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山姥切国广有些恍惚。
这只猫在喵什么?它说它要治好其他的刃?这怎么可能?他摇摇头,觉得有些好笑,这只猫……呃,猫妖?应该是刚成为审神者没多久,今天带源氏到低级战场玩,无意间来到这里的吧?
他蹲下身,试图和猫讲道理:“这里的刃并不少,想要治好他们,需要很多灵力……更何况,我们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种好意。”
获得治疗的提议令刃心动,但治标不治本,这个本丸最根本的问题在于会传染的暗堕刀,和缺少长期稳定的灵力供给。
本歌说,能够排除这两刃一猫来自时政的可能性,山姥切国广想,像他们这样随处可见的普通刀剑,还有这样一个破破烂烂的本丸,有什么值得他们“特意”来一趟的呢?
或许是那个东西……他苦笑一声,可真的失去那个东西,这个本丸也不会再存在了。
来到这个本丸的刃都有着足够不幸和不堪的过去,虽然得不到足够的灵力,但也有了一个小小的容身之处。
再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刀毁刃亡,现在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们只需要维持现状,握住手中微小的幸福就好。
至于髭切说的,想在这个本丸定居……就算是刚显形的和泉守兼定都不会相信这话,山姥切国广扯了扯兜帽,有审神者的刀剑,怎么会来这里定居?
黑猫乖巧地蹲坐在地上,尾巴小幅度地左右甩动,它仰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山姥切国广看。
对方视线往左,它就歪头跟着向左,对方视线往右,它就歪起脑袋向右——主打一个:刃,猫要一直看着你。
“别……别看我……”
不知道想到什么,山姥切切国广的脸蛋迅速变红,活像一颗冒烟番茄,他不知所措地拉低兜帽,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别一直看我……”
黑猫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猫眼闪闪发亮:“喵?”
【刃,猫为什么不能看你? 】
猫往前一步,山姥切国广就往后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不小心跌坐在地。
一团黑色蒲公英跳进他怀里。
“喵?”
【刃,为什么要跑?难道猫很可怕吗? 】
坐在山姥切国广怀里的黑猫不解地歪了歪头,见过猫的刃都会夸猫可爱,被子刃觉得猫很可怕,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很担心刃的猫把脑袋凑到山姥切国广的脸边,轻轻嗅了嗅他的味道:“喵。”
【刃,你的脑子没有出问题。 】
“没……没问题。”
要……要怎么和猫相处?大脑宕机的打刀,僵硬地抬起手,手掌在猫头顶悬空半天,迟迟没有落下,啊,是猫的话不会在意他是仿品吧?猫会讨厌被仿品摸吗?
因为猫靠得很近,山姥切国广能清晰地感受到猫呼出的气息;踩在胸口上软软的肉垫;从喉咙发出的低沉咕噜声;喵喵时振动的毛茸身体……
他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猫……好可爱。
刃怎么又卡住了?不会是生锈了吧?黑猫狐疑地看向头顶的手掌,不过没关系,这个猫很熟。
黑猫熟练地拉长身体,把头往山姥切国广的手心撞,然后,它抬起前爪,毫不留情地往打刀脑袋上邦邦两拳——猫知道咧,生锈卡住的东西,拍拍就会好了。
回过神的山姥切国广看了一眼猫,默默站起身,他把猫抱起来,迅速塞进山姥切长义怀里,然后转过身,找了个角落一蹲,双手死死抓着兜帽,化身忧郁的白蘑菇:“我就知道……仿品……不会被猫喜欢……”
突然被塞了一只猫的山姥切长义,眼角抽抽,对这种状态的伪物,他只有六个点想说。他低下头,刚好和满眼好奇的猫对上视线,猫歪歪头,好奇地抬起前爪,轻轻摸了下他的下巴。
“喵~”
【刃,你脸软软的。 】
“嗯?猫被抱得不舒服吗?果然要我和弟弟来抱才行呢。”睁眼说瞎话的髭切一个闪现到山姥切长义身边,伸手就想把猫捞出来抱走,前公务刃的微微侧身,躲过了这一次的偷袭。
髭切哈哈笑了两声:“这位……嗯,记不太清名字……可以把我和弟弟的猫还回来了吗?”
山姥切长义把猫放到地上,扭头看向髭切,啧了一声:“猫不舒服自己会跑……哈哈,你不会就是靠着睁眼说瞎话骗的猫吧?”
“哈哈,听不懂哦,是猫主动找的我们哦。对吧,弟弟?”
……
黑猫看着斗嘴的两刃,猫猫摇头:真是不稳重的刃。
它抖了抖毛,伸长前爪做了个懒腰,随后精神抖擞地跑到山姥切国广身边:“喵~”
【刃,猫又来找你了。 】
它刚刚认真想了一下,山姥切国广为什么见到猫就跑,肯定不是因为猫的问题——猫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会吓到刃?再结合前言后语,它悟了:刃一定是以为猫治疗要花钱,但是他们没钱,所以跑掉了。
想明白的猫挺胸抬头:“喵!”
【刃,猫知道你们没钱,猫治刃不要钱的! 】
怕山姥切国广不信,黑猫又强调了一遍:“喵。”
【猫是好猫,猫治病不要钱咧,猫是免费的。 】
大号白蘑菇缓缓转过身,他低垂着头,似乎是在思考黑猫说的话,过了会,他缓慢地,坚定地摇了摇头:“抱歉……还请我拒绝。”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喵?”
