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话拉着老头子,想挤到人稍少的另一边,可一个高大的年轻人拦在面前,微微佝偻的背脊直直冲着青话,像堵墙。
“小伙子。
请让一让。”
青话招呼到。
“让让,我们过去。”
对方像没听见一样,继续佝偻着背脊,毫不理睬。
青话无奈,只得和老头子从另一边挤了过去。虽然挤了过来,可青话仍忍不住瞅瞅那年轻人,一下呆住了。
光天化日之下。
年轻人手中的长钳子,正伸进一个姑娘的小拎包。
姑娘蹑着脚。
正和同伴焦虑的往来车方向望着,二人不时咕嘟咕噜着什么?
青话碰碰老头子,示意他看看。老头子当然看到了,却一脸的漠然:“少管闲事儿,弄不定是熟人开玩笑呢。”
可青话左看右看。
怎么也看不像。
要说那扒手的扒技并不高明,也毫不隐匿。
众目睽睽之下,扒手玩笑般呶着嘴巴,撬着屁股,瞄准般吊斜着眼睛,右手的长钳现场演艺似的,肆无忌惮的掀开姑娘的拎包,探针一样在包里轻轻翻腾。
许是大家都像老头子般认为。
都傻乎乎的瞧着。
没有谁上前干涉或制止。
哎呀不好,青话差点叫出声来,扒手夹出了手机。
小小巧巧的手机一晃,到了扒手手里。扒手居然把手机凑近自己眼睛细细瞅瞅,然后满意的揣进自己兜里,长钳又悄无声息的伸了进去。
这次更绝。
很快就钳出了个鼓鼓的粉色钱包。
可能是钱包太重。
这厮在长钳就要收回时,手一抖,啪!钱包掉在了地上。
姑娘被惊醒了,霍然转身,尖叫着扑上去:“小偷,来人啊,有小偷。”扒手居然就地一蹲,飞快捡起了钱包,揣进自己兜里,然后一转身,打算溜走。
姑娘和同伴紧紧揪住了他。
“你个死小偷。
把钱包还给我。”
扒手眼皮儿一翻。
“你的钱包,明明的我自己掉的。放手,缠着大爷有何居心呀?”姑娘愤怒的跺脚大叫:“你个死扒手,扒了我的钱包,还给我。警察,叫警察。”
其同伴也纠着他不放。
“还了钱包就让你走。
不然,我们打110了。”
说着,掏出了手机。
谁知她刚一按键,扒手反手狠狠一掌打去,手机啪的掉在地上,咣当!散了架。扒手不解气,还欲上前追打姑娘和同伴。
旁边的人,居然连笑带跳的一哄而退。
青话实在忍不住了。
一声大喝到。
“住手!”
挺身而出,站在了扒手面前:“把手机和钱包还给姑娘,我们可都亲眼看见你从人家拎包里钳的。年轻轻不学好,你作孽呵你。”
扒手一惊。
见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不屑的将她一推。
“老不死的,滚一边儿去。惹怒了老子,连你一起打。”
青话禁不住倒退几步,要不是老头子眼明手快的扶住,一准倒地。一向不管闲事的老头子,到底被扒手的嚣张激怒了,一挺身,也冲了上去。
“嚣张!
不知道你长得有几个脑袋?
把手机和钱包还给人家。”
话音未落,候车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怒吼。
“还给人家。”“太嚣张了,想不管都不行。”“把他捆到公安局去。”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群情激愤。
扒手被这意外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不知所措。
青话勇敢的上前。
和老头子一起揪住了扒手,从他兜里搜出扒窃的手机和钱包,还给了姑娘。
“看看,是不是你的?”姑娘一声欢叫,把失而复得的东西紧紧捧在自己怀里,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正在这时,的的!一辆大客车从前面驰来。
形势立刻大变。
大家轰的都扔下了这儿,忙慌慌的朝车门涌去。
就连姑娘和同伴,也一扭头朝前挤去,完全忘记了青话和老头子。
不到几分钟,载满顾客的公交车鸣笛驰去,原来闹哄哄的车站,转眼间,就只剩下了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原被吓得胆战心惊。
准备丫开溜的扒手,又站住了。
他冷冷的瞧着老俩口。
然后慢悠悠的走过来,脸上带着冷酷猥琐的冷笑。
青话有些慌乱,她当然明白,自己和老头子决不是对方的对手,逐急切地对老头子说:“打110,找青队,快,找哈韩。”
老头子刚掏出手机。
那扒手却一步抢过来。
狠狠一脚给踢飞。
咣当!一道弧光划过,啪,手机散了架。扒手还不解恨,紧跟着又飞起一脚,对准老头子踢过去。
说时迟。
那时快。
一个人影拦在了二人中间。
扑!扒手怪叫一声,捂着自己的右脚,横着飞出。
一个面目清秀的小伙子,转过身来:“老人家,您没事儿吧?”老头子摇头:“没事儿!”小伙子又对青话说:“大妈,您可真勇敢,刚才的一墓,我们都看见了。”一面掏出手机,拨打110。
不到十分钟,110赶到。
三个警察威风凛凛的跳下来。
牢牢揪住了地上的扒手。
却不禁同时一怔。
但见那扒手,右脚齐齐地从膝盖处折断,白参参的骨头刺破夹裤,露了出来,看着就吓人;扒手满裤裆都是温乎乎的血,早翻着白眼仁昏死过去。
公安巡逻队紧跟着赶到。
抬走了扒手。
并按规定对老俩作了现场笔录。
小伙子上去对带队的耳语几句。
带队的公安马上立正,敬礼,转身离开。小伙子指指车站边一直停着的辆小车:“大妈大爷,请进去坐坐,我们部长要见一见你们。”
“部长?”
青话一头雾水。
“我们不认识你们部长啊。”
小伙子笑:“见面,不就认识了。”
老头子却眯缝着眼睛,打量着那辆八成新的小车,喃喃自语:“奥迪V6嘛,市场价要50多万哟。瞧这轮胎上都是灰尘,像是跑了长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