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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希安瞬间精神起来:“哪个洛维尔?”

古琅:“就是大卫哥哥的叔祖父,五十年前就进了神庙的一级祭司,洛维尔先生啊。”

哦,卢希安想起来,是莱炆的叔父,一个早早皈依虫神的雄虫。

见他没有再追问,古琅继续说下去:“我听见洛维尔先生说,大卫哥哥的心不静,是不是动了心?”

“大卫哥哥竟然没有否认,他只是说‘爷爷,对不起,我不能再当祭司了’。”

“当时,就像一道晴天霹雳打在我头上,”古琅说,“我当时整个都是晕乎乎的,心碎成了渣。”

“回家后,我就病倒了,一连三天昏昏沉沉。”

“病好后,我就想,大卫哥哥愿意重返俗世,必定是遇到了非常称心的雄虫,我应该祝福他才对。”

卢希安:“你就没想过,那个雄虫是你自己。”

古琅红了脸:“我怎么配?大卫哥哥这样神仙般的雌虫,应该有天下独一无二的雄主,比如卢家主您。”

卢希安慌忙摆手:“消受不起,消受不起。”

古琅:“后来,我无意间在星网上看到安兹小城的纪录片,看见大卫哥哥堆雪球,在星光下跳舞。”

“我就想,太好了,和卢家主在一起,他可以得到幸福快乐。”

“真不是!”卢希安大声澄清,“我的雌君可是他父亲,怎么可能再娶他?”

古琅的脸更红了:“对不起,我那时候不知怎么昏了头,还写了一封信给您,告诉您大卫哥哥最爱吃茯苓糕,最喜欢大海,以及蓝星夜间绽放的昙花……”

“那封信就放在我的书桌上,但不知怎的,竟凭空消失了。”

“三天后,大卫哥哥找到了我,”他的语气开始甜蜜,“他就那样冷冷地看着我,然后拿出一块旧帕子,丢在我身上。”

“他飞走后,我捡起那块帕子,才发现正是那天夜晚给他擦眼泪的那一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古琅轻轻说出两个字,仿若怕惊醒一个梦:“小琅。”

“我那时候傻傻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站在门口发呆。”

“叔父正好来看我,他拿过那条帕子,笑我‘咱们小琅,也有了追求者了’。”

“他还说,送帕子,可是蓝星独有的古典浪漫,这个雌虫真懂行。”

古琅:“我怎么就忘了呢,横也丝来竖也丝。但我又怕是个误会,也许大卫哥哥就是单纯地要将帕子还给我呢。”

“但这条帕子,却给了我微末的希望,我又开始去神庙看他,每天都去,给他带糕点,带书,却没有勇气多说一个字。”

“他辞去了祭司身份,成了单纯的寄住者。洛维尔先生告诉我,失去神庙庇护,他将很快成为雄虫觊觎的对象。”

“第一天,拉塞尔家的雄虫就开始去神庙骚扰大卫哥哥。”

“我去的那天,撞见小拉塞尔向大卫哥哥施展雄虫精神素。”

“那一刻,无穷的怒火在我心底燃烧,我突然明白了您切下阿若格特.拉塞尔手臂时的感觉。”

卢希安兴致陡生:“你也切下了小拉塞尔一条手臂?”

“没有,”古琅有些不好意思,仿佛做错事一般,“我只推了他一个跟头,然后大声宣布,大卫哥哥是我的!”

第76章 帮我求婚吧

“说得好!”卢希安大笑着鼓掌, “然后呢,小拉塞尔是不是被你的王霸之气震慑?洛叶提是不是娇羞地投入你的怀抱?”

古家少主霸气宣爱,从此走上了霸总强制爱系列……

“您说什么呢?”古琅低下头, 脸更红了, “小拉塞尔站稳身形后,冲上来锤了我一拳。”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那一拳正好打在这里, 我的牙齿被迫咬住了舌头,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卢希安凑上来看, 见他下巴处还有些隐隐的青痕,忍不住哈哈大笑。

古琅更窘迫了:“最终, 还是大卫哥哥挡在我面前,威胁小拉塞尔。”

“他说:‘下周一就是元老院大会, 你不想让拉塞尔公爵遭受古家主的弹劾吧?’”

“小拉塞尔还不信, 大卫哥哥非常镇定地说你可以试试, 小拉塞尔只得悻悻地走了。”

“然后, 大卫哥哥拿出药箱, 给我止血,洒药粉。”古琅的神情又渐渐快活起来, 一副知足常乐的模样。

“我受伤的地方是舌头,为了不把止血药吞进肚子里, 只能半张开嘴,让舌头耷拉在外边。”

“那模样要多丑有多丑,我还疼得呼哧呼哧喘气,眼泪口水往下流。”

想起往事,古琅满面羞惭。

卢希安略一想象,这不夏天的金毛小狗嘛,估计洛叶提多半只会觉得可爱。

他问:“然后呢, 洛叶提感激相救之恩,对你以身相许?”

古琅摇头:“卢家主,你这都哪里来的奇怪套路?”

他低声说下去:“大卫哥哥看我实在疼得厉害,就凑过来,凑过来……”

他半天说不出凑过来干嘛,卢希安连续两次猜测套路失败,在脑洞里疯狂挑选反套路模式。

却听古琅说:“大卫哥哥凑过来,轻轻对着我的舌头吹气,还说‘小琅,不痛了’。”

套路,绝对是套路,这一吹,小狗只怕要原地爆炸。

“然后呢,”卢希安兴致勃勃地说,“你是不是再忍受不住,扑上去对他酱酱酿酿。”

古琅摇头:“然后我就回家了。”

啊?就这?

古琅说:“他这么轻轻一吹,我的舌头真的不痛了,虽然还是时不时地出血,但全身感觉轻飘飘的,就像在做梦一般。”

卢希安简直没眼看,如果有一天洛叶提当真与古琅成婚,新婚夜里,新郎官不知道要怎么跪下来膜拜他的“大卫哥哥”呢。

“我做了一夜稀奇古怪的梦,”古琅的脸红得要烧起来了,闭着眼也能想到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梦。

卢希安拒绝闭眼,他拒绝想象洛叶提在床上的任何样子。

古琅接着说:“第二天,在餐桌上,我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叔父问我是不是有心仪的雌虫了,我下意识地点头……”

卢希安忽然问:“你的雄父,不与你们同桌吃饭吗?”

古琅讶异地看向他:“我雄父有严重过敏症,日常三餐都是我雌兄或者叔父送到房里去的。”

“我一日三餐是和叔父同吃,不过他军务繁忙,大多时候就我一个在餐厅吃饭。”

“雄父很少见我,有时候会通过家庭电话与我说几句话。”

在同一座屋檐下,还要通过电话线联络,古姜处理起亲子关系来也不怎么样嘛。

不过,也幸亏日常接触的是古戎,才让古琅最大限度保持善良天性。

古琅接着说:“我就把心事告诉了叔父,他劝我说,该出手时就出手,大胆追求。”

卢希安点头:“对,在炎星的雄虫中,你这样脾气温和、长相俊秀、家世显赫的雄虫,宛如蓝星大熊猫,即便洛叶提,也是捡大便宜了。”

古琅忙摇手:“我哪有那么好?”