【刃,你不相信猫吗? 】
黑猫甩着尾巴在原地走了几圈。
“喵。”
【刃,那猫给你试吃。 】
这个还是从人的记忆里学的咧,为了增加那个……什么什么,所以卖东西的人会推出试吃,最后大家试吃后,觉得好,就会购买贵的那个。黑猫自信地仰起头,猫的治疗肯定很好咧,刃吃了肯定还想吃。
“试……吃?”山姥切国广茫然地看着黑猫,治疗……和试吃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是猫特殊的治疗方式。”被“吃”过的髭切笑眯眯道,“试试看吧……嗯,我的暗堕就是这样解决的哦。”
“暗堕?”山姥切长义狐疑地将髭切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喃喃着,“完全看不出来……”
“不相信吗?”髭切淡定地拉过膝丸,“弟弟可以作证哦。”
“兄长之前是暗堕刀。”膝丸点点头,“所以我们才想找到流浪本丸……”毕竟只有这里会接纳暗堕的刀剑。
但是黑猫解决暗堕的过程,膝丸并没看见。
所以,在这期间会不会有危险,对刃有没有什么影响,他一概不清楚……他瞄了一眼髭切,后者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于是他也闭上嘴,把那些猜测全都咽了回去。
兄长不会害主人的,膝丸想,或许这对主人有好处。
至于其他刃——
不熟。
山姥切长义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山姥切国广看起来有些心动。
“你想试试?”山姥切长义皱了下眉,他快步向前,将山姥切国广拉到身后,“按照刀身的破损程度,应该让我先来。”他双手环胸,依旧是那副高傲的表情,“伪物君,你就等我治好了再来吧。”
“本歌,我体内的灵力更多一点,就算有损失也不会……”
黑猫可听不懂这些弯弯道道,它只知道这两刃都接受了猫的试吃,于是它竖着尾巴,很高兴地看向两把山姥切:“喵!”
【刃,不用抢,刃刃有份! 】
要是在之前,它确实只能一次啃一个刃,但是在来流浪本丸的路上,奇形怪状的“人”在猫睡觉的时候,教给了猫一种新的进食方法——把“猎物”包裹进体内,一口气吞下——祂们说,这样能加快进食速度,某个世界的史莱姆魔王就是这样进食进化的。
嗯……让猫想想,首先要让身体变大……
还在“争执”的山姥切们,齐齐沉默下来。
原本小小一团,毛茸茸又可爱无比的猫突然化成了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紧接着,这些液体缓缓上升,慢慢地汇聚成一颗巨大的,不停扭动的,带着肉感的液态球体,最后,这颗不可名状的球体,迅速地坠向山姥切们,将他们包裹起来。
两把山姥切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样被吞没掉。
膝丸晃晃脑袋,试图抵抗那些不知名的低语和嬉笑声,他看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依旧在微笑的髭切,迟疑地,茫然地开口:“兄长?”
“嗯?”髭切转过头,他看清膝丸脸上担忧的表情后,笑容更深了些,“弟弟不用担心我哦。”他走到膝丸身后,抬手捂住了对方的耳朵,“我很清醒呢。”
“兄长。”膝丸握住髭切的手,“这是怎么回事?你也被这样……吞进去过吗?”
“没有哦。”髭切淡定地回答,“主人可能又进化了吧。”
“那……”膝丸再次望向不停蠕动的黑球,“主人到底是……”
“神明哦。”髭切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神明。”
“弟弟。”他望向黑球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议,“我们会是主人的刀剑,也会是祂的信徒。”
膝丸微微松开了手,过了会,他又重新握住对方的手:“嗯,我明白了,兄长。”
……
“……好糟糕的体验。”山姥切长义坐在地上,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好像被丢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旋转了半小时。”
山姥切国广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但只要凑近了,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完全没有聚焦,嘴里还不停地喃喃着:“宇宙……群星……起源……”
重新变回猫的黑猫有些心虚地转过身,开始对着旁边的墙磨爪子:“喵……”
刃……猫……猫不是故意的喵。
这不是第一次用新技能,不怎么熟练,没掌握好吗?磨完爪子的黑猫又开始舔爪子洗脸,一副“哎呀猫真的很忙”的模样,等……等猫多用几次,熟练了就好了。
坏心眼的髭切用地上的树枝戳着山姥切国广的背:“呀,恭喜你们,治疗很成功呢。”
“你之前也是……这样的?”
“没有哦。”髭切睁大眼睛,无辜道,“主人对我很温柔呢,可能是主人更喜欢吃我吧。”
“……你说话还真是让刃恶心,主人怎么撞上你这种刃了?”
“哈哈,这是我和弟弟的主人,可不是你们的哦。”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主人根本没有承认你们。”
……
“喂,我说啊……”
黑猫很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它停下舔爪的动作,侧过身去看身后的刃。
加州清光没有注意到很小一团的黑猫,他看着两把山姥切,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们谁看见鹤丸国永了?那家伙又把厨房的面粉偷走了……欸!等等,长义你的暗堕……哦,你是新来的山姥切长义吗?和这边的髭切膝丸一起来的?”
“……我就是这里的山姥切长义。”
和猫本丸的猫窝一号没什么区别,体内也没有黑黑的东西,很好,是健康的刃!
但是……
黑猫困惑地弹了下耳朵。
为什么他腰间还挂着一把大和守安定?
第32章
32.
“哈?”
加州清光蹙起眉头,用“你们脑子没出问题吧”的眼神看向这几刃。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有一只有灵力的好猫路过我们本丸,本来是打算离开,但是看见你们受伤后善心大爆发,免费把你们都治好了?”
他表情有些怪异,语气诚恳:“山姥切,累了就多休息一会……两个山姥切都是。”
“这种我又在幻想了文学,最多哄一下和泉守兼定。”
山姥切国广想说些什么,明明是事实,可被加州清光这么一总结……他都有种这话是自己吃了有毒菌子后才这么说的感觉。
“其他的不说……”山姥切长义双手环胸,“我身上的暗堕确实消失了。”停顿了下,他又补充,“但老实说,消失得太快,我没什么实感。”
就跟像在做梦一样。
加州清光盯着山姥切长义看了一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用的是鹤丸国永新买的染发剂和美瞳吧?”
之前鹤丸国永靠着不知道从哪买回来的染色剂和美瞳,成功伪装成正常的“鹤丸国永”,大摇大摆地进入万屋购买物资。
当然,除了他本刃需要的白色,他还买了好几种染发剂,说是生活需要惊吓,大家永远不知道他明天的发色是什么,不也是一种惊吓吗?
加州清光在和他一起内番时问过对方,那些染发剂和美瞳都哪里来的。
鹤丸国永神神秘秘地回答,鹤自然有鹤的路子。
见山姥切们还打算解释什么,加州清光无所谓地摆摆手,阻止了他们准备说的话。他看向源氏,语气称不上友好,但也不带敌意:“你们是误入这里,还是准备在本丸长期居住?”
