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洛怀桑横起银枪,“我若输了,也即刻离开洛家,再不回来。”
洛芾手中长枪一抬,挡住洛怀桑进攻的架势,错身间仍有心思笑道:“离开洛家就算了,我可不想惹阿柠不高兴。敢不敢拿武备司来赌?”
洛芾言语中带着试探,但洛怀桑分毫不觉,应的干脆利落。
“想要武备司,得看你有没有赢我的本事!”
洛芾的长枪垂在身侧,红缨随风而动,洛怀桑右脚蹬地借力飞起,提枪直刺洛芾。
“铛——!”
金属相撞的带来的颤抖震得洛怀桑虎口发麻,洛芾顺势旋身躲过横扫的银枪,玄铁枪杆在演武台的地面上带出一道火星。
直到交手的第十一招,洛芾竟还没有真正的进攻过。
洛怀桑呼吸已乱,汗珠顺着眉骨滚落,浸湿了衣领,手心也已是一片滑腻。
“二郎,比武可不是比力气。”
寒光第十二次破空而来,洛芾终于做出了格挡之外的动作。
后仰的身形在空中凝住,藏于身后的长枪如毒蛇一般刺出,洛怀桑躲闪不及,只能下意识收枪横挡在胸前。
银枪刹那间脱手,而洛芾也顺着这股力后翻,在三步外站定,再次摆出迎敌的姿势。
洛怀桑长呼一口气,久久没有动作。
洛芾微微蹙眉,甚至开始怀疑是否是自己方才没收住力伤了他。毕竟半途而废可不像洛怀桑的作风,他一向是要和自己争到底的。
她朗声道:“洛家枪十三式还没使完呢,现在认输好像早了些。”
洛怀桑不语,转身往演武台下走,拔出斜插进土里的银枪,拂去枪头的泥土,回首斜睨洛芾。
“没有第十三式。”
洛芾皱眉,“什么意思?”
“没意思。”洛怀桑侧过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残阳,突然扯出一个古怪的笑,收起银枪往外走,“我会履行承诺的。”
没有第十三式。
小时候他们一起习武,学到洛家枪法时父亲突然给洛怀桑找了别的师父。
那时候父亲说是因为洛怀桑练功最刻苦,可以比她早学洛家枪,洛怀桑因此还得意了好一阵。
洛家枪的精髓尽在第十三式,他怎么会没练过呢?
不是没有第十三式,是没人教过他第十三式。
“二弟!”
手上一轻,银枪已经回到了洛芾手里。
洛怀桑下意识的回身去夺,正对上洛芾落回演武台上,冲他舒朗一笑,“十三式在这呢。”
连着打了三遍第十三式,洛芾额前的碎发已经全被汗水打湿,洛怀桑看着随手用袖口擦着颈侧的汗珠的洛芾向自己走来,心情复杂。
“为什么教我。”
洛芾将银枪立在两人中间,答非所问。
“武备司的事,父王问起原因千万别提起我。父王一定会问你谁来接任合适,你最好别让任何人的名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别是我。”
“你不要武备司?”
从前觉得洛怀桑算得上聪慧,今日却尽说蠢话。
不过这也再次印证了洛芾的猜测,洛怀桑或许对顾家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他这个司使不过是个傀儡,那个叫许弋的副司使才是真正在替顾家做事的人。
对着傻的愁人的洛怀桑,洛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武备司上上下下都是顾家的人,我要来做什么?”
洛怀桑以为洛芾是在戏耍嘲笑他,满面难掩恼怒之色,“洛芾,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戏弄我特别有意思?把我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你很得意是不是?”
这个弟弟其实并不惹洛芾厌烦,她也愿意承认,洛怀桑聪慧又勤奋。
若是他能摆正位置,不论是对洛家还是对她自己都会是一件好事。
“怀桑,父亲在等着你呢。”洛芾认真而郑重地看向他,“等你向他证明你是洛七郎,是靖南王府的二郎君,是他的儿子。”
洛怀桑并不领她好言相劝的情,“我是不是父王的儿子,和我掌不掌管武备司、谁来掌管武备司没有丝毫关系。顾家世代辅佐靖南王府,难道如今只因你一人的偏见,就要满门皆为白衣才能表忠心吗。”
洛怀桑知道舅舅有野心,但也坚信舅舅没有反意。他相信舅舅只是想帮他赢得父王的认可,帮他得到王位。
舅舅是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就但是凭洛芾对顾家的敌意,为了保全顾家,他也不能让洛芾坐上那个位子。
想到这,洛怀桑看向洛芾的眼神里又再一次带上了敌意。
洛芾也没指望一两句话就能让他改变什么,只拉起洛怀桑的手腕,把长枪塞回他手里,意有所指道:“二郎,父亲和顾家你只能选一个。”
“父亲和舅舅,换做是你又该怎么选。”洛怀桑不屑的冷哼一声,“父王不在这,你用不着跟我演。”
“我从来都只选自己。”
洛芾脱口而出的答案出乎所料,洛怀桑愣在了原地。
再回神时,洛芾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余下随风而来的一句轻语:
“重新打一杆枪吧。枪杆要长半寸,枪头用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