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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晃了晃尾巴,恍然,难怪对方体内有两种黑,原来髭切的伤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这时候猫才注意到,髭切身上穿的并不是出阵服,而是一件颜色非常朴素的和服——膝丸从住在附近的村民那里买来的。

因为这个村子认为黑猫意味不祥,所以膝丸并没有在村子里见过黑猫,这就让他觉得,猫是从更远的城镇溜出来的。

也难怪髭切无法吃果子补充灵力,重伤的刀剑只有审神者可以治疗。

黑猫换了个姿势,膝丸说这里是战场,一般情况下,审神者可不会随着刀剑们来到战场。

就算有跟随出阵的想法,也总会被本丸的刀剑劝下——哼,猫不就这样被拒绝了吗?黑猫不高兴地哼唧两声,那又怎样?猫还不是靠自己找到战场了。

但是猫没有看见他们身上的线,黑猫抖抖胡须,皱着小猫脸思考,所以他们是没有审神者的野刃吗?

现在的话,它抬起头,总算搞懂髭切想做什么了——

对方打算抽出自己体内的灵力,强行唤醒另一把髭切。

猫不清楚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根据能量的流动,这个方法在唤醒刀剑的同时,还会将他本身作为合成的材料,融进被唤醒的刀体内。

这样,膝丸回来的时候,只会看见一把完好无损,有着髭切记忆的“髭切”。

这样可不行。

黑猫摇摇头,直接跑过去,一个猫猫蹬腿就打断了髭切的前摇。

连生气的力气也没有的髭切,只是挥挥手,无奈地开口:“我现在可没时间陪你玩啊……”

要再快一点,按照膝丸的速度,他很快就要回来了。

“喵。”

随着猫叫声响起,髭切突然发现,他没办法再控制身体。

“怎么回事?”

无法动弹的髭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奇怪的黑猫靠近自己。

然后,他看见猫张开了嘴……

而这边,发挥最大机动赶回来的膝丸,只看见了燃烧的火堆,刃和猫都不见了踪影。

想到某些坏可能,他瞳孔剧缩,怀里的果子滚了一地。

“兄长!!”

第27章

27.

“弟弟快找过来了。”

髭切垂下头,看着窝在他腿上,一脸餍足的黑猫,伸手捏了捏猫的耳朵,轻笑一声:“吃得还开心吗?”

黑猫啃了会爪子,把脑袋搭在他膝盖上,懒洋洋地甩着尾巴,叫了一声:“咪。”

刃,还行吧,也就那个味。

和中年审神者体内的暗堕味道不一样,髭切体内的暗堕味道要好吃一点……好吧,黑猫苦着一张脸,也没好吃到哪里去,总感觉在啃苦苦的水煮树皮。

啃完暗堕,猫脑子里又多出一段记忆:

这把髭切显现的时间不算太长,对于他的出现,最高兴的无疑是天天念叨阿尼甲的膝丸。

和髭切不同,膝丸显形的时间很早,在髭切出现时,他已经是满级的刀剑——没有去极化修行,只是担心自己在外出的时候,髭切会来到本丸。

他想让兄长出现的第一时间见到他,膝丸想,他要告诉兄长,他们再也不用担心会分开。

兴许是膝丸凭借每天都拿着髭切的照片给八幡大菩萨看,并念叨一小时“阿尼甲什么时候来本丸”的恒心,终于烦到菩萨的缘故,某天3:20的诈骗锻刀池子里,来的终于不是他的同位体,而是他心心念念的阿尼甲。

“兄长!”激动的绿毛小狗围绕着自己思念之刃转个不停,“还适应人类的身体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看看本丸吗?我们以后会在这里生活……”

“知道了,那个……”髭切抬手揉了揉膝丸的头,笑眯眯地回应着,“狗狗丸。”

“是膝丸啊兄长!呜……我没有哭,兄长……兄长总会记住我名字的。”膝丸眼睛一亮,满是期待地看向髭切,“对吧,兄长?”

“嗯嗯,没错哦,腿丸。”

“兄……兄长,是膝丸……”

……

为了让新刀尽快跟上本丸进度,审神者将髭切和一把薙刀安排在同一队,多次前往低等级战场。

满级薙刀只需一次攻击,便可以将敌刃全部击退。偶尔漏下的敌刃,则会被髭切笑着解决。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只是身为队长的髭切站在后方,看着被轮换的薙刀们,一击解决敌刃。

有点无聊呢……髭切一边吃着冷掉的便当,一边想膝丸也是这么过来的吗?他们要提升到一定等级后,才可以尽情地挥动手中的刀剑吗?

