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芭琪有些无措……
陆存继续道:“但我很乐意,看到他们杀了魔王。”
瑶芭琪松了口气,忙不叠地点着头:“对对,魔王先死了,一切才能重新开始。到时候的事情,我们到时候再说。”
陆存不想再跟她废话,便准备叫她离开。
可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只听一个小二嚷道:“客人,有一位叫小绯的人想要见你。”
“小绯?”瑶芭琪只觉得这两个字有些耳熟。
她回头望向自家少主,却险些惊得掉了下巴。
只见原本如泥塑一般的少主,此时竟像是活过来一般,眼眸中全是激动,嘴边的笑容更是看起来有些……
痴傻!
***
天边才泛起鱼肚白,一身男装打扮的尔绯漪,已经站在云间客栈的大门口了。
她心中自嘲,自己果然是心虚,才会这么早就过来。
尔绯漪走进客栈,里面早已人声鼎沸。
众人见她气度不凡,一时间竟安静了下来。
只听有人猜测道:“这么早,云罗宗就来人了?”
尔绯漪并未理会,只是径直朝客栈的柜台走去。
众人便以为尔绯漪只是普通的房客,于是又胡侃起来。
有人叹道:“这神仙一般的长相和气度,竟然不是云罗宗的弟子么?”
另有人怼道:“肤浅就算了,你怎么还这么没脑子。云罗宗怎么可能就派一个人过来。上一次灵修大会,那发请柬的排场多大呀。”
又有人附和道:“是呀,是呀。那排场豪华的程度,知道的是给我们发请柬,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登基呢!”
有人怼道:“人家主人发请柬是让你去白吃白住,你当然要拿出毕恭毕敬的态度了!”
有人不服气地道,“问题上次排场最大的时候,来的是那楼少卿啊。如果我没记错,他可不是云罗宗的主人呢。”
“嘿嘿。”有人阴阳怪气地笑道,“怎么不是主人?都说那位独生女彻底废了,他娶了那位独生女,整个云罗宗还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此话一出,大厅里又沸腾起来。有人叫骂着反驳,有人啧啧叹着赞同……
尔绯漪却对一切都充耳不闻,只是找到了小二,让他帮自己通报。
过了一会儿,她便跟着小二来到二楼一间房门口。
小二嘟囔道:“这也太不积极了吧。别人都已经收拾好行礼,在大堂里等着了,怎么这间还不动弹呢。一会儿别耽误了我们清扫屋子。”
一边嘟囔着,小二便离开了,留尔绯漪一个人站在房门前。
尔绯漪深深吸了口气,抬手准备敲门。
可只听“吱呀”一声,门自己打了开来。
迎面站着的,竟然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
那女子虽然故意板着面孔,但眉眼间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兴奋与喜悦。仿佛,她刚刚经历了人生最快乐的时刻。
女子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尔绯漪,似乎对她十分好奇……
正当尔绯漪有些无措时,楼梯上面传来了星词的声音:“哎呀,小绯道友,你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星词身后跟着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听到“小绯”两字,老者眼睛都亮了,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笑容,赶忙走上前来。
可看清尔绯漪的样子,老者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尔绯漪却已经没工夫管他们了。因为此时,只穿着里衣的陆存也来到了门口,正目光炯炯地望着她。
星词也走到近前,看到自家少主的穿着打扮,立刻大惊小怪地道:“小绯道友,你千万别误会。我家少主和大师姐,绝对没有住在一起!”
尔绯漪的心神愈发杂乱无章起来。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低头不语。
老宗主回过神来,“啪”的一下打在星词的后脑上:“少在这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存儿和琪儿的关系,难道还用得着你来多嘴。”
星词有些懵。这宗主的说法,怎么有点儿奇怪啊。
陆存只觉得眼前的人实在太多,所以撵人道:“楼少卿他们就要来了,你们还不赶紧去准备。难道,今日不想进云罗宗了?”
尔绯漪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老宗主又看了尔绯漪一眼,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便揪着星词离开了。
可瑶芭琪却没动弹,仍旧好奇地盯着尔绯漪看。
陆存沉下脸来:“你不走么?”
瑶芭琪没注意到自家少主的态度,只道:“少主,我不急的。你待在哪儿,我就待在哪儿。”
尔绯漪的心莫名的一空,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尔绯漪艰难地抬起头来,挤出一丝笑容道:“这位道友,我只是有些修行的事情想要向陆存道友讨教。因为害怕扑空,所以才这么早就过来。若是打扰到两位,还请见谅。”
瑶芭琪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说着,瑶芭琪还看向自家少主,想向对方寻求答案。
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少主看向自己的眼神全是不耐烦,仿佛希望她能立刻消失掉。
第174章
瑶芭琪见过冷血的少主, 但从未见过如此不耐烦的少主。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可以的话,少主会施法把她给变没了!
瑶芭琪看了看尔绯漪,似乎明白了过来,然后道:“我这就走,还不行么!”
