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卞钟哭了这么一通, 终于把这个一直横亘在他心头的焦虑说给黄笙听了。
黄笙的反应很奇怪,他先是轻笑,之后又流了泪。
喜极而泣吗?可黄笙脸上却满是不敢置信般的困惑迷茫, 似乎不相信卞钟能有此感触, 但他又忍不住为此激动, 又哭又笑的,搂着卞钟深吻。
“开窍了?真的假的……”
“唔……”
什么开窍了?
想说的话和嘴角的泪一起被翻搅的舌卷进口中, 卞钟并不喜欢咸涩的味道, 凭借本能用口津跟黄笙共享甘甜,吻着吻着,黄笙突然从卞钟的口中撤出唇舌, 大妖森然的利齿轻轻叼着卞钟的唇瓣,在呼吸粗重的交错间笑出声。
灵动的黄鼬总有各种捕猎技巧, 他也会这样叼着老鼠的后颈,撕扯鸡鸭的皮羽血肉,卞钟并不具备畏惧捕食者的天性,但他对黄笙足够了解,他以为这是一如往常的粗暴前戏, 毕竟大妖和器灵之间并不存在对彼此身体须得温柔体贴这么一说。
被莫名卷挟进这个深吻, 暧昧的轻咬动用了牙齿, 不知黄笙所谓的开窍是何含义,不过像这样的时刻曾经也发生过很多次。
黄笙偶尔会指责卞钟不懂爱, 有时也会提问他关于习惯、陪伴和爱情三者的区别, 这种没法在欲望中勉力维持理智去思考的问题, 当然不会立刻得到答案。
卞钟缠得更紧,靠身体的距离暗示对方。
这次也是一样,卞钟贴了上去, 横坐转为跨坐,双腿圈住了黄笙的腰,二人面对面,呼吸交缠,微启的唇和隐约间在齿间微伸出的舌,让那一片领域的温度与湿度都异于别处。
啄吻让话变得断续,但卞钟很喜欢把黄笙亲得叭叭响,这种喜欢的表达会在欲望间带上点孩子气的纯真:“抱我…只有你能对我……”
黄笙之前应该从没领会到这种看似傲慢的索取,就是卞钟给出的答案。
没人教过卞钟,若是诉诸于语言的话,生命所具有的爱的本能,应该如何表达。
方彝跟卞钟一样一窍不通,而黄笙也不是个情话满嘴跑的类型,卞钟没法有样学样,但黄笙用身体教过他亲近痴缠,卞钟于是从来就只懂这一种回应方法。
也许黄笙独自神伤挣扎过,他不满足于卞钟停留在这个层面的回应,于是发狠的时候会摁着卞钟说你根本不懂爱。
器灵不会受伤,所以甚至都不会懂这种粗暴动作之下隐藏的愤恨与伤心。
七百年,不管是棱角还是渴求,都被磨平了不少,不想今天还能窥见新的可能。
像在尊贵的金玉玄铁里,有颗七百年的种子其实早早就萌发了芽。
所以这次,黄笙没有继续前戏的撕咬,他只是别开脸,抖着指尖轻轻推远了卞钟,然后起身,红着眼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面对这次截然不同的进展,卞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错愕着被黄笙推开后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愣愣地想,也许方彝这次真的出了个好主意。
至少,黄笙脸上难得露出了这种压都压不住的真切笑意。
…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了之后,黄笙拉开门。
坐在沙发上的卞钟循声望去,瞳孔一震,呆呆地望着他。
黄笙不自然地别开脸,“……你什么时候拍你那个宣传视频?快点,我明天就上班了,不管你要干什么,今晚就完成。”
黄笙的皮肤并不白,脸上和身上是一码色,虽然不至于黑成另一个人种,但和卞钟比起来,肤色差的确很明显。
而他现在顶着一头雪白的头发,更是黑得亮眼,不过并不丑,甚至比之前的棕发更帅。
大妖的人形仍带有山间灵兽的野性气质,相貌带着种说不出的异域风情,白发黑皮配着压低的眉眼,换身衣服再摆张“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的臭脸,下一秒黄笙就能去奢牌的秀场走秀了。
卞钟盯着他的白发瞪大了眼,黄笙别扭极了,“很奇怪吗?”
卞钟身体力行地证明了绝对不奇怪。
他飞扑到黄笙身上,跳进他的怀里,环住他的脖子,两眼直冒绿光:“把衣服脱了!现在!然后化形!拍视频!”
指南诚不欺我!意外与新鲜感的确能重燃激情,不过这个意外是被攻略目标带来的,重燃的是卞钟自己的激情。
“……哦,拍视频啊。”
而因为卞钟刚刚哭了这么一出,即便在镜头外,卞钟因为各种原因,拍废了几十条视频,黄笙摆拍的耐心也已经彻底被磨没了,还是一直忍着没发脾气。
卞钟居然会担心他的死亡,甚至主动萌生出拍视频、想念时还能看看他的想法。
所以,反正只是拍拍视频而已,又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呢?底线也可以一退再退的,都是小事。
“你的表情能不能再可爱一点,谁家雪貂臭着张脸啊。”
黄笙微笑,都是小事。
“黄笙,你叼着尾巴,盘成甜甜圈的形状,我把手机放在你肚子上,等一下,我现学一下运镜……”
黄笙照做,都是小事。
“对对,别动,哇你肚子好软,白毛黄笙像棉花糖一样!”
黄笙摊平,都是小事。
卞钟顺着他的软肚子,埋着脸一路往下闻,“噫!你屁股好臭!”
卞钟捂着鼻子退远,黄笙忍无可忍。
“谁让你掀我尾巴怼着我屁股拍的!我人形的时候你会这么干吗?!而且我黄毛的时候你怎么不夸我像棉花糖?你就是喜欢白的!”
