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老师点点头,也接嘴到:“我也捉摸着呢,那二个小姑娘实在可惜,这又是农民工,又是乡下穷亲戚多的,我们哪赔得起这个时间?丢得起这个人啊?
彤彤还小。
春姗邱浩顾着上班。
大家又都老啦。
亲家母,你看我们是不是?”
她朝向了亲家母,小科长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也许,这也正是她心里的想法,便犹豫不决的瞧向老头子。
此时,神情自若,胸有成竹的老头子。
仿佛成了挽国难既倒,救民众于水火的大救星。
见局面在按自己的想法发展,邱候越发冷静,思路清晰。
昨天刚结束的与一肩挑生死博斗后的谈判,就是靠着冷静,让他受益非浅。所以,他安静的看着春钱:“你记忆比我好,谢谢!看来,我们也最好这样办,花钱消灾。”
春钱楞楞。
“这样当然好!
可这得要多少钱啊?二个小姑娘呢。”
小学老师和亲家母,都沉默了。
是的,如此局面,花钱消灾是彻底解决问题的上上策。可是,这该花多少钱呢?再说,钱从何处来?邱候瞟向亲家母。
小学老师呢?
脸上白一阵,红一阵,如坐针毡。
无须多言。
二亲家中,只有她一直在公开收学生补课,这些年来,除了春姗结婚买房付首付,还有近期给的购车款,就别无大笔用钱。老俩口平时毫无不良嗜好,节省,因此……
当然!
这是表像。
深处呢?
亲家好歹也掌了十五年的处座大权,老俩口照样平时毫无不良嗜好,节省,且都有不薄的全额退休金……
更重要的是。
除了邱浩结婚首付。
更无大笔消费。
连小俩口的购车款,都是娘家全额支付,婆家稳坐钓鱼台。所以,邱处也应该……
不过,这是闷在小学老师肚皮里的念头,毕竟邱候没有自己张扬,名声在外。要是,要是亲家老俩口装聋作哑,故意不出血,我女方娘家一家出,岂不亏大啦?
再说!
这出得起吗?
总得留点钱,顾着自己老俩口的后路是不?
这想法和难题,明明白白的写在老婆脸上,春钱也读明白了。
老婆想的担忧的,也正是他所想的和担忧的。可春钱到底是男人,经过这一轮惊心动魄的劫后余生,对人生,家庭和人情世故,所悟颇深。
因此。
他毅然抬头。
嘶哑着嗓门儿。
“亲不亲,一家人,亲情血,浓似水,我算是真正明白了。
所以,我建议,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女和可爱的小彤彤,我们一起想办法筹钱,渡过难关。农民工,乡下人么,且是全责,要讲我们撒手不管,也没人说得着。
可是,毕竟,农民工!
乡下人也是人!
并且还是双胞胎女儿啊!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儿奔生,娘奔死,谁没经历过啊?”春钱动了感情,他为自己感动。
他觉得。
自己糊里糊涂了大半辈子。
到现在,仿佛才明白了许多做人的准则和道理儿。
现在,他必须把自己的想法和看法说出来,哪怕这事儿不成,也得让大家明白,我春钱到底是怎么个爷们儿?
“人家一下丧失了二个亲骨肉。
虽然不是我们的责任。
可到底发生在我们身上。
现在不解决好,以后想起就会心神不安的。所以,”
邱候举起右手,示意亲家不必再说了。事实上,春钱这番发自内心的话,让他深受感动。文化不高,粗鲁蛮横,自以为是的亲家,能说出这番有理有节的话来,实在是出乎他意外。
可见拘留所是个好地方!
在那儿。
人的思维和道德,都会不断得到锺打与重组。
邱候清咳咳,然后慢慢腾腾说到。
“春钱说得对!尽管不是我们的责任,可到底是发生在我们身上,现在不解决好,以后想起就会心神不安的。邱浩,你读过托尔斯泰的‘复活’没有哇?”
小俩口奇怪的对望望。
老爸这突然的问话。
让二个自诩“学界精英”,立志以双硕士之精华,把彤彤培养成又一个居里夫人的年轻人,犹如看见了芝麻开门。
“爸!
你?
你也知道托尔斯泰和‘复活’?”
邱浩答非所问,似有难堪。
“爸爸,你让我惊奇。”春姗却调皮一笑:“一个长期与数字打交道的厅局级问这个话,是不是像瞎子摸象一样,令人无法回答呀?”
儿女的反映。
自然在他的预料之中。
邱候哈哈一笑。
“俄国和世界的大文豪哟,我能不知道吗?你们也太小看我们老头子了吧?、托尔斯泰讲的虽然是聂赫留朵夫对玛斯洛娃的救赎,可这种良心上的救赎与自我安慰,对我们现在不正适用?好了亲家母,这事儿交给我们啦,你们不用管。”
邱候对小学老师微笑到。
“二个孩子的首付和车款,都是你们出的。
还没算上平时的小打小闹。
作为儿女亲家,面对突袭的困难和危局,双方都有责任和勇气,去正视与面对,而不是逃避。现在,请你们歇歇吧,我们上!”
此言一出!
四桌皆惊。
春钱和老伴儿不相信的对看看。
然后一齐盯住了邱候。
小科长也惊愕的抬起头瞅着老头子,话不出块声的喃喃自语;邱浩和春姗呢,则似有所悟,十字紧扣,莞尔微笑,静静的看着鬓角泛白的老父亲……
事态果如大家的预料发展。
没隔几天。
死者父亲带着十几个乡下的老头老太太,找上门来了。
这群人一进门,就哭哭啼啼,跺脚叫喊。早有准备和分工的儿女亲家,立即有条不乱的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