说话间, 她便想要夺门而出。可偏偏尔绯漪堵在门口, 她一时间还出不去。
瑶芭琪下意识回头,只见少主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瑶芭琪再不敢耽误,一下便把尔绯漪挤到了一边, 然后逃似地溜了出去。
一时不妨, 尔绯漪竟然打了个趔趄。陆存立刻上前, 扶住了她的臂膀。
尔绯漪挣脱开来, 声音有些沙哑地道:“陆存道友, 你师姐已经生气了,你还是注意一点儿比较好。”
陆存愣了愣,没明白尔绯漪的意思。
尔绯漪从口袋里拿出控灵诀, 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道:“我记下了所有口诀,这本书可以还你了。”
说完,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继续道:“这里是一些高等级的灵石灵药, 算是对你的答谢。我们……”
尔绯漪的喉间愈发干涩:“我们两清了。”
话毕,她转身就想离开。
陆存大惊。一道蓝光闪过,“哐镗”的一声,门被关了个严严实实。
尔绯漪大怒,嗔道:“陆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不怕说不清楚么!”
陆存怔了怔,竟然真的显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尔绯漪的心又酸涩起来。只是她不明白,他明明有大师姐了,为什么还要纠缠于她!
半晌,陆存才道:“你今天是男装,应该没事的。”
“呵呵。”尔绯漪气急反笑,说不出半句话来。
陆存眼中全是疑惑:“小绯,你在生气?”
尔绯漪冷道:“我气不气有什么重要。你还是去关心一下你该关心的人吧。”
陆存更糊涂了:“我该……关心谁?”
尔绯漪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存,道:“陆存,我真是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厉害。不……”
尔绯漪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继续道:“我早就应该知道了。从第一次见面起,你就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你所说所做,一切都那么顺手拈来,一看就是个很有经验的高手。可我竟然这么笨,就这样被你搅乱了心,竟然一直在患得患失……”
陆存在认真地倾听着尔绯漪的话,可前面的部分他还是云里雾里。直到最后的那一句,陆存听懂了。
他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眉梢眼角都被喜悦侵占,心中的雀跃很快便游走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这是陆存从未感受过的美妙瞬间。他还想再听一次,再确认一遍。
他轻声问道:“所以,你和我有一样的感觉。”
看到陆存雀跃又小心翼翼的神色,尔绯漪愣住了。
她到底在干什么!她明明是来跟他说清楚的,怎么竟然……
这时,窗外传来了悦耳的鹤鸣,然后整间客栈都沸腾起来了。
屋外不断有声音在喊着:“云罗宗来了,楼少卿来啦!”
尔绯漪的心仿佛滞了片刻,然后开始在胸腔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跳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喃喃道:“本来……我应该跟他一起来的。”
陆存微微皱眉,仍旧是一脸的疑惑。
尔绯漪抬起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道:“陆存,对不起,我骗了你。小绯是我的小名,而我的大名叫做尔绯漪。”
陆存嘴角边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只听尔绯漪继续道:“我是云罗宗的少主,本应该和楼少卿一起,来这里发请柬的。”
陆存彻底没了表情,像是泥塑一般站在原地。
他只觉得,尔绯漪的声音混着外面那些嘈杂的响声,似乎汇成了一根根尖利的银针钻进了他的脑子,然后化作尖锐的嗡鸣一直回荡着。
见他半天都没动静,尔绯漪只好继续道:“抱歉,一开始骗了你。若是你需要补偿,你可以……”
尔绯漪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我还是云罗宗少主,若是你有需要,我可以为你提供各种有利于修行的东西。若是……”
“出去。”陆存打断了她的话。
尔绯漪下意识抬起头来,却愣在了原地。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存,仿佛一尊冰雕,由里到外散发着寒意。
尔绯漪下意识便想要解释:“陆存,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当初在幻境中相遇,毕竟还不熟悉,又只有我们……”
“闭嘴。”陆存的声音一个个掉落,冰冷又坚硬,“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这些话像是冰锥一般,在尔绯漪的心口扎了个洞。
她不自觉地攥住了胸口的衣裳,极慢的向门口走去。
可要开门的时候,尔绯漪终究还是不死心,她转过身道:“对不起,陆存。欺骗你,的确是我的不对。你马上要进入云罗宗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
“我不会去。”陆存的声音冷到几乎没了语调。
尔绯漪惊讶地看向他,急急道:“为什么?灵修大会期间,你们至少可以在云罗宗住几个月。不管怎么说,云罗宗灵气充沛,对你们的修为还是极有益的。”
陆存已经许久没有眨眼,两片薄唇机械的一开一合:“因为,不想再见到你。”
尔绯漪心头又是一悸,她狠狠咬住唇瓣,把所有情绪都憋了回去。
可是唇齿之间,血腥味却在慢慢溢散。
她深深吸气,终于还是道:“若是因为厌恶我,倒也不值得。”
说罢,她再不敢停留,狼狈地逃了出去。
***
尔绯漪再次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青云峰。
看到自家少主那惨败的脸色,阿葵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少主,不太顺利么?”阿葵忍不住问道。
尔绯漪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道:“不,很顺利。”
“呃?”阿葵以为自家少主脸色不好,是因为还在自责。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能很顺利? !
