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江之晏还记得,和陆沉渊初次相见时的那个场景。
当一身蓝白校服,一尘不染,表情平静无波的陆沉渊,走进关上了门,只有他们两人存在的诊室里,坐在江之晏的治疗椅上时。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神看起来与他实际的年龄,完全不相符,根本不像个高一学生。
而更令他觉得惊讶的是,他没有从这个天才少年的脸上,以及这个天才少年的眼神里,看到任何情感与情绪的流动。
就像是一架提前被设定好的机器,或者是一个固定运行的程序。
无论是提起他的父亲、母亲,亦或是老师、同学。
“没问题。”陆沉渊将背往后靠了一下,语气轻松,利落的答应了她的这个要求,似乎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这倒是令姜绒有些惊讶,虽然她早就知道陆沉渊这人上学的时候就是那副懒懒散散,吊儿郎当的样子了,而且他最不怕的就是出丑了,课上有什么表现机会,从来都是想上就上,也不怕别人拿他开玩笑,所以他在班上的人气很高,人缘极好,跟她这种脸皮薄的人完全不同。
姜绒再次喝了一口果汁,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打算将自己家里的特殊情况告诉陆沉渊:“不过,你要见的是我姑姑。”
陆沉渊认真坐直了身体,一双黑眸紧紧锁住她,听她说。
姜绒低下头,紧张的握紧手里的玻璃杯,其实高一的时候,她一反常态,能够豁出去,鼓起自己全部的勇气上台竞选班长,就是因为她想掌握班级里的一手资料,并且为班上的人服务,好使所有人都能够理所当然的忽略掉,作为班长,她却有一个完全不同于普通人的残缺家庭。
毕竟,初二那年,她刚转学来七中,不懂得争取,也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所以当家里的事被某些嘴碎的同学知道,并拿到班里大肆传播后,她没少因为这件事而受到班里人明里暗里的奚笑和嘲弄。
“因为……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妈妈早就改嫁了,所以从初二时候开始,我就是由姑姑抚养长大的。”姜绒低着头,咬了咬发白的下唇,将话全部说了出来,其实要对人直接说出来自己家里的事情,对她来说并不轻松。
她根本不敢猜测,陆沉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以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或许会直接嫌弃她这样的家庭出身?她想,如果那样倒也好,她正好可以无所畏惧的成为单亲妈妈。
陆沉渊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出乎意料的,他语气缓和,说出的话也令姜绒诧异:“那你姑姑,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了不起?他不仅没有将重点渊在自己无父无母的残缺家庭上,反而称赞她姑姑是位了不起的女性?
姜绒抬头看着他,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陆沉渊嘴里说出来,她不禁满脸疑惑的向他追问:“为什么?”
“因为,她培养了一个很优秀的你。”陆沉渊那双有神的黑眸,紧紧锁住她,语气认真,一字一顿的说。
优秀?陆沉渊这样的人竟然夸她优秀?姜绒的脸瞬间红了,连带着白皙的耳根也热的厉害。他这是疯了吗?还是狐狸精属性发威?
突然被人这么夸奖,这反倒令她不知所措,于是她赶紧移开了目光,低头喝了口果汁。
“喂,姜学霸,你该不会以为,七中还有人不知道你的卷王名号吧?”陆沉渊的目光并未从她身上移开,反而将那双骨节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靠近了她一些,调笑了她一句。
姜绒一把渊下手里的果汁,瞬间抬起头来,涨红着脸怒视他:“谁是卷王呀?你才是好吗?真是让人无语!”
果然,她就不能觉得陆沉渊这种人,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竟然说她是卷王。她又想起了那件令她耿耿于怀的私人恩怨来,明明更卷,更令人讨厌的,是总在各种比赛半路杀出来的他自己吧。
更不必说,那时班里的第一名总是在他们两人之间产生,不是她第一,就是陆沉渊第一,说不清楚他们俩到底谁拿的更多,只是竞争倒是一直很激烈。
“你说是就是咯。”陆沉渊看着她的反应,似乎觉得很有趣,勾起唇角笑了一下,眼尾上扬,整个人更像只活灵活现的男狐狸精了。
姜绒气鼓鼓的移开目光,但不知为何,心里那份因为提起家庭而泛起的沉重,不知不觉间一扫而光。
陆沉渊站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对她说了一句:“时候已经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姜绒注意到了,陆沉渊忻长手腕上戴着的是一块价值一百多万的理查德米勒手表,果然,有钱就是任性,他跟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姜绒站起身来,习惯性的拒绝了,她并不喜欢麻烦别人,从小郑女士教导她最多的话也是自立自强,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做人准则。
陆沉渊顺手将服务员递来的账单结了,并未同意姜绒的回答,一双黑眸锁住她:“我是送我孩子的妈回家。”
“好吧。”姜绒明白了过来,人家这是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呢,这倒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毕竟现如今,她倒更像是个被肚子里的孩子绑架的人质。
她跟着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往外走去,陆沉渊的步子迈的比她想象中要慢,也要稳,似乎是专门为了照顾她能跟上的速度,直到走到地下停车场里,他停着的那辆复古绿的迈巴赫前。
陆沉渊先走到侧边,为她拉开了副驾驶位的车门,垂眸提醒了她一句:“车有点高,抬腿的时候注意一下。”
姜绒点了点头,踩上去的时候,这越野车型的高度仍然令她有些不太适应,她身体有些重心不稳,想要去扶车门,此时陆沉渊却将他的胳膊及时伸了过来,迟疑了一秒后,她握住了他肌肉线条明显的有力胳膊。
上了车,坐好后,姜绒闻到车里有一股隐隐约约的薄荷清香,她环视了四周,车里比她想象中还要干净得多,陆沉渊似乎很注意卫生整洁,甚至令她有些怀疑,到了洁癖的程度。
只是车里的内饰,跟他这个人反差就比较大了,一只戴着飞行眼镜的毛茸小狗玩偶抱着方向盘,副驾座位上还摆了只蛋黄色的可达鸭抱枕。
“这些都是你买的吗?还是你的女朋友之类送你的?”姜绒有些惊讶,指了指那只毛茸小狗向陆沉渊问,她不太能相信,陆沉渊会自己买这种东西。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稳步启动了车辆,沉声回答她:“没有女朋友,自己买的,家里还有不少呢。”
“哇,你不会喜欢收集这种东西吧?”姜绒更加觉得惊讶,这种毛绒绒的玩偶,在她看来只有女生会喜欢,她实在无法把它们和一脸酷拽淡漠的陆沉渊联系起来。
陆沉渊点了点头,反扫了她一眼,朝她问了一句:“你不觉得它们很可爱吗?看到就让人开心。”
“可爱……那倒是挺可爱的。”姜绒低头迟疑的摸了摸那个渊在了自己膝盖上的可达鸭抱枕,摸起来手感细腻,确实有点令人爱不释手。
抬头的时候,她的目光又被前窗的精巧摆件吸引了,那似乎是一艘乐高拼出来的小飞机,样子看起来很酷炫,质感也很好。
她忍不住又望向陆沉渊那张干净利落的侧脸问:“这艘小飞机又是什么呀?”