“只是误入的话,休息一会就离开吧,你们也看见了,本丸没什么东西招待客人。”
“最南边的房间曾经有源氏刀住过,他们应该有留下一点东西……不过能用的基本上都被大家用掉了,可能还剩下毛巾被褥之类……啊,这个应该被收进仓库了,山姥切,你带着他们去仓库翻一下,今天下午太阳不错,正好可以晒一会。”
不给其他刃说话的机会,加州清光很快就安排好了后续工作。
“等等,加州……”
“剩下的事就让山姥切和你们讲吧,我还要去找鹤丸国永。”黑着脸的加州清光转身离开, “真是的,把面粉偷走就算了,竟然还把锅也拿走了……”
“这黑鸟就等着变死鸟吧!”
“不是……”
没能拦住对方,也没能成功解释的山姥切国广垂下手,他茫然地看向山姥切长义:“本歌……不是,为什么加州……”
完全不听刃解释啊?他们的经历有这么玄幻吗?
好吧,山姥切国广不是那种,可以昧着良心说话的刃,从见到源氏到现在的这段经历,确实很玄幻。
“……伪物,说实话,如果我不是亲身经历,我也不会信。”山姥切长义扶着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先把主人安顿好吧。”
“哈哈,这可不是你们的主人。”髭切将手搭在刀柄上,他舔舔犬牙,目光冷了下来,“别乱喊……小心被砍掉哦。”
他只是想带着猫和弟弟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这里的刀剑全都是用来留下猫的工具刃——要知道,他可是计划好了,等弟弟也成为猫的刀剑后,他再想办法去时政,给猫登记成正经审神者。
这些工具刃会成为猫的刀剑……呀,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想过哦。
嘛,不过到底怎么样,还是要看猫怎么想的……猫非要收下呢,他和弟弟也只能勉为其难地让这些刃加入。
完全不知道猫还有其他本丸,在其他世界是正儿八经审神者的髭切摩挲着刀柄,暗暗得意,毕竟某种程度而言,他可是猫的初始刀呢。
身为初始刀,考察和筛选本丸未来的成员,也很正常吧?
“哈?”山姥切长义冷笑一声,“你这么说,搞得主人承认了你一样。”没听见猫一直在反驳主人的称呼吗?
“呀,是在嫉妒我和弟弟吗?嫉妒可是会让刃变成鬼的哦。”髭切歪着头,面上的笑更无害了,“砍杀鬼,我可是很擅长的呢。”
因为第一次见到“加州清光”这一面而震惊到瞳孔地震的黑猫,回过神就听见这两刃在喊主人,它不高兴地抬起头:“喵。”
【刃,猫是猫,猫不是你们的主人。 】
“但从客观事实而言,您就是我们的主人。刀剑男士依附于审神者的灵力显形,换句话说,刀剑与审神者间,最直白的联系,就是灵力间的联系。”
“而如今,支撑我们行动的,是您提供的灵力,在我们体内流动的,也是您的灵力。”
山姥切长义冷静地回答:“如果您并不想成为我们的审神者,还请切断您的灵力供给。”
“没关系的。”看见黑猫脸上的震惊和犹豫,前公务员脸上又挂起完美无缺的微笑,“只是回到刀剑形态罢了。我们本身就和您没什么关系,请不必为此自责。”
假的,除非一口气把他们体内的灵力抽干。
审神者和刀剑男士间的联系断掉后,付丧神们会在耗尽体内灵力后,才重新变回刀剑。
是这样吗?怎么感觉本歌说的都是实话,但又哪里有问题呢?山姥切国广扯了下兜帽,又偷瞄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黑猫,算了……
能把主人留下就行。
在猫看不见的角度,髭切向山姥切长义投来一个眼神:想不到原时政的监察官,以退为进的手段玩得这么厉害呢。
山姥切长义保持微笑:彼此彼此,源氏的重宝。
……
这个刃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灵力不能收回来,收回来刃就死咧。黑猫拿前爪挠挠耳朵,但猫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刃不会像坏心眼刃那样,是骗猫的吧?
已经被哄骗很多次,有了警惕心的猫决定找个老实靠谱的好刃问问。
所以它慢悠悠地走到山姥切国广脚边,抬起山竹爪,在对方脚背上踩了踩:“喵?”
【被被刃,斗篷刃没有骗猫吗? 】
“啊……”山姥切国广看了一眼山姥切长义,他偏过头,又把兜帽往下拉低了些,小声,“本歌没有骗主……没有骗猫。”
本歌说的都是实话,所以……他移开视线,也不算骗猫。
但山姥切国广不明白的是,明明只是一个称呼,本歌和另一把髭切,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主人不喜欢主人这个称呼,大家喊猫不就行了吗?他理直气壮地想,不管用什么称呼,猫就是主人,主人就是猫。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吗?
没想过浓眉大眼的老实刃悄悄叛变的黑猫,啃着爪子纠结了一会:“喵……”
【猫不会收回灵力……】
“喵。”
【但猫也不是你们的主人,猫只是暂时留在这里,你们要主人,猫会给你们找的。 】
“嗯嗯,当然,我们明白的。”髭切哈哈笑着,“只是暂时住在这里。”以后当然是要去正规本丸。
至于猫找的“主人”……
髭切咧开嘴,露出一点点尖牙,斩鬼刀可不只是能斩鬼呢。
*
警惕的黑猫拒绝被山姥切国广以外的刃抱——拒绝膝丸是因为他和髭切捆绑,它和绿绿丸都玩不过坏心眼丸——而且绿绿丸还会心甘情愿地被坏心眼丸折腾!
“那伪物君,你就带着猫去熟悉本丸。”搞懂猫的想法,也知道心急没有猫猫审的山姥切长义从善如流地更改了称呼,他若无其事地收回吸猫的视线,“我带着这边的刃去他们的部屋。”
“嗯,我明白了,本歌。”
山姥切国广笨拙地把猫抱在怀里,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猫窝得更舒服,只能从过往和小动物0接触的记忆里,翻出在万屋宠物店见到的画面。
托着猫的屁股……这会不会冒犯到主人?胳膊从猫前爪下穿过,会不会让主人觉得呼吸困难?猫的尾巴应该放哪里?一直卷在腿边不会不舒服吗?