只见尔绯漪笑着继续道:“他说,他再也不想见到我。为了不再见到我,他甚至不会进入云罗宗。”
阿葵惊得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嚷道:“这个陆存,犯的什么病啊!”
尔绯漪又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没有成功:“阿葵,说到底,是我骗他在先。他对我已经很客气了。只是他不应该因为我的错误,而惩罚……”
“少主!”阿葵打断了尔绯漪的话,道,“你不要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当初,明明是我编的瞎话。他陆存就算生气,也不应该生你的气啊。”
尔绯漪看向阿葵,轻声道:“阿葵,都到这一步了,我就不需要自欺欺人了吧。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我犯了错。不过还好,我现在能及时改错……”
阿葵眼见着,自家少主的眸子中开始泛起晶莹的光。
“总之,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说罢,尔绯漪再不看阿葵,转身朝屋子里面走去。
入夜。
今晚的月亮被层层乌云彻底遮挡,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尔绯漪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帐顶,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入睡了,又或者起来打坐。可她仍旧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什么都不想做。
她什么都没想,只是什么都不想做。
尔绯漪从未有过现在的感觉。
即使当初,她失去了大部分修为,还被限制了自由的时候,她都没有试过,什么都不想做。
可现在,她为什么什么都不想做呢?
大概是尔绯漪知道,无论做什么也填补不了,她此时心中那个隐隐作痛的窟窿吧。
不过没关系,她只是有一点点疼,什么都不会影响的。
明日太阳再次升起,尔绯漪还能像以前一样,做回那个努力、乖巧、爱笑的云罗宗少宗主。
真的,和以前一样么?尔绯漪心中有个声音,忍不住地问着。
可这个答案,尔绯漪并不愿意去想。
所以,尔绯漪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帐顶……
又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再次泛起鱼肚白。
阿葵那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进来:“少主,你起来了么?”
尔绯漪终于不再盯着帐顶了,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要回应阿葵。
可她发现,她的嗓子似乎被堵住了。
“咳咳咳!”尔绯漪捂着胸口,拼命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少主,少主,你没事吧!”阿葵冲了进来,担忧的道。
“咳咳。”尔绯漪抹了抹眼睛,笑着道,“没事,没事。只是没喝水,嗓子有点儿干。”
听着那嘶哑的声音,看着那肿胀的眼眸,阿葵只觉得自己的眼泪也快掉出来了。
她跺了跺脚,道:“我要去会会那个陆存。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冤有头债有主!”
说着,阿葵就要转身出去。
“阿葵,回来!咳咳咳!”尔绯漪大叫着,想要拦住阿葵。
阿葵终是不忍,又拐回来扶住了尔绯漪:“少主,你要我做些什么,才能不这么为难自己啊。”
尔绯漪奇道:“我什么时候为难自己了。”
见尔绯漪嘴这么硬,阿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听尔绯漪问道:“你平日里不睡到太阳升起,是不肯起来的。今日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儿么?”
“哦,对了!”阿葵醒悟道,“我差点儿就忘了。楼少卿刚刚派人过来说,今日他和一众弟子会在玄天阁接待入宗者,所以问问少主你要不要过去。”
尔绯漪下意识拒绝道:“我就不去了吧。”
阿葵却道:“少主,如今你已经出关了,却还什么活动都不参加,那算什么出关呢?”
尔绯漪却道:“我出关也不是为了参加那些事情的。”
阿葵想了想,又道:“就算少主你不在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可云姣他们这次都在哦。他们盼望见少主你,可是盼了许久许久了。云姣他们刚刚见过你两次,可敖觉他们可还没见到你的面呢。”
“敖觉……”这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让尔绯漪一时有些怅然。
听少主念叨自己好友的名字,阿葵也兴奋起来:“少主,你是不知道,敖觉他有多想你呢。他每次和我见面,总是喋喋不休的询问少主你的情况。前一阵子,他听说云姣他们见到你了,就找到我非要吵着也要见你。当然,我拒绝了他,还训了他一顿。”
看着阿葵有些傲娇的神色,尔绯漪的嘴角头一次显出真实的笑容。她下意识问道:“敖觉都能喋喋不休了?”
阿葵愣了愣,然后道:“哎呀少主,你真是太久没有见到他们了。敖觉现在说人话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呢!”