吵吵嚷嚷的,卞钟运镜砸了黄笙的鼻子,黄笙的短手没抱住大屏手机砸了他自己小小的脚趾,拍着拍着打闹了起来,白毛飞了满屋子,最后只有一个勉强能用的、黄笙抱手机宣传海报的视频。
就这,拍到一半的黄笙想四脚着地趴下来歇会,还被卞钟指着威胁站好。
“大家好,我是狂想祭典音乐会的小提琴首席卞钟,我就不出镜了,让我家的雪……你站好!别动!嗯嗯乖…六月十四号十五号,启和大剧院音乐厅,大家不见不散哦~”
…
六月十四日。
夏季演出季是启和大剧院每年都会举办的、最重要的演出系列之一,除了交响音乐会,还有话剧舞剧音乐剧等等,内部票即便是演职人员都有限购数量。
对此,方彝表示不满。
“咱俩的票肯定是卞钟自己掏钱买的吧。”
跟黄笙一样不宜引起他人注意的人还有一位,那就是方彝。
这位老哥最近嫌博物馆太闹挺,一直在家呆着没去享受玻璃柜和聚光灯,可在家太久了他又呆不住,无聊到跑来看卞钟的演出,跟黄笙一起喜提山顶票,坐在舞台的侧后方。
看个交响音乐会,选的位置居然能看清指挥的正脸,这实在是一种很诡异的体验。
“这位置这么偏僻难行啊,卞钟这孩子抠,你别跟他计较,你俩好好过日子。”
“我们成婚七百多年了,你这话应该在元朝的时候跟我俩说。”
黄笙一想到那本《如何激发爱人隐藏的暗黑属性》是方彝推荐的,他就实在挤不出好脸色给他。
他俩检票进去后,开场前十五分钟已经陆续有演职人员上台就座,自由练习与试音结束,台下灯光渐暗,台中央聚光灯亮起。
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卞钟会有这种体验了,他曾经对黄笙说,博物馆里打在文物上的聚光灯虽然和舞台灯差不多亮,但舞台灯要比文物的聚光灯更炙热。
这当然是出于对文物的保护,高温是不利于文物保存的恶劣条件,但也正因如此,对比之下,舞台上的聚光灯更暖和,像能照见太阳,所以卞钟更喜欢舞台的灯光。
这种心态本应源自于卞钟作为陪葬品,抵触地下墓穴的潮湿阴冷黑暗、和不见天日的死寂孤独。
但如果从生物的角度来解释,这种心理其实就叫生命的趋光性,卞钟或许很早就拥有了这种生命的本能,向往光,向往热,向往太阳,他宁可舍弃大部分本体,把灵智寄托在一枚甬钟上,也想要自由与光明。
这种渴望,是爱的雏形。
台上传来皮鞋敲击着地板的嗒嗒声,指挥莱恩斯·丽卡先生和首席卞钟先生,二人先后上台。
聚光灯追随着二人的身影,指挥站上了指挥台,卞钟站在指挥台的右侧,台中央是整个管弦乐团的成员,扇面分布,座次有序。
黄笙在舞台侧后方,剧院座席的第三层,穿着白色西装的卞钟留给他一个小小的、精致的侧脸,指挥抬手示意的一瞬,全场连窸窣的座椅声都停了。
下一秒,指挥棒的银光一闪,暖色的聚光灯被冷色的指挥棒点给各个声部,指挥面向乐团,以眼神,以动作,示意协奏曲各声部的统一与和谐。
间隙,他分给卞钟眼神,首席听着旋律,轻扬下巴,手腕一转,提弓举琴。
卞钟的站姿很漂亮,重心在左腿,右脚尖微微后点,身体微微前倾,和编钟环挂、钩挂于钟架之上的角度完全一致。
肖斯塔科维奇的小提琴协奏曲是苏联高压政治时期的作品,格格不入的自由,在西伯利亚灰色的寂雪里,辉煌但无所适从,复杂而深刻的音符,从卞钟的指尖下、琴弦上倾泻而出、倾诉质问。
肖斯塔科维奇顺从克里姆林宫高傲的要求,谱写简单而合宜的乐曲。
但又叩问自己的艺术标准,隐晦地写出属于自己的不和谐乐律。
千年前古老的编钟器灵在爱情里顺遂,身为生命的爱人给出了相处的模式,器灵被要求了爱,也给出了回答。
高把位细瘦的高音,却是编钟在现世里小小的不安,不懂爱与规则,于是黄笙是他在这个生命主宰的世界里,唯一的依凭。
华丽明亮的克里姆林宫,奢华幽暗的周王室皇宫,卞钟的眼角有时闪过肖斯塔科维奇眼中油汽灯的光,有时闪过青铜烛台上跳跃的烛火,音乐是穿越岁月也能被保留的东西,它被人创造出来,却无法再诠释如今的世界,只能让听众一览过往的天光。
音乐和卞钟有着如出一辙的无所适从,这是唯有音乐和乐器才能彼此理解的孤独。
第三乐章是华彩乐段,第四乐章戏谑曲,快板的辉煌和长笛的明亮本应该表达肖斯塔科维奇对苏联政治的讽刺。
但首席卞钟的诠释却是高昂轻松的,听众只觉雪原上的乌云散了,阳光照进了幽暗潮湿的古代皇宫里。
快节奏演奏时飞舞的指尖和运弓,卞钟在抬眼时瞥到了舞台侧后方,坐在剧院三层的黄笙。
油汽灯的光、青铜烛台上跳跃的烛火……
可这里只有温暖如太阳的舞台灯,还有爱人一瞬都未从自己身上移开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嘿嘿,今天这章写完,这本书的章节数就超过上一本出芽了,好耶!![哈哈大笑]
最开始我一本书最多憋四五万字,现在也算是有点进步吧(扶额苦笑)
第112章
这当然不可能是黄笙第一次来看卞钟的演出, 但说实话,时至今日,他还是听不太明白交响乐。
隔行如隔山, 更何况他俩都不止是跨了物种这么简单, 黄笙能欣赏到的层次, 最多就只有卞钟的颜值和演奏的姿态,可即便只停留在这个层面, 也依然足够让这位大妖先生心醉整场, 看得心里酥软安定,眼中的爱意几乎倾泻整个舞台、淹没那千百年来守着的唯一一人。
但除此之外,黄笙对音乐会的理解就是, 一群人拿着木头做的或者铜打的东西,坐在一起发出一些不太符合中国传统妖怪审美的动静。
这其中, 他最搞不懂的就是最中间的那位指挥。
那个拿着小棍子在c位抽风一般挥舞着双手、外加疯狂甩头的人类,为什么要在整场演出结束后的谢幕环节,还要跟卞钟脸贴脸亲亲?
为什么!
“……握个手不就行了。”
演出结束,黄笙臭着脸鼓掌,方彝在旁边幸灾乐祸, 老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眼就看出这黄鼠狼后生在吃醋, 想到了那本暗黑属性的激发指南,作为这个鬼点子最原始的输出者, 他立马在旁边拱火:
“就是啊, 为什么不是握手?大庭广众的, 脸贴脸是啥意思?”
方彝绝对在倚老卖老,他倒也没有闭目塞听到连西方“吻面礼”都不知道的程度。
黄笙找补了一嘴:“那指挥是西洋人,他们那边的人在初次见面或者大型宴会结束会使用吻面礼……不对啊, 同性之间一般不都是握手吗?”
方彝这位真正的老古董无比自然地摆出老古董的古板态度:“嗯,握手还行,这个脸贴脸,嘶…不行不行,我不能接受!这简直是礼崩乐坏!卞钟这小子怎么回事啊,被现代社会荼毒成这样了……”
“礼崩乐坏”这个词用在当下这种情景居然意外地贴切。
黄笙死死盯着那位已然两鬓斑白的指挥先生,一脸护食的警惕。
大妖和器灵这些长生种总会忽略人类寿命的极限,将所有人都视为年轻的后生,这是一种傲慢的理所当然。
毕竟人类的生命实在是太短暂了,短暂到他们不过活了几十年就自认为是“长辈”,而吻面礼除了异性之间,长晚辈间的问好告别也很常用。
指挥应该是把“年轻”的卞钟当成了优秀的晚辈。
卞钟也是这么想的。
指挥先生才活六十年,就有这种水平和理解了,后生可畏啊。
所以卞钟无比自然地和指挥后生贴面问候,再握手表示合作愉快,全然不知山顶票的俩人正在居高临下地蛐蛐他的“罪行”。
“那洋人是不是看上卞钟了?”
“不可能。”
“你啊,也别管可能不可能的,我跟你讲,你对象这个样子你就是得管教管教,惩罚他,知道不?不然卞钟都不知道要跟陌生男人保持距离……有些事啊,你得教他,你在这生闷气,自顾自地怪他不懂爱,有什么用?”
