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更新
沈介舟约了颜乐出来, 至于去哪,他还没想好。
只是他不敢回到家里。
他想起在他问出来之后纪悠的回答,‘难道你不是吗?’, 这句话简直让他溃不成军。
这句话,犀利的点出了他前段时间的自我欺骗。
他就是偏心的。
他伸出轻微颤抖的手掌然后不自觉的握了握。
颜乐走在大街上, 看沈介舟魂不守舍,拿不了什么主意,干脆直接把人带到咖啡厅坐着去算了。
“是关于弟妹的事吧?”
沈介舟瞥开眼, “是也不是。”
颜乐无奈, 这话让他怎么接?这不是让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吗?
沈介舟觉得不是, 是因为这是关于向晨的事, 而觉得是,是他终于体会到了她过去一次次被误解的心情。
原来是这么苦闷吗?
如果不是因为讨厌酒味,那他真想尝试那些喜欢半夜消愁的是什么滋味。
沈介舟看出了颜乐的担心, 他想, 或许向晨的事可以说给他听, 毕竟颜乐也算是第一个看出他偏心的人了。
他小声叙述着,颜乐安静听着。
然后颜乐问道,“那把向晨带到谁身边去学习了?”
“陆家。”
“就是那个许清则的前岳家?”
这个陆家,清华北大毕业出来的有八九个, 有的在学校当老师,有的为国家做贡献。
就连他这个泥腿子出身的, 都忍不住像个古人一样感慨一句书香门第。
这样的人家,当初能挑中许清则做女婿也是难以置信了。
“他家孩子昭然和我家向晨是好朋友。”
“那这就合理了。”
颜乐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什么呢,毕竟陆家和许清则隔阂深,但看在孩子的份上, 交集还真不少。
他看了沈介舟一眼,决定把刚刚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
“弟妹给许清则装了一个叫什么感应器的。”
沈介舟垂眸,“我知道她担心许清则的原因。”
“她还把这个感应器的专利给了许清则的公司,这已经是明摆着给人送钱的意思了。”
颜乐小心翼翼地看了人一眼,他现在觉得沈介舟和弟妹的关系真是复杂到他完全看不懂的程度。
给了小沈合作,却又给许清则送钱。
难道她还在权衡两人哪个适合给孩子当后爸吗?
颜乐看不懂,沈介舟却明白她这是生气了。
以前他完全不担心许清则能给他造成威胁,主要是他看出来她对人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但现在的话,不一定了。
沈介舟闭了闭眼,原先的单手握拳变成了双手交握。
原先就是睡不着,喝了咖啡现在是更睡不着了,他睁着眼睛直到凌晨,才把向晨送去陆家。
纪向晨原先该在车子上吃包子的,但感受到旁边的低气压又收起来了。
他兴奋的下车放下书包,“我原本啊,还担心妈妈把我送到什么地方去学习呢。”
结果居然是这!
这不是意味着他寒假也可以找他的好朋友来玩了吗?
他觉得,妈妈这找的地方也太棒了,他太喜欢了。
陆昭然也是惊喜得很,他也是完全没想到啊,昨晚他就知道今天有个同学要来他们家学习,结果到临了临了了姥姥才告诉他是谁。
姥姥这个年纪,这举动绝对算老顽童了吧。
“等学习完我带你去我房间。”
“当然好啊。”
陆昭然的姥姥明茹意也不是古板教育的风格,她是清华老教授了,但总归她也要教自家外孙,教一个教两个不都是教嘛。
还能让两个孩子一起玩,所以当纪悠找上门来,她也是乐见其成。
昭然他,小时候生病,从来没看过他这么放松的时候。
所以她私心里,也希望向晨能多来做做客,和昭然玩一玩。
原先在远处慈爱地看着两小孩玩闹,现在则走上来问,“向晨爱吃点什么吗?今天是周末,学习的时间安排的比较散,中午就在这吃,有什么忌口一定要和姥姥说。”
纪向晨直接严肃的敬了个礼,“没问题的!”
