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影帝不情不愿地加快脚步,将炆叔放在床上。
看着身体温顺、任人摆布的昔日长辈,他心中一动:“帕特尔与修卿初尝房事,应该食髓知味”
“这里面没有监控,”卢希安打断他,“你若有心,可以摇一摇床,制造些声音出来。”
“算了,经历过方才的大事件,估计他们暂时没那个心思。”卢影帝泄了气,忽眼珠一转,“没有窃听,但还是要小心,说话时最好离得近些。”
他踢掉鞋子,爬上床紧紧挨着炆叔躺下。
卢希安毫不客气将他按进意识身处,接管躯体。
他低声向炆叔耳语:“天气、围观者、对方的反应,一切时机莱炆都抓得很准,计划第二步可算得圆满。”
炆叔点一点眼睫:“莱炆这样明目张胆的寻衅,瞒得过大多数庸庸之辈,却瞒不过古姜。”
“不过他重伤在身,无法亲自出面。大范围排查,多半会由卢小七指示那些不入流的军团出面。”
“古戎、古琅,他不会轻易舍得让他们与民众交恶,最多让古戎去试探大卫,然后”
炆叔轻叹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卢希安枕着自己手臂,翻身仰躺。
天花板雪白刺眼,刺得他眼眸酸楚难忍:“然后,他会发现米若和菲克。”
一阵静默,悲伤与担忧在室内弥漫。
米若、菲克本就是计划中的一层,抛出去给古姜发现的烟雾弹。
发现后,他俩会得到怎样的处置,谁也无法预料。
沉默间,街头混乱声响起,由远及近。
卢希安跳起身,向窗外看去。
两队军雌同时在街道两头出现,鱼贯而入,汇集,分成十余个小队,挨家挨户敲门盘问。
这条街道居民多为政府事务官、医者、小生意者,房子方方正正,带着独家小院,从街东到街西拢共是两排十八户。
前两户可能不在家,搜查小队很快退了出来,如狼似虎地扑向第三户。
帕特尔家是第七户。
卢希安转过身,开始飞快地脱衣服。
外袍、中衣,凌乱扔了一地,他仅着内衣躺回炆叔身边:“炆叔,得罪了。”
他一把扯下炆叔衣袍,扔出被子,然后从床头柜子里摸出一支笔,沿着炆叔虫纹纹路,飞快地描画起来。
亮眼的金色虫纹,变成最不起眼的棕色。
卢希安收起笔,屈起两根手指,在炆叔耳、颈、肩处夹出数个红印。
卢影帝急得上窜下跳:“让我来,让我来,手指种出来的草莓根本不像。”
卢希安不理他,又飞快地替炆叔将内衣拢好,尽量遮住下方没有描绘的金色虫纹。
炆叔闭着眼睛,任他在身上施为。
卢影帝急得在识海中大喊:“还有嘴唇,嘴唇太淡了!”
大门被砸响了。
“开门!”一个中气十足的嗓音说,“帝府搜查令。”
卢希安拉过被子,将炆叔盖上,用拇指在他唇上摩挲数下。
直到那双唇瓣变得微微红肿,他才跳下床,死命磨了磨自己的嘴唇,捡起外袍披在身上:“来了!”
他的手被拉住了,炆叔微微摇头,声音细若蚊蝇:“肌肉。”
卢希安会意。
帕特尔是个瘦小的雄虫,不该有这般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点点头,将长袍紧紧裹在身上,系好衣带。
砸门声愈发激烈:“开门!开门!”
来不及了,卢希安顾不得找鞋子,赤着脚冲出去开门。
来者是一个中尉军官,身形健硕,面庞黝黑,军袍上的肩章显示是第四军团。
布莱尔家的,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这么久?”中尉领着三个军雌,气势汹汹,声若炸雷,“莫不是在窝藏逃犯?”
卢希安低了嗓音,诚惶诚恐但又强撑气势:“误会啊,我是帝府秘书官,绝不会做违纪犯法之事。”
“秘书官?方才那户还说他是布莱尔家的亲戚呢!”中尉嗤笑一声,目光放肆地上下扫视,然后落在那双赤着的脚上,“脸长得不怎么样?一双脚倒是挺白。”
卢希安一步步后退,慌乱地摸着衣袋:“我,我有公务证。”
他踉跄着回到客厅,从墙上挂着的公务袋中,颤抖着摸出公务证,交给那中尉。
中尉瞄了一眼,大为失望:“还真是帝府的,可惜,本来还想看看你的身子是不是一样白呢?”
房内,传来“修卿”的声音:“雄主,什么事?”
不等卢希安回应,中尉大踏步走进卧室,看见躺在床上的雌虫,怒意上涨,一脚踢在床上:“起来!”
卢希安忙过去护住:“他腿不方便,得用轮椅。”
炆叔衣衫散乱,颈间散落几枚红印,这张床上方才发生什么显而易见。
中尉看看他,又看看那个雄虫秘书官,眼热不已:“一个瘫子,吃得还怪好。”
炆叔抬起眼,湿润润的眸子里凛然无惧:“中尉,注意你的语气,我虽已退役,军部仍特许我保留中校头衔。”
他从床头柜中摸出一枚肩章,向闯进来的军雌们展示。
肩章上除了中校衔,还有一枚玫红色海棠标志。
“第九军团?”中尉神色变了,站直敬礼,“对不住,长官!”
其他雌虫也瞬间变得恭敬。
第九军团军团长是布瑞·哈特,也是帝国统帅古戎的唯一雌侍。
中尉满脸堆上笑,语气变得轻柔谄媚:“不过,咱们也是军务,长官应该可以理解。”
炆叔点头:“当然。”
中尉退开一步,跟他来的三个军雌拿出面部识别仪,仔细扫过卢希安和炆叔的脸,显示是帝府秘书官帕特尔、第九军团退役中校修卿。
卢希安显得镇定了些,拉开其他房门:“家中就我们两个,你们可以搜查。”
“我们当然相信秘书官先生和中校先生,”中尉打个哈哈,“都是公务,公务哈。”
他一挥手,带着手下退出去,在其他房间匆匆搜查一遍,算是完成任务。
小院恢复宁静。
卢影帝吁了口气:“这就过关了?”
卢希安轻叹:“早就告诉过你,我们这一环,在今日的行动中是最安全的。”
“是啊,”卢影帝有些唏嘘,“你那位炆叔一个不慎就是天打雷劈,音格尔、艾瑞斯又要混入凯旋而归的军雌,又要隐身云层发射炮弹,也怪难。”
“至于米若和菲克,希望洛叶提有办法护一护吧。”
“洛叶提有他的使命,不能做得太过。”卢希安叹气。
他今日似乎有叹不完的气,城墙下那匆匆一眼,不知是否永别。
米若、菲克,跟随他最久的亲信,他最信得过的心腹
炆叔轻声说:“也许,古姜会选择将计就计,借米若、菲克的卧底身份反向牵制我们。”
“希望如此,”卢希安望向远方,“毕竟,那将是米若、菲克唯一的活命机会。”
第176章 重见旧相识
雨后的炎热宛如蒸笼, 帕特尔家的温控系统质量有限,一夜燥热。
卢希安缩回温暖舒适的识海,留下卢影帝在躯体中辗转翻覆。
实在睡不着!
他烦躁地坐起身, 见炆叔缩在床侧, 裹着薄被,闭目睡得安稳, 不由得有些好奇,难道雌虫耐热指数也优于雄虫?