这话黄笙确实没法反驳,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干脆起身离场,不再搭腔。
方彝怎么可能放过他,酒壶叭叭起来比编钟还吵。
他今天穿了件凉爽简单的篮球背心,宽松的工装裤上至少滴溜着五六根带子,走起路来脚步生风,追在衬衫西裤的黄笙后面。
“黄笙我跟你讲,你别不听老人言,我喝过的酒比你饮过的血都多,你知道的,卞钟两千岁不到就跟了你,嫁给你七百多年了,你不教他爱,他能跟谁学?你还反过来怪他,生闷气吃闷醋,回家是不是还得跟他甩脸子?”
懂了,卞钟的西周娘家人,今天就是来挑毛病的。
其实这些道理,黄笙也不是不知道。
“……没必要教,慢慢来,他隐隐约约的,最近也明白一些了。”
“没必要?哎呀,你这后生,你是不是觉得,你教他什么是爱,然后他再来爱你,这样你很跌份丢脸?被教学的爱不是出自他的真心?”
黄笙脚步一顿,脸色有几分不自然。
不远的出口处,高秘书和他女朋友在等黄总,准备跟领导打个招呼,感谢赠票,寒暄客套几句。
结果却看到他家黄总被一个穿篮球背心的陌生男人缠住了。
黄总明显是看到高秘书了,但那篮球背心没注意到这边,还在大着嗓门地说些奇怪的话:
“……你听我的,惩罚他!……强烈的手段,强烈的爱!……你得让他感受到你的心意,温和不能平复不安,你得杀伐决断!”?
在聊什么?
黄总和篮球背心走近了,杀伐决断的话头也戛然而止,篮球背心是个很爽朗的人,只是说话和卞老师一样,都有种莫名的慈祥包容,自来熟的感觉像家里某位不认识的亲戚长辈。
“你们认识啊?哦哦他是你秘书,哇你们从一楼的厅里出来的,卞钟怎么就对我俩就这么抠门啊……嚯!这姑娘水灵!好一对璧人,什么时候办酒?”
问这种问题,是宴席酒桌上尊贵盛酒器的本能,方彝不觉得这话冒犯突兀,黄笙赶紧给他找补:“抱歉抱歉,这人馋酒,他没别的意思。”
高秘书和他女朋友脸上的尴尬这才褪去。
他们四人边说边从外围绕到剧院后门,卞钟会从那边离场,不过也有不少粉丝在那边蹲下班路的饭撒,人虽然不多,但也堵满了通道。
方彝很能聊,一路也不冷场,只是还没走近,黄笙猛地一停,他倒吸一口冷气,转身就想跑。
“你去哪啊,出口和停车场不都在前面吗?”
这怎么解释?!
之前方彝就对黄笙这一头白发产生了疑虑,好在他这人好糊弄,黄笙敷衍过去了。
但现在……
凭大妖的视力,黄笙老远就看到那群粉丝手里举着的手幅物料,是卞钟社媒账号的头像——
也就是“雪貂”版本的黄笙!
他实在太心虚了,都不敢往那手幅旁边站。
方彝狐疑地看了一眼黄笙,再回头看看粉丝的手幅,脸上现出几分迟疑的惊恐。
就在此时,粉丝队伍那边传来几声惊呼和热情的尖叫。
卞钟出来了。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婉拒了合影,压低了帽檐躲着摄像头,明显在寻找什么。
“找你呢,快去啊。”
黄笙不敢去。
感觉现在这些见多识广、博览群网络小说的粉丝们,一定能一眼看出卞钟和黄笙的关系,再从这位白发帅哥和卞钟家雪貂的毛色重合度,抿出奇怪的结论。
“不行,你去接他过来。”
方彝粗眉一横,“啊?我?不是,我难道就是什么能见人的身份了吗?!”
他俩这段对话没头没尾不明不白,但是在高秘书看来,就是卞老师的正统男友,也就是他的上司黄总,正和另一个男人过从甚密、拉拉扯扯,两个人都躲着卞老师不敢见他。
刚刚他俩还说什么……惩罚啊强烈的爱啊什么的。
所以,顶头上司出轨了但是我拿了上司丈夫的好处,那么现在我应该帮谁?!
高秘书的cpu飞速旋转,情商和良心同时受到拷问。
最后是高秘书的女朋友挺身而出,她拽上高秘书,俩人一起把卞老师捞了出来,带到了黄总的车上。
黄笙和方彝早就躲到车上了。
方彝很自觉地坐在后排,副驾留给了卞钟,车上的空调已经开了一会了,上车后,皮质座椅凉冰冰的很舒服,卞钟摘了帽子口罩,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他从剧院一出来,看见粉丝们高举着黄笙雪貂时的大头照要签名,他就知道黄笙不会过来了,暗道自己最终还是闯了祸,黄笙肯定要生气。
不是说大大方方的,粉丝就不会太热情了吗?负责人又在欺骗年迈无知的可怜古董!
车上有高秘书和他女朋友在,不知道为什么,他俩也跟着上了车,总之话题因为他俩在场,不好推进得太过私密。俩古董器灵加一妖怪的组合,和二位年轻后生不痛不痒地探讨了一下刚刚的音乐会话题,最后华丽地冷场了。
“你们怎么过来的?我送你们回去?”
秘书带着家属坐上老总的车,让老总送自己回去?大概明天就会被黄总开了。
但高秘书也是有苦难言,他是被自己女朋友拽上来的,她似乎有话要说。
黄总刚刚这话,就暗含逐客之意了,稍微有点情商都能听得出来,但这两位……
卞钟:“对对,我们送你们回去吧,反正送一个也是送。”
方彝点头:“你们住哪?跟我家顺路的话,小黄就不用绕路了,不过让他绕点路也行,现在有车了,比以前方便了,还凉快,那会骑马……嘶!”
卞钟从前排探过身来,狠狠掐了一把方彝的腿。
“嘿嘿,他…他那个……他不是说骑马,他……”
也没找补明白,高秘书尬笑着,但他女朋友似乎看不下去了。
“卞老师,您跟这位先生认识啊。”
方彝吗?
“认识啊。”
其实不管是黄笙还是两位年纪更古老的器灵,上下级观念这种人类规训出来的社会思维肯定是没有的,所以卞钟倒没有觉得这孩子失礼,只是有些好奇,她怎么看上去有些忿忿不平。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几千年了。
“挺久的,怎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卞老师,黄总是我男朋友的上级,有些话他不好说,但我看不下去了,我要说!”
