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老师强忍着笑意。
作洗耳恭听状。
“嗯?”“您能不能也补习数学啊?光语文会偏科的。”小学老师睁大了眼睛,小姑娘这提议有道理,这也是自己经常考虑到的。
要说,加补数学,问题也不大。
圈内的小数老师,多的是。
可个中的合作又不是这么简单。
还是得再想想。
收了补习费,撕给了收据,小学老师就让老头子送她们下去。早站在门口的春钱,习惯性拎起手电筒,拉开了门。
等电梯时,妹妹瞅着他。
“您是春伯伯,我和姐姐都认识你。”
春钱好生奇怪。
“认识我?可我不认识你们哟。”
妹妹就咯咯咯的笑起来:“其实不认识,听邱伯伯说过,看到陈老师,我们就知道您是春伯伯了。”进了电梯,大家飞快下到了一楼。
跨出来,寒风呼啸。
夜黑如墨。
春钱警惕的瞪起眼睛。
握紧了强光电筒,么指姆轻轻叩叩电筒底部。
那儿有一小凸点,稍一用力,就会向后鼓突出一载类似刀具的钢头。这样,电筒前可强电触击,后可刺杀自卫,形成切实可用的自卫武器。
不过,一年多来,春钱还从没用过。
水泥道外恻就是闹市区。
车水马龙。
人声鼎沸,治安情况良好,进而大大的提升了水泥道里的安全。
自卫防患,或许是多余的呢?“邱伯伯怎么说我呀?”前公交司机多了个小心眼儿,手指稍一用力,原本淡黄的光圈,顿时变得明亮。
甚至有些耀眼。
其实,一出大楼,路灯明亮,根本用不着电筒的。
“再说邱伯伯多着,你们说的是哪个邱伯伯呀?”
“就是那个前市交通局运局邱处长,我爸爸的部下。”
春钱则眼瞅瞅小姑娘,有些惊讶:“你爸爸的部下?那你爸爸是?”姐姐机灵的抢过了话头:“没有!妹妹信口开河呢。春伯伯,谢谢你不送了,有车等我们呢。”
果然,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路边。
双胞胎走近。
那车门就无声的从里向外被推开了。
双胞胎熟稔的钻了进去。
一面又探出小脑袋瓜子:“春伯伯,再见!”春钱也摇手回答:“再见!”,借机一扫眼儿,把内部瞟了个清清楚楚。
舒适整洁的座位。
锃亮圆弧形的齿箱。
桔黄明亮的仪器盘。
低音炮的车载CD,正发出熟悉的旋律,那是永远令司机们心情舒畅和心驰神往的萨克斯独奏金曲《回家》……
一个佩戴着白手套的小伙子,正悠哉乐哉的靠在驾驶员座位上。
春钱瞟见他微踮的右腿,随着旋律在轻轻抖动。
嘎!帕萨特轻轻滑走。
转眼间一拐弯,消失了踪迹。
可春钱仍呆呆的站着,作为驾驶员和曾经的市局小车队司机,这辆帕萨特,自己实在是对它太熟悉,太熟悉啦。
怎么的?
弄了半天,原来这双胞胎的爸爸,竟是现任市交通局局长?
他妈的,弄了半天,还是跳不出过去的坑坑,老子想起来就感到愤世疾俗。
回到屋,老伴儿正在洗脚,木制的浴桶,一桶的热气腾腾。春钱有些不悦:“水温高了点吧?医生叮嘱过,你那三高,”
“那就再倒点冷水。”
老伴儿抖抖手中的《××晚报》。
“教委又在吼不许补课!
还好,退休啦,要不然,又得做检查。”
春钱把一大瓢冷水,慢慢掺进木桶,郁闷到:“搞半天,那双胞胎的爸爸,是现任市交通局长。”“你怎么知道?”
“帕萨特在下面等着,我认得出。”
老伴儿放下报纸。
恻过了头。
“是又怎样?退啦,眼不见心不烦,管他这局那局什么事儿?你怎么总是忘不掉?真老啦?”
“那倒不是!”春钱咕嘟咕噜的:“只是想起,就气不过。”“你白痴啊!”老伴儿皱起了眉头:“你过去自己也不对,不能光怪人家。什么事儿啊?
都退休了,还纠缠不休。
纠缠不休,又弄不赢。
你不是活该倒霉吗?
还有脸咕嘟咕噜?”
春钱喘口气,坐在椅上,挥起了遥控器,扑!屏幕大亮,一辆豪车在模特映衬下,花花绿绿,锃亮闪烁的在慢悠悠旋转。
“少一些浮华。
多一些自在。
少一些俗套。
多一些自由。
全新沃尔沃V40,顶级安全的智能紧凑型豪华轿车,为渴望自在的灵魂而造!以锐意酷炫的动感外形,尽显自由奔放的北欧设计;以智能前瞻的新安全智控系统,”
“换台换台!”
老伴儿不耐烦的挥挥手。
“一看就是你那大车小车的,烦不烦啊?”
春钱便换到老伴儿最喜欢“教育频道”。
然后将遥控器一扔:“我说过多买一台的,现在的55寸平板液晶,也才几千多块嘛。”“才几千多块?”老伴儿模仿着老头子的嗓门儿。
“有本事你自己买呀。
你那点养老金,哼,刚够自己糊口。
你又不是没有钱。
藏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