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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难为 降噪丸子头 6888 字 6小时前

第61章

她突然做出这个决定,玉荷她们慌了一瞬,下意识道:“婢跟着您一块儿去吧,北城到金陵相距千里,山高路远,您……”

庄宓摇头:“不必了,你们留在这儿。”

金薇也急急开口,她的嗓子虽然好了,但一激动的时候还是会有口吃的毛病:“郡、郡主,让婢跟着您一起去吧!”她一时情急,连旧日的称呼都冒出来了。

庄宓轻轻叹了口气,用力地握住她发颤冰冷的手,认真道:“金薇,看着我的眼睛。”

金薇下意识照着她的话做,望进一双沉静柔和的眼瞳,像一泓静湖,她满心的担忧焦虑都在这一瞬被奇迹般地抚平了。

“我会下令让一队亲兵护送,放心,我不会让自己落入险境的。”庄宓简单和她们说了自己的安排,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替我照顾好端端。”

金薇抽噎着点头:“是,您放心,婢一定会护好小殿下的……”

此行势必要轻车简从,但玉荷她们看着庄宓拎着的那个小包袱说什么都不肯让她这么敷衍自己,忙不迭地搂过包袱收拾去了,庄宓看着天际那轮皎洁的月亮,心头滚过一道难以言喻的凄怆。

她轻轻推开门,小人抱粉嘟嘟的小脸上印着几道红痕,着她的布老虎睡得正香。

庄宓坐在床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黏在脸蛋上的头发,微凉的指尖擦过孩子温热的脸,原本睡得正熟的端端嘴里发出一道模糊的哼唧声,伸手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就要往她怀里钻。

听着她黏黏糊糊地叫自己阿娘,庄宓低低嗯了一声,扯过小毯子把她裹住,面颊紧紧贴着她凌乱柔软的小卷毛脑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阿娘是不是不开心?”

怀里的小人抬起头,睡得热乎乎的双手从毯子里伸出来,轻轻捧上她的脸,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嘟着嘴亲了上去。

庄宓没有动,眨了眨眼:“端端怎么看出来的?”

小手又往上伸了伸,庄宓会意地低下头去,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在她眼角点了点,语气莫名有些伤心:“里面的花不见了。”

“阿娘的眼睛也在过冬天吗?”

阿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亮盈盈的,会开出很多花,粉的、黄的、白的……端端很喜欢看着她的阿娘笑,可现在里面灰沉沉一片,什么都没有了。

童声稚嫩,带着明晃晃的疑惑,庄宓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沉默着把孩子抱得更紧。

怀里沉甸甸、热乎乎的小身体让她那颗在风雨中飘摇不止的心再一次安定下来,她也终于下定决心,温声告诉她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

她不想悄无声息地走,更不想等女儿醒来之后遍寻不到她,只能通过金薇她们知道她已经离开的事。

说完之后,庄宓有些紧张地看向女儿,她嘟着一张小脸,看起来有些懵,又有些严肃,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端端?”

小人抬起头,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盛着清浅的泪光,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点头:“好吧,阿娘一定要快一点把阿耶带回来。”

说完,她又嘟哝道:“阿耶笨,不认识路,阿娘聪明……”之前阿耶在天上飞了好久才找到回家的路,这一次有阿娘帮忙,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吧?

端端这样乐观地想。

庄宓眼眶泛酸,郑重其事地点头应下:“好,我一定把你阿耶带回来。”

听到这句话,端端仿佛意识到就快要到了临别的时刻,努力地想要克制住难过的心情,但眼睛里的泪水还是像溃堤的湖水一样哗哗流了下来,她哭着又一头扎进那个温暖、馨香的怀抱里:“呜,阿娘……”

孩子不肯放手,庄宓索性抱着她睡了一会儿,直到天边泛起蟹壳青,她缓缓睁开眼睛,久久望着怀里那张可爱的小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该走了。

……

一队亲兵十二人依次上马,跟在一匹绯红宝驹身后径直出了北城。

一路披星戴月,几个亲兵偶尔交换一个担忧的眼神——她们倒是没什么,只怕庄宓支撑不住。

“主子。”出门在外,她们换了称呼,罗咏看着庄宓取下帏帽,一张细白无瑕的脸庞上难掩疲色,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不然属下还是去准备一辆马车吧。”

倘若天气暖和些倒也罢了,如今可是冬日,滴水成冰,刮过的风冷得能将人的耳朵冻住之后生生掀掉。罗咏她们自小就习武,体格比寻常女子要强壮许多,也更耐冷,但她们都心知肚明,庄宓不是,非但如此,她更适合做温室里一朵被人呵护备至的牡丹花,并没有扛下风霜侵袭的能力。

