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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上白云间 三千酒意 26075 字 1个月前

第141章

“萧小侯爷,镇国将军府到了。”马车外传来了两声轻轻地叩门,苏二的声音穿了进来。

这么快?平时自己去皇宫这么没觉得这么快。

萧湛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苏胤,忽得想起萧老将军反复交代的话,脑海中快速地闪过一个念头,“苏胤,想必前段时间,苏国公和我们家老爷子之间的争执,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怎么?”苏胤疑惑道。

萧湛舌尖抵了一下牙床,眉眼微挑,“苏胤,我与你打个赌如何?”

苏胤清浅的眸子颤了颤,“嗯?赌什么?”

萧湛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遍瞥见了苏胤微微垂着的左手,鲜红的血渍已经干了,在白皙的手掌间,分外显眼,没有了方才的旖旎,萧湛只觉得这些红色落在苏胤的掌心有些碍眼,尽管这些是他自己的杰作,

“苏胤,你先等我一等。”萧湛说着便要翻身下了马车。

有了上午的经验,苏胤下意识地拉住了萧湛的衣袖,自知反应有些过烈了,苏胤素白的手指又猛地一松。

萧湛转了头,笑得有些张扬,放柔了声音,“怎么?舍不得我?”

苏胤收回了手,“是有何事?”

萧湛扫了一眼被苏胤放在塔上的狐裘,想了想,转身弯腰,取了苏胤的狐裘,抖了开来,示意道,“既然舍不得我,便随我一道下去吧。顺便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萧湛的笑意更浓,趁着在苏胤的晃神间,直接双手环伺,将狐裘披在了苏胤的身上,修长的手指,炙热的体温,随着萧湛的贴近,苏胤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一股暖阳包裹,一时间没有反应。

萧湛的手指飞动,很快便在苏胤的胸前系了一个漂亮的结,“苏公子?走吧。”

苏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苏二见苏胤也跟着下了车,还以为苏胤当真要留下萧府过年,惊呼了一声,“公子?”

“无妨,我去去就来。”

苏二这才收起了自己惊慌。

萧湛的眉眼之间都松快了许多,“先随我来。”

苏胤亦步亦趋地跟着,地面积着一层薄薄的雪,走在路上,发出咯吱咯吱地声音,清脆灵动。

来来往往的下人奴婢们,看到萧湛领着苏胤往自己的听衍阁中而出,个个面露喜色,眼中犯了花,语气欣然:

“少爷万福,苏公子万福金安,祝少爷,公子岁岁无忧,年年喜乐。”

萧湛笑道,“少爷身上可没有压祟钱,嘴甜也没用。”

“嘻嘻,少爷您能带苏公子来府上,奴婢们都不要亚祟钱了。”

苏胤跟在萧湛身后,闻言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腰间只有今日晨起时,乔砚云早上拦着他,递给他的压祟钱。

乔砚云穿了一身精致的红袍,眉目之间丝毫看不出来这个男人已经过了而立之年,“阿胤,过了年可就长了一岁,不能再收压祟钱了,所以师爹早早地给你备好了,你自己的那份已经差人放在你屋里了,这些,你留着备在身上,遇到嘴甜的,顺眼的,便赏他们。”

苏胤原本是不打算要这些俗物,有些抗拒,可是乔砚云非是不依,“这可是我们南疆圣族的习俗,好好守着便是,你该用得着。”

没想到现在竟然当真用到了,苏胤想了想,还是挨个给了。

下人们意外得了苏胤的赏,脸上的喜气更浓了,“多谢苏公子,咱们府上今年的喜气可真足嘞!”

“记得得了赏,还不快些下去。”萧湛笑着退了下人们,停了下来,歪头看向了苏胤,“苏公子,万福金安。愿苏公子往后岁岁平安,年年无虞。”

如同柳絮翻飞的白雪在空中飞舞,时不时会有几片会落到萧湛的肩头,或许是萧湛的体温太烫,很快便融化成一块水墨。

苏胤看了一会儿萧湛的肩头,方才还是他第一次分外府的人压祟钱,稍稍有些羞赧,如今萧湛的架势摆的十足,“萧小侯爷,这里可是萧府。”

“那又如何?”萧湛说得理所应当,“方才你也给了别人。”

苏胤默了,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那不是你这个做主人的都被下人讨压祟钱了,却拿不出来了吗?

萧湛笑得有些耀眼,那些下人们都没有走远,都躲在远处的长廊下,偷偷地想多看几眼苏胤。

苏胤的余光自然也瞥见了。耐不住萧湛的视线过于灼热,苏胤还是挑了怀中所有的金豆子,放在了萧湛的完好无损地平摊着的手上。

“祝萧小侯爷,所愿皆如意,万事皆顺遂。”温柔的声音如同羽毛一般轻轻挠了挠萧湛的心,苏胤微凉的指尖不小心轻触到了萧湛滚烫的掌心,两个人的手同时一缩。

萧湛还未来得及收紧,苏胤的手便已经躲开了,萧湛逗趣地撩了苏胤一眼,抛了抛手中的一把金豆子,“苏公子,还真是小气,躲得可真快。”

苏胤听懂了萧湛的小气是指什么,打量了萧湛一眼,没有接话。

“走,我带你回屋。看你这手凉得。”萧湛走了一步又停了下来,“苏公子,要我替你暖暖吗?”

苏胤无奈地叹了口气,“萧小侯爷,还是快些带路吧。”

尽管曾经萧湛翻了苏胤的宅子无数次,但是苏胤还是第一次白天走正门来萧湛的院子里。

刚一进入院子,苏胤便看到不少珍惜品种的楠竹矗立在院子里,被层层的白雪,压的稍稍有些弯。

萧湛的院子过于简致了一些,入院最大的中庭竟然是一个演武场。

在萧萧瑟瑟的冬雪覆盖止血,显得有些萧索冷然。

一进阁内,两侧俨然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兵器,苏胤微微张了张嘴,“萧小侯爷,您大过年的是想带我看你的兵藏库?”

萧湛被苏胤问得有些不明所以,然后扫了一眼躺哪,哑然失笑,“哈哈哈,这些是往年我父亲每年替我收罗的礼物,当作是他不在身边的弥补。这里许多兵器其实我并不擅长,不过就摆着好看罢了。”

苏胤点了点头。

萧湛带苏胤进了里间,屋子里并没有很暖,苏胤明显感觉到这里并没有烧地龙,不过倒是有刚刚点起的炭盆。

苏胤知道这里是萧湛的屋子,昨天晚上是他第一次夜探萧府,全然凭借着曾经萧湛跟自己说过的布局摸索着来的,便觉得萧湛的这间屋子格外的冷。

原一开始,苏胤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屋子。

看出苏胤的困惑,萧湛主动开口解释道,“苏胤,我屋子里不习惯烧地龙,所以有些凉。不过我已经分了人点了,等暖起来,还需要些时间,委屈你了。”

“无妨。”苏胤低低回了一声,他没有问,为什么。想必也是北境长年冰雪,萧湛下意识地在保持着北境的习惯吧。

两人说话间,下人们便鱼贯而入,一个个地往屋里端了不少吃食,让苏胤诧异地是竟然还端来了一碰染着热气的盥盆进来,“少爷,依着您的吩咐,都准备好了。”

萧湛点了点头,“都下去吧。”

萧湛自己从盥盆里洗了一放雪白的帕子,也不顾自己的掌心还包裹着纱布,虽然尽量避着,不过弄湿了萧湛也不在意,幸好手掌已经止了血,不会弄脏帕子。

苏胤站在原地,将萧湛的举动都看在眼里,隐隐猜测到萧湛想要做什么,在这方静谧的空间里,感受着炭盆里散发出来的热气,烧的这间屋子越来越热,连同他的心也越来越热。

萧湛转身便看到苏胤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副微微有些无措的样子,没有了往日在外人面前的清冷温吞,一双漂亮的眸子落在自己的身上,实在是太可爱了。

可爱到萧湛忍不住想要上手捏一捏苏胤的双颊。

萧湛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臆想,“你的手脏了,我帮你先擦擦。”

当所有的猜测被印证,苏胤的心抖得更厉害了。

在这清冷寂静的冬雪天地里,原本他是一个人,踽踽独行,把自己所有的奢望,不甘,偏执……都困在自己的薄茧里,此时仿佛身边忽然来了一道温暖,在这冰冷的世界里,肆无忌惮的将自己的温暖热意散开,一点点地化开了他身上的茧。

苏胤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挣扎,“我自己来吧。”

萧湛看了一眼苏胤微垂的眼帘,睫毛一抖一抖的,带着微微的棕色。

萧湛轻笑了一声,“礼尚往来。怎么?难道苏公子怕了?”