他继续说:“叔父亲自开飞行器将我送到神庙,又陪着我进去,沿途正好撞上那个小拉塞尔,他又来纠缠大卫哥哥。”

“我叔父一把抓住他,就将他提溜出去了。”

“整条长廊下,只剩下我和大卫哥哥两个,我鼓起勇气邀请他到神庙广场上走走。”

“广场上,您去年移栽的太阳花开得正盛,我们绕着花香走了一圈又一圈,我想了各种表白话语,却都觉得俗套,配不上大卫哥哥。”

古琅语气郑重起来:“我三岁那年,第一次接触蓝星电影,是一个关于小仙子的故事,小仙子穿着白衣服,将爱与温暖播撒人间。”

“五岁时,在宫廷宴会上,第一次见到了我的小仙子。我鼓起勇气问叔父,才知道他的名字是大卫。”

古琅五岁时,洛叶提已经十三岁,正是在贵族世家一切幼崽中鹤立鸡群的年纪。

怪不得小古琅迷花了眼。

想起当年初见,古琅的眼神愈发温柔:“如今,我竟然妄想用一句话让仙子降下凡尘,太随意了。”

“我一边走,一边想,大卫哥哥就默默陪着我。”

“日星偏向西方,我忽然如梦初醒,怎么能让大卫哥哥这样跟着我瞎走呢。”

“惶恐之下,我选了最烂的一句表白。”

“大卫哥哥,我喜欢你。”

“大卫哥哥笑了,他说:‘我还以为,你要走到地老天荒,永远不会开口呢。’”

“我怔怔地看着他,不确定他是欢喜还是觉得被冒犯。”

想起当时的心情,古琅仍觉得不可置信。

然后,他痴恋多年的仙子含笑看着他,轻声说:“傻瓜。”

卢希安想起一事:“你说的宫廷宴会,不会是你雄祖父与洛维尔家主同时出席的那一场,亲王八岁生日宴。”

就在那次宴会上,老古家主说出了愿意拿雄虫崽崽交换洛叶提的话。

长辈说出最扎心的言语,古琅记得的却是美好小仙子。

当年众目睽睽下的耻辱,古琅却似丝毫不在意。

即便如今提起来,古琅也未表现出丝毫心理阴影的痕迹。

他的心思满满都是现在,这孩子还说太乐观还是太单纯?

“第一次求爱太随便了,”古琅沮丧地说,站起身,郑重地求恳,“卢家主,我想求婚,拜托您给我一些建议。”

求婚,在现代文明发展到今天的炎星,依然是个稀有名词,特别是雄虫求婚雌虫。

“原来为了这个,”卢希安大笑,“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绝对浪漫而盛大,轰动全炎星!”

“不,我不想给大卫哥哥压力,”古琅摇头,“而且,无论是否成功,我都希望这次求婚是独属于我和大卫哥哥的。”

卢希安:“不能理解,求婚不就是奔着成功去的嘛!”

古琅:“我只是想给他一些多的选择,虽然他答应了我的追求,可一日定不下名分,就总有些雄虫上门聒噪他。”

那倒是,虫族不存在谈恋爱的关系,只要没有名分的雌虫,就拒绝不了其他雄虫的纠缠。

卢希安拍拍古琅的肩膀:“你真是个好孩子。”

他想了想,说:“蓝星最流行的求婚,是在高级餐厅,小提琴伴奏,一方单膝下跪,一方流泪答应,甜蜜拥吻,确定未婚夫妻关系。”

古琅脸更红了:“我们还没有”

“还没有什么?”卢希安睁大眼睛,“不会是还没有接吻过吧?”

古琅点头。

卢希安:“那你们谈恋爱的时候,都做什么?不会真的是‘谈’恋爱吧?”

“也不是,”古琅俊脸通红,“一次在神庙广场的台阶上,我后退着走路,差点儿跌倒,大卫哥哥拉住了我,然后,他没有松开手”

“拉小手?”卢希安大笑,“蓝星现在都没有这么纯情的恋爱故事了呢!”

他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传授技术:“这次求婚成功后,你就强势一点,揽住他的腰,吻他。”

他压低声音:“你若觉得吻唇太过不好意思,我教你一招,吻他的耳朵。”

古琅手足无措:“咱们还是说回求婚仪式本身吧,我想有一些更特别的元素。”

卢希安靠回沙发上,又有了新点子:“你很会画画,对吧?”

古琅点头,又有些羞涩地摇头:“略懂一二。”

卢希安向前探身:“有没有关于洛叶提的画作?”

古琅的脸更红了:“不知道算不算”

他迟疑着说:“有一天,我在军校的训练场上,看到远处绿林间飞过一只小白鸟儿,它的羽毛雪白如白云,身姿轻灵仿佛大卫哥哥,我将它画了下来。”

“还有一次,我看到一本蓝星画册,有一幕是壁画上的飞天,秀骨神清,我忍不住临摹了一副,完成后才发现下意识画作了银发灰眸”

含蓄又深情,雄虫中的第一情圣!卢希安有些酸溜溜地想:我自愧不如。

“办个画展!”他打个响指,“将你这一生对他的爱全数表达出来,洛叶提绝对泪眼婆娑,当即就以身相许。”

古琅犹豫:“会不会太招摇了些?”

卢希安:“不对外开放,观众只请一位就是了。”

“我明白了!”古琅欢欢喜喜地站起身,容光焕发地想卢希安鞠躬,“多谢你,卢家主!”

他急匆匆地离去。

莱炆从门外进来,有些奇怪地问:“古家少主似乎身体不适,脸红得厉害,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卢希安站起身,搂住莱炆的腰,看着他的双眸:“炆叔,您幸福吗?”

莱炆微笑:“当然,怎么突然这么问?”

卢希安将下巴挂在他肩头:“没什么,只是发现这世上还有比我更深情的雄虫。”

莱炆轻抚他的肩头:“你是最好的。”

“若是有一天,您发现还有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的雄虫呢?”卢希安不依不挠。

莱炆:“天底下再好的雄虫,也不是我的小安。”

第77章 求婚成功了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 卢希安再没见过古琅,也没有听说他是否求婚成功。

新年将至,贵族世家间的宴会不断, 卢希安已是上层社会争相邀请的宠儿, 每天假笑到脸僵。

这一天,他收到了古家的宴会邀约。

请柬是古琅亲自送来的, 俊秀修长的年轻雄虫,一副意气风发的甜蜜模样。

他送上请柬, 有些紧张地提出:“卢家主,我可不可以见见洛维尔先生?”

临近新年, 有雄主的雌虫可以轮流回家休假,协助雄主安排宴会、参与社交。

卢希安不愿意让莱炆操烦这些俗事, 一定要他做些喜欢的事, 享受假期。

这会儿, 莱炆正在后院整理花草。

卢希安问:“什么事?”

