?”犹记得上一次上课,还没要求必须穿宗门弟子服啊。
王虫虫:“往好的地方想,起码不是时时刻刻都要穿,只是去教室必须穿。”
小队长抬头,看向广场正中央摆放的那一台日晷仪,小声计算时间:“十、九、八……”
其他弟子也跟他一起计算:“三、二、一!”
“下班啦!”
“下班,撒花。”
他们摘下胸前戴的红领巾,一窝蜂地跑到时青青身边,“时师姐,给我签个名吧!”
“时师姐,虫虫的葬礼明天什么时辰开始啊?它从一只低等血脉的青绵虫,成长成为整个擎苍界的大英雄,是我们所有驭兽峰弟子心里的偶像,我以后的灵宠,也要像虫虫一样!”
“时师姐,国师府的炼丹工厂,第一站会先开在天衍宗吗?我不是丹修,能不能去做个兼职啊,听说培训课程完全是零基础的,那应该也适用于剑修吧,我真的很需要钱,你也知道我们剑修最穷了呜呜呜。”
“时师姐,成为你的信徒,需要怎样的条件呀?我从洪隋国回来前,在都城的西市买了一尊石像,卖家说只要每天虔诚地向时娘娘许愿,就能得到庇佑,师姐你能不能保佑我这次月考能过啊,陆老师出的题实在是太变态了!是不是心诚则灵?我可虔诚啦~”
叶昼:“???”
你们不对劲啊喂!
我比时青青弱吗?
我和她同样是盛名响彻整片大陆的天才,你们给我发警告牌的时候多高冷啊,为什么一对上时青青就人人自动化身迷弟迷妹?
叶昼想什么就说什么:“你们就没人想找我签名?还是追星这种事也搞地域歧视的?”
时青青好想统统给他签。
放我走,我要去吃饭,再晚就赶不上膳堂做的红烧肉了!它每一次都是最快被抢完的。
然而弟子们对叶昼都是规劝:“叶道友,熟读门规,争取别再领警告牌,好自为之。”
王虫虫:“叶昼也是一本修仙文的男主呀,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按理说,既然两本书会融合,一定是同等位格的,他战斗力跟陆泊铮应该不差,也确实没差什么,但这脑子怎么就……他不是玄幻大男主文的主角吗?难不成男频也开始流行笨蛋美人了?”
第五十章
膳堂打饭窗口。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旋风般赶来, “来一份红烧肉谢谢!”
窗口里面,食堂大妈正在哐当哐当地收拾锅具,一见到时青青可亲切啦, “时娘娘!谢谢您保佑我家小儿子通过科举,他中秀才啦!”
时青青:“红烧肉还有吗?”
食堂大妈一脸遗憾地向她展示只剩下一点汤汁的锅具。
她接连打开几个锅盖,里面的菜全都卖光了,别说是红烧肉了, 连一道像样的荤菜都没剩下。
最后一个锅里,是西葫芦炒鸡蛋,也只剩下一个底儿, 食堂大妈用勺子使劲儿从里面舀, 让人怀疑她会把锅底都给刮下来, 总算给时青青凑出来一盘。
“要是早知道时娘娘会来,我说什么也得把红烧肉给留下。”食堂大妈想了想,又说道:“这要是之前, 我都恨不得开火再去做一锅,但是陆堂主现在管得严,连一根小青菜都得在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我要是开火,恐怕最后反而害得您吃挂落。”
时青青只能凄凄惨惨地就着仅剩的一点菜, 吃了一碗米饭。
次日。
时青青一大早就被王虫虫薅到了灵堂。
灵堂布置在驭兽峰, 此次葬礼全权由驭兽峰承办。
黄鹤子可算是过了一把天才弟子长辈的瘾,虽然没办法把时青青抢来驭兽峰,当她的师父, 不过师叔能给她的灵宠举办葬礼,师父能吗?
就算他本人没出现,毕竟被自愿前往圣地了, 但他是驭兽峰峰主,葬礼由驭兽峰主持。
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我亲自主办的嘛!