想着每次从战场返回本丸,会在第一时间冲到时空转换器前的膝丸,他的眼睛又弯了起来,得快点提升等级呢……

做兄长的,可不能总让弟弟担心啊。

……

到这里为止,都是很正常很温馨的兄弟相处。黑猫伸爪挠了一下耳朵,不过膝丸原来是有兄控属性的刃吗?那它回去后,是不是要快点把髭切锻出来才行呀……

再往后的记忆,是髭切在某次出阵时,不小心踩到了一座被诅咒的地藏石像。

本丸的审神者只能抑制诅咒蔓延,无法拔除诅咒,也阻止不了髭切的暗堕。

念在主从一场,审神者并没有将髭切的事情上报给时政——时政对于暗堕刀的处理,通常都是原地刀解,防止污染的扩散——审神者只是解除了双方的契约,让髭切自行从本丸离开。

髭切同意了。

可膝丸不愿意,就算审神者已经打算唤醒第二把髭切,他也不愿意髭切独自离开。于是,他找上审神者,请求对方解除他的契约,他要和兄长一起离开。

和显形没多久的髭切不同,膝丸在本丸前期,一直都是主要战斗力。更何况,审神者是疯了才会把一把已经满级,并且积累不少极化经验值的太刀放生。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

审神者说,只要膝丸“赔”他一把同等级的膝丸,他就解除契约,放刃离开。

审神者以为他这样说,膝丸就会知难而退。

谁知道对方真的去单骑出阵,开始没日没夜地刷重复刀剑,回到本丸后,又马不停蹄地把刀剑合成,用以换取升级刀剑的根冰糖。

被在兄长方面认死理的太刀气到的审神者,干脆放养了源氏,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不如早点去捞两把新的。

当听见髭切说,他想跟自己一起出阵时,膝丸先是茫然了一会,随后便是狂喜:“真的吗?兄长,我们终于能够并肩作战了吗?”

是真的,也不是那么真。髭切保持着脸上的笑,心里却在想,也不知道从审神者房间里翻出来的那本书,上面的方法是不是真的?

如果能成功……

“并肩作战而已。”髭切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的。”

……

再之后,就是黑猫看见的那样,出阵但是重伤,只剩一滴血的髭切,准备唤醒另一把“髭切”,来一手那个……那个……狸猫换太子。

但他们本丸的审神者也不是什么坏人吧?黑猫摇了下尾巴,只要审神者重新把灵力灌入髭切体内,它不就又打出一个happy ending了吗?

想到这,猫扬起头,又冲髭切叫了一声:“喵。”

【刃,你已经被猫洗白了,你可以和绿绿丸回本丸了。 】

“欸……”对脑子里突然冒出声音反应良好的髭切眨眨眼,“这算是……吃干抹净后,不认刃吗?”

“我还是第一次被当做食物呢。”他把猫往怀里抱了抱,用软绵绵的语气开口,“是对我的味道不满意吗?主.人。”

咦惹——

炸毛的黑猫往下一滑,直接从髭切怀里跳了出去,它站在地上冲刃哈气:“喵呜——”

【哪来的妖怪? !快从刃身上离开,不然……不然猫吃了你! 】

“噗……哈哈哈哈……”

肩膀抖动不停的髭切笑了好一会,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水光,歪着头,故意投给猫一个疑惑的眼神:“难道主人更喜欢弟弟的味道吗?但我和弟弟是兄弟……味道应该差不多哦。”

“还是说……”髭切的手指从嘴唇边滑过,“主人想吃兄弟盖饭呢?”

“喵。”

【刃,你这个吃好像不是很正经的吃,但猫是正经的猫。 】

黑猫看出来髭切在逗它,有点不高兴地瞪了刃一眼,它转过身,拿毛茸茸的屁股对刃,表明猫现在不想和坏心眼的刀贴贴。

没过几秒,它没忍住扭过头,又对着髭切喵了一声:“喵。”

【刃,猫不是你的主人,你不要乱认主人。 】

猫是有原则的猫咧,就算在外面玩,被没有猫的野刃碰瓷,猫也不会随便带野刃回家的。

“但我体内,现在可全都是猫的灵力。”髭切蹲下身,淡定地捏了捏猫的尾巴,“更何况,我之前就是自由身了哦。”

“无主的刀剑想跟随强大的主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骗猫的,他只是觉得猫当主人会很有趣……唔,当然,猫要是很强大,他也会很高兴就是了。

起码强大的猫不会被随便拐跑。

不过他现在正在拐猫呢……髭切见捏黑猫尾巴,猫没反感,顺势就把手放猫背上,开始撸猫,至于弟弟……弟弟可比猫好拐多了。

听髭切这么说,黑猫愣了一下,好……好像是这样?可是……可是……猫不是出来玩的吗?猫百思不得其解,好奇怪,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还在摸猫的髭切,忽然感受到猫的身体在轻微振动,他把头靠近了些,这才发现黑猫的胡须一抖一抖,小嘴更是动个不停,不知道在咕噜喵呜地说些什么小猫话。

啊,是真的猫咪呢。髭切有些愉悦,不是人变成的猫……

不就更有趣了吗?