卢影帝俯下身, 好奇的摸了下炆叔的耳后皮肤。
本应睡意深沉的雌虫倏然一惊,手指如钳, 夹住卢影帝的手腕,顺势一扭。
“啊!”卢影帝惨叫一声, “疼疼, 疼!”
炆叔忙松开手, 起身点开灯:“对不住, 我习惯了梦中警醒, 你怎么样?”
卢影帝颤巍巍举起手臂,腕间一片青紫。
“真是抱歉。”炆叔拉开床边柜子, 翻找着药膏。
修卿残疾多病,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药。
炆叔拣出止痛药膏, 细细为卢影帝的手腕涂抹一层,缓缓揉开瘀血。
腕间疼痛缓解,卢影帝的注意力转到别处。
方才虽只是一瞬,手指还是触到雌虫柔腻滑润的肌肤,带着些明显的湿意,炆叔原来也是会怕热出汗的。
他口中嘶嘶哈哈继续装痛,一双眼却借着昏黄灯光看得放肆。
方才的慌乱, 让炆叔睡袍散乱了些,锁骨勾出的小窝若隐若现,玉白的额渗出细汗,顺着颊滑至下巴,在锁骨滞留片刻,随着炆叔按摩的力度滑入衣衫深处。
卢影帝喉结滑动,深深咽下口水。
“渴了吗?”炆叔抬眸,黑玉石般的眸子,雾蒙蒙的关切。
卢影帝再咽一口口水:“嗯!”
炆叔要翻身下床,卢希安忙现身止住他:“别!”
修卿双腿残疾,哪里会下床倒水,炆叔莫非也失了智?
作为唯一一个智商还在线的,卢希安拉住炆叔衣袖,温声说:“你腿脚不便,我去倒水。”
说罢,他利落地跳下床,倒了两杯温水,先给自己喝一杯,另一杯双手捧给炆叔。
卢影帝色令智昏,抢过主导权:“乖,我来喂你。”
炆叔看他一眼,还是温顺地服从了。
毕竟,修卿对帕特尔向来是温顺的。
卢影帝大起胆子,一手伸过去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捧着杯子送到炆叔唇边。
扶腰的手缓缓摩挲,炆叔腰很瘦,是那种充满力量的劲瘦,肌肉许是因为紧张,微微有些发硬,但仍不失弹性。
卢影帝还要感受更多,炆叔已三两口喝了水,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滑开,重新裹上薄被:“有劳雄主。”
卢影帝腆着脸凑上去,扯他身上的被子,“你不怕热吗?都出汗了”
炆叔抓住被角,薄唇紧抿,微微用力地抗议。
卢影帝明白过来。
“我的叔叔啊,”他带着笑,在炆叔耳边磨蹭,“原来是防我非礼呢。”
炆叔翻过身,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晚安,雄主!”
卢影帝有些心疼:“我保证不碰你,松散些吧。”
炆叔一动不动。
卢影帝只得躺回去,委屈巴巴,同样是卢希安,一个早已将炆叔吃干抹净孩子都生了俩,另一个却是连同睡一张床都得防着,摸摸抱抱更无法如愿,命苦!
识海中,卢希安幸灾乐祸:“喂,你有没听过蓝星一个典故,叫做‘吾好梦中杀人’?”
卢影帝鼻孔里哼出一丝热气:“你想说什么?”
卢希安:“你当真以为,炆叔是梦中警醒?哈哈,再敢轻举妄动,可不止是手腕不保喽!”
卢影帝在识海中大叫:“你胡说,炆叔不是这样狠心的人。”
卢希安摇头轻笑:“那你是对他不够了解,触了底线,他可是毫不手软的。”
“睡吧,明天是重头戏,”他在识海中打个哈欠,“演技必须保证在线。”
卢影帝辗转反侧,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醒来时,先闻到一股煎肉排的香味。
炆叔已打扮成修卿的模样,熟练地操纵轮椅,在餐厅、玄关间移动,将丰富的早餐摆在桌上,又细心地为“帕特尔”收拾好公文袋。
卢影帝睡意未消,卢希安接管躯体,对镜细细做好伪装,按照帕特尔的节奏,一板一眼吃了饭,起身和“修卿”告辞。
“在家闷的话,可以去街上走走,”他点开光脑,给修卿的账户转了一千星币,“西街有家卖衣服的很不错,给自己添件新袍子吧。”
西街距帝府不远,炆叔在那儿盘桓,对深入帝府的卢希安也是个保障。
炆叔点头:“雄主的袍子也有些旧了,正好多买一套。”
卢希安温柔地说:“家里的事,你看着办。”
他微微俯身,同时在识海中呼唤卢影帝:“再睡下去,这个离别吻我就演完了。”
卢影帝倏然跳起,迅速占领躯壳,在炆叔唇角轻吻一记:“再见,乖。”
卢希安扶额:“能不能不要用那些OOC的昵称?”
伪装遮着,看不出炆叔面色变化,唯耳尖染上绯色:“再见,雄主。”
卢希安佝着腰,排在一众虫族中,等待过安检。
前面是个面色苍白的雄虫,垂头丧气,不时胆战心惊地瞥一眼检测仪上的尖刺,口中嘟嘟哝哝:“执政官时代,可不会让尊贵的雄虫阁下受伤流血。”
他前方是个军雌,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回头爆喝一声:“和雌虫们流的血泪相比,你们还差得远呢!”
声音粗犷而熟悉,竟是阿克部。
卢希安头垂得更低,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阿克兄弟的立场,是如今最不能确定的变数。
排到时,卢希安指尖指模在检测仪上轻轻一刺,然后做出其他雄虫一般的吃痛模样,引来雌虫们的大声嘲笑。
帝府是曾经的第一执政官府邸改建,建筑框架没有大改,卢希安轻车熟路,七绕八转到达高层专用电梯。
卢影帝在识海中点评:“这帝府搞得跟迷宫似的,一点也不大气。”
电梯门打开,三位高级雌虫站立其中。
银发灰眸的洛叶提立于正中间,孤寂而疏离。
卢影帝:“他还是那副鬼样子,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热气。”
卢希安压下心头久别重逢的翻涌,飞快地瞥一眼洛叶提,希望从有限的目光接触中知道米若、菲克的下落。
洛叶提目不斜视,没有一丝反应。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一个双手抱满纸质材料的雄虫点头哈腰走进来,一眼望见洛叶提:“执政官先生,上次的会议记录,需要您签个字。”
他慌乱地腾出一只手,想要从厚厚一叠材料中翻出有用的那张。
材料不负众望散了一地。
雄虫弯腰去拣,手中仅存的一摞也掉了。
“废物!”另外两个雌虫一起冷哼。
那雄虫愈发无措,没了材料阻挡,他求助的目光慌乱转一圈,惊喜地看到了卢希安:“啊,秘书官先生!”