只见驭兽峰主峰,到处挂满了白幡,被风吹得鼓鼓振动,主殿当中,正中央悬挂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奠”字,由峰主黄鹤子亲笔书写,庄严肃穆。
下方摆放着一口棺材,通体黑色,上面有金纹彩绘,盖板上是卷云纹,正面则是流云纹,上面还绘制着一只通体流光的蝴蝶,栩栩如生,正是王虫虫自爆前所化的那一只。
不过,王虫虫的尸体炸得干干净净,这棺材里并没有它的遗躯,只是像衣冠冢那样,放了一些它生前的用具,比如它替时青青扫台阶用的那柄扫帚,再比如它为时青青答题时用的那支笔。
棺材前方便是祭台,祭台上是一张王虫虫的遗像,那同样是由黄鹤子亲笔绘制而成,背景是擎苍界的天空,一条青绵虫昂首挺立在虚空中,如同不周山般顶天立地。
时青青就站在祭台旁,穿着一件黑色的丧服,给前来吊唁的修炼者点头回礼。
驭兽峰长老手里捧着一根蜡烛,“时贤侄,交给你一个任务,看管好这根蜡烛,别让它熄灭。在凡俗间有这样一种说法,死者刚刚死去时,魂灵蒙昧,但却需要走过一条长长的黑暗通道,点燃在死者灵堂前的蜡烛,能够为他拨开迷雾,指引方向,只要蜡烛不灭,他就能前往彼岸。”
时青青从王虫虫安排的点头吉祥物,进阶成了长老安排的看蜡烛吉祥物。
其实在修炼界,想要维持一根蜡烛不熄灭,有太多种法术可以办到了,可惜时青青作为一条日常摆烂的咸鱼,一个法术也不会。
她只能完全靠自己。
恰好有一阵风吹过,时青青只能半趴在祭台上,用两只手呈圆环状,把那一点烛火呵护在中央。
驭兽峰的长老们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全都连连点头。
时青青不光是一位绝世天才,还有着一颗赤忱的心,明明轻易就能使用术法保住蜡烛不灭,却不肯动用任何法术,像个凡人一样,去呵护这根蜡烛。
其实也有很多驭兽师,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灵兽是死是活,只把它们当做用完就丢的工具,把它们往死了压榨,宣称996是福报,好多灵兽都留下一身暗伤。
一旦灵兽跟不上自己的升级速度,它们面临的将会是无比残酷的命运。
被抛弃还是轻的,更有甚者,有的驭兽师会把昔日的战斗伙伴直接按斤称着卖,它的兽爪值多少钱,它的兽皮又值多少钱,不仅杀了它,连一具全尸都不会给它留下。
时青青显然不是这种人,她把灵兽当成自己的伙伴,不仅仅是为了战斗。
走出灵堂,驭兽峰长老提点自己的徒弟:“你要多多像时师姐学习,她和灵宠的战斗默契,不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而是真心换真心。”
“嗯嗯!”弟子们回想起来刚才时青青扑过去,用身体护住那根蜡烛的模样,也都十分感动。
白事并不唱礼金,上的礼钱只要交给灵堂门口负责的那位长老就好。
吕延年上过礼金后,从驭兽峰弟子手里接过三根香,插在祭台的香炉里,深深地行了一礼,起身后,对时青青道:“节哀。”
看到时青青左肩上趴的那条小小的青绵虫,感知到它和王虫虫同出一源的血脉联系,吕延年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神色变得更加悲痛,“这是虫虫的后代吗?才刚刚炼气一层,孩子还这么小,就失去了父亲,太难了。”
他又重新回到门口缴纳礼金的地方,又多上了一份礼金,是给幼年失怙的小虫虫。
时青青和王虫虫面面相觑。
王虫虫昨天就趴在时青青的肩头了,离了蜃海大阵,它就只是一块系统面板,如果没有实体,那就什么也干不了。
至于时青青肩上多一条青绵虫,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
她本来就是一位杰出的驭兽师,专精青绵虫培育方向研究,蜃境里专门有一个培育基地,就是她和吕延年的合作。
在王虫虫牺牲后,她也需要重新培育新的战斗伙伴。
只不过,其他人对青绵虫的了解不深,没有办法像吕延年这样,只一个照面就分析出来,新的青绵虫和王虫虫之间同出一源的血脉联系。
事实上,用一种更加准确地说法,王虫虫兑换出来的新躯体,和上一个并不是父子这种后代关系,而是克隆关系。
如果吕延年是一位现代生物学家,那么王虫虫很乐意和他探讨一下克隆伦理,我用我自己的基因克隆出来的另一个人,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吕延年的认知里,没有克隆这个概念,如此相似的血脉联系,自然被他认为是子孙后代。
走出灵堂,吕延年的眼角还闪烁着泪花。
其他人纷纷问道:“吕老,你怎么上了两份礼金?”