高秘书在底下掐她的手,被她狠狠甩开了。
黄笙、卞钟、方彝三人面面相觑,心道这孩子怎么了。
姑娘皱紧了眉,“卞老师,黄总跟你朋友关系不正当!您刚才被粉丝围住,他俩还在那互相推诿不肯接您,演出的时候我就看到,他俩在您谢幕时一直凑在一起聊天,散场的时候还在说一些奇怪的话。”
跟黄笙和方彝比起来,卞钟的外形更纤细,性格也温和,甚至莫名有种爷爷辈的和蔼可亲,多金低调,谈恋爱也磊落大方不遮掩,这样的人是很博好感的,乐团里的女生也愿意跟卞钟交朋友。
所以高秘书的女朋友便仗义执言。
多管闲事、甚至当面拆穿别人的伴侣不忠,其实并不是什么聪明的做法,明明可以私下里联系卞钟,好心提醒即可。
但黄总和这篮球背心,这两个人居然还大大方方地坐上了车,在卞老师的面前表现得无比自然!甚至不担心她和小高拆穿刚刚的事。
估计那黄总是觉得,他是小高的上司,小高就不敢说他出轨的事吧。
卞老师那么好的人,上了车都没有责怪自己男朋友没过来接他,你们怎么……
车上安静了一瞬,只有空调出风口在叹息。
最先绷不住的人是方彝,他发出一声爆笑,捂着胸口倒在车门上快要笑晕过去,卞钟一边向高秘书女朋友道谢,一边也捂着脸笑。
“他俩……他俩不是那种原因才不来接我的……”
黄笙一脸不虞。
七百年没出过轨,战绩可查,别冤枉黄鼠狼啊。
“所以,哈哈哈……所以你俩说什么奇怪的话了?谢幕的时候凑一起聊天?就你俩也能听懂交响乐?有话聊?”
什么叫就我俩也能听懂交响乐……
“黄笙说,那指挥不能握手吗,非要贴你脸,好一通吃醋抱怨。”
“方彝说,那指挥看上你了,让我惩罚你,强烈的手段,强烈的爱。”
卞钟傻眼了,怒瞪二人。
高秘书只想现在就带他的正义女友下车,明天自己辞职走人。
第113章
作为全场年龄最大的人, 方彝这么多年倒也不是白活的,闹了这么一出大乌龙,方彝的眼珠一转, 整了两波神奇操作。
第一, 他在解释时, 故意没跟卞钟提起他和黄笙那段有关“爱的教学”的对话。
眼明心亮的青铜酒壶,只在被送到家下车时, 暗示意味十足地冲黄笙眨眼:“误会, 吃醋,拍视频,惩罚, 你看看,多好的机会啊。”
拍视频?
黄笙一愣, 反应过来方彝已经猜出卞钟发的那只“雪貂”是谁了。
惩罚吗……
黄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色讳莫如深,一脚油门回家了。
第二,方彝回去之后,在小某书的各类宠物转场视频底下@卞钟, 让他仔细看、好好学。
“我回去看了你发的视频, 拍的什么玩意儿啊!”
“哎呀, 能应付剧院不就行了。”
“那不行,你得好好拍, 保存下来都是珍贵的记录, 等你俩千年纪念日的时候放给朋友们看……”
“我除了你哪还有朋友啊, 不说了,我去洗澡睡觉,明天还有一场演出。”
聊到这, 卞钟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方彝,你怎么都不问我那只雪貂是哪来的?”
“那还能是谁?也就黄笙愿意陪你瞎闹吧!”
方彝说完就挂了,两秒钟之后,顶着青铜器头像自拍照的方彝又继续在小某书和某音上@卞钟了。
正如卞钟所说,明天还有一场演出,狂想祭典音乐会连续排了两天的场次,方彝和高秘书他们只看一场,黄笙倒是两个晚上都会去陪他。
等黄笙洗完澡出来,卞钟正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刷得不亦乐乎,他举着手机,睡衣扣子都还没扣上,屁股底下垫了一个枕头,一只脚高高地跷在床头上,另一只脚踩在黄笙的枕头面上。
黄笙抬手擦了擦湿漉漉的白发,侧着身子挤上床沿,再动作自然地攥住卞钟细白的脚踝,轻松把横趴在床上占领整壁江山的卞钟半提起来、丢到一边。
大铃铛就这样乖巧着被满床乱丢。
“你还不睡觉?”
“你先睡吧,我再玩会手机。”
黄笙明天还要早起去上班,因为明晚要去看卞钟的演出,他这两天都把去公司的时间调整到了白天,昼夜来回颠倒的作息让夜行生物很不习惯,黄笙打了个哈欠,推了一把卞钟,说他要睡了。
卞钟分来一个眼神,见他头发还湿着,指尖微动,给他掐了个净水诀,然后继续划拉屏幕。
黄笙是在“美美桑内”和“妈咪说我是猪啊是猪就是猪啊……”的背景音里睡着的,他也算是睡眠质量绝佳了,卞钟不仅外放,还时不时对着屏幕中的小猫小狗发出怪笑声。
陷入沉睡的黄笙尚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
黄笙的办公室门外,一直都挂着个字体可爱的牌子。
其实就是很多店铺常用的那种“营业中/休息了”指示牌,黄笙的上班时间并不固定,他就买了这么个牌子,用来告知下属他今天在不在公司。
这个粉嫩的牌子和他们公司的老派私企的红木老中式装修莫名很搭,看上去齐齐上了年纪,还要假装跟得上年轻人潮流。
今天的黄总“营业中”,高秘书早早就去茶水间帮黄笙泡了点茶叶水。
黄笙并不是个摆架子摆谱的领导,他甚至都不怎么在员工跟前晃悠,所以一看高秘书今天居然如此谄媚,大家都笑得很了然。
“他又得罪黄总了?”
“估计是的,老高上回还在咱们厂里逮鸡玩……”
高秘书有苦说不出,惴惴不安地敲响了黄总“营业中”的门。
他本意是想找补找补昨天的事,但黄总却是一副没空搭理他的模样。
黄笙现在满脑子都是卞钟昨晚外放的那些个剪辑视频的背景音,眼前的工作消息一条都看不进去,正烦着呢,高秘书还在跟前晃悠了几圈都不说正事,黄笙没忍住,“啧”了一声。
高秘书倒吸一口冷气,赶紧道:“黄总,今天没有什么急需您处理的事了。”
“没有你进来干嘛。”
“啊…”
对哦。
“那个,就是昨天那事儿嘛,我对象她就那个性格,不是针对您,但没搞清楚情况就下结论确实是我们不好……”
黄笙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倒不至于跟这俩小孩子计较这么小的事。
可这样并没有打消高秘书的不安。
这事儿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他不信。
人在这种时候就特别喜欢没话找话,高秘书打着哈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话题。
“黄总,那个,我女朋友也关注了卞老师的社媒账号,哈哈,你家啥时候养了那么大只雪貂啊。”
黄笙听完,眼珠一格、一格地从电脑屏幕上转到高秘书傻笑的脸上。
“……最近才养的。”
高秘书还在傻笑:“哈哈,在哪买的啊,好可爱,我跟我女朋友也想养一只。”
黄笙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那么阴冷:“你上次都被黄鼠狼吓晕过去了,还养雪貂?”
“雪貂多可爱啊!上回那个……主要是那黄鼠狼就在卞老师身上沽涌,我以为是异形……”
黄笙不想跟他聊这个话题,敷衍两句就把小高遣走了。
“……异形?”
黄笙有些好奇地搜索了一下。
那是什么东西?高秘书居然以为他是异形?难道黄鼠狼和那东西长得很像吗?
公司的网速很快,快到搜出异形之后,高秘书还没走远。
“营业中”的办公室门后,传来了黄总难得怒气冲冲的咆哮声。
“小高你给我回来!!”