卢希安并不认识他,声音有些耳熟,在帕特尔的录音中多次出现过,应该是秘书处的一员。
他蹲下身子,帮忙捡拾材料,尽量不带称呼地搭话:“你先拿需要签字的那页,其他我来收拾。”
雄虫连连点头,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威基利,不用急,”洛叶提温声说,“开完内阁会议后,我会回办公室一趟,你可以那时候来找我。”
电梯门开,他带着另外两名雌虫走了出去。
威基利·拉塞尔,拉塞尔的远方支系,秘书处十三名小秘书中的一员,对接的正是洛叶提负责的政部。
卢希安暗暗记在心里,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帮忙抱起一摞材料,与威基利相伴走了出去。
威基利还在抹眼泪:“秘书官先生,我是不是很笨,工作这么多年,出错却是一点儿也没变少。”
你不是笨,而是以前作为雄虫阁下时,习惯了尸位素餐、不学无术。
卢希安拍拍他的肩膀,有意落后半步,让威基利引他走到办公室。
秘书处一共五位秘书官,帕特尔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工作主要是为内阁会议做记录员,准备茶水点心,调试投影设备。
他手下原本有三个雌虫事务官,并分管两名雌虫秘书,随着雌虫地位上升,已经完全支使不动了。
周一,例行内阁会议。
卢希安端着两盘点心,匆匆赶去布置会场。
圣帝治下的内阁会议,有些像蓝星古电影中的皇帝上朝,由圣帝、君帝、军政统帅轮流主持,听取七部执政官、十三行省执政官汇报政务。
会场摆着一张大大的圆桌,参加者多数是投影模式,并不需要真实吃喝。
卢希安摆好点心,倒上热腾腾的茶水,缩进一台记录仪后,调试界面。
这些工作,帕特尔的记录中重复了数百次,绝不能表现出生疏。
第一个进来的,是古琅。
他向“帕特尔”的方向点一点头,随意地在离偏远的座位坐下,点出光脑界面,飞快地打字。
透过记录仪缝隙,卢希安看见他勾起唇角,在无声地微笑。
第二个进来的是洛叶提,他径直走到古琅身后,敲了敲他的椅背。
古琅转身,微笑变成了大笑,口型显而易见:“大卫哥哥!”
洛叶提也笑了,紧挨着他坐下,夫夫俩的腿亲昵地贴在一起。
古琅点出光脑,给洛叶提看,夫夫俩唇角弯出同样的弧度。
识海中,卢影帝打了个寒颤:“没想到,我竟还有看到洛叶提秀恩爱的一天。”
光影一闪,阿克迦上线了,他现在兼任十三行省执政官,在远离洛叶提的位置站定,挺立如枪,一动不动。
卢希安眯起眼睛,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下“阿克迦”三个字。
他曾经最忠心的追随者,当真认不出圣帝并非卢希安么?
然后,菲尼克斯·斯特尔,靠着背刺昔日故友,获得外部执政官兼第四行省执政官的位置。
卢希安恶狠狠地敲下“菲尼克斯”。
接下来,是一些不太重要的世家贵族代表,稀什·拉塞尔,卢钢索,伯明·布莱尔,瑞德尔家的少君
军雌中的佼佼者,哈根,莱纳德,斯科皮
卢影帝惊讶地看他运指如飞:“这些雄虫、雌虫,你都认识?”
卢希安在识海中冷笑:“一大半是旧相识。”
他的手指蓦然顿住。
众虫族回头,纷纷起身。
进来的是布瑞·哈特,他微微弯着一点儿腰,缩小步伐配合手中牵着的孩子。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年纪,黑发黑眸,雪白莹润的肌肤,浓秀如画的眉眼,几乎是莱炆的缩小版。
卢希安的双眼,再舍不得移开分毫。
那是他与莱炆的儿子,长达五年未见的安安,诺安·洛维尔!
众虫族一起弯腰行礼:“皇太子殿下!”
安安神色泰然,走至中间位置坐下,举起一双小手,语声清脆:“诸位,请坐!”
第177章 安安
安安面容稚嫩, 说话却是从容:“君父受了些轻伤,圣父在家照顾,今日内阁会议, 圣父遣我来听听, 大家畅所欲言吧。”
他肉嘟嘟的小脸蛋似笑非笑,卷翘的睫毛似遮非遮, 看不出喜怒。
卢希安远远看着,心头一阵发痛, 六岁孩子,却有这样成熟的做派, 背后辛酸可想而知。
“别再痛了!”卢影帝捂住心口大呼,“波及池鱼了呢。”
他看了眼圆桌上围坐的众虫, 目光一亮:“这小孩子, 与炆叔长得真像”
“啊, 莫非他就是你们的第二个儿子?啧啧, 你和炆叔的基因看来不怎么融合哦, 圆圆长得与你一模一样,安安又是炆叔的全然翻版, 没有一个既像你又像他的”
“安静!”卢希安敲一下他的脑袋,“听不到谈话了。”
卢影帝抗议:“记录仪会自动记录的啦, 你看屏幕校对一下错别字就好了。”
卢希安转向记录仪,上面显示正滔滔不绝汇报政务的是代表十一行省的斯科皮:
“西格玛销售监管出了问题,地方虫商大量囤积货物,高价倒卖,现在不止二道贩子,三道、四道大有虫在,层层加码, 真正到了普通虫族手里的,价格至少翻十倍有余”
安安小眉头微蹙,耐心听完,回应说:“这件事,古二叔已经与圣父商议过,近期将有对策。斯科皮叔叔,请你分派一部分军力,先将那些不法虫商抓起来!”
斯科皮敬礼:“遵命!”
阿克迦忍不住说:“太子殿下,既是圣帝陛下与统帅先生已有对策,您不如先回去问问他们的意见”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碧色眼眸中,全然的担心。
对他,安安没了方才的客气,大声呵斥:“阿克迦,你是在质疑本太子吗?”
阿克迦垂下头:“属下不敢,只是担心圣帝陛下会对太子不满”
“胡说!”安安大怒,从阔大的圆椅上跳下,身量不足,没了圆椅支撑,唯有小脑袋露出桌面,威严愈发受阻。
他干脆跳上椅子:“圣父是我的亲雄父,岂会因这点小事就对我不满?”
阿克迦薄唇微微颤动,终是说:“圣帝爱护太子,属下自然欢喜。”
布瑞·哈特俯下身,在安安耳边说了两句话。
安安怒容稍敛,冷声说:“阿克迦,说完十三行省的事,你就下线吧,我不想看见你!”
阿克迦身子一颤,仿佛被鞭子狠狠抽了一下似的,半晌才说:“十三行省没有什么事务需要操烦,请太子殿下保重身体,属下”
他睁开眼,留恋地望着安安的小脸:“属下走了。”
“阿克迦上将,请稍等!”洛叶提站起身,挽留阿克迦,“政部有一些事务,可能与十三行省相关,劳烦你听一听。”
安安眉头一挑,正要发怒。
古琅看向他,轻声说:“安弟,大哥的话,你听一听罢。”
安安哼一声,在圆椅上坐下,小嘴巴微微撅了起来,终于有了几分小孩子的童稚模样。
卢希安一颗心勾起又落下,阿克迦显然还是在意安安的,只是不知他们中间因何有了矛盾。
洛叶提在贵族和平民中都极有声望,他一开口,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洛叶提缓声说:“西格玛倒买倒卖,不过皮毛之患,它的成瘾性问题,却是会掏空我虫族根本的膏肓之疾。”
稀什.拉塞尔先倒抽一口冷气:“西格玛是君帝陛下主持研发,你这样说岂非是在指责君帝陛下?”