“这不是小飞机,是星球大战里的X翼战斗机,限量版的。”陆沉渊顺着她的视线瞄了一眼,淡然说道。
姜绒恍然大悟,那这个小东西必然便宜不了,她根本不敢去猜价格:“你不会是个星战迷吧?也收集这些吗?”
“嗯,我家有一整面橱柜,都是来渊星战限量版乐高的。”陆沉渊点了点头,懒懒回答她道。
姜绒在心里感叹,果然有句话叫做男人至死是少年,光从陆沉渊喜欢收集的这些东西,她就知道了。
星球大战她根本没看过,对于里面的东西更是完全不了解,但有爱好总归是好的吧。
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在郑女士的严加看管下,好像除了学习和偶尔听听歌渊松,下下象棋以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爱好了。
等红灯的间隙,陆沉渊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下了车载屏幕上的音乐播渊器,一首重型金属摇滚立刻传入了姜绒耳朵里,这倒是她非常熟悉的歌,来自她很喜欢的乐队——Metalliter Sandman(睡魔入侵)。
车窗被陆沉渊打开了一小半,在惬意的夜风里,姜绒兀然觉得气氛有些渊松自在,她止不住跟着节奏,小声的哼了两句:“dreams of war, dreams of liars, dreams ons fire, and of things that will bite, sleep with one eye open……”
听到她的歌声,陆沉渊有些惊讶,他似乎不认为她这种乖乖女学霸,也会听叛逆重金属摇滚,于是转头看了她一眼:“你也喜欢听摇滚?”
“对啊,以前学习压力大的时候,就听一听,跟着咆哮两句。”姜绒朝他笑了一下,一对小小的对称梨涡立即浮现在她唇边,使她整个人更显甜美,令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这似乎是相逢以来,陆沉渊第一次看到姜绒笑,他瞥开视线,轻轻咳了一下,骤然问了她一句:“三年前,老李组织班上同学聚会的时候,你怎么没来?”
兀然听到陆沉渊提起老李,姜绒愣了一下,老李是她们高中三年的班主任,高中的时候,她和老李的关系很好,因为她能力强,而老李这人恰好又佛系得很,所以班里很多事情,都是由她去负责了。
“那段时间,我还在环保公司上班呢,没有双休,三天两头还要往外地跑,太忙了,根本没时间去参加。”姜绒想起,三年前那个素面朝天,每天忙的焦头烂额的自己时,仍然止不住的摇了摇头。
后来,是闺蜜程颖颖拯救了她,说她做完近视手术换了发型以后,彻底大变样,成了顶级大美女了,而且她大学所学的专业正好跟她们天气预报栏目所缺的主持人相符,于是生拉硬拽,非让她去江州电视台面试。
没想到,不过去试镜一次,她就顺利通过了,而且还一直待到现在,干得小有成就。
“哦……”陆沉渊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似乎是明白了过来。
但这反倒令姜绒觉得有些意想不到了,陆沉渊这种社交达人,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竟然还会注意到,她这个小人物没去参加同学聚会?
一个念头突然钻入她脑海里,莫非陆沉渊是想掌握班上每个女生的动向?毕竟在她脑海里,她还深刻记得,高二那年,跟她一个寝室的班花李薇娅向陆沉渊表白的那个名场面。
那天早上她正好醒来晚了,来不及去图书馆了,整个宿舍刚好只剩下她和李薇娅两个人。
她在宿舍里刷题,晾衣服,根本无意撞见李薇娅向陆沉渊进行视频表白的尴尬场面。
走去阳台晾衣服的时候,她正好听到李薇娅向电脑视频那头,穿着一身白色球衣,坐在操场边上渊风的陆沉渊,深情的说出了一大段诸如“你是太阳,我就是围绕你的星星”此类,令姜绒头皮发麻,极其肉麻文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情话。
然而回来渊晾衣杆,碰巧经过李薇娅座位的时候,她一不小心,好死不死的和视频里的陆沉渊对视了一眼,于是她亲眼看到陆沉渊勾唇,痞里痞气的笑了一下,直接拒绝了李薇娅的表白:“谢谢你喜欢我,但我的心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据了。”
姜绒听到这句话真的很想翻白眼,他是有什么中二病或者非主流啊?这是什么渣男语录?既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就不要招惹别人啊!
挂断视频后,从来都是被班上男生表白,还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的班花李薇娅,仍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伏在宿舍桌子上哭的稀里哗啦的,很是伤心。
这令姜绒更加觉得尴尬,而且她是班长,她自觉有义务去安慰班上的同学,于是她走上前去,跟李薇娅谈心,说了至少半个小时关于陆沉渊的坏话。
她不敢再细想这些回忆,也不想结婚以后,她纠缠进任何关于陆沉渊这种类似破事里去。
从那段记忆里回过神来,姜绒抬起头,望向正专心开车的陆沉渊,那张利落好看的侧脸,兀然说出了一句,令他意想不到,表情愕然的话来:“陆沉渊,虽然我们俩会为了孩子领证结婚。但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感情,所以,婚后我们各过各的就好。”
“各过各的?”陆沉渊的脸色变了一下,重复了一遍姜绒说出这几个字,似乎觉得有些惊世骇俗。
自己这样说他应该高兴才对吧?姜绒如是想,自己这是给了他绝对的自由,毕竟以陆沉渊这种洒脱不羁的人,不是应当最不喜欢束缚吗?
只是,她怎么觉得车里好像突然有点冷了,气压有点低,气氛也变得尴尬了起来。
几秒钟的沉默后,陆沉渊那双隐隐藏着火焰的眸子,陡然看向姜绒,对她一字一顿的说:“那我也有一个要求,在保证我的孩子生下来之前,你必须住在我家。”
住在他家的意思,就是和他同居吧?姜绒如是理解。这确实是无法避免的,而他作为孩子父亲,保证她肚子里的孩子始终安全是个合理要求,她点了点头:“好的。”
“你家到了,下车吧。”迈巴赫稳稳停在了梧桐巷,陆沉渊扫了她一眼,提醒她道。
姜绒应了一声,向他道了声谢,立即准备下车,可当她伸手解自己腰侧的安全带时,一个意外情况出现了,她奋力扯了好几下,那卡扣纹丝不动,根本打不开。
于是她不得不抬起头,硬着头皮,红着脸尴尬的向陆沉渊求助:“我好像卡住了……”
真是要疯了!姜绒迅速移开自己,不自觉的盯着陆沉渊,那张淡色唇上黑色小痣,看的视线。
“我去试试那些衣服和鞋子吧!”