尔绯漪欣慰地点了点头。
敖觉是龙族,也算在妖族里头,所以和阿葵的关系就特别好。龙族和神龟一族一样,都长得特别慢。而敖觉又比阿葵小很多,所以刚刚来到云罗宗的时候,连人话都说不清楚。
他个性又很害羞,总是独来独往的。尔绯漪总觉得他可怜巴巴的,所以就带着他一起玩儿。
如今时过境迁,看来大家都长大了。尔绯漪不自觉地,轻轻叹了口气。
阿葵见状,又道:“少主,我们就过去吧,也算是你出关后和大家正式见面!”
尔绯漪仍旧有些犹豫。她是真的有些疲惫,只想一个人好好待着。
见怎么都说不动少主,阿葵终于忍不住道:“少主,陆存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如今你还怕什么呢?而且按照你的说法,陆存根本就不会出现啊。所以,你就更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尔绯漪的脸色霎时又变得惨白起来,她却嘴硬道:“我去不去,和他有什么关系。”
阿葵赶紧道:“那少主,你就赶紧过去嘛。我们总是要好好的,积极的生活啊。不然,岂不是还不如那些被关起来的时候嘛?”
尔绯漪只觉得烦躁:“阿葵,我只想要一个人静静!”
见自家少主实在劝不动,阿葵便也放弃了。
她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嘟囔道:“其实说是那么说,谁真的能舍得云罗宗的灵气?就算有的人不在乎,可是还有他师父师弟师姐呢?难不成,所有人都能不在乎?”
说完,阿葵撇了一眼自家少主。只见她只是垂着脑袋,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
玄天阁中。
清晨的日光射入大殿里,将整座大殿镀上了一层金色。
楼少卿端坐于仙梨木雕纹的首座,修长的手指轻搭在鎏金的扶手上,指缝间露出煌煌金光。
两侧弟子分列而立,白袍肃整,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笔直,如同两排森然矗立的剑戟,沉默而锋利地镇守于大殿之中。
殿里殿外等待觐见的灵修者虽然众多,可大家都被这庄严肃穆的氛围感染,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肃穆的氛围。
就这样,在一片寂静中,大家鱼贯而入,向楼少卿行礼之后再放下拜礼,然后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被分配住处。
一切都井井有条,进入大殿的灵修者,无不在默默感叹云罗宗作为天下第一大宗的威严。
可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进了大殿:“少卿哥哥,我们来啦。”
众人纷纷侧目,只见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小姑娘率先走进了大殿。
楼少卿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可紧跟着小姑娘进来的,是一对气势逼人的男女。
男的正是云罗宗大师祖云楼之,而女的则是楼梦宗修为第一人楼宋媛。
楼少卿见到两人,立刻站起身来。
三人走到跟前,楼少卿静静等待着。
可除了大师祖云楼之以外,其他两人也并没有见礼的意思。
而楼佑欣更是直接跑到楼少卿的身侧,挽住他的手臂,撒娇道:“少卿哥哥,今日我娘亲也到了,我们可不能再挤在爹爹那里了。我和娘亲,就去住你衡云峰附近那个经云峰怎么样?”
此话一出,大殿里立时响起了嗡嗡声。谁人不知,经云峰是最好的客住山头了。不过大家都很清楚这三人的身份,所以也只不过是感叹两句羡慕之情罢了。
楼少卿微微皱眉,一时没有说话。
楼宋媛也走了上来,满眼宠溺地看着女儿,道:“我们家这个小妮子总是这么粘人。你想要跟你少卿哥哥住的近一点也就算了,干嘛还非要和娘亲挤在一起。我们不如住的松快些,你就住经云峰;我住的远一点,就赤云峰吧。”
“哇。”大殿里不少灵修者都不由地感叹出声。
赤云峰虽然位置偏远,但离青云峰很近,灵气也是十分充沛的。这母女俩一进来,就把云罗宗最好的两座客住山头给占了,也由不得众人感叹一下。
可楼佑欣竟然不愿意了,嗔道:“娘亲,人家不想和你分开么。”
楼少卿赶紧道:“伯母,既然佑欣不愿,不如你们就一齐住在经云峰吧。”
楼宋媛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意味深长地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云楼之。
云楼之沉声道:“佑欣想法多变,一会要这样,一会要那样。先把那两座山峰分给她们,到时候她们愿意怎么住就随她们吧。”
楼少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可大师祖说话,他也不能驳了对方的面子。所以,楼少卿也只能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倒是站在左侧那一竖列,位于第三的弟子小声嘟囔道:“拜礼都没带,却分走了最好的山头。这算什么?”
他的声音极小,只有周围的人听见了他的话。
站在他旁边的云姣大惊,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多说。
可云楼之却直接走到他的身前,道:“敖觉?你修为平平,怎么竟能站在这里?”