“我是在说西格玛,一款大范围应用的信息素。”洛叶提看都不看他一眼,“若有心者联想到君帝,那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他没有说下去,古琅轻笑一声,接话:“有利于国民的事情,我雌父从来只会赞成。拉塞尔先生切莫以己所思,揣度君帝。”
他夫夫两个一搭一唱,古琅又是君帝亲生的雄子,当下最炙手可热的军部上将,谁敢再多说一句话。
贵族雄虫面面相觑,不再说话了。
莱纳德说:“这个上瘾问题,确实影响军团士气,上个月我们在极南之地剿灭叛军,不慎困于一处荒漠,信息素补给难以跟上,兄弟们因精神海紊乱引发大规模自残自伤,带来的伤亡竟超过了正面战场。”
有他打头,其他军雌开始纷纷诉苦,第三行省执政官兼军团长说:“每一次奔赴星际战场,都要提前囤积大量西格玛,否则就只能近行星作战。”
布瑞·哈特:“听闻星盗、寒星、冰星也开始研制西格玛,一旦咱们雌虫的命脉被敌军掌握,后果将不堪设想。”
众虫族讨论热烈,一些贵族雄虫也站出来,激情揭发自家雌君上瘾后的种种暴行。
洛叶提:“既然大家深受西格玛成瘾之害,我今日提起一个改进型研究议案,请大家表态支持。”
他变戏法般捧出厚厚一叠资料,打开最上面的摘要,流畅地开始宣读。
数据详实,从十三支军团因西格玛上瘾引发的战力减退,到星盗、其他三大行星开展的信息素破解研究,再到因西格玛副作用引起的医疗经济损失,最后还谈到西格玛走私问题导致的地方匪帮崛起。
众虫族纷纷点头,小太子静静坐在椅上,若有所思。
洛叶提合上摘要,双手交给布瑞.哈特。
布瑞.哈特犹豫:“这个议案,是否先行提交帝府或者君府办公室备案?”
洛叶提眨一眨眼睛:“有,昨晚在病床前,我向君帝陛下亲口报备过。”
至于昏迷中的君帝陛下是否听见,那就不可说了。
“好吧。”布瑞.哈特接过去,拿给安安。
那资料堆在圆桌上,几乎遮住了安安的小脑袋,他奶声奶气地说:“君父既知道,便交秘书官列入议程吧。”
阿克迦叹了口气:“太子殿下甚至认不全上面的字,你们何必借他的名义来背书?”
布瑞.哈特正色说:“殿下今日代圣帝听政,自然要交他裁决,上将莫非是在质疑殿下的权威?”
安安忽然大声说:“阿克迦,你过来把这些东西端走!”
阿克迦吃了一惊:“殿下,我只是投影在这儿。”
“你连帮我拿个东西都做不到,为何要说这些废话?”安安稚嫩的嗓音中透着委屈,“你都不愿意留在大都陪我,就别假惺惺做出一副为我好的模样!”
“殿下……”阿克迦垂下头,拳头微微握紧。
卢希安明白过来,他麻利地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殿下,安排议程是属下的职责,让属下来吧。”
安安乌黑的大眼睛中,已蓄满了泪水,见“帕特尔”靠近,他转过身,极力掩饰皇太子的不成熟。
卢希安心疼死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双手放在那叠资料上,而不是儿子微微颤抖的小肩膀。
幸而,有布瑞.哈特的大手,搭上皇太子的小肩膀,柔声问:“殿下,要不要去更衣?”
安安点头:“让秘书官先把议程录上,等我回来再开始。”
他跳下大圆椅,矜持地向众虫族示意:“大家先休息,十分钟后继续。”
中场休息,会议中的常规项目,众虫族连声答应,亲临现场的开始熟练地吃点心、喝茶聊天。
识海中,卢影帝揶揄卢希安:“瞧,洛叶提欺负你儿子呢,快上去打他!”
卢希安低下头,将一摞资料抱至记录仪后面,扫描上传至会议纪要。
洛叶提与古琅耳语两句,快步走出会议室,追上安安:“殿下,我陪你去更衣好吗?”
说罢,他去握安安的小手。
安安甩开小手:“哼,我不止气阿克迦,也气你,大哥!你故意挑我听政时拿出来,就是觉得我是小孩子,好糊弄。”
洛叶提蹲下身子,低声说:“安弟,这件事若不尽早引起重视,许多雌虫会毁掉一生的。”
“我当然知道,”安安垂下眼睫,小脚轻踢洛叶提的鞋子,“我也愿意帮你,可不代表我就不生你的气。”
洛叶提心软得几乎融化:“好弟弟。”
他搂住安安:“放心,晚上我和你一起回家,当面和圣帝解释,绝不会让他为难你。”
“他不会为难我,只会三天不和我讲话。”安安大眼睛眨呀眨,还是抑制不住地湿了。
在亲大哥怀里,他的委屈感愈发难以抑制,大颗眼泪滴落在衣襟:“大哥,雌父不要我们,阿克迦离我而去,雄父也不喜欢我,呜”
布瑞.哈特知趣地退下。
洛叶提抱起他,用柔软的纸巾一点点吸去孩子娇嫩脸蛋上的泪水:“安安,雌父爱我们,你的雄父爱你,阿克迦也爱你,我和古琅哥哥会用尽一切保护你。”
“大哥向你保证,总有一天,我们会全家团聚再不分离。”
卢希安手中不停地收拾资料,余光不时瞥向落地窗外。
在洛叶提的劝哄下,安安大颗大颗的眼泪终于止住。
洛叶提在他小脸蛋上亲了又亲,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孩子破涕为笑。
再进来时,他小小的胸膛挺起,步伐纹丝不乱,又成了符合期待的皇太子。
西格玛成瘾性研究议案,很快进入表决阶段,在场虫族纷纷举手。
卢希安手指飞快,敲下最后一个字符。
在场诸位执政官完成签字后,圣帝就必须发起调查令,责令研究院作出说明并整改。
咚!
会议室的门霍然打开,古特大步走了进来:“会议暂停,先将会议材料提交圣帝和君帝陛下过目。”
古琅站起身:“大哥,内阁会议进行时,唯有圣帝、君帝才有权力叫停。”
古特点开光脑,播放出一小段语音,是卢小七的声音。
古姜醒了,要求即可见到古琅、洛叶提和安安。
古特绕着圆桌走一圈,忽然指向卢希安:“你,抱着那堆材料,和我们一起走!”
第178章 狭路相逢
古家还是老样子。
依然是不伦不类的蓝星古氏园林模样, 小桥流水,绿树荫荫,庭院游廊, 并没有因出现两个帝王而变得更加辉煌奢靡。
卢希安抱着厚厚的材料, 腰微微佝偻着,亦步亦趋跟在洛叶提他们身后。
洛叶提、古琅一边一个, 牵着安安,走得不紧不慢。
安安到底是孩子心性, 进门时还有些紧张,走不出多远就愉快地在两个成年虫族中间跃起、落下, 将哥哥们的手臂当成了秋千。
“爸爸,爸爸!”
尼洛斯欢快地迎了出来, 一眼望见快乐的安安, 登时不高兴了, 小脚一跺:“放开, 他们是我的爸爸!”
“尼洛斯, ”洛叶提语气微硬,“不许对小叔叔无礼。”
尼洛斯显然是有些怕雌父的, 委屈地向雄父求助。
古琅微微摇头,并没有帮忙的意思。
尼洛斯只得上前两步, 向安安弯腰:“小叔叔好。”
安安松开哥哥们的手,有模有样地清咳一声:“尼洛斯,你好。”
洛叶提从袍袖下递过去一个东西,轻轻推下他的后背。
安安会意,将刚接到手的玩具拿出来:“尼洛斯,瞧,这个叫做竹蜻蜓, 咱们一起玩呀。”
尼洛斯抬头,湛蓝的眼眸登时亮了:“好呀,好呀!”