古琅面颊上满是红晕, 浅金色发丝熠熠生辉:“他答应了!”

卢希安逗他:“谁?答应什么?”

古琅愈发羞涩起来:“大卫哥哥, 他答应了我的求婚,就在那副飞天画像下。”

想起当日, 他的笑容又明亮了几分。

银发灰眸的大卫·怀特尔站在画展长廊里,一幅幅看过去。

白色的小鸟儿, 自由飞翔于蓝天之上;一株身姿挺拔的树,微微垂头看向湖面,就像在翻阅一本波光涟漪的书。

一只白色的鹤,身姿优美地掠过水面,水边绿地上,是一群毛茸茸的小鸭子,有一只金色羽毛的小鸭, 仰头痴痴望向鹤,忘了去草丛间寻觅食物。

几乎所有的画都是飞鸟、花朵、树木、天上的云、海上的帆船

没有一副画出大卫·怀特尔,却每一副都有他的影子。

古琅不敢说破,但聪慧如大卫·怀特尔,如何看不出这些画中的深情。

他一路看,一路逗身边的年轻雄虫:“瞧,这个仰着脑袋的小鸭子,好似有些呆头呆脑的。大家都在争着捉虫吃,只有他看着远处永远不会回望他的一只鸟儿。”

古琅便嘿嘿地笑。

最中心展位,是那副飞天临摹图。

大卫·怀特尔细细看那副飞天的衣裙、神态,然后讶异地笑了:“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耳垂上还有一粒红色小痣。”

古琅下意识地回答:“有的,形状像一粒小水滴,欲坠不坠”

他及时闭口,然后喃喃道歉:“对不起,大卫哥哥,我不是故意要这样窥伺你的”

洛叶提指着自己的耳垂:“它就明晃晃地挂在这儿,你看见就看见 了,怎么能叫窥伺呢?”

他勾起唇角,靠近一步:“你想不想摸摸它?”

古琅面红耳赤,抬起手,又放下。

洛叶提再靠近一步,几乎贴住他的鼻尖:“你今天,是不是有话要说?”

古琅下意识地要后退,又有些舍不得。

他们已“恋爱”了多半年,做过最亲密的举动,不过是牵一牵手,并肩而行时,肩头的不经意间触碰。

洛叶提轻触他的鼻尖,说话间,檀木清香的气息勾缠在古琅:“若有一天,我成了你的雌虫,你还这般不敢碰我吗?”

“不是,我”古琅蓦然睁大双眼,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愿意做我的雌虫?”

洛叶提挑眉:“难道,我是个随随便便会和不是未来雄主的雄虫约会的雌虫?”

古琅的呼吸都屏住了,他鼓起勇气,学着卢希安在登记中心的样子,单膝跪下。

却因与洛叶提站得太近,几乎撞在对方身上。

古琅忙跪着后退一步,从袍袖里小心翼翼掏出盒子,打开,精致的银色戒指闪着光辉,中间镶嵌的是灰月光宝石,泛着淡淡的蓝晕。

与洛叶提发色眼眸一般的颜色,古琅亲手打造而成。

“大卫·怀特尔,你愿意成为我的雌君吗?”

没有回应。

他忐忑地抬头,面前的雌虫,灰色眸子里满是看不懂的晦暗。

洛叶提也跪下,轻轻将他的手合拢,低声说:“小琅,我已经不是纯白无暇的大卫·怀特尔了。”

“如今的我满腹阴谋算计,未来会一步步走入更深的黑暗,你会后悔的。”

“不会!”古琅坚定地说,他执拗地摊开手掌,“你是大卫·怀特尔也好,洛叶提也罢,都永远长在我的心上。”

他抬起手,拉住洛叶提的手:“哥哥,阴谋算计我从来不陌生,我的雄父可是古家主,被虫族评选为心思最深沉的雄虫榜首。”

“我爱你,你是白是灰是黑我都爱你,若有一天,我有了一丝丝动摇,那也是因为我的心性还需磨练,与你值得被爱毫无关联。”

洛叶提久久地看着他,终于伸出手指:“小琅,若有一天,你动摇了,只管告诉我,我会自行离开。”

“永远不要,”古琅牵住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套上戒指,“我好不容易从天上摘下月亮,便永不会害怕乌云的短暂遮蔽。”

他站起来,侧过身,轻轻地吻在洛叶提的耳垂红痣上。

然后,他发现高高在上的清冷月光霎时染上红晕,酥软在他怀中。

“嘿!”卢希安敲敲桌子,“你是来送请柬的,可不是找地儿发呆傻笑的。”

古琅回过神来:“对,卢家主,我已经求婚成功了,想求得洛维尔先生的许可。”

原来是来见家长的,卢希安笑眯眯地抱臂:“来,先见见你未来的岳父我!”

古琅坚定地摇头:“大卫哥哥说过,咱们各论各的。卢家主,从古家与卢家的血缘来论,我一直可是应该叫您哥哥的。”

一瞬间,卢希安发誓他从这金毛小狗脸上看到了小狐狸的影子。

后花园内,莱炆培育的各种花草,在老亚当一年的精心照料下,都长得枝木繁盛、花朵艳盛。

满墙的蔷薇花,盘绕大半段院墙。

莱炆半悬在墙上,细细地修剪花枝,如一只双翼舒展的白蝴蝶。

他显得轻松而自在。

看见这一幕,古琅远远站住脚,低声向卢希安说:“大卫哥哥喜欢读书,我准备在我们的新家给他布置一座藏书楼。”

卢希安:“甚好,我可以从蓝星帮你们代购一万卷藏书,当作你们的新婚礼物。”

“太好了,多谢您,大卫哥哥最喜欢读蓝星的书。”古琅真诚地说。

他继续构思沉淀心底的设想:“藏书楼内,要设上最舒适的座椅,清幽的檀木香,洁白的百合花,可以移动的扶梯……”

“大卫哥哥看书时,我就在一旁添香倒茶,画画发呆。他读完一本,只要说一个名字,我就立刻爬到书架上帮他寻找。”

“藏书楼我要亲自编写目录,所有书的位置我都要烂熟于心……”

这家伙,一旦沉浸入自己小家的美好幻想中,就滔滔不绝有说不完的话。

单纯而充满希望。

卢希安有些羡慕,他看向飞翔在花丛中的莱炆。

他也有向往的生活,却远没有古家少主那般怀抱希望。

剪完手中花枝,莱炆看见了他们,收拢翅膀,落回地面。

他放好花枝剪,脱去手套,熟练地在水池边洗了手,快步走过来:“古家少主,你好。”

古琅从幻想中回神,慌忙站直身体,郑重其事地从怀里掏出一封请柬:“洛维尔先生,家父邀请您明晚来古家参加宴会。”

莱炆接过,看了一眼,并没有卢希安想象的那般欢喜,只是带着礼节性的微笑:“多谢古家主盛情,我们一定按时赴约。”

古琅近前一步,微带羞涩地提醒:“洛维尔先生,家父可能是要和您商量定亲的事。”

他垂下头,不敢看莱炆的双眼:“我已经向大卫哥哥求婚了,并禀报了父亲,他才让叔父组织了这次宴会。”

莱炆笑容温和:“大卫已来信说过,古家少主,祝福你们。”

古琅立时容光焕发起来:“谢谢您,洛维尔先生,您的祝福和许可对大卫哥哥至关重要。”

莱炆问:“尊父是否还邀请了怀特尔家?”