萧湛的那声怕了,说得有些轻,笑意浓郁。

苏胤自然知道这是最低级的激将法,心底的那一丝理智,克制着他没有说好,但是困在茧里那缕贪念,却又让他不舍得说一个不字。

“虽然是我的血,这大过年的,我总不能让你这样回苏府,去见人。”

萧湛笑着解释道。

两个人都自动忽略了,其实萧湛只需要将热帕子给苏胤,让苏胤自己擦,这才是他们两个人应该做的事。

可是,在这方隐秘的空间里,除了偶尔会有屋外的风声,还有室内极为细腻的火炭燃列开了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苏胤觉得此刻的自己,变得敏感无比,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窜入耳帘,似乎都在看着他的举动。

可是他依旧没有动,手微微垂在身侧。

苏胤的神色,大大鼓舞取悦了萧湛,萧湛眼底的那一丝忐忑,转为愉悦,尽量让自己自然地端起了苏胤的手。

在两手相触之间,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微微一缩,不过萧湛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牢牢抓住了苏胤的手掌。

语气轻笑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第142章

外面的风声似乎是浅了,可是苏胤还是觉得有一种振耳欲聋的心跳声,吵得他不敢直视萧湛,怕被萧湛听到。

萧湛的手掌很热,方才怕苏胤躲开,所以顺势推着苏胤的手,握住了苏胤的腕骨。

苏胤的腕骨太细了,萧湛能非常明显的感觉到那颗圆润的骨珠。

光滑的指腹轻轻捻过那枚骨珠,萧湛视线也黏了上去,轻笑了一声,指腹挪开便见那处的雪白已经染了绯红。

萧湛如果抬头的话,便会发现,苏胤被染红的早就已经不止是那枚骨珠。

萧湛低着头,松开了一些,刚好将苏胤的手完整地拖在自己的掌心,升腾着热雾的帕子,是上好的锦缎,苏胤修长的指骨,清瘦的指尖发红,微微曲着搭在他的掌心,萧湛用缎帕十分仔细地一根一根的手指端着,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室内的热度节节攀升,苏胤只能摒着呼吸,不敢发出声音,可是他手指被当作珍宝一般温柔对待,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暖意,几乎将他整个人的理智都快烧没了。

一双原本透亮的眸子,在萧湛的专注对待下,变得慢慢迷离,看着萧湛光滑洁白的额头稍稍低着,认真端详着自己的手。苏胤的视线慢慢的有些被热胡了,仿佛回到了那一年,也是这样令人心痒难耐,一层一层的席卷了苏胤的周身,从最冰凉的手指开始,在那人炙热的软唇之下,一点一点的温暖起来,如同被无数的蝴蝶在他的身上雀跃,密密麻麻,所到之处还有清清淡淡的牙印,苏胤记得,有一处一直留了整整七日,等重新见到萧湛之后,才彻底消散

“呵。”

一道低浅的从喉底溢出的低哑声,这一声不轻也不重,却直接将苏胤从方才的迷离中唤醒,身子微微抖了抖,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哪里,如今也不是曾经,只是萧湛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凉,确和那时候一样的低哑缱绻,仅管过了这么多年,忽然得触及那段隐秘,还是会让他忍不住有点软,幸好这个时候他是站着呢。

苏胤轻轻地动了动手指,等回过神自己脑子的都是些什么样的画面的是,苏胤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似乎疯魔了,全身没有一处地方不发烫的。

感受到苏胤的异样,萧湛依旧没有抬头,眼神压得低低地,他怕自己抬了头,藏在眼中的那些念和那些欲,会再也藏不住,会吓到苏胤。

“别躲,还没好。”萧湛说话的声音沙哑,微微有一丝抖。

从握住苏胤的手的那一刻,萧湛便觉得自己的心头如同被无数的小虫啃食,又疼又痒,他的注意力便一直没有集中过。看着苏胤手指和掌心之中,慢慢退去的暗红色,眼底早就变得不再纯粹。

苏胤暗中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方才,在笑什么?”

萧湛擦试的手指微顿,有些绷直的手指将将落在苏胤的掌心,停了下来。

他在笑什么,呵呵,在笑自己怕是疯了,在笑自己怎么这么蠢,做什么正人君子。

他要做的根本就不是单纯地替苏胤擦干净这些血渍,相反,他想让这一抹属于他的鲜艳,落满苏胤的周身,从头到脚,到指尖,无一例外。

苏胤的那句话,以及萧湛的沉默,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回了最初的暧昧难耐。

院落外的天色落了许多,满院的鲜红宫角灯都已经早早地点亮了,落在门窗的影子上,随着风轻轻地晃动着,可是萧湛的心意却早就定了,萧湛轻轻挠了挠苏胤的手掌,忽然笑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染上了几分无奈,几分认真,几分隐忍,几分焦灼,甚至还有几分隐隐地兴奋,

萧湛顺势走进一步,幽深的眸子变得更黯了,如同一处汪洋,刚好对上苏胤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骚得眼尾发红,萧湛的心狠狠一跳,萧湛专注地对上苏胤的眸子,反手将苏胤的手拽紧了,手中的帕子飘落,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落红,

萧湛微微凑近,声音愈发地低了,但是却很稳,“苏胤,我不想忍了。”

手中的人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萧湛没有给苏胤退的机会,不过苏胤也没有退地打算,两个人的呼吸都变重了。

“苏胤,我也不想再等了,不想再慢慢来了。”

琉璃般的瞳孔猛地一缩,萧湛原本就比苏胤高了半个头,此时的萧湛凑得极近,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要抵在一起,还有一缕碎发刚好落在了苏胤的颊边,很痒很痒。

萧湛看着苏胤微微仰着头,也许是因为此刻的他,过于全神贯注,几乎调动了全身的敏感,耳边可能听到苏胤如同擂鼓的心跳声,还有好几息都不曾换过的呼吸声,还有通红的耳垂萧湛的眼神,准确无误地更是捕捉到了苏胤的小动作。

萧湛的唇边的笑意更浓,每次当苏胤紧张的时候,懊恼的时候,或着情绪波动的时候,甚至是紧张的时候,都会无意识的这么做,而萧湛每每看到这个小动作,便会让萧湛的心中如同一枚圆滚滚的小珠子滚来滚去,闹得他一颗都不得安生,仿佛就是在告诉他,什么都不要管,他就应该尝一尝这味道。

不,他是尝过的,而且还尝了两次。软软的,糯糯的,温润的,跟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有一种全部被自己掌控的愉悦。

根本就不够。

“什么?”苏胤被萧湛盯得滋生出一股燥意,但是此时的他,为了强制自己镇定,在满是萧湛的气息的包裹之下,强迫自己定心,想要从萧湛的眸子里,脸色中看出一丝与众不同,看出一点玩笑来,可是他除了看到萧湛眼底的认真,执著,还有势在必得之外,看不出任何一丝作弄的痕迹。

这让苏胤的脚步想退,却不退不了半步。

如果可以,他此时应该做的不是傻傻地站在远处,而是因为利用他所有的机智谋略,来推测他应该怎么做,才可以把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只是他现在可以退开一步,给自己一丝喘息的空间,而不是在现在这种昏头的情景下,任由萧湛对自己散发着吸引。

可是,这一刻,苏胤并不想,那双眸子认认真真地,不输任何一丝透亮的对上萧湛的眸子。一深一浅,暗潮汹涌。

萧湛的视线在苏胤的眼底扫了扫,只觉得心里酸软的不太像话,“傻瓜,再不呼吸,就要晕了。”

苏胤听得耳根一颤,眸子和唇都不由自主的微微张开,而后又很快地抿了抿唇。

“呵呵,”萧湛笑得很轻,兴感的喉珠微微滚动,一只手不自觉地拽紧了苏胤的手,尽管握得很紧,苏胤却也没有喊一声疼,他微微潋了潋眸子,稍稍偏了脸,凑得几乎贴上了,视线的余光准确的落在苏胤的唇珠上,欲触而未触,而另外一只手悄然抬起,当决定不再压抑自己的心意,萧湛便释放了许多,轻轻捏了捏苏胤秀挺白皙的鼻尖,只一下,就在萧湛的手下,变得通红可爱。

苏胤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些,才换过一口气,瞬间又紧张地忘记了呼吸。

萧湛的唇角勾起,气息喷洒在苏胤的唇上,苏胤的唇抿的更紧,“苏胤,我记得上次说过,你若是再咬唇,我就要,亲你了。苏公子过目不忘,自有记性即佳,想必是不可能忘了。”

怕苏胤躲开,萧湛下意识地将手换到了苏胤的后颈软肉处,在轻轻触上的同时,萧湛咽了咽口水,似乎是潜意识的身体本能的反应,萧湛下意识伸了舌尖,轻轻一点,一股苏苏麻麻的电流,瞬间在两个人之间游走。

灼热,滚烫,还有埋在骨血深处的思念,带出了细细的酸涩,这种情绪来的太突然。

那是在冰爽天地之间,孤寂了许久的灵魂,漫无目地行走在天地之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可是,这道光对于苏胤来说,太突然,他怕是无数个长夜里的幻觉,更怕对方只是一时兴起的逗弄,让他藏了七年的心事,再也包裹不住。

苏胤不再缩在自己的方寸之间,而是学着萧湛的样子,轻轻地弯起了嘴角,“萧长衍,你的觉得,我是在邀请你吻我吗?”