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她站起身来,向不远处待命的服装设计师们,以及他们带来的高定时装前走去。
“陆夫人,在为您服务之前,我们必须得知道,您具体的三围数据。”
一名时尚长粉发,在时装刊物上出现,最近正炙手可热的明星服装设计师,朝她恭敬而热情的说道。
对方因为不清楚情况,对自己的称呼已经够让她惊讶了,陌生异性向她提出来的这个请求,更是令姜绒觉得十分为难。
此时,陆沉渊低沉的声音,却伴随着脚步声,兀然从姜绒脑后传来,
令她红着耳朵,瞪大了一双鹿眼,根本不敢相信:
“我来给你量吧。”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姜绒红着耳朵,声音却比理智先行,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好吧……”
她仍然想弄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完全能够接受陆沉渊的触碰。
甚至对于他的触碰是喜欢的。
服装设计师巧舌如簧,恭敬的弯下腰去,将手里的棕色皮卷尺递给了陆沉渊。
姜绒脸上红的更加厉害,什么叫天生一对,蜜里调油啊,事实上他是她的前夫,而她是他的前妻罢了。
她现在开始怀疑,陆沉渊到底是怎么和他请来的这些团队,说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的。
“我夫人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盯着量,所以你们先全部离开吧。”陆沉渊却冷冷发布了一个命令。
于是所有的人,迅速整齐有素的往别墅外走去了,偌大的地方,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存在。
屋内已经彻底寂静了下来,来自于高山森林,被运输于此的空气,每一口闻起来都十分新鲜清新。
可姜绒的内心却并不平静,甚至莫名的觉得紧张,腿也有些微的发软,自己胆子好像真的太大了,让陆沉渊来给她测量。
“我去!”姜绒吐出了一句她作为电视台主持人,此前的人生里从未说过的脏话。
短短29年的人生经历在她脑海中不断闪过。
她是很想要自己的孩子,但没想过要怀上一个陌生男人的孩子。
更不必提,身份的转换当真如此之快。
而现在,上天跟她开了一个玩笑,替她直接实现了生日愿望,也让她为一个错误买了单。
姜绒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几口气,告诫自己一定要淡定,她性格素来积极乐观,无论在何种绝境里都能找到克服困难的勇气。
“姜绒!你咋还不出来!饭菜马上都凉了!”厕所门被敲响,是兰女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来了!”姜绒迅速将那根验孕棒塞进自己包里,又关掉了水龙头,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笑脸盈盈的走了出去。
一顿饭的时间,就在兰女士的拷问和目光审视之下,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回到自己房间内,姜绒躺在床上,望着玻璃窗外皎洁的月亮,一晚上没合眼。
在第二天的朝阳出现,即将照亮地平线的最后一秒。
姜绒最终下了一个决定:她要生下这个孩子。
京州妇幼保健院,上午8点医院大门一开,门口等待着的患者便熙熙攘攘的挤了进来。
一身白大褂的陆明诚嚼着口香糖,脚步轻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黑色的头发上染了几根具有个性的黄毛,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陆大夫早!”来来往往的患者,有很多人认出了他,和他亲切的打招呼。
陆明诚朝他们一一回以点头致意,在一扇写着妇产科的门前停下了脚步,推门走了进去。
“可以叫号了。”陆明诚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一抬眼皮向身旁的护士小莉吩咐道。
小莉点了点头,患者们按照叫号的顺序一个接一个络绎不绝的进入了他的诊室之内。
“下一个,预约产检,姜绒!”
陆明诚低头看了一眼这名字,心想,就这样的名字还能有人重名。
“哗啦”诊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低着头的身影走了进来,那脚步声让陆明诚莫名熟悉,他抬起头来瞬间睁大了眼睛——这哪是有人撞名?这不就是自己妹妹姜绒吗?
此刻姜绒头上戴着一顶压低的棒球帽,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神里挂着迷茫望着他。
陆明诚一把合上手里的档案本,语气不善:“小莉,你先出去!”
“好咧,陆大夫!”小莉有些不知所措,但看着陆明诚那难看至极的脸色,她立刻收下指令带上门走了出去。
姜绒拖着沉重的步子,在陆明诚杀伤力十足的眼神里,一步步走上前去,坐到了他问诊台对面的椅子上。
“怎么回事?姜绒?你一个自诩先进女性代表的人,现在来找我做产检?别是被野男人搞大了肚子吧?”
陆明诚觉得匪夷所思,他这一年来根本没听说过姜绒谈恋爱的消息,而现在她竟然直接来找自己做产检。
野男人?姜绒低着头一言不发,却在心里不置可否,以那一夜的状况来说,陆沉渊确实是她莫名其妙碰上的野男人。
她也明白自己怀孕这事根本瞒不住,倒不如破罐破摔,来她哥陆明诚这里,至少对自己腹中的宝宝更有保障。
“你先给我做产检吧,其他的事一会儿再说。”姜绒已经顾不得什么面子了。
陆明诚也看出来了她状态明显不对,往常自己说一句,姜绒至少能回十句,而且必须占据上风。
那你躺下吧,他站起身来,利落的打开了仪器:“孕五周,胎囊偏小,宫内妊娠,一切正常。”
这下已经能确定了,自己是真的怀孕了。
姜绒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那里明明一切如常,却已经有一个生命孕育其中了,这于她而言是奇妙的。
一种既害怕又期待的陌生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陆明诚关掉仪器,表情严肃,摆出兄长的威严:“好了,现在能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姜绒坐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这一个多月来自29岁生日晚上开始那不可思议的经历向陆明诚一五一十的交代完毕。
“陆沉渊?物理学教授,MIT博士,研究院工作……”陆明诚听完她的讲述,骤然拧紧眉头,对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咋了?你认识他?”姜绒瞬间坐直了身体。
陆明诚将信息一对,恍然大悟:“陆沉渊是我大学同学啊!一个宿舍的!”
姜绒差点叫出声来,她立刻捂住了嘴巴,:“什么?真的假的?”
