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用眼神示意阳洧跟上,然后便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仿佛笃定阳洧不敢拒绝。
你让我过去我就过去?
阳洧站在原地不动。
我们劳动人民也是有尊严的,岂容你对人呼来喝去。
“赔偿不想谈?”季鸿飞冷冷说道。
阳洧嘴角一咧。
咳,这话又说回来,人不能为了尊严连钱都不要了。
他小时候为了所谓养父母的爱,失去的尊严还少了吗?
早就没有那个玩意儿了。
“来了老板!”阳洧从心地跟上,顺便回过头,冲不敢发声、手舞足蹈着求饶的郝仁比了个心。
郝仁:“……!!!”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行伤人好好玩。
嘿嘿,吓死你。
阳洧乐呵呵地开启自动跟随,不远不近地缀在季鸿飞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在走廊七拐八绕,最终进入一扇实木门后。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庭院景观,室内是地毯沙发,还有一张摆着茶具的实木茶台。
季鸿飞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阳洧乖乖坐下,抬眼时却不经意扫到季鸿飞脸侧一道几乎不太能看不出来的指痕。
谁敢打这位?好难猜哦。
阳洧震惊之余,在心里默默给季昶比了个大拇指。
怪不得季董出来时,脸色比进去时还臭。
季鸿飞不知道阳洧的那些编排,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直接开门见山:“你叫阳洧是吧,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季昶行事鲁莽给你造成了困扰和惊吓,作为父亲,也是季氏的代表,我对此负有责任。”
“关于这次意外,据我所知,他的车与你有两次接触,对你个人造成的任何影响,我愿意进行合理补偿,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
进入正题了。
阳洧手指在膝盖处轻轻点了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之前那个狗崽子发疯扇他一巴掌都爽快地给了五万,这回可是狗老子,价码不得往高了喊?
阳洧啊阳洧,请提升一下你的想象力。
曾经有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在你的面前,你却没珍惜,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希望是……
一百万?
他记得小时候看的偶像剧里,有钱人让女主离开自己儿子时,开价都是一百万来着。
可季昶开车还真的不算很快,自己这癌症怪不了人家,除了点皮外伤以外好像真没什么大事。
阳洧琢磨着这个数字是保守了还是激进了。
对面的季董见他沉默有些不满。
“两百万。”季董直接开口。
阳洧指尖一颤。
“这两百万,包含所有医疗费用、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以及其他一切可能产生的费用。”
“前提是,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到此为止,你不必再向任何人提起,包括季昶的伤势细节,以及你们之间的任何对话,后续集团或我本人也不会对你个人在工作上有任何特殊关照或刁难,一切照旧,如果你同意,钱会尽快到你账户。”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阳洧:“这个条件,你可以接受吗?”
阳洧眨了眨眼,心里的算盘珠子被震撼得洒了一地,噼里啪啦的。
两百万?
两百万!
比他最高心理价位还翻了一倍,小时候吹嘘长大后给小太阳孤儿院捐大款的牛皮,都能直接实现了。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阳洧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身体坐直了些:“可以太可以了!我完全接受,今天这事儿纯属意外,我早就忘了!”
能用钱解决就不算问题,长久以来身居高位的修养让季董面上依旧是古板威严的模样,眼底却掠过一丝轻蔑。
阳洧看见了,但阳洧不在乎,依旧笑容满面。
“嗯。”季董淡淡应了一声,身体微微后靠,换了个更居高临下的姿态:“现在,我们来谈谈另一件事。”
“什么事?”
“你处心积虑接近季昶,有什么目的?”
阳洧懵了。
“……啊?”
接近季昶?处心积虑?
季董对他的诧异置若罔闻,同一天,同一人,两起车祸,哪有这么巧的事?
底层人渴望往上爬不惜用尽手段,他见得太多。
“装傻充愣没有意义,”季董有些不耐烦,“你以为凭借一点小聪明,制造点意外,就能搭上我季氏的船?在我儿子身边捞到好处?”
他微微倾身,久居上位的威压笼罩下来,“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我这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
阳洧张了张嘴,准备解释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