苏胤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又清,又冷,又淡,又软,可是萧湛听在耳边,就只觉得浑身酥麻。

萧湛的心底忍不住冒出一个声音:完了,自己这是彻底栽了。

萧湛的呼吸更重了,要命。

萧湛忍不住将身体往苏胤身上贴近了一些,苏胤的语气和话,带着浓浓的蛊惑,让原本心里滚烫的萧湛连耳根都一热,这股子热意,还冲上了他整个脑子,蒸得他脑袋有些发晕,顿了一瞬,便从苏胤的鼻尖,移到了苏胤的嘴角,就在即将触碰之际,萧湛整个人的灵魂都开始颤栗,与前两次的亲近都是不同的。

就在双唇即将相互触动的瞬间,苏胤的软白的手指的不偏不倚地抵了过来,眼底的笑意更深,“萧长衍,你还没有说,你不想忍什么了?什么事情,你不想再慢慢来?”苏胤顿了顿,声音越发的充满蛊惑,“还有,你不想,等什么?”

萧湛的心口猛地一滞,呼吸一顿,唇珠抵在细软的食指上,眼神微微撩起,轻轻从喉间溢出一丝即为磁性的笑声,“我自然是,不想”

“苏哥哥!”

第143章

忽然一道清凉的声音带着几丝兴奋,穿透了半座听衍阁,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仓促地拍门声,很粗鲁,极度不合时宜,吵得让人心烦。

相识被响亮的拍门声给惊扰了,长廊上挂着的一排排宫灯,也在风中晃得厉害。

光影摇曳,惊散了一汪春池。

萧湛的背脊猛地一滞,被方才苏胤勾出来的,耳尾的那缕红晕渐渐消散,眼神瞬息变得凌厉,语气带了几分强势和催促,道:“手拿开。”

萧湛知道自己来不及跟苏胤多说了,直接贴着苏胤的手指带了几分霸道,听着强势的语气,却也是他给苏胤的安全感。

无双忽然的打断,让苏胤立即回了神智,方才滋生出来的隐秘,如同池鱼,都悄然退居于心穴深处,重新安于一隅。

苏胤挑了挑眉,手指微不可查地细颤了一下,眼神带了几分回神之后的警告,“嗯?”

萧湛眼神执着地与苏胤对峙了一会儿,神色渐渐变得有些懊恼,心知眼下是不可能要到苏胤的便宜了,不过方才自己的进一步,苏胤的反应让萧湛隐隐透着兴奋,让他能感觉到苏胤对自己的并不是无动于衷的。

不过,萧湛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苏胤,握住了苏胤的手上,以防止苏胤要躲,微微侧了侧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胤,亦不让苏胤有半分闪躲。

眼神中的情绪,如果打翻了的陈酒,醇而绵长,厚而不冽,看似低调,却透着浓浓地勾人的吸引,愈久弥香,仿佛将人吸入深渊。

萧湛的眉眼之间全是笑意还有几分幽怨和不甘,而后,张口便咬上了苏胤的食指

刹那间,苏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那对双生蛊在作乱,一股酸麻的电流,流经了他全身的筋脉

“苏哥哥!衍哥哥!”门外的声音又传来了,这回儿倒是稍微低了几分,还带了几分迟疑。无双在一通激烈的拍门声之后,发现,屋里的人并没有给他回应,稍稍有一丝迟疑。

“衍哥哥?你们在里面吗?咦?不对啊,不是说衍哥哥回听衍阁了吗?不在这里,又能去哪里?”

就在萧湛心里暗想能不能这么应付过去的时候,

“吼~~”小白也蹲坐在门外,一双虎眼睛瞪得老大,还对着门里面嗅了嗅。

门外的白虎的轻吼声,让萧湛放弃最后一丝挣扎……

就在无双没有控制语气的自言自语下,一道与平时不同的低沉有磁性的声音穿了出来,似乎有些许无奈和不悦,“进来。”

无双闻言推开门的手停顿了片刻,瞬息之间,脑海中便已经闪过了数个念头。

不过只犹豫了三秒,无双便推开了萧湛的房门,冷静下来后,从方才萧湛的语气中,无双多少也听出些耐人寻味的情绪来,在进屋之前跟小白对视了一眼,眼神示意小白先进,谁知小白聪明得很,轻轻拱了一下无双的腰,将无双推了进去。

无双一进门,便看见萧湛此刻黑了一张脸,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让无双在这吉祥喜庆的除夕之夜,顿是滋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因为萧湛挡住了苏胤大半个身子,所以无双没有看到苏胤,只能看到一席金线流转的白衣,无双心中更是八卦之心大起,灵动的眸子一转,“衍哥哥,苏哥哥呢?”

明知故问!

萧湛略带警告的眼神刮了无双一眼。

好在今日是除夕,无双心中有数,萧湛不会把他怎么样。所以才感敢放肆地欠一回。

苏胤的眼神从那到咬痕处收回,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袖袍,把方才所有的旖旎都藏于长袖之中。

苏胤稍稍一错,从萧湛的身后走了出来,眼神含笑地冲着无双点了点头,而后又冲小白微微勾了一下唇角。

不知道是不是萧湛的错觉,他觉得,苏胤对小白似乎比对无双更亲近。

“苏哥哥。”无双笑眯眯地打了一声招呼。

小白也乐颠颠地走向了苏胤,苏胤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头。

萧湛总算品出哪里不对劲了,有些莫名地看了一眼无双和苏胤,“你的苏哥哥可不在这里。……还是,你什么时候跟苏胤的关系也这么好了?”

苏胤和无双两人闻言具是一僵,无双心底暗暗吐了吐舌头,糟糕,苏哥哥来将军府,我一激动竟然忘了衍哥哥还不知道苏哥哥的身份。

无双冲着苏胤眨眨眼,刚想接话,一旁的苏胤便开口道,“怎么?无双除了这么叫我,也这么叫过别人了?”

苏胤这话让萧湛听得更觉得有些不对劲,语气里的意思,看了一眼旁边的无双,仿佛无双本就应该这么叫他。

“还能有谁?”萧湛轻哼了一声,问无双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无双瞬间哑了声,感觉衍哥哥似乎有些嫌弃自己来这里找他们?

苏胤见萧湛没有听懂自己隐晦的暗示,便不再过多纠缠,“你方才说,要带我去见一人?”

萧湛挑了挑眉,“见人只是顺便罢了。”

暗示的意味十足。

“哦?那萧小侯爷可真擅长临时起意啊!”苏胤眼神落在小白身上。

“我方才可并非临时起意。”萧湛瞬间反驳道。

直白而干脆的话,语气里全是认真,苏胤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用自己的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抚上了食指处的滚烫。

苏胤眉眼染上了一层笑意,看向萧湛。

不管你是不是临时起意,萧长衍

无双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的来回,看着两个人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打哑谜……隐隐觉得有些不一样了,余光却意外瞥见了落在两人中间的地上的一方锦帕,上面沾染着被水化开的血渍。

难道苏哥哥跟衍哥哥回将军府是因为有人受伤了?

嘴比脑子快,“苏哥哥,你受伤了?”

在无双的潜意识里,萧湛应当是不会受伤的。所以下意识地以为是苏胤受伤了。

苏胤微微一顿,瞥见了落在了地上的帕子,弯腰将那方锦帕,用另一只手捡了起来,而后摇了摇头,“并非是我。是你,衍哥哥,受伤了。”

苏胤的那句“衍哥哥”听得萧湛的心忽得一提,苏苏麻麻,连同看向苏胤的眼神都不也一样了,如果不是当下形势不对,萧湛定然不会这么干站着。

“衍哥哥?”无双上前两边,面色忽然凝重起来,“怎么了?衍哥哥,您伤在哪里了?是不是还有我们没有处理干净的红楼的杀手?”

“没有,无妨,手掌不小心割破而已。”萧湛背了手,从苏胤那边收回了眼神平静道。

无双的话,苏胤立即捕捉到了关键,“你们前段时间清理里红楼的杀手?”

萧湛没有说话,倒是无双机灵,想着能为萧湛多表示一下,立即接话道,“可不是,自从先前衍哥哥听说苏哥哥受伤了,当晚便下了令,我们花了五日才彻底清理干净了京都城内,所有的红楼杀手。”

无双的话,让苏胤的呼吸一滞,手指不由自主握得更紧了,心里变得无比酸软,原来这人为了自己也会做这些,如果不是今日无双说起,或许自己要很久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一定不会认为他是为了自己。

所以方才,萧长衍,你当真不是兴之所至。

萧湛摸了摸鼻尖,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值得拿来说的,眼神示意的了无双一眼,让他安分些。

“方才你不是问我带你去见谁?随我来。”

“咦?苏哥哥不是来见我的吗?”无双俏皮地眨眨眼道。

苏胤淡淡一笑,有了方才长廊上的一幕,自然也知道无双是什么意思,“我身上的金豆子,都在他那儿了。”

无双缩了缩脖子,眼下他自问是不可能从萧湛手中讨回来了。

“不过,等我回了苏府,你来便是。”

无双眸子又亮了回来。

萧湛也笑着插话道,“那我呢?”