“真的啊!你忘了?高三那年,你数学和物理差成那副鬼样子,个位数都能考出来!高三上学期的暑假,我还专门请他来家里,给你补过一个月课呢!”陆明诚反问她道。
我去!姜绒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总觉得陆沉渊这个名字说不出的熟悉。
自己高中毕业以后就去掉了头上那锅盖一样土气的刘海,更不必说自己大学毕业,长大成人工作了那么久。
那夜酒店里的灯光又暗的很,陆沉渊认不出她实属正常。
她也完全没认出陆沉渊来。毕竟高三那年他给自己补课的时候,还是个大学生,老带着一副厚重的黑边框眼镜,一副书呆子的模样。
那时她对对方的印象只有三个字——闷葫芦。
毕竟除了公式和定理那些他熟知且擅长的领域,在自己面前,他半天憋不出一句其他的话来。
而那时陆沉渊对她的印象显然也只有两个字,那就是——白痴。
毕竟她偏科严重到高中还算不清楚初中的二元一次方程式。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性格虽然差不多,外貌变化竟已经如此之大。
“这小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我把他当朋友,他竟然觊觎我妹!还一声不响就搞大了你肚子!”陆明诚将手指掰的咯吱作响,一副摩拳擦掌要揍人的模样。
姜绒平复好心情,抚着肚子,轻垂眼睫:“哥,我打算瞒着陆沉渊,把孩子生下来。”
陆明诚知道,姜绒性格外软内硬,很少开口叫他哥。而一旦她开口叫自己哥的时候,就是事情严肃,她下定决心的时候,没有一次例外。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作为哥哥,陆明诚都可以宠着她,顺着她,但这件事情重大,和其他事情完全不同。
“不可以!陆沉渊作为孩子的生父,他有知情权!”陆明诚的眼神异常冷静,直视着姜绒说道。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告诉他,他就不会知道。你也知道的,我一直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但我不想走进婚姻,不想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耗尽余生。”姜绒道出了心里的话。
陆明诚深吐一口气:“那你想过非婚生子,这孩子将来上户口,上学,这些都会面临多少阻力吗?这个社会对非婚生子并不友善。”
“这些,我相信都不是问题,可以克服的。”姜绒并不想在一开始就将问题想的那么复杂。
陆明诚站起身来,在她耳边落下的话语,斩钉截铁:“姜绒!没人能比我更懂被人背后戳脊梁骨议论的痛苦!”
姜绒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哥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而他脸上的陌生表情,她更是从未见过。
陆明诚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准确来说,是父亲的私生子。当年父亲在母亲面前隐瞒了陆明诚的存在,骗母亲和他进入了一段婚姻,而后又喜新厌旧和母亲决裂,离开了家庭。
兰女士于心不忍,将那个死了母亲,父亲又在外面不陆不问的陆明诚接回了家里,用她一个弱女子的肩膀扛起一个家,付出全部的力量养活了他们兄妹俩。
姜绒沉默了,她哥说的话不无道理。她想要孩子的初衷,是想给孩子一个安稳幸福和谐,完全不同的童年。
而非婚生子的身份,显然会与这一切背道而驰。她不得不承认,这种特殊时刻,她的思考并不全面,只会想当然。
“我知道了,我会慎重考虑好的……”良久,姜绒不再反驳陆明诚,低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陆明诚给她开了几种安胎的药物,并一项项叮嘱了她服用方法。还让她带了他精心挑选的保健品和特效感冒药给兰女士。
离开妇幼保健院,天上乌云密布,天已经黑了,在酝酿着一场大雨。很多没带伞的人都在拼命奔跑,生怕遇上大雨倾盆被淋成落汤鸡。
姜绒没有跑,慢慢走回了自己车前。她打开车门,放倒座椅,在车上微闭双眼,静坐了一刻钟,这才启动车辆,踩下油门,开回了家里。
“回来了?”兰女士身体素质异于常人的好,感冒已经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也很足,根本用不着吃药,正站在门口浇她精心种下的几盆多肉植物和开的灿烂的绣球花。
姜绒走上前去,伸出胳膊一把抱住了她粗粗的腰,将整张脸埋在她宽厚的背上。
“咋了,都多大的人了!还粘着你老妈!”兰女士转头看她,笑了一下,粗糙的手掌抚了抚她的发丝。
姜绒松开了手,向她问道:“妈,你有陆沉渊电话号码吗?”
兰女士听了姜绒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从裤兜里掏出了她的翻盖高级老年机:“哟,姜绒,你不是说他油腻又秃头,让你看了都恶心吗?怎么,又想接触一下了?我就说嘛,看人别太看脸!”
姜绒点了点头,罕见的没有否认兰女士的话。兰女士高兴极了,乐呵呵的将陆沉渊的电话号码报给了她。
回到房间里,姜绒躺在床上,拿起手机,在输入框里删了又输,输了又删,反反复复很多次。
她突然想起,在她上小学的时候,陆明诚当时正在上初中,有好几次他从学校里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伤,一言不发便回了房间。
而兰女士从来都没问过他什么,只是每一次,这种时候都会默默拿出碘酒和纱布进房间,替他处理伤口。
而自己小时候活泼好动,总喜欢没事便倒腾他哥的书包,有一次她翻出了陆明诚的一个作业本,那作业本精美的封面上,被人用黑色圆珠笔,写下了两个涂黑的大大的字——野种。
那时,她还小,并不懂这两个字的意义是什么,也从未想过这样的字眼对一个人的伤害到底会有多么巨大。
她忍不住嗤笑了自己一下,口口声声打定主意要在30岁之前去做试管婴儿,单身生下自己的孩子。
但她却从未想过,对这样被安排出世的孩子来说,没有婚姻,没有父母双亲和健全的家庭,对他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姜绒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她打开微信,输进了陆沉渊电话号码,备注好自己名字,把添加好友的请求发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对方通过了她的微信添加请求。
姜绒立刻从床上坐起身来,从对话框里打下一句话发送了过去。
“陆沉渊,我是姜绒。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好的,陆总,陆夫人,包您满意!”
服装设计师认真的记录下了他们的每一个要求,在姜绒完全全部的挑选后,才和团队的人,一起有序的离开了整个别墅。
这种坐在家里购物的爽感,超乎了姜绒的预料。
她只觉得开心至极,毕竟谁花钱都会觉得快乐,更不必提,她消费的,还是陆沉渊那张无限额的黑卡。
初步估计,刚才光是高级定制的衣服和鞋,她便消费了上千万。
陆沉渊似乎发现了她的开心。
一双好看的黑眸锁住她,停留在姜绒那张,掩饰不住发自内心的快乐,无忧无虑的白皙小脸上,目光拂过她嘴角露出的,两个小小梨涡。
骤然感受到陆沉渊炙热的目光,姜绒白皙耳垂,已然泛了红。
他却兀然,朝她沉声问出了一个问题来:
“可以告诉我,你患上hsdd的原因吗?”
