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尊严还是钱钱(2 / 2)

一股火气窜了上来。

他觉得自己话说早了,士可杀不可辱,钱和尊严谁更重要?

钱。

阳洧在心里答道。

不对!阳洧决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钱和尊严谁更重要?

钱。

阳洧再一次冷静答道。

他莫名回想起自己十来岁的那几年。

当时身高窜得很快,孤儿院却没多余的钱给他单独添置衣服。

春夏倒还好,无非是长袖变中袖,长裤变九分而已,他就整天漏个脚踝,混迹在一群故意这么穿的中二少年里。

但冬天气温降下来以后就惨了,为了不生病,他只能滑稽地穿着袖子短上一截的棉袄,开线漏风的毛衣,以及各种叠穿依旧不保暖的里衣。

整个人圆得胳膊都抡不起来。

若是当时的自己被季昶撞了,说不定还能在地上咕噜噜滚上两圈,然后爬起来说正好给我挠痒了。

阳洧垂下眼睛。

两百万。

若是拿来买衣服,可以把孤儿院前的篮球场堆得满满当当,给孤儿院的所有小孩从夏天买到冬天,从襁褓买到成年。

再不会有人冬天冻得手脚发红,不会有人经历他曾经的那些窘迫。

还有蛋糕、糖果、水果、牛奶,新玩具,新图书,以及残疾小孩因为费用问题一直拖着的新轮椅、矫形器、助听器……

全都能买了。

阳洧笑了:“季董,您真是……明察秋毫,我还以为自己计划得挺周全,没想到在您面前根本藏不住,轻而易举就被看穿了。”

他微微摇头,一副深刻反省的表情:“您说得对,是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季先生那样的人物哪里是我这种人能算计的,让您见笑了。”

阳洧态度诚恳,把自己一贬再贬,季鸿的眉头略微松动了些。

这人的懂事表现让他重新收获刚从季昶那里脱离的掌握感。

“年轻人,走错路不要紧,关键是懂得及时回头。”季鸿的语气少了些厉色,“把你的心思用在正道上,比什么都强。”

“是是是,季董教训的是,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绝不再动歪念头!”阳洧连连点头。

“嗯,”季鸿微微颔首:“明天上午你到顶楼找林秘书,签了保密协议和赔偿确认书,支票会开给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明白!谢谢季董!”阳洧立刻保证。

季鸿不再多言,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看也没再看阳洧一眼,离开了谈话室。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

阳洧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微信置顶的聊天框依然安静,何逊白还没发新消息过来。

阳洧又盯着看了几秒,收起手机,起身离开。

走廊里依旧安静。

然而,就在他经过拐角处的男卫生间门口时,一只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扯了进去。

天旋地转间,后背重重撞上瓷砖墙面。

紧接着,一道挟着怒火与戾气的身影将他死死按在墙边,咬牙切齿的质问贴近耳畔。

“原来车祸真是你故意设计的。”

阳洧被撞得眼冒金星,待视线聚焦,才看清眼前余琅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俊俏面孔。

“没……”

阳洧刚吐出一个字,就被余琅抓着领子又往墙上掼了一下:“你刚才对季鸿飞说的那些话,我全都听见了!”

累了。

真的累了。

阳洧实在是想不通,这么豪华的医院,怎么门一点都不隔音。

你瞅瞅这一桩桩一件件的。

余琅满腔怒火:“你他妈真行啊,为了钱拿命算计,不怕自己被撞死?”

两百万带来的好心情还没散掉,阳洧懒得跟眼前这个半大孩子计较。

“小少爷,”阳洧干脆没挣扎,“你先松手,我这衣服是便宜货,经不起你这么扯,回头破了还得花钱买新的。”

“我就扯!”余琅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手下用力一拽。

刺啦。

随着一声布料音,阳洧的t恤从领口处撕裂开来。

医院里面打着暖空调,外套早就被脱在季昶病房里了,一时间大片皮肤漏了出来。

徐琅目光猝不及防地落在了暴露的皮肤上,动作僵住。

阳洧的腰腹清瘦却紧实,贴着好几块医用纱布,边缘透出些药渍,有一些泛着红的轻微刮伤,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并不狰狞,甚至因为主人肤色偏白和骨架匀称,竟有些……好看。

徐琅的脑子嗡了一下,视线慌乱移开,却又无处安放。

最终干脆定格在阳洧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