“萧小侯爷觉得呢?”苏胤忽然笑了开来,不同于以往的清浅,而是如同冬雪消融,透着浓浓的暖意。

眼看着苏胤他们又有要,小白一直安静地跟着,忽然轻轻拱了拱苏胤的腿,苏胤停了下来,看了萧湛一眼,半蹲着身子,摸了摸小白的虎毛,顺势还挠了挠小白的耳朵,知道小白听得懂,“放心,也少不了你的。”

苏胤的举动,以及小白舒服的眯着虎眼,微微仰头,笑得惬意的姿势,让萧湛僵在里门口,一道念头猛然在萧湛的脑海中形成。

苏胤,竟然知道小白敏感的地方。

连无双都是他告诉的,苏胤怎么可能会知道。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小白跟苏胤,在很小的时候,便认识了,甚至,比认识无双更早。

所以,在云闲居小白第一次见到苏胤的时候,变对苏胤格外的喜欢。这根本就不是小白对待一个陌生人态度。

萧湛对上苏胤的目光,三分探究,七分肯定。

不过苏胤眉宇间的笑意未散,起身后,浅浅颔首,“萧小侯爷,天色不早了,请带路?”

等看到萧湛带自己进了萧潜将军的听渊阁的时候,苏胤脚步微顿,心中清明了几分,依然猜到了是谁。

可是当苏胤在院子里,看到柳长舟安坐在亭中,而萧潜正耐心地半蹲着替柳长舟细心地掖好毯子,怕柳长舟冻着。

尽管萧潜背对着他们,可是那每一个细心的举动,以及柳长舟脸上的那抹细微的羞赧,都落在苏胤的眼中。

柳长舟虽然目力还没有恢复,但是内力已经恢复,听力也是极好,“萧潜,你起来吧,萧二公子来了。”

萧潜自然也听到了,把剩下的一点毯子掖好,“来了便来了,你身子弱,要在这院中赏梅,不遮严实点,容易着凉。”

“并不会,我已经恢复了内力,这点冷,不算什么。”柳长舟淡淡道。

“怎么不算,你听话。”

柳长舟耳朵微红,他知道这话肯定是被萧湛他们听见了。

“兄长,柳公子,我回来了。”萧湛带着苏胤进了听了,“兄长我带了苏胤。”

闻言,萧潜才诧异地转头,看向苏胤的眼神带了几分高兴,连同看向萧湛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欣慰,“怀瑾也来了。”

拍了拍萧湛的肩膀,“哈哈哈,好小子,本事不错,长大了。”

萧湛轻咳了一声,“兄长,我今日带苏胤来,是有事相商。”

“外面冷,不妨先请苏公子入座吧。”柳长舟适时开口道。

苏胤看了一眼萧潜脸上的面具,便已经猜到了萧潜是暗中入京,没想到这对兄弟倒是信任自己。

“萧将军,柳公子。”苏胤入座,“这座角亭倒是造的别致,阵阵梅香清洌。”

“听小湛说,苏公子爱茶,这事萧湛方才特地吩咐了人,为你准备的,不妨尝尝?”萧潜也跟到了柳长舟的旁边。

苏胤没想到萧湛竟然特地吩咐了人,安排了这么多,“多谢。”

萧湛轻笑了一声,“你先试试。”

苏胤看了一眼萧湛,没想到萧湛如此不过场面,在两兄弟的注目之下,还是给自己斟了一杯。

方才入庭,便嗅出一缕清浅酸软的梅香,原以为是庭外的雪梅,没想到竟然是这茶。“梅香冉冉,回甘无穷。好茶。”

萧湛侧了身,挑了挑眉,“那是不是比谢家的茶好喝?”

苏胤轻笑了一声,“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湛满意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怀瑾,你可是不知道,为了做你的这盏茶,我的这座院子里的梅花,被要被小湛给薅秃了。”

柳长舟在一旁笑了一声,开口道,“传闻萧二公子与苏公子不睦,今日得见,方知传言不可信。没想到,萧二公子与苏公子的情谊当真深厚。”

“这是自然,我与苏胤可是”

萧湛一顿,忽然浮现苏胤离开京都城的时候,那一天,似乎,也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梅香,苏胤,都没有来得及留在京都过完除夕。

“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

第144章

“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

萧湛话音一落,众人便纷纷抬眼看向了他。

萧潜探究地看了一眼萧湛,“即不曾体验过分离,又哪里来的这么多感慨?”

苏胤坐在萧湛的身边,有那么一瞬间,他能看出萧湛神色中的那一抹伤感,这种情绪来得无缘无故,让苏胤忍不住在耳边响起,萧湛猩红着眼,一字一句地说“苏胤,你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

忽然心底生出了一股憋闷的情绪,连同看向萧湛的侧颜也有一些落寞,萧长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仿佛,我们会分开很久。

萧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地一句话,竟然说了出来,而后低头,笑了笑,“没什么,我不过是想说,我与苏胤关系极好,若是有一天,我见不到苏胤,定然是会十分想他。就是不知道苏胤,你会不会想我?”

“萧小侯爷觉得呢?”苏胤继续看着茶盏中冉冉升起的薄雾,迷了他的视线,呷了一口茶。

萧潜听得爽朗一笑,“哈哈哈,也就怀瑾你能拿捏他。”一边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钥匙,递向了苏胤,“方才空时听青帝念起,追月节的时候,小湛不懂事,跟你抢了一处宅子,多亏了怀瑾你心善,还救了他。少时常听小湛说起你喜欢南方,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没什么好送的礼物,这是我们萧家此前在钱塘的宅子,平日也是闲置着,怀瑾务必收下。”

苏胤闻言微楞,赶忙站起来,后退了一步,“萧将军,您这份礼太重了,怀瑾受之有愧,万万不能收。”

萧湛微微眯了眯眼,倒是没想到兄长出手这么大方,钱塘的那处宅子,他是有印象的。

萧湛伸手便替苏胤接过了钥匙,强塞给苏胤,也不顾苏胤拒绝的目光,笑道,“苏胤,兄长难得出手这么大方,今日是除夕,他送你,你收下便是。”

柳长舟也冲着苏胤的方向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卷轴,放在了桌上,“苏公子,先前在药庐,幸得容大夫和苏公子的人关照,长舟彼时神智未清,本应当备礼亲自登门拜谢才对,是长舟失礼了。这是一张残卷,老实说,长舟也无法参透,或许是一卷茶经,也不知道对苏公子是否有用,还望笑纳。”

苏胤没想到会是这番场景,有道是无功不受禄,虽然他确实救了柳长舟,但是却不能凭白受了这么重的两份礼,可是若真如柳长舟所言,是有关于茶经,苏胤亦不免有些心动。

略作犹豫,取出了一块雪白剔透的滏阳玉,玉心一点朱红,十分亮眼,“柳公子,举手之劳罢了。当真不必挂怀。怀瑾惭愧,心中确实有意这份茶经残卷,而无功不受禄,这块滏阳玉有极好的明目清肝之效,便当做是怀瑾的回礼了。”

柳长舟和萧潜具是一惊,苏胤说的轻巧,这滏阳玉千金难求,怕是整个九州,也只有5块,其中四块分别存于各国皇室,仅有一块流落民间,没想到竟然在苏胤这里。

而且,苏胤这块滏阳玉,已经生出了朱红的玉心,传闻这玉心有活死人之效,乃天下奇药。

萧潜郑重从苏胤手中接过了滏阳玉,神色认真道,“先前长舟受伤,多亏了怀瑾请来容神医,今日这块滏阳玉,按理,我们本不当收,但是确实又于长舟十分有裨益,萧某感激不尽,算是萧某欠怀瑾一个人情,将来怀瑾若是有需要用到萧某的地方,直言便可。”

柳长舟摇了摇头,“萧潜,你无须替我,苏公子的这份情,长舟自会铭感五内。”

苏胤看了柳长舟和萧潜一眼,轻声道,“萧将军,您的确无需如此。能帮助到柳公子是怀瑾的荣幸。况且,怀瑾也没有做什么,是柳公子,吉人自有天相。”

“怎么不用?”萧湛忽然出声,安抚地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苏胤诧异,冲着萧潜神色认真道,“兄长,叶音也说过,她来之前,若非苏胤让容行及时援手救助,柳公子怕是很难痊愈。柳公子如今在我们萧家,您的事,便是我大哥的事,我们萧家有恩必报,苏胤对柳公子的恩,理当咱们萧家来还。我看也不用等来日,不如就今天吧。”

柳长舟在一旁听得一阵无奈,摇了摇头,却被萧潜一把按住,“你坐好便是,小湛这话说得没错。”

萧湛笑着看了苏胤一眼,只见苏胤正目不转睛地看向兄长和柳公子,萧湛也打量了一番,只觉得兄长与柳公子确实般配。这件事,本也瞒不住,柳公子身上中的蛊被压下去了,那么就不难猜测他们两人的关系。

萧湛又看向萧潜,彼时的萧潜脸上因为带着面具看不出什么神色,但是眼神落向萧湛,早已布满了然,自己的弟弟他还能不清楚他的心思?

萧潜也取了一盏梅茶,吹了吹,一饮而尽,梅香入喉,“你这臭小子,怀瑾若是有事,但说无妨。”

他护着柳长舟,而萧湛对苏胤的心思,他这个做大哥的也早就知道了,对于维护自家媳妇儿,找他敲竹杠这件事,在萧潜眼里,并不觉得萧湛的做法有错。

苏胤微微一愣,心中大抵有了几分猜测,只是他也知道,那件事非同小可,定然不可能现在提及。

正当苏胤想起身拒绝,萧湛忽然伸手压住了苏胤,“兄长?您在剿灭楼的时候,得了一块好料,不妨送给苏胤,让我为他打造一柄武器防身,如何?”