敖觉涨红了脸,低下了头。
楼少卿赶紧道:“大师祖,敖觉是龙族太子,入我云罗宗时间又长,自然有资格站在这里。”
云楼之冷笑一声,轻声嗤道:“入宗那么长时间,还得凭借家世才能位列于高阶弟子一侧。可真是好出息呢。”
敖觉的头垂得更低了。
云楼之则又瞪了他一眼,便直挺挺地坐在了他身前的椅子上。
楼宋媛也露出得意的笑容,走过来坐在了云楼之身旁。
楼少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云楼之作为云罗宗大师祖,坐在大殿上受其他灵修者见礼也就罢了,可楼宋媛这样就十分不合适了。
可楼少卿却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在不拂对方面子的情况下,让一切按照规矩行事。
就在他为难之时,更夸张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楼佑欣得意地瞅了敖觉一眼,然后竟然走到左侧首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楼少卿再也不能忍耐,厉声斥道:“佑欣,起来。休要胡闹。”
一时间,大殿内乱成了一锅粥,再无半点庄严肃穆。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楼佑欣撇了撇嘴,根本不在乎脸色难看的楼少卿。
楼少卿眯了眯眼睛,终于下定决心,要让人把楼佑欣强行带出去。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云楼之拖着长音道:“少卿,不要那么死板嘛。宗主和夫人都说过,我们云罗宗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宗派。不过是一个座位,我坐得,我的女儿自然也坐得。”
楼少卿的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没再说什么,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觐见礼继续进行,只是新进入的灵修者看到坐着的几人,无不露出惊讶和不解的神色。
认识云楼之一家的灵修者还好,只不过先向楼少卿行礼,然后再向云楼之简单行礼,便会退到一旁等待分配住处。
只是因为实在好奇,他们会向周围的人打听,这局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有些不认识云楼之一家的灵修者,为避免疏漏,即使觉得楼佑欣修为并不高,但也还是会向楼佑欣行礼。
只是得知真相之后,他们终是忍不住愤愤不平的抱怨起来。毕竟,楼佑欣又不是云罗宗的主人,修为更是不怎么高。向她行礼,就像是平日里管小辈叫爷爷一样屈辱!
一时间,大殿之内再不复安静,比那凡间的集市也好不到哪儿去。
楼少卿的脸色已经黑得如锅底一般。但他知道症结所在,也知道自己若是再提什么庄严肃穆,一定会成为全天下的笑话。
所以,他只能忍耐再忍耐……
就在这时,一袭轻灵的白衣跃进了大殿中。
第175章
嘈杂的声音即刻消失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少主,你来了!”云姣面露喜色,率先开口叫道。
站在她旁边的云芥还算淡定,敖觉却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什么绝世珍宝般,一动都不敢动。他生怕一个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而和敖觉有一模一样神色的, 还有站在右侧队列里叫做风洛和风起的双胞胎姐弟。
至于其他人,也在一瞬间炸了锅,发出此起彼伏的谓叹之声。
尔绯漪展现出极标准的笑容,然后向大家点头示意。
不自觉地,她扫视着人群,想要找到那张熟悉的面孔。
只是很快, 心口那看不见的窟窿又刺痛起来。
他果真是没有来。
尔绯漪的笑容依旧不变, 大步向楼少卿走去。
“楼师兄,辛苦了。”尔绯漪笑着道。
楼少卿满脸惊喜的神色:“小绯,我以为你不会来。”
还不等尔绯漪说什么,跟着过来的阿葵撇了眼坐在那里的一家三口,然后阴阳道:“我们少主要是再不来,这玄天阁里就要坐满楼家人了吧。”
楼少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时,楼佑欣却道:“哎呀,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家的嫂子呀。嫂子, 你也过来坐啊。”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位置。
所有人的脸色都黑了又黑,只有尔绯漪依旧保持着完美笑容。
阿葵大怒,冲到了楼佑欣面前。
“你给我起来!”阿葵斥道,“这里是首位,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阿葵正说着话,却见那对夫妇竟站起身围了过来。
阿葵感受到威压,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尔绯漪一个跨步来到阿葵身边,不动声色地撑住了她的身体。
楼佑欣则得意洋洋地瞅了一眼阿葵,然后便挑衅的看向尔绯漪。
尔绯漪也不理会她,只是看向云楼之,轻声道:“大师祖,你是想让天下众宗派,看云罗宗和楼梦宗的笑话么?”
阿葵身上的压力消失了。
云楼之却道:“少主,你曾说过,我云罗宗是最友爱的宗派。反正你以后要嫁入楼家,佑欣也算是你的小妹。让小妹在这大殿之上休息一下,又何妨呢?”
