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算夏洛蒂不这么说,在剑术高超的她面前,我的胜算也微乎其微。
实力差距太大了,「魅惑」对她又不奏效。
虽然可以「认知干预」,然而在萨根的眼皮下,米歇尔太太赠予的禁忌魔法底牌,是这种场合绝对不能拿出来用的东西。
从各个方面来看我都已经走投无路了。
只能把圣女候补的资格拱手相让。
但是,怎么能就这样认输啊!
我盯着夏洛蒂的眼睛,从她坚定的目光中观察着她手中的剑动势的倒影。
然后,迎着那最尖锐的刀锋位置,送上我的喉咙。
夏洛蒂大吃一惊,立刻把剑往回收。
她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
「为什么!我要是没能及时停下的话……」
下一个瞬间,我把对敌的剑仿佛投降般地抛向高空。
只要手里没有武器,离认输只有一步之遥。
其他对手仿佛看准时机围了过来,发动攻击。
不过,已经结束了。
投掷的剑正中穹顶照明的蜡烛,被我射穿的烛芯也因此而停止燃烧。
教会只是说试炼持续到蜡烛燃尽之时,又没有说不能人为地破坏蜡烛。
所以,我的做法应该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吧。
是我赢了。
萨根大概没有预料到试炼会提前完成,看向我的眼神充满探究与诧异。
另一边,气喘吁吁的女主角也停下了战斗。
想来大量并频繁的「疗愈」耗费了她不少魔力。
她的礼服在集中攻击下变得破破烂烂,尽管伤口得到了「疗愈」但流出的血液甚至仍未变干,残留在躯干和脸上的各处。
至此,圣女选拔的第二场试炼才终于平息了争议的声音,落下帷幕。
我和夏洛蒂在喧嚣的黑暗中对视着。
「对不起,我差点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到底,你为什么要舍弃到这种地步?对埃里斯哥哥来说,成为圣女候补这件事难道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吗?宁愿被我伤到要害,也不肯放弃,我不明白……」
夏洛蒂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我只能对此抱以苦笑。
「啊,准确来说,我信任着夏洛蒂的强大,也知道你肯定来得及收手,所以才特意针对了规则上你的软肋。当时,我发现你已经知道了隐藏规则,所以,才会对这一点加以利用。我只是在赌,赌你的心软而已。还要谢谢你对我手下留情,不然我绝对不可能打败夏洛蒂的。是我用了卑鄙的手段,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身为男性的你却被允许参加圣女选拔,你应该明白,这是过于异常的。教会连这样的异常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背后一定有其深意。无论何时,我都会为埃里斯哥哥的安全而祈祷,请你不要再做这种随便舍弃自己的决定。」
黑暗中的夏洛蒂双手交叠握住我的手,又意识到不妥,很快就放开了。
烛光再次亮起。
在场众人表情各异,有的心如死灰,有的仍有不甘。
向女主角和教会强烈表达着不满的人尤其多,我的投机取巧给他们的观感也不好,主要是一些认为蜡烛并非自然燃尽、只要时间充足众人一定能齐心协力打败女主角的贵族请求再战。
不过,萨根驳回了他们的请求。
也许萨根原本的计划是让女主角施展超凡的魔法实力获得众人的认可,而我这样靠钻空子取得圣女候补资格的家伙终将在长时间的车轮战中败下阵来,他的目的就能达到。
但我的搅局令事态朝向从未设想的方向发展,女主角没有被逼出隐藏的实力令对手输得心服口服,本想用于平息争议的二次试炼反而引起了更大的争议。
作为教会首席魔法师的萨根顾虑声望与信誉又不能当众食言,于是只好把问题搁置。
在他的指示下,爱德华、路易斯和杰瑞米分别负责护送我、女主角还有布瑞恩离场。
看到我和女主角战斗结束的模样,爱德华和路易斯都绅士地解开身上 的外套披在我们身上。
总觉得其他宾客投向女主角的视线变得更加饱含恶意,其中有迁怒于我的成分所以我也感受到了不快。
像女主角还有韦斯特利亚王妃这样拥有「读心」天赋的人接触到如此大量并且针对自己的负面情绪,所承受的压力绝对是我体会的数倍以上吧。
女主角还能保持理智地向路易斯道谢,真的很了不起。
爱德华来邀请我去往教会安排好的庭院了,无暇再顾及其他人的我被他拉起手,匆匆离场。
原来如此,温柔的爱德华是看见我情绪不好,于是急切想让我脱离那样充满纷争的环境吧。
但是,怎么说呢,眼下这个状况……
美丽的花田、静谧的庭院、本应该是暧昧期的恋人单独相处的情景,我却和弟弟在手牵着手散步。
总觉得挺古怪的。
而且比起和爱德华独处,我更想去监视女主角和路易斯那边。
心不在焉地到处张望着,然后,我发现了在我们之后踏出礼拜堂的两人。
很遗憾,是布瑞恩和杰瑞米。
就这样顺利地汇合了。
爱德华和布瑞恩关系不好,因此对于他们的组合不怎么欢迎。
是我用「难得月色这么美」之类完全没有关联的借口哄好了他。
之后,我们四人就站在远处紧紧盯着礼拜堂通往庭院的侧门。
有宾客想要闯入,也被门内看守的教会成员拉了回去。
还传出了对方向女主角找茬的声音。
幸好,路易斯的呵斥迅速解决了问题。
那客人对女主角的纠缠被定罪为骚扰,拖到另一侧宾客通行的正门带走接受审查。
在那之后,夏洛蒂、萨根还有教会的成员开始实施清场,对侧殿和温室这些连接着庭院的位置外围实施严格的安保。
为了让圣女候补和王储接近,也是煞费苦心了呢。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把手搭在路易斯臂弯处的女主角和搀扶着她的路易斯才走出侧门。
仔细看的话,女主角换了一身更华丽的裙装,发型也经过重新整理,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美丽动人。
眼镜的反光令她的面庞模糊不清,不习惯的长裙摆也害她好几次不小心摔跤。
这个时候,路易斯就会小心地把她拉回平衡身体的站姿。
两人般配的外表和身高差相当刺眼。
啊,踩到裙摆的女主角倒进路易斯的怀里了。
虽然路易斯立刻就把她推开,但又不放心地重新调整姿态适应女主角,呵护的动作有些笨拙。
路易斯你原本是这么体贴的性格来着?
显然并不是。
很快,路易斯就到达了忍耐的极限。
他高声指责女主角走路太慢拖累自己了。
女主角泪眼汪汪地解释,无法适应教会成员让她穿上的高跟鞋。
路易斯发出了远处观望的我们也能听见的咂舌声。
随后他蹲下身去,用肩力把女主角扛了起来。
像扛斤装的面粉袋子那样扛。
不愧是路易斯,正常人难道不都是选择公主抱之类的吗?再不济,也应该用「失重」的天赋侧面帮助她才对啊。这种把女主角当作什么很重的物件移动的方式,绝对不受欢迎。
看吧,连久经风波的女主角都呆住了。
「殿下,他们在那一边。」
女主角抬手伸向我们隐匿的方向进行指认。
对了,她可以无视抑制环的压制「读心」来着。
一开始就发现我们的视线,向路易斯举报易如反掌。
路易斯扛着人向这边急速靠近着。
我一边为被发现而假装慌张,一边为打断两人的约会而窃喜。
「真是的,你们,鬼鬼祟祟地偷看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