萧潜不动声色地继续喝着茶,而后笑道,“你小子,今天真是拖家带口来进货的吧。”

萧湛笑着回应道,“兄长不也是嫌那块材料虽好,却是多余,所以交代了让长衍处理吗?如今不过顺水人情,前段日子,楼在京都城中都敢暗害苏胤,留苏胤一个人,我多少是有些不放心的。”

萧潜略一沉吟,而后点了点头,“竟是这样?也好,怀瑾等你年后哪日方便,便来取了便是。”

苏胤神色猛然一怔,说不触动那是假的,站起了身,恭恭敬敬地替萧潜和萧湛各斟了一盏茶,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退了三步,施了一礼,“怀瑾今日只能以茶代酒,就萧将军的一盏热茶,在此谢过萧将军。”

苏胤知道萧湛为自己争取来的是什么,那是眼下他们最紧缺的东西。

萧潜和萧湛自己心里自然也清楚。

苏胤而后走向萧湛,眼底含满了笑意,还有藏在深处的真心,“萧长衍。”

萧湛走到苏胤面前,轻轻凑近,轻笑了一声,而后压低了声音,“我,并非一时兴起,意气用事。”

“嗯。”苏胤轻应了一声,顿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天色已暮,萧长衍,我也该回去了。”

“好。”萧湛点了点,“兄长,那我先送苏胤回去。”

等苏胤走到镇国将军府门口,雪已经停了。经过一整天断断续续地落雪,整座庭院中也积起了厚厚一层,踩在雪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苏胤看到门前镇国将军的巍巍石碑,与苏府门口一般静静地矗立在街口。皑皑的白雪将它覆盖,却挡不住镇国将军这四个墨笔大字。

苏胤停了脚步,看着这块石碑,专注地看了一会儿,萧湛便在一旁等着。

“萧长衍,你方才在车上说,要跟我赌什么?”苏胤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湛,浅棕色的眼眸中,一如既往的专注。

苏胤身后的长发被一阵阵的风卷起一层又一层,有几缕墨发缠住了苏胤的睫毛,萧湛走进一步,用没有受伤的手,轻轻替苏胤拢了拢散落的发,“我跟你打赌,从明年起,往后的每一年,你都回来我们萧家过你年。”

苏胤猛的一怔,浅浅的瞳孔微微一缩,脑海中仿佛被皑皑的白雾所覆盖,可是萧湛的音,却如同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敲打在他的心上,他无法穿脱这层水雾,身子也同日被一根无形的缰绳困住了,一动也动不得。萧湛看着苏胤这般惊讶紧张的样子,只觉得更加可爱了。

忽得,长街上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长长的梆子的声音,清脆响亮,这是在提醒百姓们,陛下已经发完百福宴,各家都可以开席过年了。

于此同时,长街上,百姓们欢笑地声音更浓烈了。

大禹过除夕,讲究是极多的。

等百官得了陛下封赏的百福宴之后,会由御军亲自护送三公四辅为首的大臣们回府,所过之处,还有司福公公一路同随,向百姓们分撒百福,寓意君民同贺。

“怎么?敢不敢?”萧湛的眼底都是笑意,不过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拽着,身子微微向苏胤倾着。

“好啊。”

苏胤的声音并不想,却如同一道春雷劈在了萧湛的心上,五内如烈火里炙烤一般的烫,无数的电流化身为小蛇,在他的体内乱窜,如果不是门口人来人往太多,萧湛这会儿只想把人好好地搂入怀中,做他方才没有做完的事。

“既然你有这般兴致,那,我便赌,明年萧小侯爷在苏府过年。”

萧湛放声笑了开来,“好啊,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对于他们来说,在那里过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一起过年。

萧湛懂,苏胤也懂了。

萧湛终于心满意足地将苏胤送回了马车旁,原本一直在门口候着的苏二和苏大,也被萧府的人请进了府中等候,看到苏胤出来了,便终于望眼欲穿地跟了上去,去赶了马车来。

“公子。”

“萧小侯爷。”

“二少爷,苏公子。”正当苏胤准备上车的时候,忽然被一道声音给叫住了。

“润婶,怎么了?”

润婶是萧府的老人了,是跟着萧老将军从北疆一起回得京都城,一直和德叔一起伺候着萧老将军的饮食起居。

萧湛一转身便看见润婶端了一份天青如意盏来,不知道里面盛了什么好东西。

苏胤看了一眼萧湛,虽有不解,听得萧湛喊了润婶,便也跟着打了招呼,“润婶,您可以是有事?”

润婶听苏胤竟然对自己这般尊重,当下心中欢喜得紧,喜庆的脸上笑开了花,“苏公子吉祥万福!是老奴来晚了,惊扰了苏公子。”

萧湛看了眼润婶手中端着东西,问道,“润婶,这是什么?”

润婶笑眯眯地看着萧湛和苏胤,“二公子,这是方才老德,特地让风遥赶回来,报信说今日苏公子要来府上,老奴,特地为苏公子准备的玉蕊福圆汤。可是不巧,老奴紧赶慢赶,到了这会儿才炖好,怠慢了苏公子,苏公子,还望您雅量。”

苏胤疑惑地看向润婶和萧湛,而后目光落在了那盏玉蕊福圆汤上,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只是苏胤不知道,其实萧湛也不知晓,他们家还有这种习俗?

萧湛笑着上前一步,“润婶,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习俗?”

“二少爷,您还小,府上又多少年不曾办过喜事了,您自然是不知道的。咱们北境的规矩,若是新,客人头一回来家里,为了表示祝福和欢迎,便得煮上一盅,是润婶手脚慢了,煮晚了。”润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胤。

“哦?若是这样,那这一盅甜汤,你可得带回去喝了。”萧湛从润婶手中接过了甜汤,将苏胤送上了车,“子时,我来找你。等我。”

随着马车的轻轻动了起来,萧湛的那声“等我”慢慢的飘远。

苏胤坐在马车上,看着精致的碗盏内,那一碗散着热气的甜汤,抬手刚刚拿起汤勺,便看到自己食指上,依旧清晰的那一圈牙印

萧湛看着苏胤的马车慢慢消失在长街的人群中,润婶等着萧湛一起回去,“二少爷,是润婶太慢了,煮得晚了,没能留下苏公子在府中。”

“辛苦润婶了,等明年再煮一碗便是。”

“好好好,等明年除夕,也不知道苏公子会不会喜欢喝,我多做一些。再给大公子和柳公子也做一份。”

“好,不过,润婶,可有我的份?”

“自然是有的,咱们北境的规矩啊,可是两位新人都要喝的。”

无双忽然从旁边的小径走了出来,“润婶婶,那无双的那份也有吗?”

润婶见忽然出现的无双,笑得更欢,“你啊,还小勒,自然是没有的,等你长大了,带回来了媳妇儿,润婶也给你做。”

“哦?北境还有这等有趣的规矩?倒是从未听人说起过。”

“润婶婶仔细讲讲吧!”

第145章

这一顿年夜饭,是萧湛的记忆中,吃得最热闹的一次年夜饭了。

府里上上下下,焕然一新,许是因为今年多添了不少人,萧老将军直接吩咐将晚膳安置在了四方厅。

萧湛看着一道道上来的菜,冒着热腾腾的雾气与香气,看着兄长,阿姐,还有爷爷他们都在,除了自己已经近七年未曾见过的父亲之外,所有的人都在了。

他一个人冷了太久,初时不觉得,因为热闹本就是别人的。现如今,当热闹也属于他了,便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温暖和家。

他本就是有家的,曾经是他没有护好他们。

“长衍,过了今年,你就是真正的长大了。可惜你父亲今年没在,不知道咱们府上这么热闹,若是你父亲在,定然十分高兴。”萧老将军放下筷子,欣慰地看了一眼萧潜和萧湛。

萧湛听到萧老将军叫自己,骤然抬头,“嗯。”

当年,受诏与爷爷一起回京都之时,爷爷曾经和父亲说过,等他弱冠之时,便要将他带回北境去。

所以将将只带了九坛天山映雪。

只是,自己现在还不能走,之前是因为还有事没做完;如今又多了一个人想带走

萧老将军又看了眼萧潜,人多,又不好直呼其名,只能喊道,“你这个臭小子,坐在长舟旁边,怎么不知道替长舟布菜,傻坐着,难不成还让长衍帮忙?”

萧潜笑了笑,其实他一进屋,就已经为柳长舟布置好了所有,只是看萧老将军停下来说话,这才将注意力分散了,萧潜也不辩解,“是,萧老将军说的是,是我怠慢了客人。”

萧老将军用手指了指萧潜和萧湛一圈,“你们这些臭小子,我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跟在屁股后面跑了。”

萧老将军的话落,便引得在座的人都哄堂大笑。

“老爷,您啊,是想念将军了吧。”润婶端了一份热腾腾的汤,放在了桌上。

“你怎么还在忙活,快跟老德一起坐下吃饭吧。”萧老将军抬手点了点老德,忽然又想到了,“对了,今天给苏公子的那份甜汤,可看着他喝了?”

