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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无双 鎏子钥 2017 字 4小时前

“你来了?”叶南端坐在宫殿的台阶上,一柄巨大的银色弯弓立在他身旁,如弦月般衬着白衣少年。

晚风一吹,他更像那只弦月上的蝶。

“薛九歌拜见公子南。”

“不必多礼,将军近来可好?”叶南声音温和。

薛九歌不敢细看叶南,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难以启齿,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答:“谢公子南,末将一切安好。”

话已至此,寒暄已然结束。

叶南的情况薛九歌再清楚不过,说一句英雄末路也不为过,便不好再礼尚往来问对方安好了。

叶南倒是平静,在国难面前依然保持着王侯公子的风度,“将军跪地不起,想必也有苦衷,贵国太子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吗?”

这话都递到嘴边了。

薛九歌眼一闭,心一横,将厉翎的话原封不动地和盘托出,说完之后,他缓缓抬头看向雕栏玉砌楼台中的主人。

青丝在夜风中轻轻撩动,而叶南一动不动地屹立在夜色中,良久没有回话。

一切都在薛九歌的预料之中。

若是骁国公子在震国为奴,那叶南的同袍子民将世代抬不起头。

这绝非他一人之事。

事关骁国的尊严。

薛九歌不想为难叶南,也不想尝试说服叶南,作为统军之帅,他十分明白这种强烈的国家荣辱,比个人的生死,甚至,比大众的生命都更为珍视。

薛九歌拱手,起身道:“叨扰了。”

叶南微微低了头,轻叹一声,问:“慢着,你可曾看了我给厉翎的信函?”

薛九歌顿步,“只听太子提过。”

“若他助我,我甘愿流落他乡,终身不回骁国,死后不葬,算是解他的恨,且他此举能扭转各国形势,稳固太子位,”叶南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意,“如此双全之法,他还不满意吗?”

薛九歌心中腹诽:这两个人也不知前世有何羁绊,又造了什么孽,一个人拼了命地辱没对方,一个人发了狂地折磨自己。

他率直道:“恕末将直言,太子并不想要公子南的命,这不是太子的初衷。”

“可他想要的,”叶南平静地说,“天下不允。”

薛九歌一怔,回味起这话中的深层意味。

叶南说的是天下,而不是他自己,是天下不允许,而不是他给不了。

薛九歌听罢,心生一计:有了。

“公子南,我家殿下心中有你,”薛九歌诚恳道,“你何不借此机会与太子重修于好?”

“帮我带句话给你家殿下,”叶南低低地回道,“我不会随他去震国为奴,若他助我,我可在退敌当晚,向他郑重道歉,也能任他差遣去任何国家当质子,骁国也将成为震国的同盟国。”

薛九歌连忙站起身来,举起双手:“公子南言重了,末将定当竭尽所能。”

他飞快地掠出城墙,肩上的担子陡增。

薛九歌在脑子里迅速想了一下,要如何才能调和一番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就到了震国营地。

厉翎看着一脸喜色的薛九歌急冲冲地冲进营帐内,心中一瞬间怦然,但面上依然佯装镇定,眯起眼睛问,“他同意了?”

薛九歌连下跪都显得敷衍,迫不及待地禀报:“殿下,公子南已经答应了。”

厉翎“啧”了一声,大手一挥:“起来回话。”

薛九歌乐呵呵地站起来,忙不跌地说道:“公子南一直惦记着殿下您,他今天喝多了,终于吐露真言,他说若非天下不允,他便能给。”

厉翎下意识地重复道:“若非天下不允,他便能给。”

“是!”薛九歌道,“公子南还说他本想去景国助您大业,一旦灭了景国,震国就再无对手,稳坐中原霸主之位,再过些时候,天下一统,若殿下不弃,他便没了负担,可随……”

“大胆!”

厉翎低喝一声,薛九歌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

“若不是我知他倔强的性子,还真差那么一点就被你骗了。”厉翎幽黑的双目阴冷地看着跪地的人。

太子何等聪明,薛九歌多说两句就会露出马脚,可薛九歌不甘,梗头欺心,继续冒大不韪,用半真半假的话忽悠对方。

“天地可鉴,属下绝对没有歪曲公子南的意思,他的确说过天下不允,还说愿意,愿意……”

厉翎:“说!”

薛九歌眼珠机灵地一动:“公子南说若殿下真想好好待他,他愿意在退敌当晚,任殿下……咳咳咳咳。”

薛九歌假意咳嗽,面露难色,一切尽在不言中。

厉翎一窒。

太子在营帐中慢悠悠地走了一圈,好似在量虑薛九歌的话有几成可信,他来回踱步,深沉的目光扫过版图,最终旁落,停在了薛九歌跟前。

帐外冷月高挂,秋风赫赫,帐内烛火通明,炭火温热,时间也被屋外的凉与房内的热拉扯出了韧性。

薛九歌耐着性子跪在地上等着。

半晌,他才听到厉翎低语了一句:“他真以为睡一晚就能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