看见抱个猫自己CPU烧干的山姥切国广,黑猫有些无奈地伸长前肢,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脸——没伸爪子,但也在对方脸上留下了肉垫形状的红痕。
“喵。”
【刃,你怎么又坏掉了?还好猫会修刃。 】
“啊……”山姥切国广干巴巴地回答,“我怕……把猫弄疼了。”
忘记猫还能交流了。他有些懊恼,明明直接询问就可以解决的问题……猫会不会觉得他没什么用?连抱猫这种事情都做不好……
“喵。”
【没有啊,刃,你的怀里很暖和,适合让猫睡觉。 】
黑猫在山姥切国广怀里换了个姿势,先前卷起来的尾巴甩开,沿着对方的胳膊轻轻垂下,尾巴尖愉悦地翘起,小幅度地上下晃动。
山姥切国广轻轻地抚摸了下黑猫的脑袋,开始给猫介绍本丸:“这里是田地。”
“这边是澡堂……一次性只能容纳三个刃,抱歉。”
“没有馬廄,本丸……暂时养不起马。”
“万年樱……啊,枯萎了,所以不好看。”
“这里是大家居住的地方,这个是天守阁……现在是仓库。”
绕着本丸转了一圈,先前因为被猫夸而飘了几片花瓣的山姥切国广,现在又变得垂头丧气:“抱歉……我的介绍很无聊吧?我不擅长这个……”
以前都是加州在做这件事。
“喵?”
【刃,那个房子是做什么的? 】
黑猫拍拍山姥切国广的手背,示意他看向最远处的小房子。
“那个……”山姥切国广犹豫了片刻,轻声回答,“是刀剑冢。”
第33章
33.
“喵呜?”
【刀剑冢? 】
听见新名词,黑猫立起耳朵,它缓缓眨眼,转动它的小猫脑瓜疑惑地思考:为什么猫在其他本丸没有见过这个小房子?这是流浪本丸特有的地方吗?
刀剑冢,听起来和刀剑有关……是给付丧神们训练的地方吗?猫严肃地抖抖胡须,恍然大悟,因为没有手合室,所以这里的刃建造了刀剑冢。
“刀剑冢是……”山姥切国广不知道该怎么和猫解释“死亡”,他斟酌着开口,“大家……能睡个好觉的地方。”
人类把死亡称为永眠,他想,那些意识消散的刀剑,或许只是沉浸在不愿醒来的美梦中。
刀剑付丧神不怎么做梦,但大家都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在梦里重逢。
“喵?”
【刃,你们没有地方睡觉吗?为什么要在这里睡觉? 】
“喵~”
【刃,没地方睡,猫可以捡纸箱子给你们睡。 】
猫垂下的尾巴在山姥切国广的手腕边晃了晃,它微微眯起眼:“喵。”
【刃,猫知道了,是这里睡觉会很舒服吧?猫也要在这里睡觉。 】
就像猫喜欢在猫窝一二三号头上睡觉,喜欢在纸箱子里睡觉,喜欢在软软的垫子上睡觉……因为这些地方睡觉都很舒服!
真让猫跑进去睡觉……山姥切国广光是想一下那个画面,就已经汗流浃背了。在猫蠢蠢欲动的表情中,他败下阵来,小声:“……是不会再变回人形的刀剑,睡觉的地方。”
山姥切国广小心地把猫往怀里挪了挪,避免对方跳下去,直接跑刀剑冢里去了。
“……喵。”
【刃,你不要难过。 】
已经明白所谓的刀剑冢,就是付丧神墓地的黑猫,抬起前爪,轻轻地摸了摸山姥切国广的脸颊,像在安慰对方一般:“喵。”
【刃,猫可以给你捏肉垫。 】
“我没有难过。”
话是这么说,山姥切国广还是捏了捏猫的爪子,初次感受到了超绝猫肉垫的魅力。
“目前流浪本丸里的刀剑只有十几把,以前的那些刃……都已经消失了。”
“我是这个本丸第七把山姥切国广。”
他说。
“我不知道第一把山姥切国广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和本歌来到本丸的时候,只见到了上一把山姥切国广 。”
“那把山姥切国广当时已经没剩多少灵力,他带着我们熟悉了本丸,也将无主的付丧神该怎么去获取灵力的方法告诉了我们。”
“通过时空转换器前往战场,在野外的树林里,运气好的时候能找到一些含有灵力的果实。”
“偶尔有误入流浪本丸的正常刀剑,可以向他们索要报酬后,再带他们离开。”
“没有暗堕的刀剑可以去万屋黑市打工,换取一些劣质灵力……很难吃的灵力,比鹤丸第一次捏出来的超大饭团还要难吃。”
“对方也告诉我们,这个本丸是如何在无审神者的情况下,依旧可以成功运转的。”
山姥切国广推开刀剑冢的门,抬腿踏入屋内。
黑猫从他的臂弯探出脑袋,圆圆的猫眼好奇地打量着;房间内打扫得很干净,看得出每天都有人来清扫灰尘;除了两排放置刀剑的木架外,就只有摆在正中间的,一个奇怪的机器。
摆在木架上的刀剑,大部分都生了锈,有些连刀鞘都有了裂痕。猫半仰脑袋,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这里没有“活物”的味道。
这些刀剑,和已经碎刀的付丧神一样,只留下了一种……嗯……和灰尘气味很相近的,会让人很惆怅的气味……
只是在战场上碎刀的刀剑,会有很浓的血腥味。
但不管是哪种味道——
黑猫开始不停地打喷嚏。
它都不太喜欢。
“欸?欸?是这里的灰尘太多了吗?”
可是……这里不是昨天才被刃打扫过吗?脑子乱糟糟的山姥切国广手忙脚乱地捂住猫的头,迅速退出房间。
随后,他小心地把猫放到空旷的地面,又往后退了几步,好让猫接触到新鲜空气。
看着猫眼里都蓄起水光的猫,他担忧地询问:“现在……有好点吗?”
“喵。”
【刃,猫没事。 】
黑猫在原地站起身,用力地甩甩脑袋,刚刚打喷嚏打得它有点晕,导致猫往山姥切国广身边走的时候,走得有些东倒西歪——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好像下一秒就会直接躺地上。
山姥切国广伸出手,想把猫抱起来,谁知道黑猫身体一歪,不让他抱。
“我……我做错什么吗?”要是山姥切国广也有耳朵,那他的耳朵现在肯定是耷拉下来,贴在脑袋上,“还是说……因为是仿品……”
黑猫凑上前,用湿漉漉的鼻尖“吻”了一下他的指尖,又用下巴和脸蹭了蹭他的掌心,尾巴更是竖得老高,微微地震动着。
“喵~”
【刃,来和猫玩。 】
“啊……”
山姥切国广有些茫然,刚刚的话题不还在刀剑冢和猫打喷嚏上吗?怎么又突然要他陪猫玩了?