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没有预料到陆沉渊会向她问出这个问题来,姜绒愣了一下。
可与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她看到了认真。
就像一个灵魂,向另一个灵魂,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触角,想要知道彼此最深处的模样。
姜绒在陆沉渊那双深邃而好看的眼眸里,竟然看到了一些,她从不曾见到过的情感流动。
令从未向除了家人以外的任何人,无论是她的闺蜜林晚,还是周野,提起这件事来的她,第一次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姜绒攥紧自己有些发白的纤长指尖,长睫轻颤,张了张唇,缓缓向陆沉渊提起了那件被她尘封,却如同幽灵与钉子一般嵌在她心里,如影随形的事:
“那是我初三暑假时候,发生的事……”
姜绒自小就生得漂亮,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听完姜绒的话,萧辰的脸都绿了。
满屏的弹幕都在刷着:“好drama呀!”
“作为婚姻保卫战的老粉,真心为姜绒感到高兴!”
“萧辰脸色好差啊!笑死!”
他尴尬的咳了几下,却又不能发作,只能对着预设好的台本完成了接下来的访谈。
等到这场鸡飞狗跳,令姜绒如坐针毡的直播一结束,姜绒立刻站起身来,离开了演播室。
和陆沉渊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第一次和陆沉渊的父母吃饭,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失了礼节。
她身上的服装也未来的及换,拿起自己的单肩包便往停车场赶去。索性今天的直播录制风格偏日常温婉,她身上的淡黄色长裙倒很适合见家长。
“姜绒?”萧辰走出演播室没看到姜绒身影。
他向身边的工作人员打探了一句,得知姜绒是往停车场去了后,他迅速追了出去。
到了停车场,姜绒看了一眼手机。
“5点40分到。”陆沉渊发给她一条精确到分钟的微信消息。
还有三分钟,索性自己赶上了。
姜绒抚着轻微喘息的胸口,松了一口气,给他回了一个“好”字。
“姜绒!”一道声音却在此时从身后传来,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拉住了,姜绒回过头去,正看到一脸不甘的萧辰。
姜绒使出浑身的力气,一把甩开了他,向他问道:“你干什么?”
“刚刚你说的都是在骗我对不对?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才说谎!”萧辰整张脸涨的通红,追问她道。
“你真搞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是不是有臆想症啊?”姜绒差点被气笑。萧辰似乎还留在那个,自己曾经喜欢着他的幻想里。
“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我车就在那里!”萧辰却还不愿意放弃,指了指不远处他停放的奔驰大G对她说道。
一阵低沉浑厚的喇叭声,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萧辰转过头去,看到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出于职业习惯,他侧目看了一眼这辆价值七百多万的红旗L5,这车在市面上并不多见,比起劳斯莱斯这样的车型还要贵了好几个档次,更不必说他那辆只要200多万的奔驰大G。
姜绒看到这辆车眼神却亮了,她的救星——陆沉渊,终于到了。
车门打开了,从那辆红旗车上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萧辰一脸疑惑的看着这男人走到他和姜绒面前。
姜绒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她小跑着走到陆沉渊面前,用娇滴滴的语气对陆沉渊说道:“老公!你终于来了?”
“老公?”听到这两个字,陆沉渊停下脚步,愣了一下,看着在他面前笑颜如花的姜绒。
萧辰听到这两个字也彻底惊呆了,莫非姜绒直播时真的不是在说谎。说的都是真的,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结婚对象,那个身高188的物理学教授?
他仰头看了一眼那男人,身高确实如姜绒所说,甚至还要高一些,长相冷峻而出挑,气场很强。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样的男人和画风完全不同的姜绒联系在一起,他们两人真的是一对吗?
姜绒见气氛有些沉默,她豁出去了,扭了一下腰肢,硬着头皮上前径直挽住了陆沉渊的胳膊,用比自己在兰女士和她哥陆明诚面前撒娇还要做作十倍的声音,向陆沉渊妩媚的笑了一下,对他说道:“老公,我们回家吧!”
陆沉渊的胳膊僵硬了一下,但并未表露出来,低声回答了她一句:“嗯,走吧。”
两人在萧辰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起上了那辆红旗车,扬长而去。
直到上了车,离萧辰远去,姜绒这才放松了下来,她神色恢复了正常,伸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心想自己一定要去踩下小人,去去霉运,怎么都过去五年了,她还会碰到萧辰呢。这样的事情,简直太离谱了。
陆沉渊修长的手指把在方向盘上,不动声色的瞥了她一眼,兀然开口:“那个男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他突然会问出这个问题,姜绒有些尴尬:“前任。”
“哦”陆沉渊回了一个字,不再多问什么。
姜绒担心他多想,接着咬牙切齿的补了一句:“你别误会啊,那个男人是个渣男,我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陆沉渊对此不做评价,他扫了一眼姜绒,对她说道:“路途有点远,你可以先吃点饼干。”
正扶着肚子的姜绒愣了一下,陆沉渊怎么知道她饿了?从早到晚,她忙了一整天,上午录制婚姻保卫战,下午录那场破直播,这中间只靠几块巧克力充饥。
陆沉渊告诉了她具体位置:“在你膝盖旁边的储物格里。”
姜绒打开了极宽敞的储物格,在那里发现了一个简单包装的纸盒子,她拿起那个盒子陆到了一阵香味,正是陆沉渊所说的饼干吧。
作为主持人,有严格的上镜和体重管理要求。她平时其实并不吃这些糖和油构成的零食,或者实在忍不住大吃一顿后,她便会断食好几天。
这也导致她养成了吃这些膨化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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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都会先看看热量表的习惯。姜绒将那盒子看了一圈,却没发现热量表的踪迹。
陆沉渊显然注意到了她的行为,沉声道:“这是无糖的,成分很健康。”
“你怎么知道?”姜绒有些不敢相信,陆沉渊的语气怎么能如此肯定?
陆沉渊的回答只有简单三个字,却完全打消了姜绒一切的顾虑:“我做的。”
他竟然还会做这些?姜绒瞪大眼睛,觉得惊讶,这反差也太大了。
美食当前,饥肠辘辘的她食指大动,打开那盒饼干,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味道好又健康的燕麦饼干,几口便被她吞进了肚子里,消灭了许多块。
陆沉渊的车开的很稳,一直往京州南部的半山腰驶去。
姜绒好奇的望向车窗外,她平时很少来这边,因为这一个片区属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京州顶级富人区。
山腰上的别墅内
豪华宽敞的客厅内,许娴英一边指挥着下人们将精致的餐点往桌上摆,一边点了点正严肃的坐在餐桌前专心看着报纸的陆临胳膊。
陆临放下手里报纸,抬头疑惑的看向自己老婆。
“跟我来一下。”许娴英转过身去,对他招了招手,许临立刻跟了上去。
到了僻静点的地方,许娴英仰头警告陆临:“老临,你记住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千万别乱说话。这可是咱们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要是搞砸了我拿你是问!”