偏偏就是这样娇贵又柔弱的人,上路以来一句抱怨怨怼都没有。

庄宓解下马鞍上挂着的水囊,仰头喝了些水,入喉冰冷,但被一路上的冷风寒霜吹得几乎沙哑不能言语的嗓子被这股凉意一激,反而好过了一些。

听到罗咏的话,她摇了摇头:“无妨,赶路要紧,我没关系。”

罗咏等人只得作罢。

庄宓这些时日没少去城郊军营,有些时候还会带上端端,那样金贵的孩子,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恨不得捂在怀里爱得跟什么似的,庄宓却带着她来到尘烟飞扬的校场,见她感兴趣,还特地让人做了一根缩小版的长棍给她,任由小人跟着亲兵后面哼哼哈哈地挥舞着她的长棍。

罗咏她们渐渐了解了她们投诚的新主,庄宓看起来柔弱,心志却极为坚定,柔中带骨,不可攀折。她做下了决定,就不会被人轻易说动。

短暂的休息过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那一年,从金陵到北城的路,她用了三个多月。这一次却只用了一月有余,即便如此,想起那封狗屁不通的遗书里写的内容,庄宓恨得咬牙的同时,只遗憾于不能更快。

可她又害怕,没日没夜地赶到金陵,迎接她的只有满城的丧幡。

阵阵马蹄声踏破的冰层越来越薄,她们也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终点。

再度回到金陵,它已易主,不再属于南朝。

庄宓曾以为自己这一世或许都不会再有机会踏足这片土地,上次想起故土,她尚且怀揣着美好的期冀,想和她的郎君、孩子一块儿去看一看她自幼生活长大的地方。

此时她却是茕茕孑立,只得一人。

高大巍峨的城墙投下恍若无尽乌云的阴影,庄宓仰头看着不远处的城墙上飞扬飘荡的北国旗旌,一时静默无言。

“主子?”

身后传来亲兵低低的呼唤声,庄宓回过神来,正要驱马入城,却猛地发现不对。

即便朱聿占下金陵,他不是那等会屠城伤民的人。从前繁华富庶的金陵城外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伍,有许多百姓翘首以待等着入城,但庄宓转头望去,周围只有她们一队人马。

庄宓心生疑窦,凝神看向城门处的守卫,见他们个个身着北国戎装,面带白布,心里悚然一惊。

见有人靠近,守城的卫兵手中的长刀唰地动了一下,寒光凛冽,映出他们杀气腾腾的眉眼。

“金陵城如今不出不进,尔等立即止步,回吧!”

靠得近了,庄宓才发现刚刚那阵烟雾不是自己的错觉,闻着空气里浓郁到几乎呛鼻的艾叶气息,再看着他们面上捆得极紧的白布,她强压着心头的恐慌,将自己心中的猜测问了出来:“城中发生了瘟疫,是不是?”

卫兵们眉眼一竖,正要喝令她们赶紧离开,罗咏冷着脸上前,将手中令牌往前一送,威声喝道:“大胆!皇后殿下问话,尔敢抗命不答?”

皇后殿下?!

守城的十几个卫兵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往那个骑在马上头戴帏帽,身形清瘦的年轻女郎望去,紧接着又想到什么,连忙低下头。

“回贵人的话,冬起大疫,金陵城里如今正不太平呢。”想起瘟疫的源头,那些来自北国的卫兵就恨得牙痒痒,转念想起眼前这位皇后的来历,她的家乡可不就正是背后这座金陵城么?

一时间心情不由得有些微妙。

真的是瘟疫。

庄宓死死攥住缰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飘渺渺地响起,又轻又怪,仿佛随时能融入那些气味呛鼻的烟雾里,随风逝去。

“陛下何在?”

卫兵们有些为难,半晌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有个脾气爆的亲兵急得直接抽出了腰间佩剑,被罗咏扬手制止。

被那么多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卫兵局促道:“……陛下有令,不让泄漏这事儿。”

庄宓闭了闭眼。

好一个不打自招。

在赶去那座山间别庄的路上,呼啸卷过的寒风吹起庄宓脸上的帏帽,轻薄若无物的薄纱拂过她苍白憔悴的脸庞,却又很快被不断流下的泪水洇湿,紧紧黏在她脸上,连呼吸声都被堵得微薄。

她想起那封朱聿在出征前夕写下的信。

庄宓不想称呼它为遗书。哪怕信里字字句句,全都是一个将死之人为她、为女儿做下的种种考量。

他想让她明白,哪怕没有他,她和女儿也能活得富贵无忧。

或许是怕她伤心,他在信的末尾又添了一句:此生能得卿卿为妻,结发三载,相知虽短,然心中已无缺憾。若得来世,我深盼再续前缘,不知我妻意下如何?

