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泠冽,寒凉刺骨,层山之间白雪覆盖,山巅之上,青松屹立处,却有一潭温泉。
温泉之中,有一男子。
墨发晕染在水面,热雾萦绕着一张绝世容颜,每一处都似精雕细琢,寻不出瑕疵。
这张脸可称当世之最。
忽而,男子睁开眼,一双狐狸眼为白玉无瑕的脸增添几分妖冶,天地万物为之失色,有种睥睨众生之感,杀气蔓延时,银光自水中而动,带起一串水珠,穿过冷冽的寒风往青松而去。
“叮!”
兵器相撞的声音彻底打破这幅水墨丹青。
随后,一支利箭朝男子破空而来。
不知何时隐秘在青松之后的杀手亦同时凌空朝他刺来。
而男子神情中却无半分惧色,亦全无躲避之意。
眼看箭离男子不过几寸之距,忽有一柄长枪极速掠来,竟是将箭生生钉落在温泉旁。
旋即,空中闪过一道黑影,他拔出长枪迎向不速之客。
定睛细看,手持长枪救人的是位模样俊俏的少年。
温泉中的男子这才微微侧眸瞥了眼地上的箭,漫不经心道:“牢里关不下了,不必留活口。”
“是。”
少年嘴上应下,长枪在空中飞舞,不过两刻,周遭重归于静。
空气中漂浮着丝丝血腥味。
“山下守卫怕有疏忽,竟叫刺客潜伏至此。”少年收了长枪,皱眉道:“该罚!”
“多新鲜。”
温泉中,男子唇角轻扯:“为了杀我,哪个旮旯缝里他们到不了。”
“想上山巅,只那一条路不成。”
久不见少年回音,男子不用去看也知他此刻定是皱着眉神情严肃。
“行了,外界都道我是煞神,暴虐无常,你倒是比我还暴躁几分,将尸体处理了,从哪来的送回哪去。”
少年板着一张脸应下。
“是。”
他抬眼四处查检一番,最终确定了一条看似不可能的路,他提着长枪立在崖边望向深不见底的悬崖,另在雪下发现一根不属于这里的粗绳。
刺客从何处而来已不言而喻。
少年冷哼一声,折身干脆利落地将几具尸身踢下了悬崖,处理完毕才走到温泉旁,盯着温泉里的人认真道。
“主上,此处不安全了。”
男子微微扯唇:“何处又绝对安全?”
自争这天下以来,刺客何曾间断过。
少年答不上来,只用一双黑黝黝的眸子望着男子,僵持良久,男子才无奈一叹,败下阵来:“不是有你在,谁能伤我分毫?再者放眼天下,又有几人是我敌手?”
这话听起来未免太过张狂,可从男子的口中说出来,却并不会让人质疑。
因为男子正是闻名天下凶名远扬的狻猊王,陆澭。
陆澭,字君照。
而模样俊俏性子老成的少年是陆澭身边的小将,名唤季扶蝉,开年正满十八。
季扶蝉是弃婴,那年陆澭五岁,祭拜母亲回来的路上,看到了雪地里被冻的奄奄一息的婴孩,他才在母亲牌位前诉说了自己的孤独,转眼上天便送了个小玩意到跟前,陆澭想,许是母亲听见了。
于是,陆澭将弃婴带了回去,养在身边。
季扶蝉自记事起,就跟着陆澭做书童,做陪练,舞文弄墨不算上乘,但武学天赋却是极高,如今,他已是整个狻猊军中,陆澭以下的第一高手。
因跟着陆澭立过不少奇功,即便他不在意,陆澭还是给了他一个虚衔,风掣将军,但军中上下乃至外界都更喜欢唤他银枪小将。
小小年纪如此成就,加之陆澭自来袒护,他的威望胜过狻猊军中的军师将军,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且他不寻常并不随军,只护陆澭左右。
用他的话说,陆澭征战天下,还万民安宁,而他只管陆澭一人安危。
自三年前因军中出了奸细,陆澭受了重伤命在旦夕后,季扶蝉就再不允许有人靠近陆澭五步之内。
如今所有消息军务皆由他一人近身传达。
季扶蝉听了陆澭的大言不惭,目光在他后肩上的伤疤划过,那是三年前那次留下的伤疤。
少年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代表一切。
陆澭却没什么耐心跟他辩驳,道:“那不过是个意外,如今你连军师都都防着,谁还能近前刺杀我。”
“好了,奉安可有回音?”
季扶蝉挪开视线:“有。”
他方才便是因有人上山禀报离开了小半刻,谁知就这么会儿竟叫刺客爬上了悬崖。
“方才收到消息,梅嵩暴露已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