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2 / 2)

嫁枭雄 榶酥 2188 字 14天前

想来竟是讽刺。

她一心辅佐的人要杀他,可被她骂了无数遍的人,却要救她。

不对!

她曾为解王上之困对他出过一些阴招,以他眦睚必报的性子怎会好心救她?

很快,魏鸢便想明白了。

他哪里是在救她,根本是在落井下石报复她!

眼下这般情景救她出去她与陆淮自然离心,救不出去...他的人一样成了她的催命符!

不论成与不成,她都得死。

他这是怕裴氏不得力,陆淮对她心软,会再用她。

魏鸢闭了闭眼,该死的!

没一个好东西!

“其实,狻猊王此时救姑娘,怕是居心...”

“我在王上身边这些年,为王上出谋划策,坏过狻猊王不少好事,他便是此时派人杀我也合乎常理,更何况他替我父母收尸,寻兄长尸骨,死在他手里我并无怨言。”

魏鸢冷声道:“比起来,倒还是一些狼心狗肺之辈叫人寒心!”

这狼心狗肺骂的是谁不言而喻,邱自华脸色一变:“姑娘,慎言。”

魏鸢却是懒得理他,拿起酒壶便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眼带嘲讽的看向邱自华:“怎么,我说错了?我便是豁出性命去,换回来的也不过是猜疑和这一杯毒酒,还是说,先生今日不是来送我上路的。“

邱自华唇角蠕动半晌,说不出话。

因为这酒,确乃毒酒。

魏鸢冷笑一声,一饮而尽。

“姑娘...”

邱自华下意识上前一步,但到底还是垂下了手。

“告诉他,我以一身污名全他美名,但他日若裴氏不倒,裴延明不死,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魏鸢放下酒杯,冷眼看向邱自华:“还有,不必劳烦你们为我兄长收尸,若兄长知道为他收尸者是害死他妹妹的人,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邱自华心中有愧,即便觉得这些话刺耳,此时也是无有不依。

他后退一步朝魏鸢郑重一礼:“姑娘,走好。”

“但今日之事王上并不知情,此后罪责由我一人承担,他日赴了黄泉再同姑娘赔罪。”

魏鸢轻轻扯唇。

“不知?”

“先生与王上君臣多年,他怎会不知先生心中所想,先生能踏进这里,便是他未阻拦,不过是放任先生,安自己良心罢了,先生又何必拿这些话诓我。”

邱自华一脸沉色,却无从反驳,只道:“王上并未下令处死姑娘是真。”

“真与不真,先生这些话说给一个将死之人有何用?”

魏鸢喉中涌上一股腥甜,开口时,唇边漫出一丝血迹,她尽力坐稳,道:“我想走的安详些,请先生移步。”

邱自华抬头时,魏鸢已经闭上眼不愿再看他。

他心中一叹,温魏两家血脉,果真是一脉相承的傲骨凌云。

也是,若非乱世,姑娘怕比王上还尊贵几分。

邱自华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牢房。

其实,他不配来送她这一程,只是如今军营上下,没有人适合来送了。

岑将军不愿来,卢副将不知情,若知情也只会暴怒不会来送行,其他将领更是缄默不言,若随便派人过来也是辱没了姑娘。

只得他腆着脸来走这一趟。

待牢房重归于静,魏鸢才缓缓睁开眼。

毒酒穿肠过,犹如火烧心口,可百般痛楚却抵不过心中不甘。

她终究还是没能带兄长回家。

她也不愿陆淮沾染兄长尸骨,临死之际思来想去她竟期望那人能看在往日两家情分,寻到兄长尸骨,将他葬在父母身边,至于她...

陆淮不会将她交给渝城,即便只是具尸身。

若早知今日,五年前她便该拼死回到渝城。

死在故乡也好,回故乡的路上也罢,也好过寄人篱下多年仍抱憾而亡。

想她前半生顺风顺水,一切的噩梦皆从她离开渝城开始。

若重来一遭,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渝城,她会死守在父母兄长身边,或许,阿兄也就不必遭那样的罪。

魏鸢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切也变得混沌。

魏鸢明明不怕黑,可孤身一人即将堕入永夜,她还是很有些慌。

“阿兄...”

她尚且如此,兄长死的那个夜里,不知又是何等惊慌无助。

弥留之际,魏鸢好像看见了父亲母亲,还有兄长。

温无漾朝她伸手:“鸢鸢,阿兄接你回家’

父亲母亲慈和朝她笑着:“鸢鸢,我们一家人团聚了”

魏鸢眼角落下一行泪,伸出手:”父亲,母亲,阿兄...”

“邱自华你住手,你疯了不成!我竟不知你如此狼心狗肺恩将仇报,竟要毒杀姑娘!”

一道暴怒的骂声由远及近,犹如一道清风裹至魏鸢跟前,接住了她伸出来将要无力落下的手。

“姑娘!姑娘你撑住,军医!传军医!”

魏鸢用最后的力气勾了勾唇。

还好,最后送她的人不是她讨厌的人。

“卢坚..….将我...烧了。”

最后一个含糊不清的字音落下,魏鸢闭上了眼。

“姑娘!”

“姑娘!“

两道熟悉的呼喊声好像隔着万水千山已是听不真切。

魏鸢最后的感知是她的手落入了一片宽厚的温暖的掌中。

她的身体被熟悉的温香环抱:”姑娘,奴婢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