他没有过敏源,但他特别尤其讨厌吃香菜。
光是想到,就让他汗毛直立的程度。
明茹意点了点头,她稀罕地笑了笑,带了这么多学生,这还是她第一次接触年龄这么小的。
她家孩子都早熟,此刻看到个有孩子样的感觉院子里都有活力起来了。
她想起纪悠那女娃说的,只觉得果然没错。
“那你们就在这好好学习,第一天给你们准备大餐,我先去让厨房那边去做。”
纪向晨稀罕地看了眼时间,如果没记错学习就是要从这个点开始学的啊。
但老师,却准备走?
他挠挠头,有些不明白,“那我们第一天是学什么的啊?”
关于这点纪茹意早就想好了,她看了一眼昭然,然后又回看回来,“第一天就是让昭然教你,让你们俩的水平接近了我才会亲自上场的。”
纪向晨:啊???
意思是今天是他的朋友要担任他的老师了吗?
这也太有意思了吧!
——
林叙白在楼道里走来走去,他神色冷淡,但从动作上能看出焦躁。
主要是他不太清楚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
一夜之间,他连争取教向晨的权力都没了。
明明他连试都没试过,都还没到他来教的时间这个事情就截止了,找到了能教向晨的人了。
他想不明白,但他能敏锐的能查觉得到这和许清则有关。
他在楼道里等许言疏,这里没有多少人经过,他叫了位许言疏的同班同学把人叫过来。
他上节是体育课,大多数人应该都会在运动结束后回来在椅子上歇上一会。
许言疏对林叙白来找很是诧异,他脱下刚刚在打篮球弄脏的护腕,“怎么了嘛?可真是稀奇啊。”
这应该是林叙白第一次主动来找他。
以往都是他主动去找,还要被人冷淡一会呢。
许言疏又喝了喝保温壶里的水,待看见林叙白那实在苍白的脸上,他喝了一口又把保温壶重新放下了。
“有事你就直说吧。”
林叙白:“你父亲受伤了是怎么回事?”
林叙白自然是敏锐地,他能够从细枝末节中察觉到蛛丝马迹,沈叔叔因着他是孩子,有好些事从不会说的这么明白,他只能来自己问了。
许言疏没想到他来居然是问他爸,是担心吗?
算了,这猜测太离谱了。
许言疏摇了摇头,然后看人一眼。
正常来说,他只能按照公司公关对外说的那样告诉林叙白,告诉他这是个简单的车祸。
但他对待林叙白,还是说了实情,“兄弟斗争吧,大概就是。”
“兄弟斗争?”
林叙白后退半步,答案很直接了当,他懂了她是因为担忧。
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其实心底没有一刻信任过他,向晨是他的弟弟,更是她的儿子。
他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啊?
许言疏看出来点什么,“这种想法很大众吧,那就是亲生的都这样,更何况你们是同父异母。”
本身的隔离就够多的了,他说不会谁会信,至少当妈的是一万个提防的。
许言疏看了人苍白的脸色一眼,到底没继续说下去。
“你来找我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林叙白收敛情绪,他来找许言疏确实有第二件事。
他深吸口气,“既然昭然可以带人去陆家学习,那你同样作为外孙,也可以带人去陆家学习吗?”
许言疏顿了顿,对于这件事,他只能说理论上可行。
林叙白看了人一眼,“答案能更确切一点吗?”
这还是许言疏第一次被年纪小的人镇住,明明对方还是求他办事。
但这样显露出他的真实面,或许两人之后能成为更深刻的朋友关系也说不定,所以总体来说是很值当的。
许言疏想清楚关节,自信的笑了,“当然可以。”
几乎是在两天后,许言疏就通知林叙白可以去上学了。
和向晨一起,让姥姥带着。
四个人一起齐聚在陆家,明茹意有意要把向晨的成绩先提上来再教,所以局面就成为了三带一。
主力军是陆昭然,“就比如说我问你借了三个珍藏版卡片,你还有四个,那你现在手头里有几个?”