古琅点头:“我叔父和我一起出发,他去的就是怀特尔家。”

莱炆与卢希安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

莱炆失去贵族身份,在洛叶提的婚事上,已没有话语权。

甚至,因为雌父的庶民身份,洛叶提很有可能得不到雌君的位置。

怀特尔家,必定借此机会宣泄折损克希礼·怀特尔的仇恨。

洛叶提与古琅的婚事,远没有小古琅预想的那么容易顺利。

送走古琅,卢希安在花廊下坐定,拉住莱炆的手:“好了,不要闷闷不乐的,得此佳婿,寻常虫欢喜还来不及呢。”

莱炆靠在他肩头:“古家少主是炎星少有的好雄虫,是我连累大卫了。”

“可不要这么想,”卢希安揽住他的肩头,温柔地摩挲,“若非怀特尔家陷害你,洛叶提的身份也不会变得尴尬。”

“别担心,一切有我呢。”他在心中低语,“对怀特尔家,我早就一一准备好了杀手锏。”

莱炆抬头:“你早就想好了,要对付怀特尔家?”

卢希安点头:“炆叔,我的心眼很小,他们当年对您的谋害,都要一一付出代价。”

“我准备的一切,本来只是为了复仇,可为了让您安心,我愿意拿出来,作为洛叶提婚姻保障的筹码。”

他微微低头,贴着莱炆的面颊:“况且,怀特尔家除了麦希礼.怀特尔,到底还是蠢货居多,咱们在白先生那儿套不到话,这些蠢货就未必了。”

他一字一句低语:“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莱炆摇头:“怀特尔家的其他虫,未必知道白先生的真实身份。”

他看向卢希安的双眸:“小安,虽然不知道你要如何做,我还是先要谢谢你愿意替大卫费心。”

“客气什么,谁让我是你老公呢,”卢希安与他鼻尖相触,“不要烦心,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您只要记得,时时扯动风筝线,让我不要飞离您太远就行。”

莱炆垂下眼睫,感受到年轻雄虫的唇在他面颊上游走,满满的珍惜与爱恋。

“炆叔,等一切尘埃落定,咱们回到蓝星,面朝大海,买一座大大的别墅。”

“我外出拍戏养家,您呢,就在家里养花种菜,照顾咱们的孩子。”

“等孩子们大了,我和你去星际旅游,穿越虫洞,看一看这广阔的宇宙。”

莱炆睁开眼睛,黑色眸子里泛出笑意:“很美的生活。”

“若没有我,你现在就可以过这样的生活。”

“若没有你这位战神,”卢希安吻上他的唇,从柔软唇瓣间吸吮蔷薇花香,“星际旅行遇到星盗,谁保护我呢。”

前世,他驾驶飞船,游览了无数的星际文明,却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强烈的不安。

向往的生活,没有你,将无任何意义。

第78章 古家

古家是炎星少有的仿蓝星华氏建筑, 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服饰奇异的亚雌侍者,穿梭于亭台楼阁之间, 卢希安仔细辨认了下, 才发现他们扮的是蓝星华氏电影中的侍女或者仆从。

一个个怪模怪样。

古家嫡系成员不多,家主古姜一生未婚, 神秘地育有雌子古特、雄子古琅。

他弟弟古戎,炎星第一黄金单身S级雄虫, 军事能力超群,洁身自好, 除了军营就是回家。

卢希安不是第一次踏入古家,但自蓝星回来后还是第一次, 以全新的视角看待古家庄园, 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这里, 让他想到蓝星的华氏古皇宫, 在大多地方却有些不伦不类。

他敲了下路过的一段隔断墙, 向身边的莱炆笑道:“这木墙里面竟然包着石心,古家主真是又想好看, 又想结实。”

莱炆微笑:“炎星气候恶劣,纯木材只怕受不了风沙侵袭。”

古琅从内院快步出来, 他穿着湖蓝色长袍,腰间束着金色丝带,与金发蓝眸相映相衬,愈发显得白皙清雅,玉树临风。

一位蓝星电影里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洛维尔先生,卢家主,”他面上的笑容真诚而热情, 带着一丝难以忽略的羞涩,“欢迎你们来古家做客。”

莱炆欠身回礼:“古少主。”

“不敢当,”古琅忙伸手搀扶,扶到一半,手虚虚地悬着,不与莱炆的身体接触,矜持有礼的贵族子弟。

他说:“洛维尔先生,请务必将我当作后辈子侄看待,我很期待更换称呼的那一天。”

卢希安嘿嘿一笑:“炆叔,别和古少主客气了,他心底说不定早就对您偷偷换了称呼呢。”

古琅面颊微红,却没有否认:“卢家主,其实我心底一直唤您做卢家哥哥。”

“不必了,”卢希安拍拍他的肩膀,“这个哥哥,还是留作你的独家称呼吧,我担心在你新婚夜疯狂打喷嚏。”

古琅面露疑惑,明显没听明白。

莱炆不赞成地摇头:“小安,别开这种玩笑。”

古琅的真“哥哥”古特从内走了出来,他打扮得比较传统,白色虫族长袍,系着绿丝带,中规中矩的后座元老颜色。

“欢迎你们,卢家主,洛维尔先生!”古特的神情客气而疏离,“请允许我为你们引路。”

宴会设在后花园的双亭山上,两座亭子前后相连,以一道白色纱幔隔开。

古姜坐在后一座亭子里,隔帘起身微笑:“两位稀客,请恕我过敏症严重,不能与诸位同桌共饮。”

他一袭金丝白袍,面纱遮住了口鼻,唯有一双秀丽的蜜色眼眸露在外面。

卢希安忽然发现,在场三位古家成员,眼睛瞳仁的颜色截然不同。

古姜的眼眸是蜜色,阳光折射下仿佛透明的琥珀。古琅的眼眸是天蓝色,仿佛清泓的湖水。

古特的眼睛,卢希安回身望了一眼,竟然是灰色。

莱炆还在与古姜寒暄,他们年少相识,关系一直不咸不淡,如今即将成为亲密的姻亲。

卢希安问古琅:“怀特尔家还没来吗?”