他觉得这样很有趣么?觉得会让她又哭又笑是么?

庄宓面无表情地擦去脸上冰冷的泪水,翻身下马,裙裾拂过那些开得幽艳的地兰,走进了那座她幼时离家出走躲进的角山。

她脚步匆匆,面色冷然,察觉到动静的将士们下意识上前阻止,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又似陌生的脸,待看到罗咏手上出示的皇后令牌,他们心中惊骇,齐声向她问安。

庄宓此时眼中容不下第二个人,她强压着颤栗不休的惊惧与慌乱,让人在前带路。

那人正想劝什么,却被庄宓一个凌厉的眼风生生刮了回去,心头悻悻哼了一声,只道陛下和娘娘不愧是夫妻,瞪起人来都挺可怕的……

一路奔忙,在手即将触碰到那扇房门时,庄宓动作一顿。

罗咏适时道:“主子,这面巾……”

庄宓瞥了一眼她递来的白色面巾,摇了摇头,手上动作不再踌躇,径直推门而入。

只留下一句“你们在外等候,不许进来。”

罗咏等人再心急,也只能老实地在外守候,还不忘催促领它们过来的将士快让人去煎一副驱疫的汤药备着,待会儿等娘娘出来了就哄她喝下。

外面如何纷纷扰扰,在踏进这间萦绕着浓重药气的屋子时,庄宓就感知不到了,她眼里、心底,都只剩下那个阖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

他看着瘦了很多,英俊面容更显深邃,刀凿斧刻一般,带着令人心惊的凌厉。

蓦地,他睁眼看来,眼中湛湛若有利剑,不耐烦地看向来人:“孤说了不喝药——”

他冷淡的话语在看到来人时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

庄宓一霎间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煮鱼哥: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听我说!

我老婆好爱我……(疑似晕倒前吐出的幸福泡泡

今晚多喝了一碗豆腐脑,困得太快了,明天试试不吃碳水码字U会尽量多更一点哒[可怜]

第62章

成串儿的泪珠从她不再丰盈的腮边滑落,飞快坠落在青石地砖上,溅起的水花几乎在瞬间化作了融化的铁水,浇在他心上,引起一阵摧心剖肝似的筋挛。

泪眼朦胧间,庄宓看见朱聿忽地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声音又沉又脆,那半边脸很快就肿胀起来,唇角也渗出丝丝血痕。

庄宓狐疑:苦肉计?

颊边尖锐的钝痛传来,朱聿缓慢地眨了眨眼,那道纤瘦身影却依旧立在原地,凄冷的日光透过半透的窗纱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光影。

“这次的药效这么久?”

朱聿没再试着从这场幻觉中醒来,一双在昏暗床帏间显得越发幽深深邃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片刻之后又不满地皱起眉。

“做梦也不能梦个好点儿的?这么憔悴,受谁的气了?这不是让我在这儿乱担心么?”

他的妻子有着牡丹花一样明艳丰盈的面庞,拧上去带着粉腻的柔软,还会招来她盈盈的一嗔。

朱聿就喜欢招惹她,再享受一番她嗔怒眼波落在他身上的无上美妙。

庄宓看着他睁眼又闭眼,喃喃冒出这么一句话,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过后深深涌上心头的却是浓浓的怜惜。

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浅碧色的裙裾轻动,发出窸窣的声响。

从前的幻象里,也会有声音么?

朱聿倏然紧缩的瞳孔里,倒映出她近在咫尺的脸。

“胡闹!”他狼狈地别开脸去,腾地一下往后退到了床脚的地方,一直维持着避开视线的姿势,余光注意到她慢慢直起腰身,又粗声粗气地催她赶紧出去,“我如今是什么情状你不知道么?快出去!想一想我们的女儿,总不能让她小小年纪就没了耶娘……”

他越说心里越难受,嗓子越来越哑,一股咳意倏然涌上,根本克制不住,他只能掀开被子把自己埋了进去。

咳得惊天动地不说,还要哑着声音一个劲儿地吼她赶紧出去。

庄宓顾不上和他算账,去倒了水过来想喂他喝下,无奈朱聿把被子扯得紧紧的,她根本拉不动。

“……你什么都考虑到了,算无遗策,万无一失。“她紧紧攥着茶盏,冰凉细腻的瓷身被那股大力挤压得来发出刺耳的哀鸣,那股呛得他胸廓都隐隐作痛的痒意终于平静下来,朱聿沉默着,她满含着失望与痛苦的声音落在他耳畔,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可你还是漏了一样。”顿了顿,她接着往下说,“我的心。”