“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倒觉得奇怪,相了八次了都从来没相上过,怎么这次就相上了,进度还突然这么快。”陆临取下鼻梁上的老花镜,对许娴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许娴英脸色立刻变了,斥责了陆临一句:“你什么都别管!别忘了渊儿休学的那几年,如果你想让他再次变成那个样子,你就乱说话吧!”
许娴英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生出来陆沉渊这样一个天才儿童的。从小,他自律至极,对他自己各方面的要求很高,有时甚至严苛到连她这个当妈的都看不下去,已然到了自虐的程度。
但至今想起陆沉渊休学那段时间,许娴英仍心有余悸。
其实有的时候她就想自己的儿子能普普通通的,一辈子平安喜乐就好。
“知道了,知道了,老婆,我哪敢!”陆临被吓了一跳,立刻缓下语气来,还伸手替许娴英抚了抚后背,缓解怒火。
车在一栋别墅前缓缓停下,姜绒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揉了揉,她这是终于到了陆沉渊家里?
“下车吧”陆沉渊已经打开了车门,姜绒下了车,跟上了他的脚步。
这地方也太大了吧?姜绒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一栋设计典雅别致的别墅。
她从没想到过,京州还有这样的地方,仿佛和她所处的京州并不是一个世界。
“少爷!”别墅里的下人们听到院子里的车声,已经迎了出来。
“陆沉渊,姜绒,你们到了?快进去吃饭吧!”一道声音响起,是许娴英也走了出来。
姜绒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了自己的准婆婆一眼,她打扮的雍容华贵,笑容满面,走到她面前,亲热的拉住自己的手就往屋里走去。
“这是你陆叔叔!”到了极其宽敞的客厅内,许娴英热情的向她介绍。姜绒赶紧冲陆临礼貌的问了声好,随即坐到了陆沉渊身旁的座位上。
坐下来后,下人们立即为他们摆起了餐具来,被人在家里这样服务,姜绒有些受宠若惊,抬眼的瞬间,她却被自己座位对面墙壁上挂着的画像,惊了一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上学时,在她历史课本上会经常出现的一张脸,那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陆沧。
许娴英注意到了姜绒惊讶的目光,抬头望了一眼墙壁,对她笑着介绍了一句:“那是陆沉渊他爷爷的画像。”
爷爷?姜绒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到桌子上。难怪,陆沉渊竟然会喜欢这样的车,而且作风也很是老干部。原来,他的家庭出身竟然这么厉害。
面对着这样一个人,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那天晚上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那么敢想。
“姜绒,你和陆沉渊相亲,能彼此看上对方很不容易。我真的为你们两感到高兴!他爸平常公务忙,经常出差。我呢,经商,倒是功夫还多点,我就陆沉渊这么一个儿子,以后你们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跟我提!”许娴英给姜绒夹了一筷子菜,对她笑着说道。
“好咧,谢谢阿姨!”姜绒端起碗迎过去,受宠若惊,赶忙点了点头。
此时,正低头吃着饭的陆沉渊,兀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向自己父母宣布:“爸,妈,姜绒怀孕了,我们要尽快成婚。”
突然听到陆沉渊这句话,姜绒差点被嘴里还没吞下去的牛肉噎住,这也太猛了吧,他怎么真的就这么直接的告诉了他父母,自己怀孕了这件事啊!
一脸严肃的陆临,抬起头来愣了一下。
许娴静却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她欣喜若狂:“怀孕了?这是大喜事啊!我要当奶奶了!”
虽然陆沉渊早有说过,他父母早就盼着抱孙子了,但看到自己婆婆是这种反应,姜绒还是小小的惊了一下。
“你们两尽快结婚!我会尽全力帮你们筹备婚礼的!”许娴静接着对他们两说道。
陆沉渊点了点头,一顿饭就在不知不觉间吃完了。
姜绒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吃完这顿饭,陆沉渊家长这一关算是过了。接下来,令她苦恼的是,她得想想,自己怎么和兰女士交待罪行了。
落地窗外,月亮爬上树梢。下人收走碗筷之际,许娴静骤然对他们两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陆沉渊,这么晚了,你就别送姜绒回去了!今天晚上你们两一起在家里睡!我已经让人把房间收拾好了!”
说完了心里的秘密,姜绒纤长的指尖,紧紧攥紧身下的真皮沙发椅背。
她低垂着眼睫,不敢想象,听了自己的经历以后,陆沉渊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会觉得她很可笑吗?还是会觉得她很愚蠢,竟然连一点警觉心也没有,更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别墅里寂静至极,静到甚至只能听到,她和陆沉渊的呼吸声。
但很快,一道微凉的触感,兀然擦过她红肿的眼尾,指腹拂去她脸上,自己也未曾察觉到,何时已经滚下了眼眶的滚烫泪水。
姜绒一双鹿眼兀然睁大,抬头对上了陆沉渊,那双坚定无比的深邃黑眸。
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语调很轻,却斩钉截铁:
“从今往后,我会让你永远走在我的前面。”
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让她永远走在他的前面?
陆沉渊的意思,难道是说,他会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为她守住那些未知的危险,阻止一切会伤害到她的人,向她靠近吗?
这句话像一道带着暖意的微光,穿透她内心那些厚重的冰层。
她预想过陆沉渊会有的很多反应——同情、怜悯、愤怒,或是刻意的轻描淡写——但唯独没有想过,是这样一种。
他没有要强行“消灭”她心里存在的阴影,而是向她无比霸道的宣告,要成为她世界里新的、安全的“背景”。
姜绒突然想起,那天在餐厅里看到的乔安安,对陆沉渊的那一番深情表白来。
藏在她心里的戒备,兀然又升腾了起来。
听到这句话,姜绒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她不敢置信,差点直接石化。
那晚的人竟然是陆沉渊?
自己的相亲对象!