猫的心思,好难猜。
*
尽管山姥切国广因为猫的表现感到困惑,不解,茫然,但他还是按照黑猫的指示,折下了路边的狗尾巴草,老老实实地蹲下身,在这里陪猫玩。
玩够了天然逗猫棒的黑猫往地上一躺,熟练又自然地拉长身体,开始露出肚皮打滚。
可惜山姥切国广还没有深入学习“猫的行为代表什么”,所以茫然的金发打刀,就这样蹲着看猫在地上滚来滚去,什么也没做。
没有得到摸摸的猫又站起身,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毛,把沾上的灰尘和草叶全都甩了下去。
黑猫想了会,严肃:“喵。”
【刃,你是戒过毒吗? 】
“欸……我吗?我……戒什么毒?”
“喵。”
【刃,猫这么可爱,你怎么不摸猫? 】
“欸——!”山姥切国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他语无伦次地回答,“那个滚来滚去,是……是要我摸的意思吗?”
“……抱歉。”
就算……就算主人的心思很难猜,但是他竟然什么也没做!实在是……实在是……山姥切国广低着头,浑身都泛着低气压,身为(他自封的)主的近侍,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更别说……他慢慢握紧拳头,刚刚的主人真的超可爱啊!他超想摸一下主人软软的肚子!但他又担心冒犯到主人……
可恶,原来这就是请求摸摸的意思吗?
要不是顾及在猫心里的形象,山姥切国广早就用披风把自己裹成一个茧,抓狂地在地上滚了。
山姥切国广,你看看你都错过了什么!
看着山姥切国广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时不时伴随懊恼后悔的情绪,黑猫叹了口气,抬起爪爪拍拍对方的膝盖,语重心长地喵:“喵。”
【刃,下次该摸猫的时候就要摸猫肚肚。 】
山姥切国广重重地点了下头,表情严肃:“嗯,我明白了。”
黑猫收回爪爪,满意:“喵。”
【刃,什么时候可以摸猫,你等猫通知你。 】
……
“刀剑冢里的机器?”山姥切国广把兜帽往下拉了拉,他沉默片刻后,开口回答,“我不太清楚机器的来历……但那个机器,可以开启一个特殊的阵法。”
“那个阵法,就是维持本丸运作的关键。”
“在这个本丸待得最久的是一把三日月宗近,他曾经说过,这个本丸被废弃,除了审神者的原因,更多的,就是因为特殊阵法的缘故。”
山姥切国广站起身,他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上的纹路。
“那些……再也醒不来的刀剑,会被阵法吸收掉。”他沉默片刻,“然后被转化为灵力,供本丸运转。”
他现在还记得三日月宗近说起这件事时,眼底的死寂。
“哈哈哈,所以说啊……”被誉为天下最美之剑的刃抬袖掩面,“老爷爷我,可是踏在无数刀剑的尸体上,才和这个本丸一起活到现在的哦。”
……
“喵?”
【刃,那个阵法很厉害吗?开启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
“这个……”山姥切国广小声回答,“每次启动机器,都只有三日月一个刃在场……所以我也不清楚。”
“但是……”他垂下眸,“没有猫的话,本歌也会成为被转换的一员。”
山姥切长义一直都是骄傲的刃,他不愿意成为没有自我意识的时间溯行军,也不想在未来某一天,与曾经的同伴刀剑相向。
他知道的,山姥切长义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完全暗堕前,对方会先一步自我毁灭。
这个本丸的秘密有很多,三日月宗近只会说他愿意告诉他们的部分。作为外来者,山姥切国广只希望自己的同伴能活得更久一点。
他真心实意道:“谢谢你。”
主人。
黑猫晃晃尾巴:“喵。”
【刃,不用谢。 】
想到这个本丸的加州清光,还有他腰间的大和守安定,黑猫有些不安:“喵?”
【刃,那把大和守安定也消失了吗? 】
“加州带着的那把吗?”山姥切国广思索片刻,“加州来本丸的时候,那把大和守安定就是这样了。”
“加州说对方并没有消失,只是缺少灵力,无法从刀里出来。但是……”他有些纠结,“那把刀并没有受伤,其他刃也从没有得到过回应,所以……”
后半截的话他没说,但是猫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黑猫若有所思地弹了下耳朵:加州清光离开得太快,它又离得比较远,没能看清楚大和守安定的情况。
但它看见了,加州清光身上的灵力有部分流向了大和守安定……猫在原地伸了个懒腰,决定晚上悄悄去加州清光住的房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现在——
黑猫轻盈地跳到山姥切国广怀里:“喵!”
【刃,猫饿了! 】
治两个刃可费力气咧,猫要多吃一点东西才行……唔,这个本丸好像穷穷的……没关系,猫在肚子里藏了很多零食,猫可以用零食养其他刃。
“饿了吗?厨房应该还有些食物,不知道歌仙在不在……”
可山姥切国广还没走两步,就看见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黑影又消失了。
突然感觉怀里一空的山姥切国广,慢半拍地低下头——
他只看见了自己的胳膊。
不是,猫呢?猫怎么不见了?
谁来抢猫了? !
第34章
34.
上一秒还眯起眼舒舒服服地窝在山姥切国广怀里,思考晚上要抱着哪个猫玩具睡觉的黑猫,下一秒就被迫换了个位置,仅仅甩尾巴的功夫,山姥切国广就已经变成远去的呐喊小人。
突然起飞的黑猫:?