尔绯漪的微笑雷打不动:“大师祖说的极有道理。我云罗宗自是要把友爱放在第一位。所以有些不合理又苛刻的规矩,自然是不能要的了。”
说罢,她上前两步,走到众人面前,高声道:“众位辛苦了,因我云罗宗人手有限,劳烦各位要在这里等一段时间,才能得知自己的住处。等待期间,大家随意找地方休息吧。一会儿,我也会让人拿些茶水和吃食,以作为补偿。”
话音刚落,只见两列仙梨木的椅子竟然腾空飞了起来。
仍旧坐在上面的楼佑欣也一下子被带到了半空之中。
“啊啊啊!”突然双脚离地的失重感,让楼佑欣惊慌失措起来。她一边叫着,一边用双手紧紧地扒在椅子上。
“欣儿!”两夫妇大惊,连忙捻诀,让楼佑欣从空中又回到了地面上。
尔绯漪也不和他们过多的纠缠,只是把剩余的椅子横七竖八地降落在了那些灵修者中间。
众灵修者面面相觑,看着零星的仙梨木椅子,谁也不敢先坐下来。
“众位稍等。我和师姐师兄们,这就去找更多椅子来。”
说罢,她冲着云姣她们眨了眨眼,然后率先向大殿外面走去。
云姣、云芥、敖觉,还有站在右侧的风洛和风起都愣住了。但紧接着,五人人脸上都显出狂喜的神色。
“还愣什么呢?跟上少主啊!”阿葵提醒他们道。
几人互看了一眼,忙不叠地追着尔绯漪的身影跑了出去。
楼少卿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一时间也怔住了。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想要让他们等等自己……
在这一刻,楼少卿忽然觉得,他好像真的回到了以前!
出了大殿,尔绯漪找了个人不太多的地方等待。
可还没站稳,就见几个白影冲了过来。
她一下子就和其中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
“呜呜呜……绯师妹……”风洛紧紧搂着尔绯漪的小身板,哭着道,“绯师妹,你好狠的心啊,你怎么忍心七年又四个月零五天不见我们啊。”
尔绯漪趴在风洛肩头,有些无措地看着云姣。
云姣憋着笑,上前拉开了风洛:“风洛,没有你这么占便宜的啊。”
风洛跺了跺脚,怒道:“云姣,你和云芥都提前见到绯师妹了,我抱抱她都不行么!”
云姣翻了个白眼,道:“你抱了,那别人也想抱怎么办?”
风洛却道:“那就都抱抱好啦。”
话音刚落,云芥和风起竟然都围了上来。
阿葵立刻伸出手臂护住尔绯漪:“你们两个男的,休想占我家少主便宜!”
云芥撇了撇嘴,道:“我们小时候都不会这么无礼,现在更不会啦!”
说着,他往众人身前伸出了一支手掌。
其他几个人立刻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把手叠在了另一人的手背上。
尔绯漪怔住了。
但在大家充满期待的目光中,她不由地也把手掌放在了所有人的最上面,然后轻声道:“精诚团结。”
众人立刻接话:“天下无敌!”
“哈哈哈哈!”几人都爽朗大笑起来。
伴随着这样的笑声,那单纯幼稚的口号,似乎也拥有穿破天地的能量。
尔绯漪看着几人那热情洋溢的笑颜,今日头一次觉得心头暖暖的。
所有人都沉浸在重聚的喜悦中,却没注意到一个身影正站在门庭柱的后面,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他们……
半晌,尔绯漪道:“我们先去搬东西吧。不但要找些桌子椅子,还要弄些吃食过来,好让客人们在等待的时候舒服一些。”
云姣立刻道:“我们这就去通知其他弟子,人多办起事来也快一点儿。”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一切就由云姣师姐来安排吧。”
云姣安排完毕,几人都立刻离开去办事了。
唯有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敖觉还留在原地。
“敖觉?云姣不是安排你去厨房通知他们加餐么?”尔绯漪关心的道,“你是不敢去么?那我陪你一起吧。”
敖觉愣了愣,立时就想替自己解释。他已经不是那个胆小懦弱,遇事就想要躲起来的没用龙了。如今,他虽然修为还不如她,但也是能独当一面了。
可敖觉又听到,师姐要像以前那样陪着他,于是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随后,他腼腆地点了点头。
尔绯漪笑了笑,立刻召出了长剑。
看到长剑竟然从尔绯漪的灵台而出,敖觉惊得瞪大了眼睛。
他万万没想到,师姐的修为竟然已经达到元婴期了么?
这些年来,他这么刻苦努力,竟然还是差师姐一大截!
敖觉只觉得欲哭无泪。他要怎么努力,才配和师姐站在一起啊!
尔绯漪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个小师弟还和以前一样害羞胆小,所以不自觉地想要多照顾他一些。
“上来吧,我们一起飞过去会快很多。”尔绯漪说道。
和师姐同乘一剑!敖觉的心立刻蹦蹦乱跳,脸颊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等敖觉在剑上站好,尔绯漪便催促长剑飞了出去。
她根本不可能看得到,廊柱后的楼少卿,那已经捏得泛白的指节……
有那么一瞬间,楼少卿真的很想冲上去,把那个敖觉从尔绯漪的长剑上拽下来。
但根据以前的经验,楼少卿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尔绯漪天性善良,极富有同情心,总是会不自觉地偏向更弱者。
小的时候,他和敖觉都是因为被其他弟子孤立,才被尔绯漪吸纳进了自己的小圈子。
而因为敖觉表现得更加胆小懦弱,所以尔绯漪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敖觉的身上。
很多时候,楼少卿都对那个敖觉恨得牙痒痒。
那个家伙动不动就红着眼眶,跑到尔绯漪那里哭唧唧。而尔绯漪偏偏就很吃这一套,总是愿意费时费力的去安慰他。
很多次了,楼少卿都想要提醒尔绯漪,敖觉那个家伙根本不可能有看上去的那么可怜!