…
今天的演出结束,不仅是卞钟自己,黄笙也是全副武装,白发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像个沉默寡言的保镖,气势十足地站在剧院出口接首席回家。
卞钟无比自然地把手塞进了黄笙的掌心中,另一只手拎着琴盒,开心地晃了晃。
到家后,卞钟的社媒评论区果然沦陷了。
不过这俩对于恋情受人关注这件事倒并不在意,比起妖怪身份暴露,恋情实在算不得什么,他俩并不担心别人知道他们成亲这件事,倒是成亲七百多年的事实才更害怕为人所知。
所以卞钟并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黄笙看上去有些不高兴,白毛黄鼠狼板着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半天。
“哎呀很帅的,别照了,再照也是黄鼠狼,再说了,这也不是照妖镜。”
卞钟掐诀卸妆,挤到镜子跟前,一屁股怼开黄笙,高级现代的长方形智能镜打开了灯光模式,暖光框住了一高一矮、一白一黑的两颗脑袋,卞钟扯了个兔耳朵的束发带,旋开金色的大罐面霜,开始往脸上涂涂抹抹。
镜子外的卞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外的黄笙偏头盯着镜子外的卞钟。
“我长得很吓人吗?”
“不吓人啊。”
“那如果养黄鼠狼合法,你还会要求我变成白毛雪貂吗?”
“?”
卞钟纳了闷了,这是在闹哪门子的别扭,“不会啊,不过,你就是把浑身上下染成绿毛乌龟,我也不会嫌弃的。”
“我不信。”
“这有什么不信的,”卞钟仔细地抹匀下颌角的面霜,脸上油亮亮水润润的,“黄毛也好看,黄毛不好听的话……晋你为金毛,金鼠狼!”
金鼠狼…金属狼……金刚狼?
卞钟没敢说出口,强忍着笑意,怕笑纹挤皱了刚涂好的面霜。
黄笙显然不知道卞钟在想什么,他盯着卞钟的侧脸,眼睛挪不开,喉结滚动了下,他压低了身子,凑到了卞钟的耳边,轻轻嗅了嗅。
卞钟这腔淡然悠闲的语气,还有护肤时慢条斯理的,裹满了白色面霜的手指……
看上去有点好吃。
高档护肤品的香气混着发香,还有卞钟刚刚掐诀的丝缕仙气,都随着黄笙弯腰后拉近的距离在鼻前转悠着飘进肺脏。
动物不会将欲望弄混,食和色是不同的渴望,暖光和芬芳是不同的趋向,小动物很清楚自己的需求,饿了吃肉渴了喝水,冬天睡觉春天配种。
可面对卞钟的时候,黄笙总会把所有肮脏的需求和美好的向往混为一谈,听见卞钟的琴声,黄笙会觉得很饿,咬他两口才能勉强平复嗜血啖肉的冲动,而闻到卞钟的香气,黄笙也会觉得很馋。
比如现在。
卞钟躲都不躲,歪着头露出白皙光洁的侧颈。
“心情好了?亲脖子吧,别蹭到我的脸。”
凭经验来说,卞钟知道黄笙凑得这么近,肯定是想要亲密亲近,但黄笙却没有这么做。
他错位上前一步,从后背把卞钟抱进怀里,下巴垫在卞钟头顶上,兔子耳朵支棱在前方,随着卞钟护肤的动作一弹一弹。
“方彝说,我有种莫名的傲慢,他说我应该教你什么叫爱,而不是指责你什么都不懂。”
身后的炙热不容忽视,但黄笙却开口谈爱。
卞钟手上的动作一顿,略带惊愕地看向镜子里的黄笙,静静等待着黄笙的下文。
“所以我现在教你,我刚刚那样,叫容貌焦虑,是担心因颜色衰而爱意弛,是在跟你撒娇。你应该安慰我,说我不论变成什么样你都喜欢,不过刚刚那样也算你勉强过关,就不惩罚了。”
惩罚?
“……你还打算惩罚我?”
卞钟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点后知后觉的委屈,他一直顾着自己的焦虑,担心黄笙会不会觉得他是个不懂爱的器灵,终有一日磨灭所有耐心的爱意,于是七百年岁月的平淡被放大为冷淡,他还跑去博物馆找方彝诉苦。
“对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想到要找你麻烦呢?你从来都不教我,还一直怪我,说我懂个屁的爱,现在还要惩罚我?”
卞钟把“惩罚”这两个字念得格外重,听得人耳热。
就像《如何激发爱人隐藏的暗黑属性》那本书里的遣词用句,看是一回事,正儿八经念出来给爱人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其实“惩罚”这个词,黄笙自己也是硬着头皮忍着羞耻,才勉强说出口的。
老夫老夫了,搞这些奇怪的说法,探讨爱情与生命,真的很羞耻肉麻,但既然卞钟已经在意这个问题到病急乱投医、暗黑指南都祭出来了,黄笙除了之前的配合之外,现在终于下定决心做出引导。
所以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方彝那句“强烈的手段强烈的爱”,准备趁着音乐会吃醋和拍视频的事,借题发挥一波。
“嗯,惩罚你,这样你就能印象深刻,知道爱是怎么回事,知道下次应该怎么做。”
“激发暗黑属性”指南四的行动目标:隐忍之后,爆发惩罚。
这样,这个行动目标不就达成了吗?卞钟应该会满意的。
可卞钟直接挣脱了黄笙的怀抱。
“那为什么不是我惩罚你呢?”千岁器灵一把摘下了他的兔子耳朵,恶狠狠地说,“你不是说我不懂爱吗?你作为爱人,不也有失察和失职之罪吗?你等着!……”
等一下。
“诱系舔狗”指南二的行动目标,是获得他对自己全部注意力的渴望与努力。
刚刚黄笙说的容貌焦虑,还有现在扬言的所谓惩罚,是因为指南二成功奏效了?
卞钟话锋一转:“你,你等等,我的确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114章
N·10088已经很久没做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它最近忙着跟主系统投诉交涉自己的绩效问题。
这个小世界也出现了和上个世界同样的bug——它姑且认为是bug,而非上级系统的故意针对。
早在这个小世界的二位主角都开始关注这本《如何激发爱人隐藏的暗黑属性》时,N·10088就敏锐地察觉到, 这本书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世界的“怨念物品”。
而主系统则再次以“此书为关键剧情触发及推进道具”为由, 关闭了清洁工系统的回收通道。
N·10088只是懒, 它又不傻!这种职场霸凌已经太过明显了,即便是它, 也不能再忍了!
而且这都第四个小世界了, 可不能再扣绩效了。
N·10088也是难得奋起反抗,至于这个小世界的主角,算了吧, 这俩其实根本不需要清洁工系统操心HE不是吗?
所谓七百年之痒,七百年是有了……他俩哪里痒了?
嘴痒了就亲, 心痒了就做!有话就说!它绩效都快被扣完了这俩还在墨迹!
…
卞钟正在架设“拍摄机位”。
所谓机位,其实就是卞钟的手机和一个空的抽纸纸巾盒,他把手机竖着卡在纸巾盒的洞口处,摆在高度合适的位置,让前置摄像头只能局限着拍到他颈部以下、腰部以上的位置。
卞钟仔细调整着角度和距离, 甚至还录了一小段样片, 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所以你昨晚就是在看这些东西是吧, 果然当时就该拦着点你的。”
黄笙抱着胳膊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一角,他不想拍美美桑内和妈咪说我是猪, 一直维持着人形赖在沙发上不肯动弹。
“我也没吵你睡觉啊, 你睡得四仰八叉的, 后半夜直接睡出原形了。”
“我这话不是嫌你吵…… ?难怪我今早看你脸上有白毛,你趁我睡着吸我肚子了吧!”