“当然是七个!”
“答对了!”
陆昭然率先给人鼓掌,林叙白紧随其后,唯一看不明白的是许言疏。
他不明白需要鼓掌的点在哪里?
但习惯会让他保持职业假笑。
陆昭然:“哥,你平日里不是崇尚自学的吗?怎么现在会想着来姥姥家学习啊。”
“当然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他举了个例子,“就比如昭然以往自己能考年级前十,但实际分数出来,只有年级前二十名,所以我特地来看看。”
所以这是来检验学习成果的?陆昭然不敢说话了。
许言疏满意的笑笑,然后去问林叙白,“我牺牲了我的玩乐时间陪你到这,结果你就光顾着给你弟鼓掌?”
不满的情绪透过言语具象化,林叙白翻了页书,对于许言疏兄弟俩的关系他一直是羡慕的。
“因为虽然是三带一,但我的举例却不能够让向晨轻松理解。”
昭然举的例子轻松有趣,还结合两人之间的爱好针对性地说,这是他完全做不到的。
因为他的爱好是这么贫瘠,想模仿居然都做不到。
就比如现在,陆昭然举了个例子。
“你忘了吗?就我们一连两节数学课都不去上的时候,在学校的花坛里发现了两株四叶草,我们数过的啊。”
数过两株里面有多少四叶草!
旁边的明茹意慢悠悠地在摇椅上晃着,她盖了个毯子,这天实在有点冷了。
此刻她插嘴道,“两节数学课都不去上?是怎么回事啊,昭然。”
第 37 章 更新
场面突然安静了一瞬, 陆昭然这个当事人尤其的心慌。
他和纪向晨对视一眼。
能从眼神中看到对方的没辙。
许言疏看了两个人眉来眼去,有些无奈但还是开口了,“毕竟有些科目无聊的很, 本来就是家里学过的东西,也实在没有听的必要。”
同时一起开口的还有林叙白:“他们的数学老师是他们的教导主任, 曾经在两个小孩被欺负的时候污蔑了他们,可能纯粹是讨厌老师而已。”
明茹意一耳朵一个理由,如果不是她还没老眼昏花, 恐怕如今还听不明白两人说的什么, 具体什么意思呢。
她觉得有些好笑, 左右看了两个大孩一眼。
“我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你们两个大孩是不是也太着急了。”
这态度就是着急的替不太聪明的弟弟们辩解。
严重怀疑他们长大之后在家人的身上不能明辨是非啊,深切怀疑的那种。
陆昭然原本是坐立不安,现在吃了颗定心丸, 情绪好了点, 但也只有一点。
他双腿并拢, 情绪有些束手束脚。
“姥姥你不怪我的吗?”
明茹意知道昭然是个好孩子,向晨也是,这俩孩子她有什么担心的。
昭然的长大她只希望能够这辈子平平安安就够了,于是她态度认真, “如果是家里的其他孩子,逃课肯定要被骂还要被打一顿, 但是你是昭然,从小到大连个正经学校都没去过的, 我生什么气?”
不如说她还开心人在学校里能这么有活力呢。
难怪最近瞧着昭然的脸色都红润不少。
明茹意顿了半晌,到底还是说出了心底的担忧,“但也不要疯玩疯跑的太过分了, 昭然的身体到底还是不要过度运动的,比如你们能玩玩围棋这样的也很好啊。”
不一定非得旷了课,出了门去,万一受了伤那可真是让她心疼了。
昭然这孩子,和他妈妈是最像的。
明茹意想了想,从椅子上坐起来,去房里给两个小孩拿了个棋盘。
下棋是最能锻炼思维的,最好还能锻炼一下两个小孩的耐心。
陆昭然闻言点头,纪向晨也是。
因为他刚刚也体会到了同样的压迫感,因为他妈完全没问过,他后爸没那个本事管他。
如今看到一个正经管孩子学习的家长,他不紧张才怪呢。
直到现在听姥姥没怪,也没阻止昭然和他玩,身体这才轻松了些。
室内刚化解了一个大危机,正一片和睦呢,门外传来一阵声响,进来一个儒雅的男人。
陆砚泉冲着孩子们点了点头,他是言疏昭然他们的舅舅,至于另外两个孩子,他也略有耳闻。
“叙白向晨,你们好。”
纪向晨意外地指着自己,跟着陆昭然称呼,“舅舅,你居然认得我吗?”