叔侄俩迅速和好,手拉手玩到一起。
尼洛斯是个小话唠,叽叽咕咕地向小伙伴分享今日见闻:“我在湖边发现一条好大的鱼,安安,咱们一起去抓鱼吧。”
“我可以用翅膀飞过去哦,你在桥上等着我,或者我抓住你的腿”
听到儿子的计划,古琅忙追上去:“不许,你们还要捞鱼,前天是谁掉进湖里险些被鱼捞了去?”
识海中,卢影帝扯回卢希安:“回神了,你再这样目不转睛盯着看,我们就要暴露了。”
卢希安叹息:“我控制不住。”
“知道,慈父心嘛。”卢影帝占据躯体主导权,恭恭敬敬站在一边,借识海对洛叶提的背影狂翻白眼。
在他的记忆里,洛叶提就是那个烦人的“别人家孩子”,过去这么多年,竟然还是一副人生赢家模样。
“对小孩子也要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训小狗一样,这家伙简直没有心。”
卢希安全副心神都放在如何与洛叶提搭话上,并没有在意他说什么。
周围空旷而宁静,无风,灌木丛纹丝不动,方圆五百米内唯有他和洛叶提。
洛叶提远远站着,嘴唇不动,声音细密:“那两个暂时无事,等下你送了东西就走,千万别和这两个多话。”
卢影帝:“哇,这洛叶提竟然还懂腹语,不过那两个、这两个的都是谁呀?”
“那两个是米若、菲克,他们还活着,太好了。”卢希安在识海中舒展开四肢,“这两个,就是此间主人,咱们要见的煞星。”
古琅拎着两个小家伙,扑扑腾腾走了回来,对洛叶提说:“哥哥,你带孩子们回去吧,我去见他们。”
洛叶提轻笑:“怎么?古上将要保护我吗?”
古琅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能保护哥哥,是我最欢喜的事。”
洛叶提低下头,拉住两个孩子的小手,玉白的耳晕满绯色:“无妨,咱们一起去吧。”
卢影帝大为惊讶:“哎哟,洛叶提竟然会害羞,我一直认为他是炆叔悄悄制作的仿生人,啊不对,仿生虫来着。”
卢希安:“别对我的继子刻薄。”
卢影帝:“继子二字,抵得过我刻薄二百句。”
他俩在识海中吵得热闹,躯体却一直带着卑微的佝偻,双手紧捧资料,跟着洛叶提夫夫和两个孩子七转八拐,跨桥过院。
走过一道曲折幽深的游廊,是一座花厅,花团锦簇的花丛掩映下,是一辆磁悬浮轮椅。
古姜坐在椅上,身上盖着薄毯,一袭素袍,面色苍白,笑意盈盈。
卢小七亲昵地依偎着他,絮絮说着闲话,既像孩子又像恋人。
古琅走上前,疏离地唤一声:“雌父!”
古姜眼眉微微一挑:“嗯,能记得重伤垂死的雌父,看来我还不算太失败。”
他看向洛叶提:“怎么?雌父也不愿唤一声了?”
“雌父,”洛叶提语气淡漠,“小琅对父亲的依恋与尊敬,一向存于心,表于行。”
古姜点头:“话很中听,就是语气差了点儿。”
他转向尼洛斯:“到祖父这儿来。”
尼洛斯怯生生地上前,离轮椅三步远便停下,握住古琅的手:“祖父。”
安安走到卢小七身边,低低开口:“雄父。”
卢小七在他小脑袋上一阵呼噜,揉乱满头黑发:“听说,你今天主持听政表现得不错?”
“真的吗?”安安眼睛瞬间亮了,小胸膛挺了起来,“都是雄父教的好。”
卢小七揪住他的小耳朵,用力提了提:“雄父有没有教过你,听政听政,带着耳朵就行了,为何那么多废话?”
安安的耳肉瞬间红了,卢希安手指紧紧掐入资料内,恨不得冲过去剁下那只作恶的手。
洛叶提上前,拍开他的手,将安安抱起来,冷声说:“若只想找一个传声筒,你下次直接打开会议室监控就行了,有声音有画面,何必折腾孩子?”
卢小七哈哈一笑:“大哥哥心疼了,啧啧,洛维尔要是知道了,一定更心疼。”
他转身看向古姜:“古叔叔,你说把这小崽子吊到城楼上,他的雌父会不会乖乖来送死?到时候我就能替你报这一刀之仇……”
“卢希安!”古琅怒喝,“有点儿廉耻,他也是你的血脉,你若真敢如此,整个炎星的虫族都会看你不起。”
卢小七耸肩:“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他凛了脸色:“而且,下次记得唤我陛下。”
安安小脸埋进洛叶提怀里,大颗大颗的泪水滴在洛叶提衣襟上。
卢影帝忙接管躯体,尽力安抚暴跳如雷的卢希安:“嘘嘘,咱们再忍他几天,到时候我亲手割了他的耳朵,替你将他挂在城楼上。”
古姜躺回椅背上,淡淡地说:“圣帝的皇太子,自然不能明目张胆挂在城楼上。不过小孩子嘛,总有乱走乱跑的时候,哪天被不知名绑匪抓了,也是有可能的。”
洛叶提抱紧安安,远远走开,轻揉安安红红的耳朵,低声说:“宝贝,你是大哥见过最坚强最棒的孩子,我们都爱你。”
他招手唤来尼洛斯:“带你小叔叔,到咱们院子里玩去。”
古琅望向卢小七,声音冷酷:“再折腾这孩子,你将会收到我的决斗邀请。”
他看向古姜:“到那时,我保证你的身边至少会失去一个S级雄虫,儿子或者雄主!”
古姜抬起眼睫,却是看向站在一边的“帕特尔”:“听得够多了,秘书官先生!”
“帕特尔”面色惨白,全身发抖,弯腰在旁边一块大石匆匆放下资料,战战兢兢退了出去。
走出古姜的视线,卢影帝吁了口气:“幸亏我演技了得,将愤怒转化为害怕。”
“喂,你行不行啊?咱们现阶段的角色是蛰伏、蛰伏,受点儿委屈是正常的。”
回到办公室,卢希安依然气得发抖。
他上次这么憋屈,还是十三岁那年离家出走,被星盗装在玻璃屋里供异星居民参观。此后至今,有仇有怨,卢家主从来是当场就报。
他应付了一堆无聊的公务,慢慢走到科研办公室门口。
今天洛叶提有意扩大西格玛成瘾问题在内阁的影响,为的就是打草惊蛇,刺激古姜与里奥联络,伺机找到研究基地的位置。
科研办公室是个没用的挂名部门,不过有心者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长廊昏暗幽深,走近的脚步声才能激亮头顶声控灯光。
卢希安走得很慢,手中还装模作样捧着一叠公文。
卢影帝在识海中替他观察四周。
“有人,啊不,有虫来了!换!”两个卢希安迅速交换控制位。
一个身形高大的雌虫,大步流星从科研办公室的方向走过来,唇上的小胡子,精致而风流。
菲尼克斯.斯特尔,叛徒!
卢希安深吸一口气,这个家伙不仅掌管着外部,还负责科研事项,古姜到底是为什么这般信任他?