带着热气的风从身体两侧卷过,毛毛在空中肆意乱晃,尾巴也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完全不受控地上下横跳。
把不听话的须须和蠕虫教训一顿后,猫微微仰头,在风中艰难地睁开眼睛,打算看看带走它的刃是谁——
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它根本看不见付丧神的脸。
不知名的刃心情似乎很好,偶尔会哼出不成调的小曲。黑猫不知道对方要去哪里,它只能看见旁边的景物在迅速后退,还有那一望无际,蓝得透明的天。
偶尔有几缕云慢悠悠地飘来,又被风呼呼地送走。
猫眨眨眼,愉悦地卷起尾巴。
它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但是——
现在的姿势让猫很不舒服。
把黑猫抢走的刃,并没有把猫抱在怀里,而是用提垃圾袋的手法,单手抓着猫——虽然说不上粗暴,但绝对称不上温柔。
更何况,任何一个活物被这样提溜着,都不会觉得舒服。
很有礼貌的猫准备先礼后兵。
它试图发出声音,让“挟持”猫的刃知道,他手里抓的不是什么垃圾袋,而是一只可爱的,还会大声骂刃的猫咪。
它要好好和刃讲讲道理,但黑猫一张嘴,就发出一串被淹没在风声里的超绝颤音——
别说让刃听见了,猫自己都听不清。
没想起使用心电感应的猫,默默地闭上嘴:坏了,刃跑得太快,猫都被抖得电音了。
没关系,这一切都是注定的。黑猫抬起前爪,尖锐的指尖从开花的猫掌前端伸出,既然没办法好好讲道理,那猫也只好略施拳脚了。
金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蠢蠢欲动。
刃,你不要怪猫!
*
流浪本丸的刃本来就少,每个来这里的刃,都有着不愿告诉其他刃的伤痛。所以,基本每个刃脸上都是那种,让鹤丸国永看了就有些牙疼的苦大仇深表情。
特别是最少露面的那把压切长谷部,每次鹤丸国永看见对方的脸,就有种看见严肃苦瓜成精的错觉。
嗯,不过后来的两把山姥切稍微好一点,起码他俩偶尔还会吵架,倒是给这个像死水样安静的本丸,加了一点活刃味。
但这还远远不够,所以——
鹤丸国永鹤鹤祟祟地从屋顶探出个头,确定歌仙兼定和加州清光都不在厨房后,迅速翻身落地,闪进厨房内。
还是让他来给大家的生活里,增加一点惊吓吧!
他小心地将橱柜里的面粉掏出来,一边思考着这袋面粉又可以做出什么吓刃道具,一边把歌仙兼定之前遗失的毛笔丢了进去。
哼哼,他可不是只知道恶作剧的刃,他可是深谙惊吓之道的刃。所谓“鹤丸国永”的惊吓,就是要给刃一惊,再给刃一喜。
嘛,不过很多时候,这个本丸的刃都领略不到他留下的“喜”。
鹤丸国永有些伤感地把面粉揣进怀里,忧郁地仰起头,抬起小手指擦了擦不存在泪水的眼角。
明明每次他都把大家“不小心”遗失的东西留作惊喜,怎么能诬蔑他,说是他拿走了那些东西呢?
那他不就成为盗丸了吗……欸,这个称呼好像还挺帅……咳,实在是世风日下,刃心不古,令鹤心碎。
别的不说,他拿走面粉,也只是为了阻止两个没有面食天赋的刃,不再把时间浪费在馒头包子上面了。
上次歌仙兼定灵机一动做的彩色系风雅馒头,他试了试硬度——比锤子好使,鹤丸国永还不想这么快结束刃生,所以他趁歌仙兼定不注意,悄悄把馒头丢进了水池里。
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看见和泉守兼定养的超肥鲤鱼翻肚皮了。
和泉守兼定很伤心,抱着他那三十厘米长的胖鱼默默垂泪,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他和堀川国广也把馒头丢进去了。
所以一时间,大家也不知道这鱼到底是撑死的,还是被毒死的。
为了缅怀死去的鲤鱼,歌仙兼定一边安慰着和泉守兼定,一边把鲤鱼和调味料放进锅了,给大家做了顿超风雅的葱烧鲤鱼。
非常好吃,盘子里的调料汁都被舀干净拌饭了。
至于加州清光……这个做的面食有点不属于食物范畴,对方打开蒸笼盖子的时候,鹤丸国永有一瞬间幻视了“被爱的食物挣扎着长出血肉”。
虽然鹤丸国永想得很理直气壮,但他从厨房离开的时候,还是小心地从侧边窗户翻了出去。
也亏这里没刃,不然偷感十足,还不小心被卡在窗户里好几分钟的鹤丸国永,绝对会被当场抓获,扭送到本丸厨房掌控刃手上。
想着面粉要先藏哪的鹤丸国永还没跑多远,加州清光的怒吼就从厨房里传来:“鹤丸国永——!你今天就等着变死鸟吧!”
唉,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呢?鹤丸国永叹了口气,他跳上屋顶,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喊:“加州,就凭你现在的速度可抓不到鹤——”
嘛,就算被抓住了,他也不会放弃制造惊吓的。
这个本丸的刀剑,除去三日月宗近,没有一个刃能在无灵力支撑下活过一年。
鹤丸国永抬起头,碧蓝如洗的天空倒映在他金色瞳孔中,他展开双臂,像真正的鹤那样,优雅而轻盈地跃起——
随后在另一边的屋顶落下,大笑着向前跑去。
他当然要拼尽全力,不留遗憾地去度过这短暂的一生。
……
躲在树上的鹤丸国永,发现了从刀剑冢出来的山姥切国广,而对方怀里——好像还有个黑色垃圾袋?
怪了,今天轮到山姥切去做清洁了吗?他怎么还把垃圾抱在怀里啊?鹤丸国永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也不对啊……刀剑冢里可没有这个大小的垃圾。
就算是被阵法吸收后的刀剑,留下的残块也比这个小得多。
加州清光应该往大门那边去了,今天是山姥切国广畑当番,所以加州清光肯定问了他的下落,又把面粉失踪事件告诉了山姥切国广。
所以……鹤丸国永锤了下手心,是什么有意思的好东西吧?哼哼,以为把好玩意伪装成垃圾的模样就可以骗过他吗?
太天真了山姥切!
也令刃太伤心了,这是防着鹤呢?刃与刃之间的信任就这么脆弱吗?不过没关系,大家都是好兄弟,他是不会介意的——
所以,山姥切也不要介意,他把这东西“借”过来看看哈。
就是这东西的手感有点奇怪……有点软,有点热,还有点毛茸茸的感觉……这东西不会发霉了吧?
不管了,还是先跑路吧。
最开始,鹤丸国永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直到太刀跑累了,蹲到草丛后面躲藏,准备把手上抓的东西放下,好好看看是什么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没办法把这大坨,疑似发霉的黑色团子丢出去。
而他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从手上传来的刺痛感。
“哇呜!好痛好痛!”鹤丸国永站起身,慌乱地晃动胳膊,试图把咬住他的团子甩出去,“这什么啊……会咬人的发霉馒头吗?”