自从他来到这,一面都没见过陆砚泉叔叔吧。
那他却一眼认出来他?
陆砚泉觉得有点失礼了,他还没做自我介绍,“因为我的工作主要是负责国家专利这些的工作。”
“哇,专利?!”
如果没记错,妈妈也经常提起这些。
陆砚泉笑笑,“所以叙白能力斐然,是我们专利局近期经常提起的天才少年呢,看来纪悠小姐真的把你培养的很好。”
纪向晨不自在地瞧了林叙白一眼,林叙白的脸色丝毫不变,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赞美。
纪向晨撇了撇嘴,有些不爽利。
因为林叙白这么厉害,不是很轻易地就能给妈妈长脸了吗?
他跺了跺脚,然后指着自己,“那我呢?为什么知道我啊?”
陆砚泉感到有些好笑,语气也变成和年纪更小的孩子说话的,那种更温和的语气。
“因为你是纪悠小姐时常挂在嘴边的乖巧儿子啊。”
什么?居然是这样!
纪向晨眼睛亮了亮,原先的不满情绪瞬间被抚平,这么一想,做个没多少本事的孩子也还行。
至少别人在称呼起他的时候都会称呼他‘纪悠小姐的儿子’。
他喜欢这种称呼,这种母子之间的绑定。
纪向晨乐呵的笑了两声,陆砚泉看人爽朗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笑。
他这次来是为了工作的印章来的,小孩子们,也一向不喜欢共处的时候有大人在旁边,所以他的动作很快。
几乎五分钟,他就从楼上下楼关门离去。
纪向晨听见门响才回到座位上继续下一页题的讲解。
等课程结束,纪向晨也是不着急走的,他一般会在昭然的房间里和他一起玩玩。
当然这也是昭然陪他玩就是了。
反正两人对于这种状况都还挺满意的。
这次,两人拿的是姥姥刚给的棋盘,陆昭然下了一个子道,“向晨,我仔细想了想。”
“什么?”
“就是我的身体不好,确实不该是到处疯玩的身体。”陆昭然抿唇,他不自在地地方在于,“我不想让姥姥担心。”
纪向晨点头,“这当然好啊,那就不到处玩啦。”
正好他也要在期末考试之前学习一下。
说是‘妈妈疼爱的儿子’那种称呼也不错,但到底没有本事不代表着要给妈妈丢人。
他这两点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心里这样想着,身体也跟着得意地挺起胸膛。
对面的陆昭然则是眼睛亮亮的,因为他说的委婉,但向晨居然能一瞬间理解他,而且还要一起玩。
不愧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笑了笑,随手又下了一个子,也是在这时候,他发现向晨的下法完全不是围棋的下法。
他把棋子连成一条是要干嘛的?
陆昭然疑惑的问,“有这种玩法吗?”