他在识海中指挥卢影帝:“继续走,假装没看见他,然后撞上去。”
卢影帝:“看我表演吧!”
他一边翻找公文,一边加快脚步,意识到对面有声响,假作躲避,然后一头撞了上去。
菲尼克斯虽用脑居多,雌虫的强硬身板还是有的,不过微微后退一步。
卢影帝却整个被撞得倒仰过去,后脑重重磕在地上。
他闷哼一声,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在识海中大骂:“是真的痛啊,这家伙全身长的到底是肌肉还是石板!”
卢希安轻笑:“雌虫肌肉结实堪比钢铁,以后你就知道了。”
菲尼克斯自命风流多情,见眼前雄虫这般“娇弱”,涌出半截的怒火霎时消散无踪。
他蹲下身子,声音温柔:“你没事儿吧?”
卢影帝演技爆表,全身都在发抖,惶恐溢于言表:“对,对不起,属下工作得太过忘神,一时不慎撞痛了执政官先生,请执政官先生原谅。”
“你可没能力撞痛我,”菲尼克斯哈哈大笑,伸手将卢影帝扶起来,借灯光看清他的脸,“原来是你,帕特尔。”
“我现在得出一趟门,”他看一眼光脑,拍拍卢影帝的肩膀,眨一眨眼睛,“有任何后遗症,你知道我办公室的位置哦。”
说罢,菲尼克斯潇洒离去。
卢希安在识海中指挥:“停顿十秒,然后追上去,对,显得痴情一点,痴痴地望着执政官先生飞走的英姿。”
透过办公楼的高窗,他看清菲尼克斯飞走的方向,迅速点开光脑,文字加密后发送给附近的炆叔。
在古家这些年,洛叶提早摸清古姜的狡兔三窟,一个大致的方向就足够了。
控制住里奥,他们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足以让卢小七付出代价的计划!
第179章 上床去
卢希安回到家时, 炆叔还未回来。
他的轮椅,静静停在卧室床边,软丝薄被裹在一包衣袍上, 隆起一条修长的弧度。
窗半开, 蓝色纱帘在微风中徐徐摆动。
卢希安脱去外袍,揽住包裹出的“假身”, 闭眼休息。
繁琐的秘书官工作,比他想的更消耗精力。
夜色降临, 月初升,莹莹月光透过蓝色纱帘映入房内。
窗外传来异动, 似风又似飞鸟,卢希安睁开眼睛, 轮椅上凭空出现了“修卿”。
他的羽翼还未来得及收回, 涂成了一种最不起眼的土棕色, 仍难以掩盖翅膀本身形态的锋美。
卢希安从床上坐起, 掀开裹着的被子, 将衣袍放回床头的柜子。
炆叔会意,无声地一挥翅, 轻飘飘飞了上来,停落卢希安身侧, 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回来多久了?怎么都不叫醒我?”
卢影帝急得在识海中乱蹦:“换我,换我,我还没近距离看过炆叔的大翅膀呢!”
羽翼无声地折叠,缩入翅囊,衣袍垂下,成了平常的雌虫模样。
卢希安声音温柔:“看你睡得香,没忍心。”
他拉过炆叔的手, 写:“如何?”
炆叔微微点头,在他手上写了个“棋”,又写了个“方”字。
他跟踪菲尼克斯至听风棋院,然后见到了方特父子。
两个孩子湿漉漉地在小水池里打水仗,方特臂间搭着干净衣服,笑吟吟地等在小桥上。
孩子们玩得兴起,将水花溅到方特脸上,方特放下衣服,跳下水与孩子们玩在一起。
他们神态放松,欢乐随意,显然一直生活在这里。
卢希安眉头深锁,在听风棋院这么明显的地方安顿方特父子,古姜到底想做什么?
他心念急转,难道古姜猜到他们意图,有意将矛盾引到方特父子身上?
炆叔抬起手,温柔地抚平他紧皱的眉,然后拉起他的手,写了一个“安”字。
稍安勿动。
“再等一等,”他贴近卢希安的耳,以极轻的声音说,“我和大卫联络上了,这件事我们会进一步查证。”
耳边微痒,雌虫温暖的气息萦绕身旁,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感觉。
卢希安抬眼。
一瞬间,他疯狂地想念莱炆。
入眼是伪装后的“修卿”眉眼,因白日奔波,雌虫身上多了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微潮的夜露湿气。
一切都在提示他,身边的不是莱炆,是炆叔,永远温暖包容可以倾听他痛苦的长辈。
不能思慕,足以依靠。
在他还是个小小孩童时,他所有的委屈不安都可以告诉炆叔。
日间的憋屈重新涌回心头,等,还要等多久?
一个月后,就是虫神诞辰日,也是下一步计划原定的日子,错过这个机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安安正是最需要家和爱的年纪,他等得了吗?
“炆叔,我等不下去了,”卢希安转身,如幼童依赖父亲一般依偎过去,“安安才六岁啊,五年都在承受古姜与卢小七的言语打压,将来他要用怎样的一生来治愈这奇葩的童年。”
炆叔抱住他,轻轻抚摸他颤抖的肩头:“别急,不需要很久,过了虫神诞辰日,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在虫族,唯有虫神诞辰日是圣帝必须出面主持的盛典。
卢小七是个极狡猾谨慎的雄虫,其他时候,他的行踪都是不可捉摸的。
日期不可预订,计划成功的可能便愈低。
炆叔只能搂紧卢希安,温柔地摩挲他的后背,低声哼唱那首熟悉的歌谣。
良久,卢希安平静下来。
炆叔松开他,慈爱包容的眼神一如往昔:“还好吗?”
卢希安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擦去眼角湿润。
炆叔提高音量,用修卿的声线说:“雄主,饿不饿?我去做晚饭。”
卢希安清清嗓子:“有劳,我扶你到轮椅上去。”
卢影帝终于找到机会:“我来扶,我来!”
卢希安却只是拉过轮椅,晃出些许声响,炆叔轻飘飘地落了上去。
“这是我的炆叔,我的!”卢影帝大感不满,“你一会儿拉小手,一会儿抱在一起,还要他唱歌哄你,到底有没有一丝边界感?”
卢希安语声郑重:“我对这位炆叔,只有尊敬,别用你不正经的心思来想我们。”
厨房的设计也是贴合残疾雌虫的,炆叔丝滑地操纵轮椅,在厨房洗、切、炒、煮,很快端了两菜一汤出来。
客厅有窃听器,卢希安便留在识海中休息,让卢影帝享受一会和炆叔的独处时光。
卢影帝吃一口菜,夸赞两句:“修卿,你手艺这么好,只给我一个吃太浪费了,咱们生个崽崽吧?”
他说得随意,炆叔一时怔然,耳根慢慢晕上绯色,低头搅着碗中的汤。
按照修卿的人设,他还是得回答:“一切但凭雄主做主。”
卢影帝大喜,香甜地扒了一大口饭,乐滋滋地说:“若永远和你这样在一起,该多幸福。”
“你呀,”炆叔轻吁一口气,他的小安还是个有口无心的孩子呢,他笑了,“也太容易满足。”
卢影帝吃饱饭,拍拍肚皮:“我来收拾,你去洗澡吧。”
“咱们夫夫,还有一个星时的夜生活时间。”他附身低语,“抓紧时间吧。”
炆叔的耳又红了,他强作镇定,起身收拾碗碟:“雄主辛苦工作一天,先去洗浴休息。”
卢影帝喜滋滋跟在后面:“咱俩一起洗碗,然后一起洗澡。”
卢希安忍不住在识海中打断他:“戏太过了,帕特尔不是会搞花样的类型。”
卢影帝怒目:“要你管,好好睡觉去!”
