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什么?”江小绿没有听清,压低声音小声地问,抬眼看见陶萄通红的脸。
察觉到她的目光,陶萄摆了摆手指向中央空调。
‘太热了’。他用手来回在空气中闪动,眼睛避开她的视线。
果然人在骗人的时候最喜欢假装忙碌。
不过教室里弥漫着午后的燥热,尽管已是初冬,但中央空调似乎真的出了故障,送风口不断吐出过于暖闷的热风。
窗外的梧桐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灰白的天际划出寂寥的线条,而室内却闷得如同一个蒸笼。
江小绿吐出一口热气,一团白雾的能见度果然没有那么清晰,随后把手指缩进羽绒服里,疑惑地嘟囔,火速给他丢过去一张纸条:[热吗?]
陶萄一笔一划地写了两个字,[很热]。
他额角因为紧张沁出细密的汗珠,连校服衬衫的领口都有些汗湿。就在他捏着纸条有些出神时,班主任从读书室拿完资料从玻璃门里看见陶萄,探进头来:“陶萄,检讨书写好了吗?交到办公室来。”
陶萄猛地回过神,合上那本刚刚背了300个但即将忘记的单词书,起身时不小心带动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几个同学抬头看他,他脸颊更烫了,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
走廊里比教室清凉许多,冷风从尽头的窗户灌入,让他稍稍清醒了些。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
“进来。”主任正在批改作业,抬头看见是他,便放下了红笔,“检讨书我看看。”
陶萄递过去,手指有些紧张地蜷缩。教导主任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认识到错误就好。以后注意课堂纪律。”
他将检讨书收进抽屉,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下个月的夏令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上次在普通部的成绩不错多努力,争取考入前一百名,陈老师推荐你去。”
陶萄愣了一下。夏令营……他原本是打算去的,可是……
“国际部的人很厉害。”陶萄收拢手心,手指来回摩挲着。
“这是个好机会,”孙南温和地鼓励道,“能和很多优秀的学生交流,对你以后的发展也有帮助。而且我看你的成绩很不错,对于omega来说这百利而无一害,不能让所有的资源都让alpha倾斜你说呢……”?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不要妄自菲薄,普通部未必不如国际部。”孙南拿过来一张国际部的成绩单黑色钢笔指着下面的几行,“看,他们也不是不可以超越的。”
陶萄的心猛地一跳。他垂下眼睛,盯着办公室浅绿色的地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我会考虑的,老师。”他终于小声说。
孙南点点头:“好,这周五前给我答复。”
回到教室时,下午的课已经开始了。陶萄悄悄溜回座位,心里却乱糟糟的。江小绿递来询问的眼神,他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初冬的夜晚来得早,路灯在寒风中亮起昏黄的光晕。陶萄裹紧外套,站在校门口等车。
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路边,他拉开门。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热气喷了他一个暖怀,司机老张笑着回头:“小萄,今天怎么样?”
“还好。”陶萄轻声应着对着老张扯出一个微笑,然后他乖乖的拉开车门把书包放进去,又推着车子转到后备箱打开。
上一次他从阁楼里接水看到老张焦虑的给沈厌的爷爷打电话汇报工作,因此扣了5000块钱的奖金,而且原因仅仅是因为自己没有上车。
5000块钱对于老张来说应该是很多钱了。
“让我来吧。”老张麻利的把自行车放好,稳稳当当的启动了发动机。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到路边,车窗玻璃隔绝了初冬傍晚的萧索,将暖气开得很足,温度恰到好处地驱散了最后一丝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意,甚至让他穿着羽绒服的身体感到些微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