“当然有了,我妈妈说下法简单快捷,省时间还好玩,你看这五个子连成一排就代表赢了,所以这个叫五子棋。”
陆昭然虽然懵懵的,但还是很快接受了新兴玩法。
“那我们今天晚上就下五子棋玩好了。”
反正围棋这种东西,下的时间久还无聊,至少对陆昭然是这样的。
——
纪悠关上实验室的门,她挂上原先的锁,到底没扔掉再换一把。
她手上的实验室钥匙一式三份,首先是她,然后是许清则,再然后就是林叙白了。
现在的话,林叙白也好久没来过了。
纪悠笑笑,看了眼已经开始下沉的太阳,拿着成品和文件就去医院,找到了许清则。
许清则吊着胳膊,挂着绷带,不能动,但他还有完整的另一只手,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影响签字。
许清则现在可真是春风得意,就算受伤了脸上也没有困顿之色。
“真是没想到纪悠小姐居然改变主意了。”
纪悠把文件放进文件袋,对这话并不否认,“我们利益一致。”
许清则被压了多年想报复一把,而她呢,则是有口气需要出,所以两人现在的打算,倒是不谋而合。
接着纪悠冷不丁道,“等这次之后你可以再转行。”
许清则‘啧“了一声,说实话,“我以为你这次是彻底站我这边了呢。”
“别想太多。”
她只是有情绪需要发泄,但真要做什么,她心里还是有数的,当然她的打算也从来都是短期打算。
剩下的,那就只能等之后再说。
纪悠熬了夜,现在打了个哈欠,她看了眼时间,准备蹭一顿饭再走。
许清则的口味和她很像,只是断了手,还老被人说生病了要吃清淡的,但许清则为人叛逆,没人管的住,也根本不听。
陆砚泉这时候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大概是不是仇人但和仇人差不多。
陆砚泉看许清则的表情像吃了只苍蝇,是死是活都恶心,他努力的忽略‘大舅哥’的称呼,把视线放到纪悠身上来。
纪悠有些许疑惑,她歪了歪头,“怎么了嘛?为了向晨的学习嘛?”
纪悠当初把向晨安排进陆家,也有陆砚泉的一份努力。
他是当时做中间人的那个。
所以从他这问向晨的教育问题合情合理。
陆砚泉闻言摇头,“不是的,向晨的学习状态很好。”
纪悠迟疑,既然不是为向晨的事,那就是为了工作的事,她记得,“我这次的专利报告记得已经申请了。”
她是专门申请了才来到这里的。
陆砚泉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个,但他来的原因,是因为别的。
他能看出那小孩的小心翼翼,所以说话做事也格外谨慎,“是林叙白的专利,想要把你的名字放在第一位。”
纪悠挑眉,“这些天,我并没有和他共同做过什么事才对。”
“但他是这么说的。”
陆砚泉看着纪悠神色不变,不免赞叹道这谁听了这天大的好处不愿意,主要还是因为自己手上的专利实在太多了吧。
他满是佩服,随后他又道。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签字的时候总要想到家长总是要到的。”
纪悠疑惑地睁开眼,陆先生说的这还是林旭白这个人吗?
“同时他也说了,他曾经答应过,要把他创作出来的东西,所有权都交给你。”
纪悠笑了笑,到底是这话更符合林叙白一点。
她直接坐上车,打算去见林叙白。
林叙白站在门口,这还是距离上次之后两人第一次见到面呢。
第 38 章 更新
专利文件在桌子上摆着, 纪悠看了一眼,她从没参与过,也没了解过。
但这才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
只能说不愧是原著中的天才男主。
“这几天你藏着掖着不露面, 原来就是在做这件事吗?”
林叙白这几天确实在躲纪悠,主要是想清楚关节之后, 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
而现在就是证明自己的方式之一。
他翻了几页纸,整理了一下,眼皮子底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这几天确实是在沈叔叔那忙活了不少日子。”
纪悠好奇问, “那到头来是要给沈介舟?”
林叙白抬头, “不是, 我让你来签第一作者的名字,就是让你决定要给谁。”
他说接下来这话说的不太自在,手里下意识点着笔。
“我们先前不是商量过了吗?我的专利都让你做主。”
纪悠看了林叙白一眼, 倒是不怎么接话茬。
“听说你最近借着许言疏的由头去了陆家?”
林叙白大抵是心虚吧, 竟然在里面听出了兴师问罪的信号。
想到她对他的误会, 难不成她以为他是奔着害弟弟去的?
他抿唇,心头的情绪不好,但现在的情况也不能让他们变得更糟了。
于是他坐直起身,认真解释, “陆家学习氛围好,明奶奶对学习也很有法子, 现在让我们三带一,争取先把向晨的成绩提上来呢。”
“你也在用心教?”