古特抢先回答:“叔父已经去请,想来就快到了,卢家主请坐首位。”

既然是卢希安坐首位,怀特尔家主就是不会来了。

也是,一个雌孙的订婚事宜,还劳动不了一家之主。

这次来赴宴的八成是怀特尔家的老雌君,与他的某个小叔子。

卢希安大咧咧坐在首位,拉着莱炆坐他下首。

古特薄唇紧抿,显然对被贬为庶民的雌虫坐在高位有所不满。

纱帘后,琴声乍起,惊动一池春水。

古姜的声音,轻灵而飘忽:“我身子不好,无法当面陪客,便以这琴声为诸位稍解等待的无聊吧。”

莱炆客气地回应:“琴声高雅,我等洗耳恭听。”

远处,古戎迈着一双大长腿出现了,他身边果然是怀特尔家的老雌君,以及两雄两雌。

卢希安眯起眼睛,依稀认得是怀特尔家主的三弟西珉·怀特尔、五弟杜珉·怀特尔,以及他们的雌君。

莱炆站了起来,他的神色变得严肃。

卢希安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下意识的紧绷,显然在怀特尔家生活过的不适还在影响着他。

古戎腿长脚快,大步走过通往双亭的吊桥,向莱炆与卢希安点一点头,掀开纱帘,走至古姜身边,附在他耳边低语。

他是全炎星唯一能让古姜免于过敏的虫族,古姜每次在外犯病,随行亚雌都会第一时间联系古戎,让他亲手为古姜扎针喂药。

卢希安看清了,古戎的眼睛是蓝色的,比古琅的蓝色多了三分深邃。

“啊!”

远处吊桥上传来一阵尖叫。

卢希安回头,原来是杜珉·怀特尔忽起玩心,在吊桥上跳了一下,吓得他新娶的小雌君大叫起来。

这位杜珉·怀特尔是前任家主的小儿子,与现任家主相差了五十多岁,几乎是被兄长一手带大,如今年过五十,依然像个顽劣的孩童。

他不喜欢受束缚,一年便要换个雌君,好事的虫族甚至以杜珉·怀特尔雌君的名字来作为年份指代。

如今的雌君只有十八岁,刚娶回来三个月,还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老雌君显然对他的不端庄极为不满,大咳一声,却被杜珉·怀特尔的下一次跳惊得收了回去。

西珉·怀特尔跟在老雌君身后,举起手中的文明杖,狠狠地杵了下五弟的后心:“好好走路!”

杜珉·怀特尔委屈地扁嘴,向老雌君撒娇:“兄君,您看三哥打我!”

一把年纪,不忍直视。

卢希安大笑:“今日真是不虚此行,既有高雅的琴声可以听,也有滑稽的表演可以看。”

莱炆未笑。

古特皱起眉头,古琅好心走过去提醒:“诸位,这吊桥是有些摇晃,下面台阶也可以走。”

老雌君步履矫健,如履平地走了过来,用实际行动回答古琅:“不需要!”

古姜的琴声已近尾声,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老雌君大声夸赞:“如闻仙乐,古家主真是高雅之士。”

古姜收手,微笑:“哪里,老雌君莅临寒舍,让我古家蓬荜生辉。”

古戎从桌下拿出软巾,一点点替古姜擦拭手指,低声说了两句。

卢希安耳力非凡,听到他说的是:“手指上添了三道血丝,好好坐着不行,偏要在这儿对牛弹琴。”

卢希安忍不住笑了。

老雌君仿佛这才看到他似的,傲慢地点了下头:“卢家主!”

卢希安动都不动,眼睫闪了一下,算是回应:“怀特尔家的老雌君,久违。”

气氛一时僵住。

西珉·怀特尔在雌君搀扶下走了过来,文明杖点在地上:“莱炆·洛维尔,离开了怀特尔家,规矩都没有了?”

“看到长辈,为何不跪下迎接?”

莱炆抿着唇,微微弯腰:“老主君,怀特尔先生,三主君!”

老雌君冷哼一声:“当年在怀特尔家,他的规矩就不怎么样,餐桌上哪有雌虫的位置?”

说罢,他走至卢希安身边,就要坐下。

卢希安一把拉开椅子。

老雌君一个不防,险些跌倒,幸而雌虫伸手敏捷,重新站稳了。

卢希安大笑:“餐桌之上,哪有怀特尔家的雌虫位置?”

他拉着莱炆坐在身边,亲昵地揽住他的肩:“而我的雌虫,到哪里都有位置。”

老雌君气得脸色煞白,指着莱炆大骂:“伤风败俗,不伦败类,当年你还信誓旦旦地说这小子就像你的孩子,如今竟不顾廉耻地投怀送抱!”

“闭嘴!”卢希安说,“餐桌上,哪有雌虫插嘴的份儿!”

怀特尔家规畸严,雌虫不能上桌吃饭,雌虫遇到长辈雄虫要跪地请安,遇到同辈雄虫也要弯腰行礼。

除非雄虫开口,雌虫不得起身。

卢希安的父亲们去世后,莱炆非必要尽量不让他去怀特尔家。

有一年新年,卢希安实在想念炆叔,独个儿找上门去。

他心心念念的炆叔,虫族战神,蔷薇军团军团长,就跪在怀特尔家的大门口,虫来虫往,毫无尊严。

据说,是他赶着去军团,在门口迎面撞上了怀特尔家主的二弟建珉·怀特尔,一时下跪行礼慢了,建珉·怀特尔便没开口让他起来。

一天过去,建珉·怀特尔彻底忘了这件事,莱炆只能一直跪着。

那一年的卢希安只有八岁,他一路闯进去,大拍家主房门,以卢家主的名义与他对话,要求带走莱炆。

房门紧紧关闭,没有谁将这个小孩子家主放在眼里。

良久,老雌君推门出来,慢条斯理地开口:“雌虫嘛,皮实,跪一跪少不了一层皮。”

小卢希安气得大骂:“你难道不是雌虫?怎么这样没有心肝?”

最终,还是麦希礼·怀特尔从外回来,以回房伺候的名头,将跪在地上的莱炆拉了起来。

雄虫的生育权大于一切,可以中断对莱炆的羞辱。

八岁的卢希安,也许就是在那时候开始渴望成为炆叔的“雄主”。

如今的卢希安,早不是空有家主名头的小虫崽,他说的话,没有谁可以假装听不见。

场面再次陷入尴尬,古姜在纱帘后轻咳一声:“诸位看在我的面子上,暂且搁置争议,且请入座吧。”

“小戎,”他唤站在一旁的弟弟,“你去坐在卢家主和老雌君之间,今日,咱们古家做个和事佬,为两家重归于好牵个线搭个桥。”

古戎大步走过来,坐在了卢希安下首,抬手:“诸位,请坐。”

老雌君、西珉·怀特尔依次下坐,杜珉·怀特尔玩够了吊桥,坐在他三哥下首,他的小雌君紧紧挨着他。

古特进纱帘后服侍父亲。

古琅坐在莱炆下首,隔开了怀特尔家三主君。

三主君抗议:“我是雌君,莱炆·洛维尔只是雌侍,怎么能居我上首?”

卢希安冷笑:“怎么?你还想挨着我坐?”