这种时候,这个卢希安最好不要保有意识。
趁卢希安转身,他聚集精神力,对准卢希安的后脑,击出!
卢希安闪身避过,从容反击。
识海中,S级雄虫精神素铺天盖地,卢影帝膝下一软,险些跪倒。
“不应该呀,”卢影帝勉力招架,气喘吁吁,“我也是S级,不应该毫无还手之力。”
卢希安挑眉轻笑:“实战经验为零的渣渣,精神力就算有一百,发挥不出五十有什么用?”
炆叔放好碗碟,转身看见卢影帝定在当地,面色变幻不定,一时痛苦,一时戏谑,知道他俩又在意识中打起来。
他擦干手上水渍,操控轮椅路过卢希安身边:“回卧室。”
卢影帝大喜,忙催卢希安:“快走!”
进入卧室,炆叔说:“关上门!”
卢影帝忙过去,将门紧紧关上。
炆叔掀开被子,然后指着床,轻声说:“到上边去。”
“这么快?”卢影帝忸怩起来,“咱们是不是也该像他们那样,先追求表白,我送您满城的花,弹唱一首情歌,然后英雄救美、美救英雄”
“小安,”炆叔打断他的话,目光看向卢希安的脑子,“好好训练他运用精神力,别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光脑:“嗯,你们没有一个星时了,仅剩下四十五分钟。”
说罢,他驱动轮椅至床头,随手拿了本《圣帝的十年》,翻至读到的那页,开始有节奏地摇床。
卢希安:“炆叔,您摇的太有规律了,得时快时慢,时轻时重……”
炆叔干咳一声,翻一页书,手下加重了两下力道。
卢影帝目瞪口呆:“不是,炆叔,您就这样把我撂给这个小毒虫吗?”
识海中,卢希安双手蓄势待发:“接招吧,战五渣!”
接下来数日,两个卢希安的日常就是上班、下班、精神力训练。
帝府那些底层事务官、秘书官们,他大多混了个脸熟。
一开始,担忧被看出破绽,卢希安尽量避免与高层们接触,后来多遇到几次,才发现那些高层眼里根本看不到他。
他这样一个负责组织会议、做记录的秘书官,就和会议室里那台记录仪差不多,根本不值得多给眼神。
以往做第一执政官时的那些熟面孔,更是高高在上的来去匆匆。
他在帝府内见过阿克部、阿克那,见过莱纳德、斯科皮,也迎面撞上过布莱尔兄弟、拉塞尔父子。
在一次星际会议上,他甚至差点穿过罗什纳多的投影,罗什纳多只是皱皱眉,冷哼一声,眼神都不给一个。
洛叶提与古琅,也从不与他接触,卢希安每次送材料过去,办公室要么空空荡荡,要么房门紧锁。
虫神诞辰日愈来愈近,家家门口摆上太阳花。
帕特尔家只有红果树,邻居家的雌虫热情地送来一盆。
“咱们圣帝还是市政官时,曾用太阳花来庆祝虫神诞辰。”雌虫说,“后来,大家便把太阳花叫做虫神花。”
“这些年每到虫神诞辰日,大伙就会自发准备太阳花,以表达对圣帝的敬爱之情。”
“圣帝是最好的雄虫,”说到动情处,雌虫邻居开始抹眼泪,“他为了咱们雌虫,日日贡献无穷无尽的精神素,让雄虫们不敢再骑在咱头上作威作福。”
卢希安有些暖心,又有些尴尬:“额,我是雄虫。”
“雄虫怎么了?”雌虫邻居恶狠狠地把太阳花塞给他,“雄虫更应该敬爱圣帝,没有他,你们还在醉生梦死浪费生命呢!”
见卢希安手捧太阳花回来,炆叔拿出那本已翻卷页的《圣帝的十年》,熟练地翻动页码:“第二十七页,满城花束送给你,是有关于太阳花的记载。”
“找到了!”他举起书,展示内中插图。
满城太阳花摇曳,神庙广场更是花团锦簇。
卢希安放下花盆,手指忍不住轻触书页:“那天,我第一次吻他,告诉他,他是我的灵魂归宿、心之所向、世间唯一留恋之地”
炆叔手指一颤,整个身体瞬间燃烧起来。
卢影帝忙记笔记:“说得好啊,真是卢希安中的楷模!”
还有三天,就是虫神诞辰日,洛叶提那边还是毫无动静。
卢希安心冷了半截,麻木地抱着内阁会议备案材料,提前向各位执政官报送。
在政部执政官办公室,他单手抱好材料,随意地敲了敲,熟练地把材料放在旁边文件柜里,就打算转身离开。
门却打开了,洛叶提坐在办公桌后,龙飞凤舞地写东西,头都不抬一下。
卢希安重新取出材料,恭敬地放在他面前,洛叶提随意翻看一遍,飞快地开始签字。
签完,他把材料收拢一堆,塞回给卢希安。
卢希安回到办公室,细细将材料翻开,内中果然多夹了一页,写满了字。
一目十行地读完,卢希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翻覆看了一遍又一遍,才细细撕碎,用火烧成灰烬。
晚上回到纬戊路的小院,他迫不及待地告诉炆叔:“行动继续,洛叶提会搞定一切!”
第180章 来吧
卢希安回想那张纸上的有用信息, 细细告知炆叔:“洛叶提查证过,方特父子身边有□□,一旦我们接近, 他们必然死在我们面前。”
“若中间隔着方特父子的死, 咱们就再无和里奥合作的机会。”
炆叔皱眉:“古姜察觉到了?”
“应该没有,”卢希安声音压得极低, 唇间气息轻轻吹动炆叔的鬓发,“据洛叶提推测, 他只是习惯性地留一手。”
卢影帝在识海中急得乱蹦:“离远些,客厅中的窃听器听不了这么远。”
卢希安没有理他, 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卢影帝的精神力运用有所成长, 但卢希安似乎进步更大。
截止昨夜, 卢希安的精神力对卢影帝仍可构成碾压之势, 不换班也足以应付。
他轻声继续:“方特父子, 洛叶提说他会搞定, 要求我们按原定步骤进行下一步计划。”
炆叔依然不太赞成:“只剩下三天,会不会太快了?”
“必须如此, ”卢希安说,“西格玛的成瘾性问题摆上台面, 引得国内星际局势都有所起伏,古姜不得不把精力转移回安抚国内外局势上。”
“这些日子,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重新与温、寒、冰三星谈判,洛叶提做了些手脚,让古姜必须在虫神诞辰日当天去温星参加星际会议。”
“炆叔,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卢希安握住炆叔的手,言辞恳切, “而且,洛叶提说,古姜已失去耐心,虫神诞辰日一过,他恐怕会不计代价地消灭叛逆势力。”
“据洛叶提看,古姜并不在意虫族的未来,他要的不过是短期凝聚的军心,所向无敌的力量。”
“安安,可能真的危险了。”
炆叔眼睫一颤:“好,我会与莱炆联络。”
卢希安笑了:“放心,咱们有最好的底牌,古姜绝料不到的底牌。”
虫神诞辰日前夜,每一户大都居民自发送一盆太阳花到神庙广场,炆叔摇动轮椅,跟着拥挤的花流行进。
这些时日,他对大都的地势重新进行了细致的侦察。
一些圣帝的狂热粉丝,彻夜守候在神庙广场,只为诞辰日第一个看见圣帝的英姿。
路过他们的队伍时,炆叔看清他们都是些二十左右的年轻雌虫,正聚在一起愉快地分享圣帝的周边,说一些圣帝的往事:“这五年,圣帝变得更酷更有型了呢!”