卞钟不语,只斜着眼回应一个“你觉得呢”的得意坏笑。
笑完继续调整固定机位。
跟黄笙拍视频倒也不止有那种限制级影片的刺激选项, 而且,跟他拍那种限制级视频完全是在奖励,既然要惩罚,羞耻的萌宠视频才是最佳选项。
令卞钟意外的是,黄笙不算很排斥,他本来还以为要颇费一番功夫和口舌才行。
“还以为你会很不情愿,没想到还算听话嘛。”
黄笙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正在暗戳戳为卞钟兑现暗黑指南的行动目标,只能故作镇定地承认:
“我认可你的惩罚,我确实认为器灵可能没办法懂爱,又觉得让你按照我教你的爱我,对你很不公平,爱得也不是很诚恳……这种想法可能确实不太对,所以你可以对我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话虽如此,卞钟还是看见黄笙用很不老实的手拉了拉睡衣宽松的领口,黄大仙不死心,试图以人形诱惑,来避免遭遇被拍萌宠视频的厄运。
超绝不经意地露出肩头的三角肌,故意让自己的胸口和卞钟的视线达成两点一线。
但这招大失败,卞钟不买账。
他硬逼着自己挪开视线,尽可能装生气假正经,试图忘却刚刚看到的风景。
“你提这个我就生气,我天天担心你不要我了,七百年之痒了,你倒好,居然觉得我是不开窍的青铜铃铛,打从心眼里就不相信我懂爱,好好好……那你现在怎么又肯教我了呢?”
黄笙吭哧半天给不出解释,总觉得说什么卞钟都会更生气,虽然生气的卞钟叉着细腰拧着眉,别有风情。
见黄笙不说话,卞钟本来仅有的两三分怒意又涨了几分火气,但下一秒,他已婚七百年的丈夫就神色淡然地再解了两粒睡衣扣子。
三点一线。
沟壑隐约显露,线条明显,上衣仅剩最后的两粒扣子故作矜持地锁在小腹前。
“……傲慢的生灵,觉得露个肚子我就会被诱惑买账吗?你这身材我看了七百多年了,这点定力我还是有的。”
以如有实质的视线轻抚了一遍爱人的身体,卞钟再次撇开视线,毫不留恋。
黄笙理亏,吃瘪扁嘴,眼瞧着没招了,干脆把衣服一脱,赤膊逼近卞钟,“看腻了是吧,那这样呢?”
化形妖法无需开阵,这种小伎俩,只一缕青烟,一米九黑皮白发帅哥登时就不见,只有一只不大的白色毛茸茸长条团在卞钟的脚边,直立上身,用爪子扒拉着卞钟的裤腿,仰着小脖子小脸。
黄笙只是呼吸,眨巴眼睛。
卞钟嗷了一嗓子,弯下腰把七百年已经无法轻易诱惑丈夫的黄笙抱了起来,叭叭地亲:“啊!咪咪!爸爸喜欢你!”
“?!你管谁叫咪咪呢!……放我下来!”
…
拍萌宠小视频这件事对于黄笙而言,是真的很痛苦。
丢脸,羞耻,这种负面情绪就不必赘述了。
主要是尊严扫地与妖格失落,这实在是有辱斯文、丧尽黄大仙的口碑!
而且,被卞钟肆意蹂躏,黄笙的大1子主义就这样被丢在地上跺碎践踏,他还得强忍着自己享受的心情,故作不喜与隐忍。
怀揣着这种纠结拉扯的心态,黄笙被迫在镜头前录制了被爱人叭叭地从头亲到脚的变态视频,卞钟本来想模仿博主发出那种奇怪的奸笑声,但总觉得黄笙会报复回来,所以他还算是收敛。
亲完后,脸上痒痒的。
“黄笙你掉毛好严重啊!”
在录制下一段视频前,卞钟去卫生间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脸,他脸上全是白毛,看上去像个变异的长毛桃子。
黄笙摸了摸自己满肚子湿漉漉的毛和咸叽叽的口水,算了,隐忍,还不到爆发的时候。
但录制下一段视频的时候,黄笙实在绷不住了。
“你要是敢把这种东西发出去!卞钟,我是真的要让你知道后果了。”
卞钟沉浸在“演奏”中,没搭理他。
镜头中,身材纤细、气质高贵的男人,身着黑色暗纹丝质居家服,怀中“抱着”一只雪貂。
雪貂发出了成年男子起了杀心的声音,正在怒吼着微弱反抗。
他上肢的两只爪子被男人提起,放在了肩上,两只小脚踩在他的大腿面上,雪貂背对镜头,侧着脸正对着丝质居家服的男人抗议。
凄哀如怨诉的bgm正在罔顾氛围地播放着,卞钟沉浸在音乐中,右手拿了把小提琴琴弓,是昂贵的瓜乃利原配琴弓,左手把着黄笙的小脑袋,手指摁弦一般地在黄笙颈椎上按压。
这是个拉二胡的姿势。
黄笙挣动了两下,小提琴的弓毛是用马尾毛做的,涂了松香之后会掉触手干涩的粉末,那种粉末随着卞钟演奏一般的运弓,悉数都蹭到了黄笙的后背上,本就雪白的毛间又被蹭了松香灰,感觉被卞钟拉过的地方在猛猛发热。
“别动,这是惩罚。”
卞钟是故意的,他捏着黄笙的脑袋,凑到他的耳朵旁边,故意在“惩罚”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反讽刚刚黄笙的话,手上拉“弦”的动作还是没停。
黄笙知道不能再忍了,他得做些什么挽回一下自己彻底破碎的大1子主义。
出神间,感受着脚下卞钟有韧性的大腿面传来的温热,想到这个人的本体却是冰冷的、裹挟着历史长河的青铜器,偶尔也会感激上苍的允许,让器灵能够有神生灵。
忘了是哪一次了,大概是几十年前,还没搬来S市的时候,卞钟还没有在启和大剧院挂名,那个时候,卞钟在家一呆就是一天,为了养家,黄笙刻意拓展了生意规模,经常白天加班晚上应酬,他不在家的时候,卞钟就自己在家玩乐器。
黄笙结束酒局深夜回家,卞钟正在家里练大提琴。
那天也是个初夏骤热的天气,卞钟换了短裤短袖,他怕热又怕冷,家里的空调几乎常年开着,不制冷不制热也得开除湿。
短裤露出了他膝关节处的微红和大腿内侧的白皙,拉大提琴的姿势是将大提琴放置在岔开的两腿间,那晚他们做得有点狠,器灵和大妖没有所谓高雅艺术不得亵渎的敬畏心,又或者缠绵到了深处就不管理智,说话也百无禁忌。
“我还挺羡慕你的大提琴的,夹它好像夹得更紧一些……”
卞钟却很煞风景地认真地反驳了这句调情的话,喘息着纠正乐器演奏的知识,黄笙恼得捂住了他的嘴。
现在好了,不用羡慕了,真成了卞钟的乐器,黄笙又不高兴了。
录完这段,卞钟可能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妥,他提防着黄笙的反击,动作温柔地给他轻拍去背上的松香灰。
“你怎么不说话?放心吧这些我肯定不会发出去的,你等会抱着手机再给我录一个祝贺音乐会圆满落幕就行。”
“……嗯。”
凭借这么多年相处的经验,卞钟就算不太懂所谓爱情,也知道该怎么哄人,他用头顶了顶雪貂的脑袋,转着蹭了两下。
毛茸茸的黑白脑袋蹭在一起,发出了沙沙的声音,解压的感觉让二人一齐眯了眯眼,卞钟的嘴里又开始冒出一些“爸爸喜欢你呜呜”的声音。
实在是控制不住,他很难不对这种可爱小动物形态的爱人产生父爱。
黄笙眯了眯眼,歪头看了看卞钟,伸出暗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努子周围的毛,压制着自己想要龇牙分泌唾液的进食本能。
“我们能拍点别的吗?不想拍这么傻的了,没有甜蜜一点的吗?”
