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三十一层迷宫的化妆晚会上,【战车】和【愚者】的舞蹈正热烈进行中。
【战车】以一种胜利者的姿势,立于舞台中央,就像是向世人展示自己的丰功伟绩一般,不停地斩杀着袭向自己的狼群恶灵。
黑发少年手持最古老的灰白魔剑,就像是传说中灰白魔剑最初的主人、那一柱不知慈悲为何物的灰白剑鬼一般,目空一切,目中无人,麻木地确保着自己那已被确保的无趣胜利。
西西亚正不停地用言语讥讽芬莲的愚钝,不断挥出的无法阻挡的剑击,如同碾碎一切的【战车】巨轮一般,向【愚者】施以重压。
【战车】意味着胜利,然而【愚者】却不会输。芬莲试图将这场胜负已定的厮杀,扭转为无关胜负的游戏。
宛如地狱的第三十一层迷宫,地上所有的瓦砾、岩石及障碍物,都无法限制化妆成狼女的【愚者】的步伐。身穿华丽和服的夜之巫女,就像是走在悬崖边的轻佻舞者一样,在西西亚的刀锋上跃动、舞蹈。
那是自由奔放的流浪者的舞蹈,那是盲目求爱而完全忽视现实的梦想家的舞蹈。芬莲仅仅手持法师的骨杖,就狂妄地与敌人短兵相接,与用纯粹的力量碾碎了三名高明冒险者的敌人、无趣暴戾的【战车】短兵相接。
“这简直就像是手无寸铁的人,只是拿着蔷薇,就进入笼中去挑逗猛虎一样,不愧是愚者,你真的是蠢得夸张啊,可别怪我不小心把你的手脚给砍掉了,芬莲大小姐。”
西西亚念叨着,用灰剑把来袭的狼灵粉碎,然后就像是驱赶苍蝇一般,挥刀砍向在徘徊在自己身边的芬莲。狼女在毫厘之间躲过了斩击,灰色魔剑仅仅夺走了她衣袖的一角又或者是数缕黑发,然后,她便脱兔似的从狩猎者的身边逃走,继续解放狼灵,率领狼群们,发起下一轮的冲锋,抑或舞蹈。
系在【愚者】胸前的铃铛,随芬莲的跃动而发出清脆的声响,率领狼群的巫女,如同吹着草笛驱赶羊群的牧羊人一样,一边在战车的巨轮旁起舞,一边回应西西亚:
“哦嚯嚯嚯,好险好险,在我印象中的西西亚同学,应该没有那么暴躁才对的,嘛,没关系没关系,来跳舞吧,我心有猛虎在细嗅蔷薇,来支跳舞吧。”
“急躁的人是你才对吧,芬莲-巫里施。无论你怎么戏弄我,我也不会参加你这猫捉老鼠的荒唐游戏的,所以,放弃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战车】能让我免疫魔法,而我们天才的巫女大人并不擅长肉搏战,你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拖延落败的时间而已。”
“西西亚同学,我看你似乎误会了一件事,确实,我偏爱咒文和魔法,然而,我却从来没有说过我不擅长近身战,本小姐只是懒得去认真学而已。夜之巫女可是被才能诅咒的重病患者,你觉得我真的会有不擅长的东西吗?”
正如芬莲所说,对于夜之巫女来讲,不存在不擅长之事。刚开始芬莲和西西亚的交锋,还让人看得心惊肉颤。手持蔷薇挑逗猛虎的【愚者】,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被【战车】大卸八块一样。
但是,被才能诅咒的少女,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跟上了西西亚的节奏。芬莲已经逐渐地变得游刃有余起来,她用轻巧的舞步和西西亚周旋着,试图把对方拖进自己的旋律中。
屹立于战场正中的【战车】如山如林,盘旋在舞台四周的【愚者】如风如火,斩不尽的狼群前仆后继地奔往死地,死于灰剑之下,刚毅的剑击徒劳无功地震动空气,被骨杖一一化解。
【愚者】希望在游戏中愚弄【战车】,而【战车】则想要摆脱这滑稽的旋律,于厮杀中碾碎【愚者】。但是,现在看来,西西亚的节奏已经被芬莲所带偏了。
正要演奏至最高潮的可爱狼女,汗水浸湿了她华美的和服,跳跃的舞步让她大汗淋漓,强烈的感情充斥在狼女心中,让她的大尾巴兴奋地摇个不停。
“来跳支舞吧,无趣的西西亚同学,来跳支舞吧!”
“居然能跟上处于痛觉过敏状态的我的剑刃,灵魂氧化症候群的患者难道都是些怪物吗?真的麻烦死了,我为什么要和像你这样的天才死斗呀,难得的周末,就不能让我舒舒服服地躲在房间里看一会儿书吗?”