“那五年定是洛维尔影响了他,有些束手束脚的,如今有君帝在旁,圣帝生杀决断多有魄力,当年那断头台杀得真过瘾”
听得炆叔微微摇头,只有没有上过战场的年轻生命,才会把流血当作过瘾。
送完花,他摇着轮椅驶过东三区主街道,望向西方滚滚黄沙。
大都基因识别系统范围极广,且形状变化不定、极不规律,听风棋院竟也堪堪在基因识别系统笼罩之内。
明日,将没有外援。
回到家,卢希安坐在床上,眼睛紧盯半空中漂浮的一枚星币。
星币晃晃悠悠,极其缓慢,纹丝合缝地穿过一个个星币大小的丝环。
大多数虫族,会以为精神力搞的雄虫,就是拥有磅礴无匹的力量。
唯有战场厮杀出来的,才会知道精准度同样不可或缺。
炆叔坐在门口,静静地看,心下的不安渐渐消散。
当夜,窗外传来科科哒的细微敲击声。
卢希安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窗下不知何时放着个小小的铁皮箱子。
他四下看看,探身将包裹拿进卧室。
炆叔:“小心!”
“不用,”卢希安说,“我已猜到是什么了。”
他打开箱子,一套簇新的纳米机甲,顺着他的脚爬上头顶,贴合得仿佛第二次肌肤。
传说中,上将古琅的秘密武器。
翌日出门时,卢希安仅在机甲外套了一层长袍。
虫神诞辰日,整个大都的事务官、秘书官、市政官、治安官几乎倾巢而出,负责维持秩序、安排流程、传递物资。
每个办公室,仅留守一到两个值班的。
卢希安坐在办公室内,听到神庙广场传来的鼎沸声响,华丽的白日焰火在空中盛放,又无声地寂灭。
卢小七对外的形象,与昔日的卢希安极为接近,优雅亲和的笑容,俊美如铸的容颜,凌厉果决的手腕。
整个炎星,能发现五年前后的卢希安并非同一灵魂的虫族,只怕不到十个。
热闹持续到午后,神庙广场传来大祭司的吟唱,众虫族安静下来,跟着大祭司开始为虫神祈福。
整个大都,似乎宁静下来,唯有大祭司的吟唱声笼罩天地。
嗵--
听风棋院方向忽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浪之强,让整个大都跟着震了一震。
远处高楼肉眼可见地晃动,白墙上出现细而长的裂缝。
卢希安从办公室窗外望去,圣帝护卫队匆匆集结,卢小七穿着机甲的身影掠过上空,一骑绝尘。
他关上窗子,虚掩上办公室的门,悄悄告诉与他一起值班的威基利:“我有些担心家里的雌君,回去看看,替我打个掩护。”
威基利了然:“对,方才那声也不知是什么动静,也许是地动呢,应该回家看看。”
出了帝府大门,卢希安绕道附近巷子里,借着一株巨粗箭袋树的掩护,脱下外袍,开启机甲隐身模式,飞往听风棋院。
听风棋院,亭台楼阁几乎夷为平地,一道深而长的大裂谷环绕着棋院所在绿洲。
一道洁白的身影飞在空中,与圣帝护卫队的军雌战在一起,白色羽翼左扇右削,阻下绝大多数的军雌。
偶有两个漏网之鱼,也被挡在两侧的米若、菲克一一拦下。
卢希安没有停留,速度加到最快,冲向听风棋院。
卢小七站在院中,正与古琅对峙。
“我早知道,你们两个迟早是祸害,”他笑容狠冷,“若不是古叔叔心软,五年前那个夜晚,这里就是你的墓地!”
古琅渊渟岳峙,淡然从容:“你试了五年,也没有取走我的命。今日,恐怕要攻守异形了。”
倒塌的假山屏障后,传来雌虫翅膀碰撞的特有声响。
看小古琅这般能镇住场,卢希安吁了口气,隐身赶往后面的战场。
阿克部、阿克那带领十余个圣帝护卫队成员,正与洛叶提战成一团。
阿克部哇哇大叫:“你是陛下的大哥,怎么总想着反叛?”
阿克那飞身掠阵,一言不发,洛叶提快顶不住时,他就冲上去一阵乱撞,为他带来喘息之机。
急得阿克部愈发狂躁:“老五,你是喝高了吗?怎么总往我们身上撞?”
饶是有阿克那搅局,洛叶提势单力孤,还是险象环生,几次被掀翻在地,洁白羽翼都变得灰扑扑的。
卢希安借隐身飞过,掌心炮弹打出,两个攻向洛叶提的护卫翻身摔倒。
洛叶提趁机撂翻两个,剩下的八个护卫唬了一跳,跟着后退。
阿克部大叫:“是谁?鬼鬼祟祟地偷袭?”
卢希安去掉隐身,站在场地中间,卸下机甲面板:“阿克部,阿克那,你们不认得我了吗?”
阿克部大惊:“陛下?您不是被古家那位上将给缠住了吗?这么快就解决了?”
阿克那眼圈红了,神色激动:“是您吗?长官!”
“老五,你糊涂了,长官现在是陛下,得叫陛下。”阿克部挠挠头皮,忽发现了盲点,“欸,陛下,您的袍子怎么换了?”
八个护卫对视一眼,忽扇动翅膀,齐身攻上。
卢希安并不想在军雌身上浪费精力,闪身跃开,高叫:“小古琅,换阵!”
风声疾响,古琅应声而来。
卢希安朗声大笑:“小古琅,还记不记得那一年,你、我、洛叶提和莱炆,咱们也是在这听风棋院并肩对敌?”
古琅和洛叶提并肩而立,并没有多给卢希安一个眼神。
随后追来的卢小七,见到卢希安,错愕之际下意识揉了下眼睛。
“不敢相信吧?”卢希安飞身跃起,稳稳立在他面前,“现在跪下认错,看在血脉同源上,今日就当老子教训儿子,只打你一顿出气,如何?”
看清楚他的眉眼,卢小七仰天疯狂大笑:“古叔叔啊古叔叔,看看您信赖的好儿子做了什么?”
他指向古琅:“怪不得你宁死不交出这家伙的尸体,原来果真还没有断气。”
“你还记得季明·布莱尔的下场吗?现在,你亲手将古家也送上同一条绝路了。”
古琅眉头紧皱,面沉如水。
洛叶提轻拍丈夫的肩头,按动手中遥控,打开残余的防御设置,将整个听风棋院笼罩起来。
战场,变得与世隔绝。
阿克部大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两位陛下?”
阿克部轻扯他的翅膀,一起后退。
卢小七收了笑,神色依然疯狂:“也好,让古叔叔看清你这个好儿子的真面目,他就再不会念着你,护着你,从此以后他爱的将只有我!”
“没救了!”卢希安长长地叹一口气,扭动手腕,“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现在你跪下叫爷爷都没用了。”
他掌心的精神力劈啪作响,泛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来吧,鸠占鹊巢的冒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