他收回手,将本体刀从刀鞘中抽出。

先前布满裂痕的刀身,此时已完好如初。髭切举起刀,月光从空中撒下,在月光下的刀剑,散发着凌冽的刀光,美丽,危险。

“喵?”

【刃,你在看什么? 】

黑猫注意到髭切手上的刀,好奇地跳上对方的胳膊,把头凑到刀剑旁边,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嗯,和刃身上的味道一样。它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铁锈味的,一闻就不好吃。

在湿漉漉的猫鼻子触碰到刀剑时,髭切有种自己被猫舔了一口的感觉——又或者说,是被小猫凑近后,用鼻尖“吻”了一下的感觉。

髭切把刀收进刀鞘,抬手就把猫抱起来,用脸颊去轻轻地蹭猫:“主人……真是柔软呢。”

“喵!”

黑猫抗议地抬起前爪,肉垫软绵绵地抵在他额头上,阻止了付丧神进一步没分寸的动作。

从俯视的角度看过去,猫眼被毛毛遮住大半,让猫看起来是生气的模样。但髭切把猫举高一点后,就会发现——

猫真的在生气。

“喵。”

【没分寸感的刃,把猫放下来,不然猫给你坏果子吃。 】

髭切默默地收回手,让猫以舒服的姿势趴在自己怀里,他有些遗憾地想:其实还挺想知道猫说的坏果子是什么。

但再逗下去,猫好像要跑掉了。他想,他可不想被主人讨厌呢。

“兄长!”

总算找到髭切位置的膝丸,刚冲过来,就看见了髭切……和对方怀里的猫,他有些手足无措:“欸?怎么猫……兄长……你们……”

髭切正捏着猫爪玩,眼皮都没抬一下:“呀,弟弟来了。”

原来兄长不是悄悄跑掉,也不是来做傻事了。膝丸松了一口气,他有点高兴,果然,兄长很容易就能和猫搞好关系,看来兄长教他的“如何与猫对话”也是正确的。

他竟然因为这种方法显得刃很傻气,还去怀疑过兄长……

“抱歉……”老实的薄绿丸很是愧疚,“我不该怀疑兄长。”

“嗯?”髭切眨眨眼,“弟弟指的哪件事?”

膝丸摸摸鼻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就是……和猫对话。”

“哦,那个呀……”髭切拖长语调,笑眯眯地回答,“我编的。”

“欸……欸?!”

“嗯,笨笨丸不会真的这样和猫聊天吧?”

“是膝丸啊兄长!”

……

黑猫从髭切怀里探出个头,看着又被髭切三言两语就忽悠到的膝丸,小猫叹气:绿绿丸还是太好骗了……怎么每次重点都在名字上?重点不该是他被坏心眼刃骗了吗?

等回本丸,它要让狐次郎给绿绿丸做防诈骗讲座才行。

第28章

28.

膝丸没有问髭切来这里做什么,也没有问髭切是怎么消除暗堕的——兄长不说,他就不问。

这是他对髭切的信任,也是他们兄弟间的默契。

“兄长……”他从兜里掏出三个果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髭切,表情委屈又沮丧,“抱歉,只剩下这点了。”

“辛苦了,弟弟。”

髭切笑着接过果子,先是照例的投喂弟弟,随后,在膝丸期待的注视下,他往自己嘴里丢了个果子。

“喵?”

【刃,好吃吗?猫也想吃】

刚刚看膝丸吃就馋了,现在总算能让猫也尝尝味了。黑猫扒拉了一下髭切的胳膊,努力伸长前爪,试图把最后一个果子勾过来啃啃。

“欸……欸?!猫……猫说话了?”

膝丸慢慢瞪大眼睛,金色瞳孔一阵剧烈收缩,他看看猫,又看看表情毫无变化的髭切,最后镇定下来,自言自语着:“是幻听吗?还是兄长刚刚又在逗我?其实用喵和猫对话,就是能听见猫语……”

“想吃吗?味道……很好吃哦。”髭切低着头,对黑猫眨了下眼,看见猫眼里大大的不信任,他弯起眼睛,愉悦地说,“不相信我的话,总要相信迷茫丸吧?”

“兄长,是膝丸,不是迷茫丸。”下意识反驳髭切的话后,膝丸才从“到底是猫会说话还是他幻听”的问题里挣脱出来,“兄长……是在说果子吗?”

“嗯嗯,果子很好吃,对吧?”