三主君一时语塞,他的雄主隔着桌子瞪他一眼。

莱炆抬起头:“我和怀特尔家已没有任何关联,今日在此,一则是为古家主盛情邀约,二则是为陪伴我的雄主,三则是为了晚辈幸福。”

“诸位若还在我的身份上纠缠,惹怒了我的雄主,恐怕要辜负古家主的一片雅意。”

卢希安配合地敲了敲桌子,一副随时掀桌的模样。

第79章 想让洛叶提做雌侍?

怀特尔家的三主君不说话了。

怀特尔家主那一辈, 有雄性兄弟五个,前任家主去世前,曾拿出一把羽箭, 要求他们五兄弟合力共治家族, 永不分家。

故而,在他们家五兄弟都称家主, 他们的雌君都称主君,依次称老家主、二家主、三家主、四家主、五家主, 以老家主为首,都有治家权。

老家主娶了老雌君后, 老雌君软硬兼施,协助老家主一步步收回了掌家大权, 其他四位家主的权力名存实亡。

大多数时候, 他们只能在家族礼仪规矩上耍耍威风。

雄虫晚辈是怀特尔家的希望, 地位尊崇, 唯有晚辈雌虫可以作为他们的重点威风对象, 尤其是子侄们娶进门的雌君、雌侍、雌奴。

老雌君为了平衡兄弟们的怨气,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克希礼·怀特尔一生未婚, 麦希礼·怀特尔娶了莱炆·洛维尔,且无其他雌侍、雌奴, 老家主这一房就只有莱炆可做其他叔父家主们的出气筒。

洛维尔家主在时,这些老混蛋们有所顾忌,对他不过口头教训居多。

莱炆的雄父去世后,洛维尔家没有雄虫撑腰,那些老混蛋们愈发肆无忌惮,动不动就要莱炆当众下跪,罚他不能吃饭。

一想到炆叔曾在怀特尔家, 顶着五座大山生活二十余年,还要时不时被变态小叔子窥探意淫,卢希安心底就怒火翻涌。

他坐在首位,握住莱炆的手,一语不发。

古戎举杯,简明扼要地开场:“诸位,感谢前来小侄的订婚宴,以后都是亲戚,干杯!”

老雌君按下酒杯,笑眯眯地表示疑问:“原来是古少主要订婚?不知订下的是那位贵族雌虫?”

古戎不耐烦地放下杯子:“我送请柬过去时,已和怀特尔老家主说得明白。怎么,老雌君还需要我向你禀报不成?”

老雌君忙摇手称不敢。

卢希安响亮地嗤笑一声。

老雌君脸皮深厚,继续表演:“怀特尔家与古家世代交好,能结为姻亲更是有利两家的大事。”

他看一眼莱炆,继续说:“若论我们家的这些晚辈子侄,大卫自然是上上之选,他又是我的亲孙子,能配得古少主这样的佳婿,我这个做雌祖父的,也替他欢喜。”

“可古少主是古家唯一的雄苗,将来更是要撑起一个家族的大业,雌君选择绝不能疏忽。”

“须得家世清白,出身高贵。”

“唉,大卫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摊上了个谋杀犯雌父”

啪!

卢希安精神力涌动,甩过去打了老雌君一个嘴巴。

他出手隐秘而快速,在场唯有莱炆注意到他手部动作,古戎则通过雄虫精神素波动有所察觉。

其他虫族,都只看到老雌君嘴巴忽然歪到一边,半晌说不出话来。

杜珉·怀特尔惊奇地问:“兄君,你不会是中风了吧?”

单纯如古琅,也已听出话头中的不对,他鼓起勇气站直身子:“老主君,大卫哥哥很好,我只愿意娶他!”

西珉·怀特尔接话:“当然,你们古家说的就是大卫,我们自然不会吝啬一个雌子。”

“不过,为了表示怀特尔家的诚意,除了大卫以外,我们愿意再奉献出一位雌子,匹配古家少主。”

古戎眯起眼睛:“你们什么意思,直说吧!”

莱炆的手指,在卢希安手心里微微颤抖。

怀特尔家三主君得意地看着莱炆,大声说:“我们家的雌孙斯瑞·怀特尔,今年刚二十岁,如今在第四军团任少校,将来前途无量,给古家少主做雌君正是天造地设。”

“不行,我只要大卫哥哥一个。”古琅斩钉截铁地拒绝。

古戎正欲开口,纱帘后,琴声悠扬,止住了他的话语。

老雌君侧脸肿胀,一时说不出话来。

"雌虫,谁会嫌多呢?”杜珉·怀特尔笑嘻嘻地开口,“小古琅,让大卫给你做雌侍,将来叔叔再送你几个亚雌做雌奴,多换换口味,才有意思。”

古琅脸色通红,仍是坚定地摇头:“这一生一世,我只要大卫哥哥一个。”

纱帘后,琴声转为低缓沉静,古姜并没有立即表明态度的意思。

卢希安缓缓开口:“老雌君,恕我年纪小不太清楚,您是什么出身来着?”

老雌君捂着肿胀的侧脸,含糊不清地开口:“我虽是庶民商家出身,也是家世清白,不曾有过丝毫违法。”

“哦,”卢希安转向古戎,“古上将,您是炆叔的顶头长官,请问第三军团可以招收罪犯兵士吗?”

“当然不行,”古戎蓝眸微眯,“莱炆·洛维尔是卢家主的雌侍,元老院为了让卢家主更好地为帝国服务,已特赦莱炆·洛维尔的罪犯身份。”

“只要他不离开卢家主,就可以作为庶民行走在炎星。”

“莱炆·洛维尔如今是第三军团的高级军士,谋杀犯身份就不必提了。”

老雌君软了语气:“雌父谋杀雄父的事实还在,即便我们都知道大卫是好孩子,可难以堵住民众的幽幽众口啊。”

他假惺惺地拭起眼泪:“我可怜的大卫,以他的出类拔萃,若是他雌父没有作出那样的事,便是嫁给虫帝,也不是没有可能。”

古琅求恳地看向古戎。

琴声转为悠扬闲淡,古戎看了眼纱帘后,听出哥哥坐山观虎斗的意思,便只能错开侄子可怜巴巴的眼神。

莱炆握住卢希安的手,不安地摇了摇。

卢希安敲击桌面:“老雌君,你可认得白先生?”

老雌君点头:“当然认得,他是我收养的义子,智计绝伦,如今暂代理第九行省执政官身份。”

卢希安:“白先生是何出身,他雌父雄父是谁?若没有做过详细的背景调查,元老院不可能给予任命。”

他看向老雌君,一字一句说:“你莫忘了,我作为高级元老,是可以申请调取元老档案的。”

老雌君仰起头:“即便有档案证实他的身份,过往发生的事实也不能更改。”

他倒是有恃无恐起来,卢希安气笑了。

杜珉·怀特尔后知后觉地发出疑问:“什么白先生?什么义子?他凭什么代替怀特尔家掌管第九行省?”

卢希安向后微仰,含笑煽风点火:“是呀,这么聪明机智又经验丰富的五家主,才应该去掌管第九行省嘛!”