敖觉是龙族。龙族虽然也被归在妖族里面,却与普通的妖族大大不同。
龙族生下来便有根深蒂固的灵根,绝大部分龙族在跃了龙门之后都会成为半仙。半仙的修为,甚至远远高于修出元婴的宗师。
就冲这一点,龙族不但被人族认可尊敬,在妖界更是处于统治地位的存在。
所以,它们富有四海,手中的天才地宝更是数不胜数。
而敖觉更是龙族太子,能享受到的资源是普通灵修者怎么也想象不到的。
这样的敖觉,怎么可能是个小可怜儿!
可是,一向聪慧又能洞悉人性的尔绯漪,却总是想不到这些。
小的时候,楼少卿不愿深想这到底是为什么。
后来,尔绯漪被关在青云峰,却很少提及敖觉。
楼少卿这才放了心。他知道了,敖觉对于尔绯漪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存在。
可是,这都是以前。
这几年来,敖觉的生长速度突然加快,修为也是大大提升。要不是他的外宗身份所限,他早就跻身于云字辈了。
而如果现在的敖觉,依然抢去尔绯漪大部分注意力的话……
楼少卿的眉头深深的皱在了一起。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这么想着,楼少卿立刻捻诀,朝着尔绯漪他们刚刚飞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
半空之中,尔绯漪还是忍不住向下面撇去。
只见山中的小路如一条条蜿蜒的蛇,上面星星点点似乎有不少人。
终于,她忍不住问道:“大殿附近的灵修者并不是全部吧。是不是还有其他灵修者没有上去?”
“呃……”敖觉正盯着尔绯漪的后脑勺傻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尔绯漪以为他还向以前那样,所以道:“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可能也不是很清楚。”
“我清楚。”敖觉急忙道,“这次入宗的事宜,都是由我们几个安排的,所有的事情我都很清楚!”
听到敖觉字正腔圆的话语,尔绯漪笑了,道:“敖觉,你果然进步了很多。”
敖觉骄傲地抬了抬下巴,继续道:“师姐,你刚刚在玄天阁看到的灵修者,只占总人数很少的一部分。毕竟,现在刚刚辰时,大部队可都在后头呢。”
“是这样啊。”尔绯漪的心竟莫名的轻松了起来。
只听敖觉继续道:“师姐,你有所不知,刚刚来的灵修者修为都算是比较高的。他们大多飞到半山腰,然后再爬上来的,所以速度快上很多。但绝大部分灵修者,他们甚至不能轻易在云罗宗的范围内用法术。而云罗宗的山,也不是那么好爬的。修为越低,就越要费更多的力气。所以……”
敖觉喘了口气,继续道:“我们虽然给每一位来到云罗宗附近的灵修者,都发放了请柬。但并不是真的能住进来那么多人的。毕竟,云罗宗的客住山头有限,即使好几个宗派挤在一个山头,那也是不怎么够分的。”
尔绯漪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个我知道。如果他们不能在今日太阳下山之前,到达玄天阁进行登记的话,他们就丧失了住进来的资格。只能在灵修大会举行比较重要的进程的那几日,再进入我云罗宗了。”
“正是如此。”敖觉叹了口气,继续道,“而且就算能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也是要看运气的。如果客住山头都被安排满了,来人也就算是白爬一天的山了。而且……”
敖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本来山头已经够紧张了。可是楼梦宗的那两位客人,竟然要分住在两个山头上。我觉得,她们实在是有点儿过分了!”
尔绯漪没听出敖觉的弦外之音。她只是想到了修为低微的星词还有那个大师姐……
尔绯漪不由地咬住了嘴唇。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们的修为只不过是筑基后期。也不知道,他们爬山爬的有多快,能不能……
想到这,尔绯漪猛地惊醒过来。
她又在想些什么啊!
尔绯漪使劲儿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出去。
她这一摇头,发梢便扫在了敖觉的脸颊上。
一时间,敖觉屏住了呼吸,只觉得脸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他一时手足无措起来,身子更是晃了晃,险些要掉下剑去。
尔绯漪觉察出不对,赶忙道:“敖觉,抓紧我!”
敖觉愣了愣,双手扶在了尔绯漪的腰间。
就在这时,一个白影飞了过来。
楼少卿一眼便看到了敖觉的双手,脸色变得铁青起来。
尔绯漪转过头看向楼少卿。她发现了楼少卿面色不善,于是道:“楼师兄,我并不是有意要打乱你的布置。只是大殿里已然乱了,我们就不如把那里布置的温馨一些吧。”
楼少卿愣了愣,仿佛没听懂尔绯漪的话。
就在说话间,厨房所在的山头便已经在脚下。
尔绯漪看了楼少卿一眼,率先捻诀降了下去。
刚收好长剑,尔绯漪便看到一脸苦笑的楼少卿走了过来。
“小绯。”楼少卿的声音极轻,像是有无尽的委屈,“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一个不讲理又小心眼的人么?”