卞钟听得出来黄笙在刻意装无害,但他同意了黄笙的诉求,“有!亲亲转场,不过这个肯定不能发,毕竟咱俩的亲亲转场是不用剪辑和特效的。”
“亲亲转场?”
卞钟卡住了黄笙腋下的软肉,把他举着抱了起来,雪貂耷拉着柔软的下半边身体,是一个绝对信任和放松的姿态。
“嗯,你用这个形态跟我亲亲,在亲亲的过程中变回帅气原形,我有样片!方彝发我的,他天天刷短视频刷到快在某音住下了……”
方彝发的?
黄笙懂了。
雪貂把脑袋凑了过去,俩人围着纸巾盒上架着的手机看了一遍样片。
就是很甜的转场,不过整个视频抓人眼球的点就在于小动物和大帅哥的反差感,无害小动物的拟人形态是帅气有性张力的,这个视频设定跟黄笙很贴。
唯一和视频不太一样的点在于,黄笙由小动物形态回到人形,身上是没有任何蔽体衣物的。
但他没有提醒卞钟,他只是说:“可以拍,不能发。”
“当然当然。”
卞钟喜颠颠地举着雪貂站在了拍摄位置,但心底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像是生物对危险的本能警觉。
是错觉吗?总觉得黄笙的眼里刚刚闪过了一丝冷意,但那点危险的光很快就被雪貂黑豆一般的小眼压下去了。
拍吧。
卞钟微微扬起下巴,口唇微启,贴上了雪貂软乎乎的嘴努子,长而白到近乎透明的胡须并不扎人,雪貂的鼻息比人要轻,脸也更小,亲亲的时候,白色的细小绒毛拂过敏感的唇瓣,心痒痒的。
卞钟伸出舌尖,轻轻戳了一下黄笙的胡须。
黄笙化为人形的速度比平时更快,卞钟本就是微阖双眼,这下更是青烟一过,掌下便一重,黄笙挣开了他的手,把卞钟一把扯进怀中。
温热的胸口似乎因为忍耐而升温发红,卞钟撞到了黄笙暗中发力按捺冲动的胸膛,下意识就想往后躲,但下一秒大臂就被牢牢控住。
“等会…黄笙!别把我往沙发上摁!你怎么回事?手机还在拍……唔唔!”
对啊,还在拍。
正好。
已经省去了脱衣服的繁琐步骤,黄笙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矢中的。
“卞钟,你今天对我自称了多少句爸爸,等会得悉数还给我才行。”
“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被锁章了,已老实
第115章 -
原罪数值提取系统:
报告主系统, 原罪【傲慢】值持续提取中,为继续提取【傲慢】,剧情将鼓励主角继续在指南中探索新的“皮痒”小技巧。
生灵认为器灵不懂爱, 自以为是地用深情去照顾、奉献, 按捺不满与失望。
器灵认为生灵会失望, 自以为是地用索取去证明、激发、获得心安与新鲜。
比起对方想要什么,更在意自己能给什么, 一个靠付出暗求开窍, 一个用索取证明爱意。
爱和傲慢有时并不冲突,只是对彼此爱得够深时,傲慢的弊端可能显露得太慢, 甚至需要七百年之久。
而清洁工系统仍在为自己的回收通道努力。
——由于上级的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无法完成工作,为什么还要它的扣绩效!
就在此时, 它系统后台的私信小窗,第一次响起了提示音。
…
“所以你俩和好了?”
又是一个工作日,博物馆里的人算不上多,深藏功与名的方彝回到本体里安心睡大觉,卞钟抱着胳膊站在装着方彝的玻璃柜跟前, 戴着口罩跟他搭话, 瞧着心情还不错。
“……什么和不和好的, 我俩本来就没什么矛盾。”
说这话的时候,卞钟赧然别扭得很, 他不自然地抬手搓了搓后颈的位置, 总觉得那个位置隐隐发烫。
今早睡醒后, 卞钟摸着那里凹陷的牙印形状,触手一阵刺痛,他反手就恨恨地掀了黄笙的被子, 黄鼠狼还在熟睡着。
你是真畜生啊!下嘴也太狠了!
为了不影响S市的市容市貌,卞钟在临出门前掐了诀,这才消掉那一大块青紫带血的咬痕。
“昨晚很激烈吧?……老钟又开花了。”
看卞钟那个样子就知道他在羞恼什么了,可方彝现在这个形态没法翻白眼,他见状就更搞不明白了,卞钟那个“七百年之痒”的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
“所以我说,你俩好好过日子就得了,把那本书当个情趣,调和调和新鲜感,别整日里想那些有的没的。”
卞钟却一下一下地敲着“云雷纹方彝”的文物介绍牌,“……怎么说呢,总觉得哪里还是不够,到底是缺在哪里了呢?”
方彝气结:“你缺心眼吧!”
方彝嘴上没客气,但是嗓门也太大了点,卞钟被他吓了一跳,环顾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这动静是文物发出来的,他于是赶紧掏出手机假装自己在打电话,收获了不少嫌弃的鄙夷。
“在博物馆里接打电话,你真有素质。”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站在这对着个酒器自言自语吧……我说真的,你快点帮我想想啊!”
之前按照指南践行的那些行动,的确也都达成了行动目标,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像是安排好的剧本,卞钟执行前半部分,黄笙按照预想完成了后半部分,可完成了也就只是完成了。
“你巴巴儿地跑来博物馆问我怎么办,都不考虑找黄笙聊聊吗?他之前还跟我说你开窍了呢。”
“我也想找他聊啊,但是今早人家睡得可沉了,昨晚也是,事后立马就往床上一趴,倒头就睡,没有给甜言蜜语留下半点温存时间。”
“累了吧……”
“别帮男人找理由,别为不爱找借口。”
热恋总有一套差不多的模版,这是生灵陷入热恋后都具备的本能,可无论怎么在网上查资料,卞钟和黄笙现在的相处状态都更加符合别人中年夫妻的状态,哪怕硬拗了一套暗黑属性的激发策略,也还是跟完成任务一样,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之后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
音乐会结束了,黄笙公司的事也得到解决了,一切又回到了日常的状态。
《如何激发爱人隐藏的暗黑属性》的那些指南,像极了往死水里丢的一枚石子,“咚”一声,涟漪晃几圈。
当时是挺新奇刺激荡漾的,但很快就没下文了。
方彝觉得卞钟纯属自寻烦恼,但打从心底里,他也能理解这种无力感,即便飘荡了数千年的岁月,孑然一身至今,方彝不受爱情的困扰,也被包裹皮肤的一层膜一般的迷茫惆怅束缚着。
洗也洗不掉,化也化不去,是长生种必然会经历这种困境,还是只有器灵会有这种茫然的焦虑?