杜珉·怀特尔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你这小子,大家都说你一肚子坏水,我就觉得你蛮好,至少眼力不错。”

他看向一脸黑气的西珉·怀特尔:“当然,三哥你也不错了,虽然比我还差那么一丢丢。”

老雌君截断五家主的不着调:“这是老家主的决定,大卫可以做雌侍,但古家须得另从怀特尔家挑选雌君。”

“所以,”卢希安冷笑,“怀特尔家要仗势欺虫,强买强卖喽。”

“不敢,”老雌君说,“不过是双方合意后的选择,怀特尔家除了大卫,还有五个适龄雌子,古少主可以任意挑选。”

“我只要大卫哥哥一个!”古琅坚定地说,他转向古戎,“叔父,您一直明白我的,否则,我宁愿终身不娶!”

古戎摆手:“稍安勿躁。”

卢希安冷笑:“少主,听听怀特尔当家雌君的威胁,看你们古家是否承受得起吧?”

老雌君站起身:“不敢威胁,我们怀特尔家绝不敢以有瑕疵的雌子与古家联姻,若不能给出最好的,我们宁愿另为雌子们挑选亲事。”

“大卫哥哥就是最好的!”古琅几乎要急哭了,他转向纱帘,“雄父,您已经答应我了。”

不等古姜说话,古戎先开口:“老雌君,我们古家在意的从来只有实力,洛叶提是A+雌虫,以他现在的潜力,有了雄主后,很有可能升级为S级。”

“我们愿意迎娶他,作为古家少君。”

老雌君:“若要洛叶提做雌君,只有一个条件,让莱炆·洛维尔回到怀特尔家,以鲜血洗刷他的罪恶!”

终于亮出底牌了。

卢希安站起身,彬彬有礼地向古戎致意:“古上将,我能不能和老雌君单独谈谈?”

古戎点头。

卢希安松开莱炆的手,柔声嘱咐:“我去去就来,别担心。”

他看向老雌君:“跟我来,有些事当众抖搂出来,就无法挽回了。”

雄虫的异色眼眸,凌厉如刀,老雌君不由自主站起身。

他们一前一后,走到远处一处花丛中。

卢希安不再维持礼貌:“图穷匕见了,老家伙!”

老雌君恶狠狠地盯着他:“卢希安,我的克希礼成了可怜的残废,终身都得瘫痪在床上,再不能有血脉延续。”

“他一生心心念念,都是得到莱炆·洛维尔,我要一寸寸活剐了洛维尔,送给我的克希礼宝贝。”

卢希安啧啧:“原来你知道克希礼的变态想法,当年却极力反对他迎娶炆叔。”

“我不能让他有弱点!”老雌君嘶声说,“为一个雌虫着迷,是软弱,是无能,我唯一的雄子,绝不能这么没用。”

“可如今,你们却毁了他,我可怜的宝贝,全身的骨头都碎了,精神也不再正常”

“好了,没时间听你在这抒发父子情深,”卢希安打断他,“咱们说说正事吧!”

老雌君冷笑:“你不过是想要威胁我,卢家主,我知道你在挖掘隐私与弱点方面,很有一套。”

“可我告诉你,为了替克希礼复仇,我绝不会妥协!”

卢希安冷冷一笑:“怀特尔老家主的前任雌君,是布莱尔家的嫡系雌子,现任第一执政官的亲叔叔,他为了产下虫蛋,耗尽元气,在怀特尔家的一所偏院中郁郁而亡。”

“那个虫蛋,就是后来的麦希礼·怀特尔。”

“听说,这位前雌君生前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他从袖中拿出一本封面破损的小册子:“老家伙,你认得他的笔迹吗?”

老雌君看了一眼,立刻转开视线。

卢希安继续说:“这是他在逝前的最后一段岁月,复盘自己的一生,写下的故事。”

老雌君嘴巴抿成一条线,配合他肿胀的侧脸,有一种滑稽的凶狠。

“这是假的!”他狠狠地说。

卢希安冷笑:“这个,是我离开第九行省时,白先生亲手交给我的。”

“他说,你若阻挠他雌子的婚事,他会让你的克希礼生不如死!”

第80章 我的心只属于你

“这一切都是你虚构的, ”老雌君举起手,颤巍巍地指向卢希安,“他不可能会知道!”

卢希安耸肩:“你可以试试, 反正你只有一个雄子, 试错成本还算可观。”

“你!”老雌君忽然疾扑而来,要抢夺卢希安手中的册子。

一双白色羽翼比他更快, 瞬间移转到卢希安面前,挡住了他。

莱炆的身体虽坐在亭子里, 一双眼却须臾不离卢希安左右。

一察觉老雌君情绪开始激动,他就跃身翻出亭栏, 展翅飞至。

“老主君,冷静!”莱炆彬彬有礼地威胁, “你应该知道, 为了维护自己的雄主, 雌虫发动的一切攻击, 都是可以得到谅解的。”

卢希安从莱炆身后探出头, 笑嘻嘻地说:“在古家宴会上伤害雄虫,老雌君, 你实在太不把古家放在眼里了!”

老雌君回头。

古戎站在近处山石之上,眼神锐利如鹰隼, 随时要将一切撕碎的模样。

这位S级雄虫,手指微微抬起,充沛的雄虫精神力蓄势待发。

老雌君忙收回手,远远地摆手:“误会,我本意只想要向卢家主讨一样东西。”

古戎低喝:“我的侄儿相中了洛叶提,古家便只会求娶他,老雌君, 莫替你家主到处树敌!”

他站在远离古姜的地方,才敢替侄子出头,显然这句威胁出自他自身。

老雌君讪笑:“当然,当然。”

卢希安趴在莱炆的肩膀上,嘻嘻而笑:“要不要向白先生求证一下?”

“如果是假的,还能给他一个刨根究底为雌父报仇的机会!”

“要快哦,只怕古家没有那么多耐心。”

老雌君渐渐恢复冷静:“不过订婚而已,卢希安,咱们来日方长!”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莱炆,转身展开羽翼,飞回亭子里,大声向古姜道歉,表示愿意双倍陪送嫁礼。

古戎回到纱帘后,与古姜低语。

古琅又是欢喜又是不安,一双湛蓝色眼睛求恳地看着帘幕,恨不得冲进去求雄父立即答应。

古特坐在他身边,轻推他的手臂:“镇定些。”

良久,古姜的软绵嗓音从纱帘后传出:“如此,便算是说定了,改日我会让小弟亲自上门送聘。”

老雌君:“当然!”

西珉·怀特尔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杜珉·怀特尔笑嘻嘻地问他:“不是说好嫁你们家的老二嘛,怎么就此算了?”

他附在西珉·怀特尔耳边,低声挑拨:“该不会那姓卢的私下给了老大家好处吧?”

西珉·怀特尔不置可否,他雌君看向老雌君的眼神已有些怨毒。

察觉他们的暗流涌动,卢希安愈发感叹莱炆当年在怀特尔家的不容易。

回程飞行器上,他优雅地转动方向盘,大声叹气:“唉!”