“对, 但是不如昭然厉害。”
纪悠想到两个孩子的相处模式,向晨肯定是更能听进去昭然的话的。
只是林叙白,也算是有这个心。
她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你这个哥哥到底还是比沈介舟那个后爸当的尽职多了。”
林叙白骤然抬眸,眼睛亮亮的,他感觉对方这话这是彻底相信了他。
他嘴边顿了顿,很少这么袒露真心,“他是我弟弟。”
“对啊,到底是有血缘。”
就算只有半边,但也算有血缘。
就是比沈介舟这个外人来的更亲密些对吧。
纪悠看着人一眼,突然笑了笑,“我签好了你也签吧。”
林叙白看了一眼,发现纪悠签名的位置是在后面,两人签文件次数多,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低级错误才对。
所以……
林叙白看向纪悠,纪悠也看着他,“毕竟是你的第一个设计,第一个专利,第一作者当然要你来,我能能做主就好了。”
至于到时候签的合约,她不占大头,也要五五分。
说起来纪悠也不免抱怨,“因为你是未成年,麻烦我的事多的很,我总不能都白跑。”
所以五五分账,很公平。
林叙白没有意见,于是两人在这次的短暂交流中达成统一。
等事情办完之后,两人和陆砚泉告别,林叙白坐在纪悠车子里,到底是比之前的尴尬气氛好了很多。
他想,可能也是她的那句‘你比沈介舟强些’。
在事情发生之后,他想办法进了陆家院子,但是沈叔叔什么都没做,也没弥补,现在也还是好几天没见面。
所以这应该也是他能这么快求得原谅的原因之一。
林叙白嘴角勾起,心底有被原谅的欣喜,也有对沈叔叔的愧疚。
远在公司的沈介舟隐约察觉到有人在念叨他,因为自从上次之后,他的右眼皮就一直没停过。
他按住眼皮,掩盖心底的心慌。
“没准只是太累了呢。”
沈介舟摇头,“时间太不对了。”不然他也不会心慌这么久了。
“我让你拿的东西你拿了吗?”
“你是说那个小学生的卡片对吧。”
颜乐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看到沈介舟这么费尽心思的讨好一个小孩。
还是用投其所好的方式。
他直接拿出来,“你看这就是你说的那种卡片。”
沈介舟瞧了几眼,其实他也不知道对不对,只是曾经在接人的时候,听向晨在车上聊起过。
现在打开看了一眼,只觉得,他果然还是不太懂现在的小孩。
但如果按照他的喜好来,会给人送钢笔。
“我记得我当初没钱读书,看见老师手里有个漂亮钢笔,都觉得好羡慕。”
颜乐还是第一次听人提起小时候的事,就这么一句话也能看出来不少东西。
“小时候你的成绩一定很好吧。”
“学校里只有六名学生,所以也分不清谁好谁坏,只是知道我自己每次都能考满分就是了。”
颜乐:“……”
他这个从小学习就差的要死的听到这种话,只有种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觉。
他有合理的理由觉得对方这是在炫耀。
“钢笔放弃吧,我家孩子和关系这么好,送这玩意都不行。”
沈介舟:“……”
这话虽然犀利难听,但是确实是在事实。
因为不懂这玩意怎么玩的,所以沈介舟收起来的动作也小心翼翼地,生怕给人弄坏了。
因为上次送蛋糕赔罪的效果不太好,所以这次赔罪他只能取个巧,挑个纪悠不在的时候去接人。
这时候刚天黑,纪向晨现在在陆家一般都待到这个时间,放学一会,但也不会到天黑,让孩子走了危险。
沈介舟也见过这位明阿姨,只能说是个非常聪明的学者,教导过无数的高材生出来。
至于性格,他见到对方的时候总是板着脸。
想来是个铁面无私性格的。
或许向晨很害怕在她手底下学习也说不定,沈介舟抿唇,实际上,他当然还是想把孩子的养育权彻底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