别的长生种都是怎么排解这种惆怅的?
能不能搞个长生种群聊啊,群名“哟,还活着呢”。
“难怪周围的很多器灵都宁可长睡,偶尔才苏醒一次,时间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个牢笼,不是很需要被珍惜。”
方彝说完,卞钟也不由环顾了一圈博物馆里的其他文物们。
明明踏出博物馆的地界,外面就是可以感受体验的生活,但很多器灵仍然选择在这里停驻。
“所以说,我会觉得焦虑,你应该能懂吧,黄笙明明也是长生种大妖,但他对人类社会就适应得很好,甚至适应得很积极,我有时候真的会觉得……跟不上他。”
…
上午跟方彝聊了一会,从博物馆出来后,虽然事情也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但至少卞钟的心情没那么阴郁无措了。
那本《如何激发爱人隐藏的阴暗属性》,剔除最开始的新鲜感,卞钟也意识到这本书并不能撼动千百年来他和黄笙相处的根本性问题。
人类凭借几十年认知写出来的书,如何指导千百年的爱情难题呢?好吧这么说有点傲慢了……
音乐会结束,卞钟的宣发任务也就到此为止,剧院kpi完成后,他拍摄的黄笙视频也就没有必要发到社媒账号上了。
但在那个剧院的毛孩子家长群里,大家对于雪貂的好奇与热情还是高涨不退-
卞老师,想看看你家雪貂!-
对对,卞老师,晒娃是个好习惯,您需要培养一下!
卞钟刚到家,黄笙晚上要上班,卧室门还是掩着的,家里散落着一股沉睡的气氛。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声,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消息内容,无声轻笑着,在手机上一指禅地敲着九键输入法-
拍了很傻的视频,可以发给你们看,请勿外传-!!!好!
于是昨晚黄笙被当成二胡拉的视频就这样华丽地出现在了群聊里,屏幕很快就被哈哈哈占领了。
黄笙被嘲笑得很惨,尤其是那张写满嫌弃的侧脸,还被群里卞钟的后生们截图配字。
【笑一下蒜了.jpg】-
很适合当头像哈哈哈!-
有道理!@卞钟。
当头像?好主意,不过卞钟不打算自己用。
偷偷用黄笙的手机换上这个头像,然后在他工作群里发消息!
……就当是给昨夜被折腾的自己出口恶气!
想到这,卞钟推开卧室门,探进了一个小脑袋,偷看熟睡的黄笙。
均匀的呼吸把鼓起的被子变成起伏有规律的山包,床边的地毯上还有昨晚被黄笙挥下去的碍事枕头,卞钟看得一阵脸热,
黄笙昨晚很着急,偶尔他被卞钟勾得狠了,或者卞钟又在该给予爱的反馈时一脸懵懂,黄笙都会在这种事上格外凶狠急切。
每次他这种急切的模样,都会让卞钟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个用利齿撕开咽喉血管的妖怪,瞪着一双在夜间会发光的属于兽类的双眼,咽下血肉,撕扯残肢,那些对人来说茹毛饮血的画面,是大妖的血腥盛宴。
器灵只是一无所知地看着,后知后觉地知道当时强忍的情绪,就是恐惧。
就是在这样的杀戮现场里,卞钟学会了“死亡”和“弱肉强食”的概念。
而在床榻间,这样的“弱肉强食”,却叫“爱”。
谁在定义爱?
卞钟想不明白。
这些乱七八糟的哲学问题很快就被驱散,在干坏事的时候,什么生物都是不嫌麻烦的。
小心地绕开地上的枕头,卞钟扒拉开黄笙盖过头顶的被子,膨胀如云的枕头轻飘飘的,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就这样埋在温热柔软的黑暗中,侧颜铺满了安静,黄笙睡得很沉,短短的白色耳朵都冒了出来,被半掩着盖在发间。
种种迹象都表明,黄笙睡舒服了,昨晚也是真累了。
卞钟小心地从他的枕下扒拉出手机。
他们昨晚的战场从客厅的沙发上挪到房间后,拍摄的工具就不再是卞钟放在纸巾盒里的手机了,黄笙自然地用他的手机做了接力。
卞钟用自己的面容解锁了黄笙的手机,直接进入的就是相册页面,夜间拍摄时,摁下快门的一瞬间并不能立刻成像,还需要手持手机保持稳定一段时间后,才能拍下清楚的夜间景色。
但昨晚那个情况,怎么可能保持得了稳定……
黄笙稍微慢一点、停一停,卞钟都要回头抗议。
用指尖划拉着屏幕,把照片往前翻,每一张都排得高糊拉丝,除了照片之外,还有好几段视频,卞钟想了想昨晚自己的动静,耳尖憋得通红,还是没好意思点进去看。
被窝里的黄笙睡得死沉,看得卞钟真的很想一巴掌拍上去,但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正事”。
他用自己的手机把【笑一下蒜了.jpg】发给了黄笙,再用黄笙的手机存储了这张照片,然后点开企业微信的头像,上传新头像,选择照片,进入相册……
最新的照片在最上方的位置,整个屏幕自然而然被其他的照片占领了,高糊的夜间景色和发出死动静的视频之下,是前几天音乐会的谢幕照,再往下,有几张照片的内容,看上去很眼熟。
黑底白字,诡异中二的配图,夸张的遣词造句,熟悉的小标题。
卞钟把它点开了。
里面是黄笙拍摄的、一本熟悉的书的内容。
“激发暗黑属性”指南四:
对他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在他表露出不情愿时,不要掩饰自己的失落与难过。
除了指南四的具体内容之外,下方的行动目标则被黄笙拍得更清楚。
照片中,拍摄这本书的背景,和卞钟此刻正立于的床边重合了,黄笙也是站在床边拍了这张照片。
卧室里很安静,熟睡的黄笙,拉严实的窗帘,细微的吐息声。
卞钟只觉得自己心一沉,他无声地垂下手,把黄笙的手机死死攥在手心里。
原来,我那么用心地想要找到解决我们之间感情问题的方法,你却还是像以前一样,把我当个需要照顾的、不懂爱意的、闹着玩的物件。
我还以为是这书真的有用呢!
这算什么?
……你一直都在应付着配合我玩过家家吗?黄笙——
作者有话说:伏笔指路:书的内容是黄笙在109章拍的
btw,斑马自己画了主角栏[狗头叼玫瑰]超绝简笔画
第116章
N·10088一直以为, 是它被分配的这个清洁任务比较特殊,所以才一直都没法跟其他清洁工同事取得联系。
而且它总觉得,如果因为不能跟其他同事聊天摸鱼就去找主系统申诉, 反而会在领导面前暴露它工作怠惰的事实, 就一直都懒得找领导费那个口舌-
放心吧, 如果是主系统的原因导致怨念物品回收失败,等任务全部结束之后, 可以在结算环节进行绩效申诉的, 填个表就行了-
是这样吗?!好嘞!谢谢前辈!-
没关系!哎呀真羡慕你,主系统关闭回收通道的话,你就可以直接摆烂了-
有道理, 开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