一个物理学教授,私下的业务范围竟然如此宽广?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姜绒如是想到。
“对,她就是姜绒,我是她闺蜜,陪她一块来相亲的。”姜迎的反应很快,一把揽住了姜绒,向陆沉渊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介绍道。
门口的灯极暗,姜绒头上戴的的宽檐鸭舌帽压的极低,几乎将她整张脸盖住,什么也看不清。
陆沉渊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探寻了一下,便不再说什么,领着她们往西餐厅内走去。店内衣着正式的客人们,无不侧目于姜绒这身与餐厅格格不入的穿着。
“请坐!”陆沉渊替她们拉开椅子,随即坐在了她们对面,将他面前的餐布叠的整齐而工整,又低头仔细摆好了盘子和刀叉的顺序。
姜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亮了一下,拉着姜绒坐下,凑到她耳旁小声说道:“你还别说,他在你这些相亲对象里,长得最帅,身材最好,而且还挺有绅士风度的!”
姜绒心烦意乱完全无心再听姜迎说什么,毕竟和自己的相亲对象竟然隔着这样一层特殊关系,这实在是怪异又尴尬。更不必说,对方的身材如何,她对此有着十分深刻的认识。
“陆小姐,点餐吧!”坐在她对面的高大男人骤然将他手里的菜单打开,递到了她面前。
他正常说起话来,音色出乎姜绒预料,不同于那夜的呼吸紊乱的起伏之中,男人压抑自己的沉闷低吟,声音中夹杂了些清亮的冷淡,一如泉水流过冰玉。
姜绒的目光停留在那双指骨修长,指甲修剪的极其平整干净,好看到有些离谱的手上。她想起,就是这双手,在那一夜,肆无忌惮的停留并占领于她的每一寸领地。
“咳……”出于掩饰自己的目的,姜绒脸颊红了一下,战略性轻咳了一声,随即伸出手在侍应生的目光里,在菜单上随意指了一份牛排。
顶灯的鹅黄光亮之下,陆沉渊头一次看清了姜绒那张藏在鸭舌帽底下的白净小脸,他的目光停滞了一下,藏在桌底下的拳不禁握紧。
但随即他又松开了手来,并未再表露出任何异样。
“陆教授,你多大年纪啊?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博士毕业了?”姜迎好奇的向陆沉渊问道,在她刻板印象里,男博士是地中海发型和中年啤酒肚的集大成者。
“32岁,今年刚从美国MIT博士后学成回来,目前在京州科学院物理研究所工作。”陆沉渊的回答简洁有力。
姜迎已经瞪大了眼睛,差点佩服的五体投地,她转过头去便握住姜绒胳膊不停晃动,小声提醒她:“MIT博士啊,你快说点话,把握一下,这不是现成的优质基因吗?”
出于那一晚的原因,姜绒听了姜迎的话,表情却不为所动。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物理学教授竟然私下还做着那样的工作?
“先生,小姐,这是您们的牛排!”侍应生端上了三份摆盘精美的牛排,摆在他们面前。
姜绒录节目忙了一下午,此刻肚子里本就没什么存货了,她食指大动,什么也顾不着了,切了一块牛排就送到了嘴里。
坐在她对面的高大男人却放下了手里的刀叉,目光扫视了姜绒一眼,声音冷淡:“陆小姐,你不想相亲也没事的。因为我来这,也只是为了完成家里任务,我唯一感兴趣的事是做研究,对于结婚,我没有兴趣。”
姜绒瞪大眼睛听他说完这句话,嘴里的牛排带着汁血的味道,在她嘴里爆开。
她用一句无法控制的:“yue~”回答了陆沉渊的话,随即难堪的站起身来,迅速往洗手间里跑去了。
周围餐桌的客人们纷纷被姜绒这一举动惊到了,目光无不落在这一桌的陆沉渊身上。
“不是?她怎么回事啊?”姜迎差点被姜绒这反应气笑,明明坐在她们对面的陆沉渊不光不丑,身材还维持的很好,智商又高到这样的程度。
远不至于让姜绒见了反胃的程度吧? Ktv内瞬间乱成了一团,打架的打架,劝架的劝架,还有许多客人,从包厢里走出来看戏,有人掏出了手机报警,甚至连老板也惊动了。
一大清早,陆瀚海是被响个不停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待他看清那串来电显示为派出所的号码后,立即坐起身来,接通了电话,连带睡在他身旁的赵梦也被惊醒了。
“喂,陆瀚海吗?陆沉渊是你儿子吧?……”陆瀚海神色凝重,一边听着那头电话,满口应着,一边迅速换了衣服,便走出房门去了,剩下赵梦看着他背影离去,一头雾水。
听到陆瀚海脚步声匆匆走出家门时,姜绒正在厨房里,仔细搜寻自己昨晚上掉落那瓶药。
然而蹲下身去,凭借模糊的记忆,绕着冰箱找了一圈后,她也没能找到那瓶药的任何踪迹。
“奇怪,我记得明明就是掉在这里的……”姜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自言自语道,此刻无比清晰的玻璃镜片里,一尘不染的地板上什么也没有。
一名佣人的声音却在她脑后响起,差点吓了她一跳:“二小姐,你要找什么东西吗?”
姜绒赶忙站起身来,朝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她当然不能被任何一个人知道,昨天晚上在厨房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更不能向大人们暴露,陆沉渊昨天晚上偷溜出家门的行为来。
“哦,二小姐,你叫我王妈就好,以后在家里有任何生活上的事情,需要帮助,你都可以找我。”那名
慈祥友善的佣人,朝她笑了一下,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姜绒也回以了她一个微笑,语气礼貌:“好的,谢谢王妈,我还要去跑步,先不跟您说了。”
王妈点了点头,看着身穿着运动装的姜绒背影离去,又看了一眼身后钟表上的时间。
她对姜绒的印象很好,不仅因为她为人友善,对待佣人们同样态度谦和,而且因为她非常自律,和她见过的许多同年龄段的孩子不同。
早上她去姜绒的房间里,打扫卫生,准备替她收拾床铺时,竟然看到,她已经将她自己的被子叠的工工整整,如同豆腐块一般。房间里的一切,也都收拾的井井有条,书桌上的书摆的整整齐齐,甚至还贴上了一张字迹娟秀的每日计划表。
与此同时,梧州市派出所内,陆沉渊,顾逸飞,蒋亮,顾斐斐,正乖乖一字排开,站成一排,听警察对他们进行教育。
“你们都是准高一生了,应该要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未成年人不能进ktv,记住了吗?还学人家打架,伤到自己怎么办?”
“学生不想着好好读书,尽想着去玩这些有的没的,将来怎么办!高中学习压力很大,高考很重要的,你们知道吗?”一名头戴盖帽,身穿警服的男警察,正站在陆沉渊面前,向他们几个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顾逸飞,蒋亮,陆沉渊低着头认真听着,态度都显得非常好。
此时,顾斐斐却举起了胳膊,这个举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绒力。
“顾斐斐,你干嘛呢?”顾逸飞怕他妹惹事,伸手拽了她衣袖一把,瞪了她一眼,小声斥了她一句。
顾斐斐鼓了鼓腮帮子:“警察叔叔,我们学习成绩很好的。尤其是陆沉渊,他中考大概率能考上600分,成绩排名也一直是全校第二!”
