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1 / 2)

桑婵神色微滞,思及此种可能,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于是——

抬步,加速,纵身一跃飞向虞山峰,径直走向目的地。

不巧,半道被拦了下来。是聂医,身着绛紫色长袍,行走环佩叮当。可即便声响如此招摇亮眼的还是聂医的脸。白发苍苍,脸皱成一片,犹如颗苍老的核桃。

桑婵止步,唤了声:“聂姐姐。”

没错,就是姐姐,这位聂医并未比桑婵年长多少,只是此人惯爱扮老以彰显医术高超。

聂医微微颔首,从袖中拿出本泛黄的小册子,藉着月光递到桑婵眼前。

桑婵心领神会,目光落在小册子上。

聂医指尖捏着纸张,翻了又翻,说:“你可明白了?”

桑婵不解抬眸。

聂医白眼一翻,阴阳怪气的语气如旧:“那狐狸中毒了呀。”

桑婵沉默,心说她知道,那狐狸中毒还是她告知的。

“你是知道我的。”聂医淡淡一瞥。

桑婵目光落在聂医苍老的脸上,心知此人惯爱卖关子,便静静地听她道来。

“药仙谷出了名的医术好,我也是如此。”聂医即便是王婆卖瓜也神色如常:“可我只医人。”

沉默片刻,桑婵说:“是中毒。”

聂医自顾自点头,“人中毒可,狐中毒可不行。行医数百年,册子病例万千,一例妖族的都没有。”片刻,她补充:“不过,你可以去寻我师妹。治妖,她是出了名的医术好。”

药仙谷的人惯爱自夸,桑婵狐疑地看了一眼聂医。

聂医再翻白眼,掀起嘴皮,打趣道:“师妹在金州,若是要医便早去,晚了你养的……妖侣可要不好了。”

桑婵微微挑眉,语气淡淡,颇有些气定神闲:“你近日兴致这般好么,怎么打趣我了?”

聂医面色有瞬间凝滞,片刻,她恼怒地推了桑婵一把,“少管我。”说罢,她瞪了桑婵一眼,提起药箱抬步,片刻都不停留。

桑婵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看来这位聂医近日确实是兴致高涨了,不过,重点却是——

寻常狐狸怎么会惹上精怪的毒?

可是……

桑婵微微蹙眉,隐隐觉得这只狐狸其实不太寻常,最显而易见的点便是太过漂亮,另一显而易见的点便是太“精”了,“精”得不像是寻常狐狸,反而像是狐狸精。

思及此,她忍不住摇头。

虽狐狸精太多隐于青丘不出世,但她有幸见过北地的狐狸。

银白毛发,又傲又拽,与这只天差地别。院里的这只是红狐,又傲又拽,却又泛着被宠溺过头的傻气。

果然还是想太多了吗?

她下意识叹了口气,暗道狐狸叠被窝一事还是让她记忆犹新。

想太多了,不……

不对!

忘了关窗,这只坏狐狸是不是又宿她床了?

桑婵神色一僵,脚尖点地,身子轻盈腾空。云层拂面之际,曳地的长裙也在飘摇。从下往上看去,宛如栖于琼楼玉宇的仙人,可实则——仙人的心情很微妙。

片刻,点着盈盈之色的裙摆落地,沾了些新露。主人未曾在意,径直向竹林幽径深入,直至处闲庭小院。

慢慢止步。

院中陈设与离去时一致,安静得像无人来过。夏风送凉,顺着敞开的窗户吹动着屋内的帷幔,发出细微的响声。

门未开,桑婵的视线随之落在敞开的窗户。

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她抿着唇,轻轻拂袖,收起门上挂着的锁,“吱呀”一声推开门。

房内清净雅致,墙上挂着闲时落笔的丹青,桌面铺着未曾收走的笔墨。

可是——

轻微到微不可察的清浅呼吸传来。

桑婵眉心一跳,提步走向内室,心情又微妙起来。

清晨时狐狸叠得整理的被褥如今铺在床上,而床上却鼓起了个小山包。

所以,被褥之中是狐狸,还是狐狸?

桑婵抬手,勾住被窝的一角,轻轻掀开,里头的场景映入眼帘。

原来是只漂亮狐狸呢。

桑婵果不其然,桑婵面无表情。

而狐狸——

夏风送凉,身上一冷。她下意识用毛绒绒的爪子揉眼,只见月光照耀,神似昨日。

床头站了个美人师尊。

原来是桑婵。

此妖生得貌美,一度让她忘记白日的恶劣。姒聆玉此时时刻脑袋迷迷糊糊,“唔”了一声当做打招呼,狐狸眼润润地看着桑婵。

而桑婵:……

狐狸眼神自然温顺,一度让她反思纠结此事是否斤斤计较。眼前这只狐狸被“前任”宠得如此想来也是不听教,约莫她定什么规矩都是不听的。

桑婵开始怀疑人生,神情微妙,扯开嘴角,委婉问道:“今日所制的石洞你不喜欢?”

姒聆玉云里雾里,懵懵的脑袋缓慢运转,思考桑婵的话。

片刻后,重重点头。

对,那石洞这般简陋,旁的姐妹住简陋的狐狸洞她都会不忍心塞许多物什充盈洞府,而她又怎么可能受得了这般狭小又简陋的石洞做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