“刚好赶上,不过二少爷给苏公子带上车了。”润婶笑意盈盈地答道,“笼里的喜钱,也压着了。都是老爷您以前吩咐好的,不敢怠慢。”

萧湛加菜的动作一顿,敏锐地捕捉到了爷爷和润婶之间的对话里的那句“以前吩咐好的?”

爷爷是什么时候吩咐的,又是吩咐的什么?

萧湛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萧老将军,故作随意地问道,“什么喜钱?我怎么没看到?”

萧老将军扫了萧湛一眼,没有理会,反而看向了柳长舟。

虽然已经年近花甲,一双带着皱纹的眼睛,依旧炯炯有神,“长舟,听说你是初次来京都。在萧家可还住得习惯?”

柳长舟视力尚未恢复,循着萧老将军说话声音的方向,起身相敬,“多谢萧老将军关怀,长舟残躯一具,这些日子多亏了萧家的照拂,生死之恩,长舟铭记在心。”

“诶?”萧老将军挥了挥手,示意萧潜将柳长舟扶好坐下,“先不说别的,单说你外公与老夫曾经在战场上也是过命的交情,我们就是一家人,不必拘于俗礼。以前你从哪里来不重要,老夫也不看重这些。今日,你既然在我们萧家过了年,往后便是我萧家的人,有萧家在一日,就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你只需要安心住下。萧家别的不多,就宅子多。前几天听老德说,你要年后要搬出去,到时让这两小子带你去挑,觉得哪里住的舒服,直接说,在这里,不用委屈自己。”

萧老将军说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萧潜,萧潜心头顿时一热,心中暗叹,不愧是爷爷,这样,长舟应就不会跑了吧。

萧潜在桌案下,捏了捏柳长舟的手,轻笑道,“这话不假,萧老将军,在知道你来府上的第二天,便差德叔给他送来了一份地契,我都替你收下了。”

柳长舟哑然失笑,原来萧家人,竟然都喜欢送人宅子。可是心头却暖得很,他母亲鲜少跟他提外公的事,他年幼时对外公的记忆也很有限,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他的外公都给了他最大的温暖。就像是偷来的一样。

一直冷着的心,可是在萧家的这几日,竟然让他又重新觉得,这人间,当真没有这么冷。

“长舟,谨记。”

萧老将军看了眼柳长舟如此懂事,十分满意,笑得更是开怀,几杯热酒入腹,话都多了起来,“说起老夫与你外公的渊源啊,你长舟这个字,应该还是你外公给你去的吧。当时长渊先出生,你外公来参加了长渊的百岁宴,那时候,就定了长这个字,你外公觉得寓意好,直说将来要是有孙子,也得字里带一个。哈哈哈。”

萧湛给自己倒了一杯苏胤送来的酒,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坐姿,听着爷爷难得放下那端着的气势,说着那些旧事,连日里的阴霾都扫空了,嘴角忍不住噙了一缕极为轻松的笑,若是苏胤也在就更好了。

忽远忽近的爆竹声陆陆续续地响彻了整座京都城,百姓们吃完年夜饭,也都热热闹闹地出来在街上游街过年,欣赏赶年兽的表演。

等萧湛他们吃完年夜饭,已经过了酉时。

萧老将军拍了拍萧潜和萧湛的肩膀道,“你们俩随我来书房。”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萧潜交代了柳长舟一句,就跟了上去。

进了书房以后,萧湛明显感觉到爷爷的神色有了变化。

“坐吧。”萧老将军自己也坐了下来,轻轻拍了拍椅背,“长衍,今日陛下召你所为何事?”

萧湛将今日在武英殿发生的事交代了一番,语气中带了几分锐气和肯定,“爷爷,若我所料不差,陛下,应该是想试探我。而且比起我是不是断袖,他似乎,更在意我与苏胤之间的关系。”

这小崽子想来套老子的话?

萧老将军背过身,所故意装作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自己在京都是什么口碑自己不清楚?苏怀瑾在陛下心中又是什么分量?总归是希望你离苏怀瑾越远越好,免得带坏了他。”

“那爷爷,为何您还想着撮合我跟苏胤?”萧湛直接笑道。

萧老将军这才抬眼认真地看了一眼萧湛,这小崽子还挺敏锐的,润嫂的一句话能惦记道现在。

“孙子总是别人家的香,你有意见?”

萧湛无辜被萧老将军嫌弃了,笑道,“爷爷,您都跟苏国攻争了多少年了?”

萧潜在旁边听得摇了摇头,眼底透出了几分笑意,开口道,“陛下会在意很正常,毕竟将来怀瑾是要执掌辅国将军府的,我们萧家和他们苏家,各自执掌大禹近乎一半军事力量,若是我们两家走得太近,陛下不可能不忌惮。不过陛下今日特地叫了容乐公主和五皇子一起,我推测,陛下应当是有想法了。只盼着,不要勉强在小湛身上强加婚事才好啊。”

萧老将军刮了一眼萧湛,而后摇了摇头,“眼下还不至于。不过我今日得到消息,开春之后就难说,陛下应该是有赐婚的念头了。”

萧湛和萧潜对视一眼,双双一惊,立刻会意。

爷爷说得对,自己奉旨断袖,陛下应该不会给他赐婚,兄长又在外打仗,只要兄长一日不出现在京都城,就不可能被赐婚。可是,还有一个萧青帝!

萧青帝若是依着年纪,早就过了及笄婚许之年,可陛下忌惮萧家,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毕竟萧青帝可是比萧湛大三个月。

萧湛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在让萧青帝走上被子的路,“爷爷,阿姐不能嫁。”

“如今北境边防安定,难保皇帝不会动心思;好在最近多事之秋,就看一案,你小子怎么处理了。”萧老将军又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有几分戏谑,“不过,听说太后可是有意要给苏家指婚了,你这臭小子,再不抓紧,到嘴的媳妇儿可就没了?老夫的孙媳妇要是没了,你也就不用进萧家的门了。”

“什么?”萧湛猛地起身,顿时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太后想要给苏胤指婚?

不过瞬间萧湛又冷静下来,贞元帝绝对不会轻易给苏胤指婚,毕竟前世,贞元帝直到驾崩,都没有给苏胤指婚。

转念之间,萧湛脑海中仿佛触到了一根弦,上辈子贞元帝真的没有给苏胤安排过婚事吗?这可能吗?

但是这辈子,确实与前世不同,贞元帝要是怀疑自己与苏胤就一定会给苏胤指婚。

萧湛的脸色更为阴郁了。

“你跟爷爷透个底,你与苏家的小狐狸,到哪一步了?”萧老将军看着萧湛的脸色精彩地变化,直白问道。

萧湛微微低了递眼,挡住了眼底的情绪,再抬眼,眸色中满是坚定,“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让他娶别人。贞元帝若是给他指一个,我便杀一个;赐两个,我便杀一双。”

今日之前,萧湛没有主动跟萧老将军提过他和苏胤的事,若非之前苏国公来找他,萧老将军也没想到这么快萧湛就跟苏胤重新和好了。

现在萧老将军确信了,该来的,总会来的

在跳跃的火光之下,多年前的一幕幕如同快速的在萧老将军的脑海中闪过。

像啊,实在是太像了。若是当年

萧老将军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不错,算有几分老夫当年的气势了。不过只要苏家不松口,你能搞定,就就不用过于担心。”

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出于直觉,他总觉得,爷爷似乎知道不少。

“嗯。”萧湛点了点头。

“小湛,你方才提到五皇子主动要求陛下赐婚,摆明了是破釜沉舟,你要警惕。”萧潜忽然出声道。

“兄长放心,司徒瑾裕这边,我不会给他机会。”萧湛想到今日在武英殿,司徒瑾裕说的那番话,便觉得一阵恶寒。

“爷爷,还有一事,今日多亏长衍提前布局,我们抓到几条鱼。有两人身份特殊。担心劫人,我亲自将人关在了暗牢。”萧潜面色凝重道,“今日交手,我怀疑幕后之人,对小湛的势力十分了解,若非我和无双在,要抓住他们,难。”

太液山祭祀的信雨,陛下的临时诏见,司徒瑾裕的表白,这桩桩件件,幕后之人到底参与了什么,就要看这几条鱼了。

萧湛起了身,走到一盏立灯旁边,拨弄了一下灯芯,“今日之事,若有预谋,那么司徒瑾裕应该也是其中一环,至少他应该跟幕后之人,有所接触。”

“你是怀疑,幕后之人,通过司徒瑾裕知道了你的实力?”萧潜道,“很有可能,毕竟无双和我,都是最近才道京都。”

烛火随着萧湛手下的拨弄而不停地跳动,“光凭司徒瑾裕,在太液山这件事,他是做不出来的,而且若没有后台,他也不敢在陛下说这些。”

萧湛冷笑了一声,“要么就是将我绑在一起,要么就是他当真是看好了一门亲事,要用断袖之癖来逼皇帝给他许亲,以退为进。但是无论是那一条,都不可能是司徒瑾裕他自己想出来的。”

萧老将军难得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小子终于想清楚了?”