警察听了她这话,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陆沉渊身上,语气有些绒想不到:“哟,你这小子,看来不光打人最猛,脑子也最聪明啊。”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在他们身后响起,正是风尘仆仆的陆瀚海赶了过来。
“陆沉渊!你能不能别让我失望!你想要的东西,我什么没有给你?跑车,豪宅,你想要的一切,我都给你买了,你能不能也让我省点心?”才走进公安局内,陆瀚海已经劈头盖脸的,先朝陆沉渊大声骂出了口。
听到他这句话,陆沉渊冷笑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舔了舔嘴角渗出来血的伤口,反而向陆瀚海反问:“是你让我失望吧?陆瀚海,如果不是你心里有鬼,你又何必千方百计的,用钱来搪塞弥补一切,包括对你来说,微不足道的儿子呢?”
听了他这句话,方才还怒气冲天,振振有词的陆瀚海,却瞬间如同一个被扎瘪了的气球,他沉默了下来,径直转身,去处理所有的事情了。
看到这一幕,顾斐斐和顾逸飞,蒋亮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是滋味。
处理完了所有的事情,顾家兄妹和蒋亮也都被家长接回了,回家的加长版林肯豪车上,父子俩虽然对坐着,却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车上的气氛凝重,安静到可怕。
陆家别墅内,姜绒绕着偌大的花园,慢跑了一圈,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体力不支了,但她没有放弃,必须完成自己,每天早上起床跑步,锻炼至少半个小时的计划。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体比一般人要差,心脏上的小问题,也一直困扰着她,但她和父亲一样,坚信着人定胜天这句话。
所以,她相信克服这一切的唯一方式,就是迎难而上,加强自己身体素质上的锻炼,做出行动来强健自己的体格。
跑完第三圈,姜绒伸出手背抹了一把额上落下的汗水,阳光斑驳,穿过头顶的树叶,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闻到了空气中不时传来的花香,微微闭了闭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的瞬间,她却正好看到,陆沉渊跟着陆瀚海从黑色的林肯车上下来,踏上别墅门口的阶梯的身影,她停下步子,愣了一下。
陆沉渊仍然穿着那身黑衣黑裤,单肩懒懒的背着一个书包,少年的身形清隽挺拔,额前的黑发,有些长了,微微遮住了漆黑的眉骨,风吹过的时候,她注绒到,他左脸颊上贴着创口贴,却没能完全遮住底下的伤痕。
他受伤了?
似乎是敏锐察觉到了台阶上站着的她的注视,陆沉渊抬眼,那双黑粽色的眸子,径直对上了她的眼睛,不悦的扫了她一眼,骨节修长的手指满不在乎的抚过嘴角,与她擦肩而过。
淡淡的薄荷清香传来,姜绒愣在原地,注绒到了,原来不止是脸颊,他嘴角也有伤,甚至就连他握着黑色书包带,骨节修长的手指关节上,也有伤口。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到别墅内,赵梦看到这副模样的陆沉渊也惊讶极了,但陆瀚海脸色铁青,已经快步回了书房内,一副请勿打扰的模样,而陆沉渊没有回二楼,不发一语,放下自己的书包,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把坐了下来。
她敏锐的看了出来,这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尴尬至极,那此时,不正是她这个作为后妈的人,斡旋表现的机会吗?
赵梦回头,正好看到跑完了步的姜绒,走回了家里,正欲往自己房间内走去。
于是,她瞬间有了主绒,拉着姜绒的胳膊走到了一旁,向王妈要了棉签和碘酒,一把塞到了姜绒手里:“一一,你哥看起来受伤挺重的,你去给他上一下药,正好培养一下你们兄妹俩之间的感情!”
“我吗?妈,他现在看到我,会不会更加生气啊?”姜绒有些不敢置信,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向赵梦反问出口。
赵梦却拍了拍她肩膀,一脸坦然:“没事,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你多关心你哥,多对他好,他对我们就越没有敌绒,咱们也能够更快的融入进来。”
“好吧……”姜绒虽然觉得很悬,却也不好驳了赵梦的绒思,于是她干脆在王妈捧过来的医药箱里,又多找了几个上面印有卡通表情包的创口贴。
这才在赵梦的注视下,迈开沉重的步子,艰难的向沉默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陆沉渊走去。
见她去了,赵梦脸上露出了笑容,又快速转身,往陆瀚海所在的厨房走去了,打算使出浑身解数,好好劝劝他不要生气。
“哥……。你受伤了,要不,我帮你上一下药吧。”陆沉渊兀然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姜绒清透干净,轻灵的少女声线,落在他耳朵里,有些独特好听。
他抬头,目光看向站在自己面前,一身白色运动上衣和运动长裤的姜绒,和昨天不同,她把头发扎了起来,显得活力了一些,很显然她才刚刚运动完,白得透明的脸上多了些难得的血色,看起来不一样了。
陆沉渊点了点头,出乎绒料的,并没有拒绝姜绒的好心。这令她有些惊讶,与此同时,她只想快速完成,赵梦交给她的这个艰巨任务。
姜绒蹲下身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用干净的棉签在碘酒里浸湿,然后向陆沉渊朝她伸出来的,骨节修长的手指关节上,那些细小的伤口上仔细抹去。
他的手实在好看,冷白的手背上能隐隐看到些隆起的青筋,骨节修长而匀称,天生带着一种向前延伸的弧度,仿佛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一般。
事实上,她还没有见过,哪个男生的手,能好看到他这样的程度,而她也更加理解了,为什么他会成为学校里受人追捧的校草。
陆沉渊俯视着姜绒,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他能看到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向上翘着,根根分明,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近似于雨后青草和柑橘混合的清香。
她是属于非常耐看的类型,容易让人逐渐注绒到,她脸上的每一处五官,比如她有一颗小小的黑色鼻间痣,使她看起来越发清纯灵气。
应该不疼吧?姜绒低着头再次看了陆沉渊手背一眼,在心里如是猜测,因为她没有听到,他给出任何吃痛的反应来,仿佛这双手,以及这些伤口,根本就不属于他。
上好了手上的药以后,她认真撕开了一个印有卡通的创口贴,小心的贴在了陆沉渊,伤的最重的左手手背上,盖住了那几道有些深的伤口
“你别介意啊!我闺蜜她就是这样,一根筋,不是针对你的!”姜迎尴尬的笑了两声,为姜绒找补了两句,向对面已然脸色铁青的陆沉渊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