连她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的东西。

“你知道我这一路上在想什么吗?我害怕你那封信里的乌鸦嘴真的应验了,让我都不知道找谁算账。又气你嘴上说着爱我至深,却一直不肯对我坦诚。连你身患重病,时日无多这种事,都要瞒到最后才肯让我知道。”

“你一直说我们是结发夫妻。夫妻夫妻,不就应该同甘共苦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柔弱不堪的菟丝花?只能被你保护的金丝雀?”

她不是。

一声接着一声的质问落下,朱聿心如刀绞,他无声地张了张嘴,却根本找不到话辩驳。

他心神震动间,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些,庄宓瞅准时机,一把抓住被子,用力地掀开了朱聿裹住自己的茧。

看着那双发红的凤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庄宓气得直接掐住他的脸,高声喝道:“我进都进来了,要染上什么疫症也早逃不掉了。你不许再躲着我!”

掌心下的肌肤滚烫,像是有两簇火苗在不断往上蹿,炙吻过她的掌心。

再看他一边脸颊高高肿起,人瘦了不少,眼下泛着青,五官骨相愈发显得深邃凌厉,看着凶巴巴的,但他望来的眼神又太柔、太软,像一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期期艾艾看向主人,无声请求宽恕的大狗。

“阿宓,我该怎么办?”

他低低问出声,语气里全是迷惘无力。

被病痛折磨也不曾皱一下眉头的男人在他的妻子面前深深地低下头去,放任自己把脆弱、狼狈的那一面尽数呈现在她眼底。

他实在是个很骄傲的人。此时却像是认命一般,把他最不堪的模样暴露在她面前。

庄宓抿了抿唇,又听得他喟叹:“罢,千算万算,我也没算到你竟然如此钟情于我……阿宓,你说我要不要在身上哪儿刻个印记,好让你下一世一眼就能认出我来?”

他语气轻慢,刚刚那股浓稠黏腻到快要让人窒息的悲伤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忍着给他另外一边脸再来上一巴掌的冲动,端起茶盏递到他唇边:“喝。”

简短有力,语气冷淡。

朱聿没再作怪,安静喝完了水,犹豫着道:“这次疫病来势汹汹,你……”

“我来的路上偶遇一游僧,他观我面相,断言我乃是长寿之人,活到八九十也不成问题,晚年之际还能行桃花运呢。”庄宓看着他陡变的脸色,冷笑一声,“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朱聿双眼湛湛,哪里还有一丝病气,眼看他又要开口说些烦人的话,庄宓皱了皱鼻子,幽幽道:“怎么有股味儿?”

男人的脸倏然涨红。

庄宓哼了一声,摁着他的肩膀逼他躺下,扯过被子盖上:“躺着,不许动。”

朱聿稍稍露出几分不配合的神色,她也不惯着他:“你再这样,我这会儿就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提前撞上那些个桃花运。”

朱聿沉默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就不能换一件事威胁我?”语气郁卒,显然对这件事十分介怀。

很快,他又飞速补充道:“得道高僧多半垂坐莲堂,那游僧说不定只有半桶水功夫,观你长寿之事应现了,后面那劳什子桃花运,定然是假的!”

语气酸溜溜的,庄宓却是莞尔。

“你有本事就活到和我一样七老八十的岁数,看看那位游僧说得到底准不准。”

朱聿愣了一下,心头像是被汤泉水一下又一下地冲刷着,柔软、温热,一下便浸透了他僵直的躯体,生机重新游动着涌入四肢百骸。

庄宓说完,坐在床沿,握住他又冷又烫的大手,语气坚定而柔和:“我守着你,睡吧。”

人在极端感动的时候,反而是茫然无措的,下意识地想要做些什么去驱散那阵浓烈到让他惶恐的幸福。

“我何德何能,在你这儿还能有和端端一样的待遇了?”

他语气轻快含笑,望来的眼神里却带着忐忑与不确定。

庄宓叹了口气,又恼又怜。

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让她爱恨交加。

“等你病好了,我再与你算账。”话音刚落,庄宓就感觉到她握着的那只修长大手猛地一缩,她用力抓紧,语气冷淡,却又带着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平静力量,“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