“时贤侄带了王虫虫的孩子,一起来为它守灵,我就是觉得孩子还这么小,就死了父亲,实在是太惨了。”吕延年说着说着便开始叹息。
所有人:“!!!”
他们立刻冲向交礼金的地方,重新又补了一份。
还有人感慨道:“时尊者也太低调了,这件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虫虫后代来为它守灵的事,说不得都得专门被用作卖惨,当敛财手段。”
“她一定是提前预想到,我们可能会因为见到虫虫的后代而多上礼金,才故意没有告诉我们的。”
“还好有吕老这位青绵虫研究专家在,不然就被她给瞒过去了。”
王虫虫明明收到了更多礼金,然而却黑着一张脸。
别问时青青怎么看出来的,这还用看?它都直接把自己一张脸给抹成黑漆漆的了。
“虫虫,怎么啦?”她以为王虫虫是介意,自己比尸体低了一个辈分。
“就吕延年,还专家?什么狗屁的青绵虫研究专家!青绵虫在没有引气入体之前,就是你们地球的毛毛虫,毛毛虫是不分雌雄的!地球的小学生都知道啊喂!”
时青青是一个大学生,早就小学毕业、拿到小学学位很多年了,但她确实不知道这一点。
她弱弱地把自己的身体往后面移了一点点。
我常常因为太过学渣而害怕被我的小伙伴嫌弃QAQ
“小学的自然课本上就有好吧?”王虫虫还在吐槽。
当年它选择兑换实体,机械帝国的大元帅,给出一个数据库,让它选择想要成为的物种,当然,都是低等生命。
让机械生命能够拥有碳基生命的感知,这已经是极为逆天的一项技术了,没有办法移植到高等生命身上,那太过违反天道平衡。
王虫虫选来选去,最后选择了青绵虫。
当时它考量的因素里,就有青绵虫不分雌雄这一点,它是机械生命,数据可不分雌雄,用性别去区分它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时青青努力安慰它:“是我们人类的种族受限,让我们认知世界的时候,总是区分性别,不过阴阳也是一种道呀,我就知道太极图是阴阳鱼,虫虫,你别跟吕老一般见识啦。”
王虫虫:“我最生气的是!就算他对青绵虫的研究还不到家,不知道这一点,那他误解我的性别,也不能把我的无性别误解成雄性啊。
看看陆泊铮,长着八百个心眼子,算计你;再看看叶昼,脑子菜的像是一个摆设。人类雄性感觉很糟糕的样子,如果非要我选一个性别,我想跟青青你一样。”
“所以,你需要我去向他纠正这一点,是吗?”
“对!你就跟他说,躺在棺材里的王虫虫是我的母亲,我是王小虫,是她的女儿~用他们修炼者的话来说,我这一波啊,叫幼年失孤。失怙是没了爸爸,失孤是没了妈妈。
还是修炼者会说话呀,这要是直接说‘你妈没了’,听起来像骂人,但说你失孤了,那就很文雅。机械生命本来当然是没有母亲的,但是为了感谢老吕头这份厚爱,我也可以是失孤了。”
它这才喜笑颜开,掏出金色的小算盘,开始计算到底收了多少礼金,“哎呀,老吕头可真是个大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亲子关系,哈哈哈哈哈,这一波啊,我又赚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