莱炆早已熟悉他的浮夸,熟练地捧哏:“怎么了?”

卢希安满怀感情地吟咏:“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嫁入虎狼窝,日日受欺咬。”

莱炆微笑:“也没有那么夸张,我大部分时间在军营度过,晚上回去就闭门不出,除了家宴与必要的出行,并不太需要时时与他们打交道。”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怀特尔家成员都是这样,那些孩子们就不错。”

“阿麦的雄主,”莱炆语气低沉下去,“当年是那么聪明好学,常常拿着书来问我”

“麦希礼·怀特尔呢?”卢希安切换成自动驾驶,回身微笑,“你晚上闭门不出,岂不是要一直和他相处?”

莱炆摇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我们只在每月的月初、月中同房各一次,其余时间几乎没有交流。”

卢希安牵起他的手,轻挠手心:“你们会不会一起下棋?”

“不会,”莱炆摇头,“这种需要交流的活动,从不在他的清单上。”

“什么清单?”卢希安知道自己不该追着这些事不放,白先生与炆叔明显没什么感情,不过是政治联姻。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问。

莱炆眉头微皱,显然也不喜欢这个话题:“新婚夜,他手写的一张清单,包括十大可做、十大不可做之事。”

他看向卢希安:“需要我背出来给你听吗?”

“当然不需要,”卢希安揽住他肩头,“只是随便聊聊,您别多想。”

莱炆:“既然是随便聊聊,我也可以提出话题,对吗?”

卢希安眨动异色眼眸,撒起娇来:“当然,炆叔,您想聊什么?”

莱炆:“你用来威胁老雌君的那件东西,当真是白先生给的吗?”

“不是,”卢希安大笑,“根本没有这种东西,我瞎编的。”

他拿出那本册子,向后翻了几页,封面虽然刻意做旧,后面全是空白。

“不过是听到一点儿传言,做一点儿情节发挥。”卢希安得意至极,“在蓝星时,我可是学的编导专业。”

莱炆沉吟:“与白先生的亲生雌父有关,又能威胁到老雌君,到底是什么传言?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当然是神秘书册透漏的传言,关于老雌君如何逼死“原配”雌君、“小三上位”。

卢希安收起册子,重新搂住莱炆肩头:“您天天想的都是家国大义,哪里会在意这些内宅传闻”

莱炆忽然说:“麦希礼的书房内,挂着一张军雌画像,他从不许任何虫族碰触,画像裱褙的花纹,与这个册子十分相似。”

他转过身:“小安,你听到的传言,这般精细吗?”

卢希安有些心虚:“额,这个花纹是我小时候翻进他书房看到的。”

“您知道,我一直不太喜欢他冷冰冰的模样,有一次突发奇想,要在书房里给他加点料”

像是小安会做的事,莱炆叹了口气:“你呀。”

卢希安窝进他怀里,蹭着脑袋撒娇:“我可都是为了您呢,炆叔,怀特尔家的在餐桌上欺负您,他作为雄主却不管不问。”

“您瞧,如今我做了您的雄主,谁要敢欺负您,我就咬死他!”

他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作出凶狠的小狼狗模样。

莱炆笑了,轻抚他的金色头毛:“世间如君有几个?”

卢希安得意欢喜:“那是,也就小古琅勉强能望我项背。”

莱炆手指轻轻替他梳理发丝:“听怀特尔家老雌君的语气,这件事还没完。”

卢希安不以为意:“订婚对象可是古家,他们敢出尔反尔嘛!”

莱炆:“也许,他们会去设计大卫。”

“炆叔,您对洛叶提有什么误解吗?”卢希安抬起眼睛,“他可是标准的小狐狸,怀特尔家撞上他,完全讨不了好去。”

前世,虽没有克希礼·怀特尔的仇恨,怀特尔家对洛叶提的婚事也是多方阻挠,皆被那小狐狸一一化解,甚至反将一军。

卢希安搂住莱炆的腰:“您需要担心的是您自己,您武力虽高,却太过讲武德,很容易被道德规矩这些虚无的东西绑架。”

莱炆:“有所为,有所不为,如果这世间没有了规矩,吃亏的只能是弱者。”

卢希安:“可许多规矩,皆是为维护高位者的利益架设的。”

“下次谁再欺负您,您就一巴掌打过去,放心,您雄主我兜得住。”

莱炆宠溺地笑:“好,我的雄主最棒了。”

卢希安翻身,将他压在座椅上,充满暗示地蹭:“我还能更棒,您要不要试试?”

莱炆的笑凝固。

卢希安:“炆叔,那位白先生完全没有再讨回您的意思,他早已从心理上彻底跟您切割了。”

“您要不是这么扭手扭脚、心里别扭,咱们的虫蛋都能满地跑了,没准儿还能给洛叶提当个小花童。”

“哪有那么快,”莱炆微笑,他的神色转为郑重,“小安,这件事我是该尽早给你个交代。”

他低头沉吟片刻,“大卫如今订了婚,我想找个机会,陪他去找白先生谈一谈。”

“谈什么?”卢希安阴阳怪气,“嘿,我冷冰冰的前夫,你是否允许我和现任上床睡觉?”

“小安!”莱炆面红耳赤,推他,“你在胡说些什么。”

卢希安:“哼!”

他转身,走至窗口站定,气鼓鼓不回头。

莱炆轻轻拉扯他的手臂:“好了,别生气。”

“我只是想给过去一个彻底的了断,这是对白先生、你、我,以及大卫的尊重。”

“我保证,你在我心中,永远是唯一的雄主。”

他靠近卢希安的肩窝:“即便有一天,法律判令我回到怀特尔家,我的心也只属于你。”

卢希安立刻被安抚了:“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若当真有这条法令,我就踏翻元老院,将首席裁判官揪出来打个臭死。”

莱炆笑了:“你呀,无法无天!”

“记得吗?”卢希安轻吻他的唇,低声哼唱,“我是奔腾的野马,你这双手就是我的缰绳。”

莱炆低笑:“咦,不应该是‘你给我套上缰绳’嘛?”

“你记性倒是挺好的,”卢希安轻咬他的唇瓣,“这是我编的歌儿,拥有最终解释权。”

“让我陪你们一起去,”他郑重地说,“我可以在外面等着,等你们和那个冰块做个彻底的了断。”

“然后,我走进去和白先生说,你的老婆孩子彻底归我了,以后别再惦记。”

“不是,”莱炆摇头,“你说的不对。”

卢希安不满:“怎么不对?难道不该归我吗?”

莱炆郑重地说:“我也许曾做过别的雄虫的雌君,但永远只是你一个的‘老婆’。”

卢希安大喜过望,伸手想要将炆叔举起来,却力气不够,只能抱着他大笑:“好老婆,叫一声‘老公’来听听。”

莱炆颈上的金色纹路都泛着红,他窝进卢希安肩头,宁死也不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