尔绯漪眨了眨眼睛,没明白他的意思。
只听楼少卿继续道:“我赶过来,只是想要帮帮忙,并不是要阻止你做什么。毕竟,我也是精诚团结,所向无敌里的一员,不是么?”
尔绯漪怔了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本来以为,自己打乱了楼少卿的部署,所以他追过来是要兴师问罪的。没想到……
尔绯漪下意识地看向敖觉,想要向这仅有的第三人寻求答案。
可楼少卿见状,直接挡在了她和敖觉的中间。
只听楼少卿继续道:“小绯,对不起。现在这般乱象,全都是我的不对。是我太过于顾念亲情,所以才放纵了佑欣她们,扰乱了我云罗宗的威严。而你将计就计,干脆让所有人都放松下来,还博得了一个友善的好名声。”
尔绯漪听得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到尔绯漪微微张嘴的小模样,楼少卿的心忽然痒痒的。一时间,他竟然忘记了敖觉的存在。
他抬起手,想要抚上那如白玉般的脸颊。
“师兄!”敖觉从楼少卿的身后跳了出来,道,“你既然这么赞同师姐的方案,那就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楼少卿回过神来,冷冷地看了敖觉一眼。
敖觉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
尔绯漪皱了皱眉,下意识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些剑拔弩张。
但他们向来如此,尔绯漪也懒得去想为什么。现在,她只想办完事尽快回到主殿去。
于是,她不再耽搁,转身朝这座山峰上唯一的建筑走去。
很快,尔绯漪他们三人便拎着大大小小的食盒,准备飞回主殿去。
尔绯漪召出灵剑,敖觉就想要跟着她上剑。
可楼少卿却挡在他的身前,道:“敖觉,听闻你最近修为大涨,不至于连独自飞行都做不到吧。”
听了这话,尔绯漪惊喜地看向敖觉。
敖觉本想否认,但看到尔绯漪充满期待的眼神,也只能点了点头。
只见他的身形忽然一闪,竟然真的腾云飞了出去。
楼少卿意味深长地道:“小绯,敖觉是龙族,龙族年龄越长越强大,早就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顾了。”
尔绯漪只觉得这话莫名其妙。但她一则欣喜于敖觉的进步,二则也想赶快返回主殿,所以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便也御剑飞了出去……
随着云罗宗的弟子们重新返回玄天阁,大殿里从菜市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茶馆。
只见灵修者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有的吃着东西有的品着茶,悠哉游哉地等待被分配住处。
楼少卿看到这副景象,后槽牙几乎都要咬碎了。
可是看着围在尔绯漪身边的敖觉他们,楼少卿不停地告诫自己一定要忍耐。
毕竟,他有错在先,就不能再去要求别人了。不然,他的小绯更会觉得敖觉善解人意吧。
可就在这时,云楼之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他道:“少卿,你看看现在这局面像话么!哪还有一点儿第一宗派的威严。”
楼少卿脸色变了又变,却还是不好说什么。
他只是赶紧看了眼尔绯漪,生怕她听见大伯的话,又要吵闹起来。
可尔绯漪只是一直盯着大门处,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情况。
楼少卿松了口气,赶紧把大伯拉到一边去安抚……
尔绯漪什么都没注意到,可阿葵却把一切尽收眼底。
她不忿地道:“这个云楼之也挺有意思。明明就是他们一家破坏了规矩,却在这里恶人先告状?”
云姣赶紧拉了拉阿葵的袖子,示意她小声一点。
可敖觉也道:“他们破坏的规矩还少么?你看现在,都是十几个人住一个山头,她们家两个人就要住两个山头。这也太不公平了。”
阿葵嗔道:“这个楼少卿,还总是自诩最守规矩的。可现在看看,他是怎么纵容自家人的!”
云姣见根本劝不住这两妖,所以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云芥、风洛和风起他们不敢说楼少卿的坏话,但也纷纷露出不忿的神色。
说着说着,大家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尔绯漪。
可尔绯漪似乎根本没听到他们的话,只是心不在焉的看着大门的方向。
阿葵当然知道自家少主为什么这样,所以她刚刚才想转移少主的注意力。但显然,这根本没什么用。
倒是敖觉不解地道:“师姐,好像是在等……”
阿葵赶紧拉了拉敖觉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唯有尔绯漪,像是完全独立于整个世界之外,就那么望眼欲穿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很快变成了橘黄色,太阳就要落山了。
大部分弟子,包括云姣他们几个,都被派去做其他的事务了,大厅里只零零散散剩下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