“爷爷,之前是我将司徒瑾裕认错了人,才会帮他。”

“认错了人?”萧潜皱了皱眉。

萧湛不想详细说,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

萧老将军坐在书案后面,一边听,一边沉默着,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小年纪,就心思不纯,那你要如何处理?”萧潜曾经就很诧异,萧湛以前明明与苏胤十分要好,怎么又忽然跟司徒瑾裕走得那么近,自己虽然规劝过,但总也不好过度插手,殊不知竟然是这般阴错阳差。

“司徒瑾裕今日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一定有后手。他既然这么想要成亲,我会成全他的。”萧湛轻笑了一声,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萧湛松开了手中的铁匙,转身看向萧潜,“兄长不妨说说,最后有破绽的人是谁?”

萧潜看了一眼萧湛,又看向萧老将军,“司库副史赵夜海。”

“赵夜海?”萧老将军面色微沉,“当年陛下为了分权,军资库的管辖权交给了丞相手中,下设司库史,分正副。我们与李建兴不和,回回分到萧家的军资总是以次充好。不过赵夜海这老家伙倒是个墙头草,谁也不得罪,暗中会给萧家的军资混一些好军械。竟然是他?”

萧潜知道黑炎军的军资一直被克扣,所以他们才不得以需要自己筹备,不过他人远在北境,倒不知赵夜海他们在军中臭名昭著,竟然中间还有这一层,“爷爷,他给予我们萧家些许便利,可这本当如此。也不能说明这人是清白的。尤其是赵这个时机出京,怕是很难干净。这个人还得查。”

萧老将军点了点,“不错,是该查。不过你们怎么会跟踪他?”

萧潜笑了笑,“那是小湛的功劳。小湛怀疑李建兴,所以将他管辖的几个重要官员,都一直暗中派人看警惕。”

萧老将军手握成拳,敲了敲桌案,脸色有些古怪得看了一眼萧湛,“是西洲湖的水有奇效?落了一回谁,你这臭小子变聪明了不少。”

萧湛一愣,方才沉重的气氛,被萧老将军一句话轻松地化解了,萧湛轻笑了一声,有些自嘲道,“若是再不看透,就是真蠢了。”

“哼,是蠢,不过也算蠢得情有可原。”萧老将军粗声道。

萧湛哑然失声,什么叫蠢得情有可原?

萧潜在一旁宠溺地看向了萧湛。

自己这个弟弟,他一直是很心疼。从小心高气傲,却被皇权困住了,父亲和他总是担心他,怕他被敛了獠牙,会一蹶不振。

幸好自己的弟弟,一向不会让他们失望。

萧潜知道爷爷嘴上这么说,心里对萧湛也是宝贝的很,而且自己的弟弟的才华,也从来不下于他,又怎么会真的蠢。就是心里太重情了,才会被司徒瑾裕利用。

萧湛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萧老将军,“爷爷,在说正事呢。”

萧老将军收回挪揄的眼神,开口道,“李建兴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在找的楼的账本,应该就在他身上了。你让人盯着李建兴也没错。不过赵夜海虽然有问题,却不是李建兴的人。”

“不是?”萧湛和萧潜都闻言一惊,“那他是谁的人?”

“永宁侯。”萧老将军沉声开口道。

“什么?”萧湛有些不敢置信,“永宁侯,安侯爷?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这其中的恩怨说来话就长了,这件事,现在告诉你们也没有用,而且知道这件事的人,估计也没有几个,明面上,所有人应该都以为,赵夜海是李建兴的人吧。”萧老将军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愿意提及旧事,“赵夜海此人,你们若是要查,便查查吧。这么多年,人总是会变的。长渊,那另外一个人又是谁?”

“东陵皇室。”萧潜眼底一片漆黑,“虽然不知道她的确切身份,但是她身上有东陵皇室的图腾,错不了。”

“东陵皇室的图腾?”

萧湛瞳孔微缩,猛然想起,容行的药庐里还躺着一个北齐的皇族。

萧湛只觉得有一张很大的网,似乎已经不仅仅是大禹朝内部,正在铺开,执棋者,到底是谁?

各国皇室牵扯其中,这已经不仅仅是谋逆的野心了。

“兄长,据我所知,东陵皇室的图腾都在隐秘之处,您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先前我们并不知道有这人的存在。”

“无双带人回来的时候,说是谢家给他的消息。”萧潜看了一眼萧湛道。

“又是谢家?”萧湛的第一反应便是,又是谢清澜?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今日他带苏胤去见兄长,碍于柳长舟在场,所以关于那个矿的事,他原本是想跳过谢家直接跟苏胤合作,没想到谢清澜又给了给他们这么一子,这合作就算萧湛不想,也很难在拒绝了。

谢清澜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十四洲的情报网,竟然无法查出他们的来历?

萧老将军看了眼萧湛的反应,“你与谢家有过节?”

萧湛有些不爽的神色自然是没有瞒过萧老将军的眼神,“不算有过节,只是单纯的个人恩怨罢了。”

至于是什么个人恩怨,萧湛当然是不会说的。

萧老将军见萧湛是这幅神色,笑道,“谢家,之前你说的合作,他们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既然对方不停地示好,我倒是觉得,合作一把也无妨。至少于我萧家是共赢。”

“嗯,刚好趁着兄长也在,便等年后吧。”萧湛看向萧潜征求意见。

萧潜点了点,“谢家是四大家族中,唯一一只底蕴传承丰厚的家族,而且谢家一直都是不涉党争,确实值得合作。”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那件事,你们兄弟俩一起商洽便可。”萧湛将军用手揉了揉额头,“把人看好,也不急于一时。今夜是除夕,该去哪儿去哪儿,一会跟我这个老头子待在书房算什么?”

兄弟两对视了一眼,这才惊觉,不知不觉都已经这么晚了。

“爷爷,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长衍,你记得,做事切不可留下尾巴。”

萧湛颔首应了。

从萧老将军的书房出来以后,萧湛看向自己身边的萧潜,神色认真道:“兄长,你找到赵夜海的时候,保护他的人跟那些人,是否是同一批?”

萧潜拍了拍萧湛的肩膀,他自然是知道萧湛这么问,应当是担心永宁侯府会牵涉其中,而萧家与永宁侯府又一直是世交。

“虽然是同一批人,但是诚如爷爷所言,时间久了,人总是会变的。这件事,也不一定就说明跟永宁侯府扯上关系。你也不用过于担心。”

“嗯。”

萧湛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所有的星辰都被乌云所挡,月亮也隐没在了云端之后,萧湛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扯出一抹笑,“兄长,可是要带柳公子去逛一逛京都城的长安街?”

萧潜看着萧湛,“嗯,听长舟的吧。你可要用去?”

“我就不了,不打扰兄长的二人世界了。”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萧湛忽然勾了勾唇角,方才的不快都散开了,语气带了几分炫耀道,“我也与苏胤约了,我子时去找他。”

萧潜脚步微顿,“为何是子时?”

“想与苏胤一起守岁。”萧湛答得理所当然。

“那为何不是现在就去?”

“……”萧湛忽得眸光一亮,挑了挑眉,“兄长说得极是。”

萧湛刚回到听衍阁,便看到常邈带了安小世子身边的元宝来过。

元宝一见到萧湛回来了,立即上前道失了一礼,“萧小侯爷万福。”

萧湛眼神示意了一下常邈,常邈会意赏了,“你家主子让你来找我何事?”

元宝得了赏钱,心里的紧张消了一些,尽管见了萧湛这么多次面,但是看到萧湛心里还是发慌,“回萧小侯爷,我们世子让我来给萧小侯爷道福,世子说他今年不能陪您一起去夜游西洲湖了,等明年正月里,我家世子再来给您拜年。”

萧湛眉尾微抖,他完全忘了这回事,经过这么一提醒才恍惚记起,前世自己好像每年除夕都会跟安宁,钱典玉他们一起泛舟游船西洲湖。

只是,那些片断太久远了,远到早就已经淡出萧湛的记忆,此时此刻,他只想去找苏胤。

“你家世子跟谁一起出去了?”