“谢谢夸奖,西西亚同学真是一个好舞伴呢。不过,欢乐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化妆舞会结束的时候快到了。”
芬莲说罢,手脚着地,弓着身体,然后如离弦之箭般掠向西西亚,和聚集在身边的狼灵们一道,向战车的防线发起下一次冲击。
西西亚已经几乎无法挡住芬莲的攻势了,尽管他还是用灰剑把狼群悉数斩杀,但是他的脸颊也被狼爪划伤,衣袖被狼牙撕烂,不过,西西亚的絮絮叨叨还是一如既往,他依然稳操胜算,因为【战车】不可能在厮杀里落败。
“芬莲大小姐,我看你开心得像一个傻瓜一样,听说只有笨蛋才会有资格继承【愚者】的魔女遗产,原来是真的呢。我说,你不会真的以为能像马上击败我,结束战斗吧?”
“这还是我第一次从西西亚同学口中听到挽留的话,西西亚同学果然是迷上我了呢,那就再跳一支舞吧,Just one last dance!”
芬莲说完,又“哦嚯嚯”地笑了起来。
“真是烦人的笑声,你不会真的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吧?”
“来跳舞吧,我的狼群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然而,芬莲的狼群在接下来的第二第三波冲锋,依旧没能冲垮【战车】的防线,西西亚虽然身上到处都是小伤,但【战车】的车轮依然没能偏离胜利的道路,反而是另一方的芬莲,她的汗水早已打湿了和服的每一寸衣衿,【愚者】因为放纵过度而变得气喘吁吁。
“笨蛋【愚者】大小姐,给你科普一个小常识吧。在身体素质上,男性本来就女性更具优势。就拿体脂率来说吧,成年人的体脂率正常范围,男性是15%~18%,而女性的平均体脂率却高了大概6%,平均大概是20%~25%。
“即使经过训练,这也无法抹平这差距,一般男性冒险者和男战士的体脂率为7%~15%,而女性冒险者则是12%—25%。其他的耐力、持久力、爆发力等也是如此,对比女生,男性本来就具有天然优势。
“也就是说,即使双方的战技术水平相当,僵持到最后,获胜的依然是男性。
“或许在魔法和创作的领域上,夜之巫女或许能够依靠天赋碾压男性,在人际关系上,你或许也能依靠自己的美貌和胸前的蒲团把男人迷得云里雾里,但是,在生死厮杀里,你胸前的那两块肉就只是累赘而已。
“怎么了,我亲爱的病弱大小姐,怎么突然就喘不过气来了?难道说你已经累了吗?”
“可恶,如果魔法有效,你这可恶的吸血鬼眷属,都不知道已经被我封印多少次了。”
“我最后重申一次吧,杀死上一任【愚者】塞巴斯蒂安-弗洛的人不是我,如果你在这里就刚刚的恶意行为向我道歉,那么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少骗人了!”
前一刻还游刃有余的芬莲,愤怒地向西西亚吼道,不顾一切地率领狼群继续冲锋。
“看来为了让你不继续缠着我,我只能把你的脚砍掉了。”
西西亚叹了口气,挥刀将灯蛾扑火般的狼群砍杀。
然后就像一直蛰伏着等待野狼疲惫的老猎手一样,西西亚终于等到了时机成熟的时候了。先前的劣势仿佛是在演戏一般,手持灰白魔剑的黑发无趣少年,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向猎物发起猛攻。
【战车】终于认真起来,准备拿下厮杀的胜利,西西亚几乎确信,【愚者】的小把戏已经全部展示完,芬莲已经黔驴技尽了,而事实上【愚者】还留有一手,在芬莲那华丽和服的衣袖里,除了骨杖和十字架外,还藏有一柄小小的左轮手枪。
芬莲经过长达半个钟的共舞,已经摸清了西西亚手中灰剑的权能,那把魔剑虽然能斩灭一切魔法异能,但是,针对物理性攻击,似乎没有什么很好的应对方法。证据就在于,对方的剑尽管能轻松破除狼灵,却不能斩断芬莲的骨杖。
藏在芬莲衣袖的左轮手枪是魔法枪械的一种,一共填充有五颗对吸血鬼专用的银弹。
左轮手枪虽然是以魔石为驱动、通过加速魔法把子弹射出的新型魔法武器,但是,高速射出的子弹却没有任何魔法的要素,是确实货真价实的物理攻击。只要在西西亚大意的时候偷袭,手枪的银弹应该能够轻松突破【战车】的防御。
所以,芬莲确实体力见底,但是她也并非毫无胜算。银器是吸血鬼的克星,只要藏在她衣袖中的小小手枪,所射出的五发银弹,能够确实地击中混有吸血鬼性质的西西亚,那么就必定能重伤对方。
自信胜局已定的西西亚,对动作变得迟缓的芬莲步步进逼,他用刀背打断了和服下的第三根肋骨,用刀尖刺穿了芬莲披散黑发下的白嫩香肩,【愚者】高举骨杖垂死抵抗,然后手腕直接被灰剑的刀背击中,骨杖被打飞到空中,体力不支的芬莲脚下也不稳,在和西西亚的对抗中失去了平衡。
“胜局已定。芬莲大小姐,给我咬紧牙关吃下这一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愚钝吧。”
西西亚双手握剑,准备对手无寸铁的【愚者】作最后的劈砍,而同一瞬间,由魔法枪射出的的闪光银弹五连击,从摔落的巫女的衣摆中射出,射向近在咫尺的西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