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也够狠,闻大亮的前额迅速高肿了起来。
堂婶虽然会算账,可也疼儿子,怕儿子还要挨打,她可算闭嘴了。
闻衡再唤:“堂叔?”
闻明双腿打颤,但又不敢不应:“嗯。”
闻衡说:“是你说的,要我临死前给闻海个道歉?”
闻明半晌憋出一句:“他毕竟是你亲爸。”
但只听唰的一剁再扑通一声,他也闭嘴了。
何婉如要做饭,正在找菜刀,出来却看到闻家父子跪在地上,面前的青砖被菜刀劈成了两瓣,她遂问磊磊:“磊磊,那菜刀,是你叔叔扔的?”
孩子点头,小声说:“妈妈,咱们离开这儿,去住桥洞吧。”
他因为怕有人打他妈,就把菜刀藏在炕上。
但就在刚才,炕上的叔叔突然抓起菜刀剁到了闻明脚边。
闻明吓的当时就扑通跪下了。
磊磊也终于相信马健说的,这院里所有人都怕闻衡了。
可是他也怕,他好怕。
何婉如也很害怕,她刚来马健就说过,闻衡喜欢捶人。
但她以为他跟别的陕省男人一样,是喜欢提着拳头瞎乍呼。
可明晃晃的菜刀他说扔就扔,他的脾气那么爆,会不会家暴,打女人啊?
怕万一闹出人命,她把菜刀捡了回来,关门做饭。
……
事情很简单,就是闻明一家想私吞钱。
至于闻衡要不要在死前见他爸一面,全看他自己。
因为虽然之前几年闻衡都拒绝闻海回国,但自打渭安新区成立,闻海表态愿意投资,闻衡就再没阻挠过了。
也只一个要求,不许闻海进闻家大宅。
但他人死如灯灭,政府的招商更重要。
所以只要他一死,闻家大院的门就会为了闻海而敞开。
以为事情这就完了,闻礼就说:“闻衡你好好养病,你堂叔一家我来批评教育。”
闻衡却干脆的说:“让闻明一家搬出去,滚蛋!”
闻礼愣了一下,说:“好。”
闹得这么僵,闻明一家也确实该搬出出去了。
但堂婶一声嘶吼:“闻衡,你敢撵我走,我就敢去阴间找你奶奶告状!”
被撵出去,就意味着存款和房产都没了,她当然不干。
胖媳妇也开启耍泼模式:“我也不活啦。”
两个泼妇一唱一合,同时撞向八仙桌,眼看血溅当场。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两个泼妇呢,马健是个伤员,闻礼也拉不住她们,这可咋办?
但闻衡突然出言,冷冷问:“是谁教孩子用枕头捂死我的,堂婶,是你吗?”
刹那间堂婶不闹了,胖媳妇也闭嘴了。
闻大亮明显慌了,却又讪笑:“怪不得大家说你小肚鸡肠,小孩你也计较……”
马健已然明白,怒砸拐杖:“我就说你们是故意杀人,果然是!”
闻礼也说:“教唆娃杀人,你们咋想的?”
堂婶可算怕了,却辩解说:“我只是说了句气话而已。”
胖媳妇也说:“我妈就随口说了一句,5万美金我们都还没取呢,我们也不希望闻衡死呀。再说了,他如果当时去了,还能少受点疼呢,那不……”更好吗?
昨天闻礼都把闻大亮放了。
但今天拷上了手铐:“上所里说去。”
堂婶也要被抓走,她还在辩解:“天地良心,我真是说气话。”
她就随口说了句,她恨不能一枕头捂死闻衡。
她的小孙子好奇枕头到底能不能捂死人,就跑去尝试了,真不是故意的。
眼看事情没得转寰,她再撂狠话:“小肚鸡肠心胸狭隘,得癌症就是你闻衡的报应,早死鬼!”
……
闻衡命运的悲催在于,从小挨批.斗挨到大,差点没被人打死。
到了部队,他枪林弹雨十几年。
眼看临终,他也只求几天安稳日子,可偏偏求不到。
闻礼都可怜他,处理完堂叔一家再回来,就问:“你想吃啥,叔给你买去?”
别的忙帮不了,但他想吃啥,闻礼可以给他买。
不过马健最了解老领导,却是笑问:“营长,杂面搅团想不想吃啊?”
闻衡蹙眉,也问:“有人在打搅团?”
闻礼也闻到搅团的香味了,推开厨房门一看,他惊呼:“这搅团,美咋咧!”
何婉如一甩擀面杖,搅团正式出锅。
她的搅团之所以够香,是因为她反复实践过各种面粉的比率,而且舍得下力气,能搅打出各种面粉的韧性和油润,那味儿,神仙尝了都要流口水的。
闻衡问马健:“谁家在做搅团?”
他舔唇:“去讨一碗吧,讨来我吃。”
马健就知道,老领导想吃一碗香香的搅团都快想疯了。
但相比搅团,更重要的是得赶紧把他的后事,哦不,婚事给定下来。
所以他说:“营长,首长让我帮你瞅的媳妇,我瞅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