常邈见萧湛这么问,也看向了元宝。

元宝被两道视线看得有些腿抖,“我家世子,被,被萧太傅府上的大公子带走了。”

“嗯。”萧湛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常邈。“你回去吧。”

“是。”

“风遥,我要出去一趟,你也去忙你自己的事吧,不用跟着我。”

常邈看着萧湛渐渐消失的身影,心中一片酸涩,少爷真的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感觉身边熟悉的人,都在离他远去。

等萧湛彻底看不见人之后,常邈才轻声开口,“好。”

萧湛走到后院,小白见萧湛来了,赶紧放下自己口中的美食,轻吼了一声,小跑到了萧湛面前,亲昵地用虎头不停地蹭着萧湛。

萧湛神色柔和了不少,挠了挠小白的耳朵,看着小白舒服地笑得虎眼都眯了起来,心情顿时舒服了不少,“老白,我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小白笑着的眼睛动了动,似乎在思考这个他是谁,“吼…”

“愿意跟着去的话,就得听话。”

“吼……”

一人一虎出行,为了不引起路人的恐慌和围观,萧湛只能带着小白乘马车,所以等萧湛到了苏府,已经是亥时了。

萧湛看着那堵一丈高的高墙,又看了看自己腿边的白虎,脸色微微有些变化,萧湛用脚踢了踢笑得欢快的小白,“诶,可说好了,一会儿进去了,不许吼,否则我卖了你。”

“吼…”小白没后半声都被萧湛眼疾手快地捂回了老虎肚子里。

半响之后,在萧湛犹豫要不要将小白扛起来的时候,小白似乎看懂了萧湛的眼神,虎躯一转,变跳上了马车架,又是一跃到了车顶,而后借了马车的便利,非常轻松地跳上了墙沿。

不愧是习惯了飞檐走壁,小白踩着墙沿之上,一脸的得意之色,兴奋地甩了甩长长的虎尾,墙沿上的雪被小白一同胡扫,纷纷落下。

萧湛看着小白激动的模样,也笑着摇了摇头,纵身一跃,一人一虎顺利溜进了苏府。

有了一次经验之后,萧湛倒是更加轻车熟路,就算带着小白,很快便找进了苏胤的院子。

看了一眼身边的白虎,萧湛笑着摇了摇头,尽管萧湛自己也没想到,都活了两辈子了,自己竟然还会干这么幼稚的事。

萧湛快,小白比他更快。

在接近苏府的时候,小白便已经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苏胤的气息。

当意识到萧湛是带它去找苏胤的,一路上都兴奋的不行。差点忍不住吼出声,幸好萧湛眼疾手快拍了小白一掌。

呼啸声被咽了回去,小白张了张血盆大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萧湛笑了笑,有了小白那灵敏的鼻子,一人一虎走得格外顺利。

萧湛幻想了无数种见面的方式,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种。

夜深了以后,温度就凉了许多,每一阵冷风吹过,都是带着一阵刺骨的寒意。天上已经不知不觉飘着细细碎碎的雪花。

雪下得不大,许是因为池子里蒸腾的水雾太热,薄薄的雪花一接触到水雾,便化了开了,如同此时萧湛的心。

氤氲的温泉池里,苏胤一头漆黑的长发遮挡着了他瘦削的脊背,但是那一双雪白的蝴蝶骨,若隐若现,春色满园关不住。

萧湛的脚被钉在了原地。

当心意被自己剖开,当自己对苏胤的*望不再压抑,再次见到这般令人浮想联翩的景象,萧湛觉得,无论自己如果还能做一个正人君子,怕是真的不行了。

心头仿佛一头猛虎咆哮着冲下了山。

不仅是心头的那只猛虎,萧湛身边的那头小白也没闲着,见到了苏胤,虎躯猛地一震,早就把萧湛的嘱咐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兴奋地轻吼了一声,咧着虎嘴就要冲着苏胤飞奔而去。

得亏了萧湛及时回过神,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了小白乱舞着的虎尾巴。

小白刚扑出去,变被萧湛扯住了尾巴,条件反射地回头,一整张虎脸都不满了不爽,想凶一下萧湛,却又不敢,最后只能化为一道低低地呜咽声。

苏胤闻声回头,便看到了假山之后,一人一虎,对峙着有些滑稽的画面。

温泉池里雾气蒸腾地过于热闹了,不仅迷了苏胤的眼,还乱了苏胤的心。

透过层层叠叠的迷雾,仿佛是看到了海市蜃楼。

看着眼前的画面也过于生动了一些。

之前萧湛狠狠拍了虎头一掌,“不准胡来。”

“萧长衍?”苏胤的声音忽然透过了那如梦如幻的迷雾,惊得萧湛的心狠狠一跳。

萧湛一把转过了虎头,无论小白怎么挣扎,都不让小白回头看苏胤,自己却呆愣愣地僵住了,眼神一瞬不眨的看向了苏胤,而后在这沉沉的夜色之中,咽了咽口水,低低应了一声,“嗯。是我。”

小白没有办法,抵抗不住萧湛的淫威,只能无耐地趴在地上,很轻很轻的低呜了一声。

苏胤动了动,刚想起来,又想到自己什么都没穿,又将身子沉了入了水中,透过暖雾,看得不太真切,苏胤便慢慢地挪近了岸边,在即将热雾散尽的地方停了下来。

没有了那么厚的雾气遮掩,彼此看得更加清晰了。

萧湛能清楚地看到苏胤微微红润的双颊,喉结滚动。

“你不是说子时吗?怎么亥时便来了?”热气蒸得他整个人都有些上头,连同说话的声音都温了许多。

“小白想你了。”萧湛顿了顿,“我也一样。就来了。”

萧湛听到苏胤很轻的笑了一声。

而后紧接着又听苏胤说到,“那你还不放开小白,老是压着它作什么?”

小白也听懂了苏胤的话,趴着的虎头又开始垂死挣扎了起来。

“别动!”萧湛松不了手,只能用语气威胁道。而后又挑了挑眉,“我的人,是它能看的?”

苏胤的心跳一缓,低了低眼,而后轻笑道,“萧小侯爷,未免有些大言不惭了吧。”

萧湛也轻笑一声,揉了揉虎头,“迟早的事。”

“萧小侯爷,还真当是自信啊。”心跳又漏了一拍,苏胤的声音带了几丝蛊惑。

听得萧湛心里发痒,此时此刻,只觉得的自己带了小白了,当真是蠢!

他现在怎么会是按着这颗虎头?

他应该冲过抱一抱苏胤才对!

这么想着,萧湛也这么做了,头也不回的吩咐了一句,“老白,没有我的吩咐,趴着不许动,看着外面,不许回头,不然再也不带你见苏胤了。”

小白极为不满的晃了晃虎头,但是感受到压制在自己虎头上的魔爪已经松开了,小白知道萧湛已经离开了,可是小白迫于萧湛的威胁,当真是不敢回头了,只敢低低呜咽了一声。

第146章

今夜的雪,下得格外温柔,小心翼翼地天上落下,软软地落满了萧湛的长发和肩头。可惜萧湛身上的热气,让它们无法久留,静静地来,又悄然地消失。

萧湛整个眸子中都是苏胤的样子,这一刻的静谧,让萧湛的躁动的心都踏实了不少。

苏胤因为没有早泡澡,没有预料到萧湛回来,上半身没有穿衣服,所以离了岸边有一段距离。

萧湛一步步的走进,目不转睛,心跳得越来越快,苏胤在他眼中也越来越清晰,以他的目力,甚至看一看到锁骨上的那一枚,细细的痣!

萧湛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梦到的那枚痣,还有自己第一亲眼见到的那一枚,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更热了。

苏胤看着萧湛的瞳孔越来越深,忍住想后退的冲动,软白的脚趾,紧紧抠这脚下的玉石,看着萧湛嘴角微微噙着笑意,一步一步地从岸边,踩着雪,踏着水,带起一阵清晰的水声,透着无尽的隐秘,站到了他的面前。

“萧长衍,你下来做什么?”

因为离得岸边近,雾气没有那么浓,两个人又站得极尽,萧湛嘴唇勾起,一抬手,轻轻点了一下苏胤雪白的鼻尖,从喉底溢出一抹即有磁性的笑,“苏胤,你怎么这么可爱。让我,很想抱抱你,可以吗?”

话落,便张开了双臂,笑意盈盈地看着苏胤,像是在等着苏胤主动抱他一般。

苏胤先是鼻尖冷不防被萧湛轻轻捏了一下,而后又被萧湛那么直接的话冲撞地有些七零八碎,心中快速地警告自己,最近萧湛时不时的反常和主动,他应该学会适应,只耳根还是不自觉地烫了,红了……

萧湛站得离他过于近了一些,苏胤只能很轻地笑了一声,而后柔声道,“萧小侯爷,可否先让我上岸?”

萧湛的眼睛亮了亮,笑意更浓,“你这么说就是答应了!”

萧湛自动按照自己想要听到意思给自己解释了一遍,理直气壮,“不过,此时此景难为情,既然天公作美,有落雪为证,不用上岸,这里正好!”

话音刚落,不容苏胤拒绝,萧湛迅速上前一步,直接将苏胤一把搂近了自己的怀里。

当滚烫的掌心抚上苏胤的精瘦的腰骨,还有漂亮的蝴蝶骨上,萧湛明显感觉苏胤的身体微微一颤。

雪白的皮肤被湿漉漉的布料蹭得微微有些发红,萧湛不敢用劲,怕弄疼了苏胤,完美的身高差,让苏胤的下巴刚好可以搁在萧湛棱骨分明的肩膀上。

这一刻的苏胤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人仿佛定住了一般…心底有一个声音冒了出来,苏胤的脑海中只有今天萧湛说的那句:“我并非一时兴起!”

萧湛也觉得好像流风跑到了他的心口里来了,在他的胸腔里,身体里,横冲直撞,纵马奔腾,闹得他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颤栗,与此同时,萧湛明显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和呆滞。

萧湛低着头,视线落在雪白的肩骨上,而后是秀挺的琵琶骨,只是再挺的骨峰也挡不住那份春意,微微下凹的脊柱骨,隐没入了水中,萧湛看不见水中的风景,但是却能看到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闪一闪,是那枚不知名的蛊,又亮了……

虽然温泉水挡着了萧湛的视线,可是,苏胤的腰骨和腰线,萧湛全部记得,不久前,他还临摹过……

萧湛喉结滚动,轻笑了一声,气息碰洒在苏胤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一冷一热的冲击,让苏胤微微一颤,也会回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