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1 / 2)

被厌弃的男妻 绒确 1838 字 3天前

大少爷一走,白州城下了几日连绵的雨。

二叔几日风尘仆仆接回了周闵的尸身,正是初春的时候,放几日也不会发臭。

疲惫悲伤的二叔抬着人进门时,这周府上下的囍字儿还没收起来,风一吹过仿佛在喜丧似的令人心惊。

周豫林险些要把祖宗牌位都给砸了,想让老祖宗们都睁眼看看,究竟什么是鸠占鹊巢,他们周家让一个外姓人给做了主。

阴暗的大宅子里停着周闵的棺椁。

正厅铜门外便是阮家的护院,围了整个周宅。

红灯笼下是祖宗牌位,祠堂里只有两个软垫用来上香,周豫林带着儿子的尸体进祠堂时,玉清正坐在旁边的檀香椅上喝药。

“是你。”周豫林将他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指着他的鼻尖,眯着眼,“是你...”

“二叔说什么呢。”玉清淡淡的拍掉身上的水珠,嘴角含着浅色的笑意,“什么是我?闵少怎么出去一趟,还有这种祸事?真是太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阮家带了不少人,周闵是阮家二小姐唯一的儿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外面连绵的雨仍旧下着,水珠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地砖上,缝隙中渐渐形成一个小坑洼。

再一滴落,荡起的涟漪将祠堂中的一切都荡起层层波澜。

玉清的手太白了,白的像鬼。

不过院子里没有鬼,尸体倒是有一具。

周闵年纪很小,比周啸还要小了六岁,刚刚成年而已,前些日子还生龙活虎的在院子里咒骂玉清就是被大爷操的烂货,转头竟然就躺在棺椁里。

大概生前遭了不少苦,即便身上被擦拭过,还是那么肿,快要认不出了,脖子上开的枪洞,黑黢黢的像无底的深渊。

玉清扶着棺椁伸手慢慢的往里面探,手指似乎比里面躺着的这具尸体还要凉。

“我大哥究竟在遗嘱里写了什么,遗嘱究竟放在哪!”

“周啸就是个杂种也配继承吗,他到底把遗嘱放在哪了!”

玉清的长衫被他拎起,也不挣扎。

邓管家闻讯而来,手中拿着家法鞭,“二爷,玉清已经过门,您这样对少奶奶,不合规矩。”

“规矩?他害死我儿,别和我说大哥不知道,从他在外头领回来这条贱狗以后就被灌了迷魂汤,今儿要是不给我儿一个说法,他甭想活着走出去!”

外面阮家的护院想要逼近带走阮玉清。

商会会长的大选眼瞧着来了,若没有周家举家的家产支持,他如何能坐上商会会长的位置。

邓管家拿着家法站在牌位下。

大宅门里规矩最重要。

“少奶奶做错了事,那也是家法处置,二爷可不要冲动,坏了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那就不算周家人,得从族谱上划出去。”

这意思便是若他私自处理了阮玉清,他周豫林便要从遗嘱中划名。

白州城外头有座山,若建铁路,那座山就要炸。

那座山的山头地主便是周豫章。

周豫章想把这座山给谁,谁就能拿到商会会长的名头,那座山在遗嘱之一。

周豫林捏紧了拳头沉寂下去,冷笑道,“少奶奶,好一个周少奶奶。”

“男人也能当少奶奶。”周豫林踩在碎裂的瓷片上愤怒的青筋暴起,“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玉清板正跪在祖宗牌位前,轻声道,“邓管家,打吧。”

邓管家:“少奶奶,老爷说,怕您身子挺不住,在这面壁一夜,闵少好歹是周家人,您下手未免太狠了。”

玉清轻声说是。

他跪在祠堂前,看着香灰慢慢掉落。

邓管家说,老爷的病又重了,早晨吐了血,约莫就是这个月的事。

爹要死了。

玉清这辈子没有爹。

他出生在阮家,高门大户的人家,母亲叫柳香。

唱戏的,卖嗓子卖身子,自然也是贱籍,即便是大着肚子被抬进阮家仍旧不被重视,阮家光姨太太便有十一个。

柳香的出身不好,却读书认字,她给早产的儿子取名玉清。

白玉一样清白。

玉清继承了母亲的容貌,眼仁下的一枚痣像是勾人魂魄的棋,三岁时,他便看着柳香被几个姨太太扇耳光,还要跪着敬茶。

玉清那时不懂,只知道她们都叫自己‘婊子生的’

玉清聪慧,四岁便开蒙了,但大太太不许他读书,玉清是抱着扫帚在墙角听的课,冬日里被冻的脚踝肿起来,仍旧想听,他喜欢听书,喜欢学这些。

长大些,哥哥姐姐们便命他帮着抄写课业。

娘呢,她是十二姨太,自从生下了玉清以后,容颜苍老,住在阮公馆最小的屋子里,日日等着阮老爷有朝一日想起她。

直到玉清逐渐长大,忽有一日来阮公馆做客的科长说他长的不错,让他去斟茶。

深夜哪有斟茶的,娘不让他去,反而找出她多年未弹的柳琴,慢慢的去了客人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