不会是加州清光的杰作吧?山姥切国广把这玩意当宝贝一样揣怀里干什么?
下一秒,他看见“发霉馒头”咬住他手的上端,亮起了两颗愤怒的“灯泡”。
“欸?眼睛?”鹤丸国永喃喃,“坏了,加州的搓馒头的功力又加深了吗?他下次不会让馒头长手长脚吧?”
恍惚中,他幻视出一群馒头小人边跳舞边绕着加州清光转圈圈,高喊“卡密撒嘛”。
咦!鹤丸国永狠狠打了个寒颤,不行不行,他们本丸里可不能出现这种,呃,非金属基生物。
不过现在——
“喂,打个商量怎么样?”鹤丸国永决定先哄骗这个黑色大“馒头”,让对方松嘴放开自己的手,“只要你松开我的手,我就让加州,就是把你制造出来的刃,给你搓个兄弟姐妹怎么样?”
不知道加州清光怎么做到的……但政府刀都能暗堕,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黑猫抬眸看了鹤丸国永一眼,下口咬得更紧了,哈!鹤丸国永,又是你这鸟刃!就算你变成黑黑的了,猫也不会喜欢你!
猫就知道,猫果然和鸟合不来!
“嘶……不对吗?”鹤丸国永又蹲下身,他用另一只手捏了下猫,一边感受着猫软乎乎的手感,一边自言自语,“哦,我知道了,你不想增加同类是吧?那你还蛮特别的。”
“没关系,我也不希望一个本丸里有太多鹤丸国永,一两个还好,那种有人当共犯一起制造惊吓的感觉很棒哦。”
“不过……”
他的眼睛暗了下去。
“全都是鹤丸国永的本丸,就会是灾难了呢。”
黑猫注意到,在鹤丸国永说出这句话后,他体内黑色部分突然激增,脑袋上好像还在往外冒黑气……
“喵。”
刃,就算你变得难吃,猫也不会松口的!
听见这声猫叫的鹤丸国永身体一僵,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的猫,想起自己对一只猫都做了什么的太刀陷入沉默。
几秒后,他开始自欺欺刃:“哈哈,都出现幻听了,怎么会是猫呢?这不是大馒头吗?我一定是昨天偷吃和泉守零食吃出问题了……”
黑猫半阖起眼,有些无语:“喵。”
刃,不要在这里自欺欺刃,猫是猫,很难接受吗?
“……真的是猫啊?”
“喵。”
“非常抱歉,黑猫桑。”
“喵。”
“……那能松口了吗?猫桑。”
“喵!”
“痛痛痛!”
第35章
35.
“真的不打算松口吗?”鹤丸国永掐了一把大腿,硬是挤出两滴泪来,“好吧,既然是小猫咪想咬……那就咬吧。”
假哭一下,看能不能勾起猫的愧疚心。
完全不心虚的鹤丸国永趁着擦眼泪的时候,从指缝间观察猫的反应,好歹是山姥切的猫,应该略通刃性吧?
不过……本丸原本就有这只猫吗?他怎么没见过?嘶,难道是因为太黑了,所以一直没被发现吗?想到本丸里根本没有短刀,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猜测。
但猫一直这么咬着他不放也不是个事啊……难道猫这样咬,是特别喜欢他的意思吗?鹤丸国永美滋滋地想,哎呀,这可真是令刃苦恼呢~
看起来山姥切都没有得到这个待遇,他一定是黑猫第一个这么咬的刃了吧?
从来没见过鹤丸国永哭的黑猫下意识松了嘴,它抬眼看了一眼嘤嘤哭泣的太刀,良心隐隐作痛,猫犹豫地把山竹爪往肚子下收了收:
它……它不会把刃咬疼了吧?可是突然被刃像垃圾袋一样提走,确实让它很生气……一生气,它咬刃的力度就重了点……这,这也不能怪猫吧?
心虚的黑猫偷偷瞄了一眼鹤丸国永,刚好看见已经哭不出来,只能干嚎的太刀背过身,熟练地往眼睛里滴眼药水。
气到炸毛的黑猫:“喵!”
刃,你彻底把猫惹毛了!
猫要给刃一点小猫颜色看看!
变得更蓬松的猫往后小退了几步,它在鹤丸国永困惑的注视中,一个助跑起跳,狠狠地撞到太刀肚子上,直接把刃撞飞十米远。
身心舒畅的黑猫甩甩尾巴,迈开小短腿,走到倒栽在树下的鹤丸国永,高傲仰起头:“喵!”
【刃,这就是你惹猫的下场! 】
“咳咳咳……不是吧?”鹤丸国永慢慢坐正,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肚子,有些不敢置信,“猫怎么在说话呢?我不会真的幻听了吧?也没刃告诉我暗堕后期会产生幻听啊……”
“不对,猫怎么能把刃撞飞呢?这打击值都要比一般太刀高了……”这重量……这哪是猫啊,这不传说中的半挂吗?
“果然……”鹤丸国永眼中闪过睿智的光,他锤了下手心,斩钉截铁道,“我是在做梦。”
不然他怎么就突然遇见了会说话的妖怪?还被妖怪咬着手跑了一路?
蹲坐在太刀面前的黑猫,优雅地舔了舔爪子,随后,毫不留情地给予对方邦邦痛击:“喵!”
【做梦,做梦,猫让你做梦! 】
一套猫猫拳下来,已经被痛清醒的鹤丸国永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看向黑猫:“所以……真的是妖怪吗?”
揍完刃神清气爽的猫摇头:“喵。”
【刃,猫只是猫。 】
“欸,可是普通的猫不会,嗯,在别刃脑子里说话哦。”
黑猫抖了抖胡须:“喵。”
【刃,猫只是能说会吃的猫。 】
“好吧好吧,你是猫,你说什么都是对的。”鹤丸国永靠在树干上,他活动了下胳膊,像是在抱怨样开口,“小猫咪这么暴力干什么……”
“喵。”
【猫才不暴力。 】
不知道想到什么,鹤丸国永身子一歪,像被烤化的棉花糖样,软绵绵地躺到地上,他掐着嗓子,用很假的声音开口:“啊,被猫撞倒啦,要猫咪酱亲亲才能起来。”
黑猫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头一撇,换了个方向继续不紧不慢地舔毛。
呵,诡计多端的鸟刃,休想骗猫亲亲。
“失败了啊……”完全不觉得尴尬的鹤丸国永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在那里嘀嘀咕咕,“猫和鸟不应该是好朋友吗?怎么不理我呢……”
会说话的猫,这可是超级大惊吓。他得把猫骗……咳,和猫搞好关系,带猫去给其他刃看看,肯定能把他们吓一跳!
他对猫的来历也很好奇,不过看山姥切的样子,猫应该会在本丸住下……嗯,来日方长!
“对了,山姥切抱着你到处转,是在带你熟悉本丸吗?”鹤丸国永抬手对猫比了个wink ,“既然我们不打不相识,就让鹤接着带你逛本丸吧。”
“喵。”
【刃,猫没有和你不打不相识。 】
黑发太刀当没听见,他自顾自地把猫抱起来,在黑猫超响的哈气声里,高高兴兴地跳上屋顶:“交给我吧,我可是对本丸最熟悉的刃!”
“呼……呼……找到了……”
凭着直觉一路狂奔过来的山姥切国广扶着树喘了会气,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来不及将兜帽重新戴好,尽可能大声地喊:“鹤丸,快点把猫……把猫还回来!”
“哈哈,山姥切,你来迟一步哦,我要带猫去逛本丸咯。”
“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猫……嘶,别抓脸啊……”
又……又跑掉了。
本丸这只暗堕的鹤丸国永,比普通的“鹤丸国永”更随心所欲,也更偏执,更热衷于制造惊吓,所以……
山姥切国广握紧刀柄,周身散发出恶鬼一样的气势。
也更容易让其他刃的拳头变得硬邦邦。
他眯起眼,望向鹤丸国永消失的方向,那边是……暗堕刀居住的地方。
一个刃抓鹤还是太困难了。
他转过身,披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把本歌,加州,还有新来的刃都喊上……
给今日该死的鹤亿点多刃混打。
*
“山姥切还没带你来这边吧?这里就是暗堕刀居住的地方哦。”
鹤丸国永抬手,想摸摸黑猫的脑袋,后者把脖子一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脸皮很厚的太刀看猫既没哈气也没咬上来,又若无其事地把手伸了过去,嬉皮笑脸地搓揉起不嘻嘻的猫。
黑猫不耐烦地避开他的手,尾巴大幅度地甩动起来:“喵。”
【刃,有点分寸感好吗? 】
要不是看在鸟刃身体里出现负面情绪了,它早就咬过去了……还故意反着摸猫毛,可恶,咪咪不发威,真当咪是病猫吗? !
等猫真咬上来了,鹤丸国永又开始装无辜:“欸——我不是故意让猫酱感觉刺挠的,毕竟我以前没有摸过猫,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让猫舒服嘛。”
他清清嗓子,接着说:“所以猫酱要多给我摸摸哦。”
“喵……”
【刃,你打的算盘,隔壁狐次郎都能听到。 】
“嗯?狐次郎是谁?”
黑猫犹豫了一会:“喵呜?”
【一种不聪明的狐之助……大概? 】
“哦哦,原来猫酱以前是时政的吗?还是在其他本丸?猫酱和那个狐之助关系很好吗?猫酱以前也有主人吗……”
黑猫背过身,抬爪捂住耳朵,只给喋喋不休,问题还很多的太刀留了一个圆润的毛绒屁股。
“呀,主人有什么好的?”鹤丸国永撇撇嘴,拿手指在黑猫背上戳出一个个小毛坑,“我才不想要主人呢。”
“一个刃可是超级自由哦,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完全搞不懂那些主控刀的想法。”
“住在里面的暗堕刀,都是什么不正常刀,猫酱可要小心一点。”鹤丸国永停顿了下,故意用阴恻恻的语气道,“这里,可是被其他刃称为疯刃院的地方。”
“压切长谷部还好,只要你不去碰他的大宝贝,他还挺正常的……嗯,不发病的时候很正常。”
“欸,怎么不理我了?怎么没反应?”
“生气了吗w?猫酱?猫桑?小猫咪?咪咪咪?嘬嘬嘬?”
被烦到的黑猫重新转过身,给了鹤丸国永一记头锤:“喵——!”
【吵死猫了! 】
见泪眼汪汪的鹤丸国永又准备说话,霸道小咪抬爪堵在太刀嘴巴上:“喵?”
【刃,你不想要主人? 】
脑子里在想猫的肉垫好软哦,好像有股爆米花味道的鹤丸国永愣了几秒,随即点头:“嗯嗯,超级讨厌,我可是追求自由的鹤哦,才不喜欢被束缚。”
有形的束缚也好,无形的束缚也罢,他都不喜欢。
就算无主之刃很快就会消散,他也不愿意再次被镣铐捆住双脚。
黑猫盯着他看了一会,小猫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太好了,猫不想要野刃,刃也不想要主人。等猫啃了刃,猫就是刃的主人,这样就又可以恶心刃,又不用担心被刃缠上了。
嗯嗯,它可真是聪明的猫。
鹤丸国永还没琢磨出猫这表情是个什么意思,就看见小小一团猫慢慢膨胀,变大,扭曲,最后——
张开了深渊巨嘴。
鹤丸国永瞪大双眼,无意识地:“欸?”
“嗷呜——”
他被一口吞了进去。
……
“超级大惊吓啊……”已经被猫啃白的鹤丸国永四肢跪地,双目无神地喃喃,“五彩斑斓的黑色洗衣机……”
牙白,他捂住嘴,有点想吐……他刚刚没在主人肚子里吐吧?
缓了一会,摇摇晃晃站起来的鹤丸国永,有些新奇地在原地蹦蹦跳跳:“伤也好了?”
就连手腕和脚腕上的那些……也消失了。
又吃了一顿难吃东西的猫恹恹地趴在旁边:“喵。”
好难吃的鸟刃,再也不想吃了。
“所以……猫成了鹤的主人吗?”鹤丸国永挠挠头,他凑到猫身边,小心地摸了摸猫的尾巴,“感觉……”
“还怪有意思的。”
不知道听见什么动静的猫,耳朵忽的立起来,它抬眸,向鹤丸国永身后看去,几秒后,幸灾乐祸的猫:“喵。”
【刃,猫建议你回头看看。 】
“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