“那个……”

膝丸面露难色,果子是味道称不上难吃……但绝对称不上好吃。

能在野外找到含有灵力的食物已经算不错了,这种带着水分的果子,也算得上是抢手货……不知道兄长为什么说果子很好吃,但兄长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更别说,他吃下去的果子都是髭切亲手喂的,每一颗果子里,都带着兄长对他的喜爱!

所以——

“嗯。”膝丸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很好吃!”

“咪呜?”

黑猫还是有些怀疑,可想想这两刃吃的时候,脸上没露出什么痛苦表情,体内也没有冒出灰灰的东西,所以……

是真的好吃?

“这下相信我了吗?”髭切把果子递到猫嘴边,哄道,“尝尝吧。”

黑猫半信半疑地把脑袋凑过去,张开嘴,啃了一小口果子。

“喵——!”

对刃来说,这是水分多没什么其他味道的微酸果子,到猫嘴里,就是超酸没啥味的难吃东西。

黑猫一边皱着猫脸呸呸呸,一边摇头往髭切怀里缩。过了三秒,它咂着嘴品出味来——不对,抱着它的刃就是罪魁祸首!

于是它在跳出去前,毫不留情地往髭切胳膊上挠了一爪子。

“喵!”

坏刃!

任何骗猫的刃,都要被猫绳之以爪!

“兄长!”

“欸?其实没事……”

膝丸慌慌张张地解开绑在自己胳膊上的白布条,他握住髭切的手腕,语气难得有些强硬:“兄长,伤口要包扎才可……”

等看清髭切胳膊上,被猫划伤的口子后,他的脸唰地烧红了——很浅的印子,连血丝都没有出现,猫只是把髭切的衣服给抓烂了。

“都说没事啦,担心丸太紧张了。”髭切有些无奈,他拿过膝丸手上的白布条,重新替对方绑到了胳膊上,“更何况,是我先骗了猫……唔,猫生气也很正常。”

生气的时候也很可爱呢,知道自己把猫惹急了,但错了下次还敢的髭切笑了一下,像颗毛绒团子……炸毛的主人,摸起来手感会很好吧?

坐在旁边的黑猫摆摆尾巴,严肃地点点头:“喵。”

就是就是。

猫都没给刃坏果子吃,刃还先给猫吃坏果子了。都是刃的错,刃骗猫,刃坏。猫爪下留情,猫好。

绿绿丸不是清汤大老爷,绿绿丸冤枉猫,绿绿丸坏。

“那个……这个……非常抱歉!”直接对猫土下座的膝丸,老老实实地和猫道歉,“我以为兄长受伤了……”

这次猫咪咪喵喵地叫唤后,他没再听见之前的声音,膝丸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所以之前那些,果然是幻听吧?

要是被其他刃知道,他在期待猫说话的话,肯定会影响兄长的声誉。

“啊,对了,还没有给道歉丸介绍吧。”

髭切笑眯眯地伸手去摸猫——可惜猫还没消气,对他超凶地哈气后,身体一歪,让他摸了个空。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这是我的新主人哦。”

“是膝丸,不是道歉……欸?”膝丸茫然地抬起头,“兄长……你说什么主人?”

坏了,幻听好像变严重了,刚刚听见猫说话,现在听见兄长指着猫说是主人。薄绿太刀忧心忡忡地想,暗堕难道会污染大脑吗?啊,他没有说兄长脑袋坏掉的意思。

“弟弟没有听错哦。”

髭切站起身,把不情不愿地黑猫举了起来……嗯,这次成功了一半,他举起了一条猫条,但好歹是把猫举起来了。

“嚯啦,我的新主人,很可爱对吧?”

垮着小猫脸的黑猫甩了下尾巴,很不高兴地咬了一口髭切,然后看向一脸恍惚的膝丸,打了个招呼:“喵。”

“啊……”

膝丸大脑缓冲三秒后,自己说服了自己:这只猫能出现在战场,本身就说明猫不是普通猫。

而且兄长和猫待一段时间后就恢复正常,可能,也许,大概……这猫就是有灵力,但还没化形的妖怪。

不过他没有在附近看见瘴气,就算是妖怪……猫也是好妖怪吧?他有些迟疑地想,应该不用担心,兄长会忽然把猫砍了吧?

源氏的重宝,在千年后成为了猫的重宝。源氏的那些家伙要是看见了,会晕过去吧?

看起来适应良好,其实浆糊糊脑的膝丸,一抬头就看见被髭切举着的猫,正呲着牙,很努力地张嘴闭嘴,像是在用力地咬什么东西。

膝丸:?

“兄长,猫……主人这是在做什么?”

听见膝丸的话,黑猫停下动作,耳朵弹了下:“喵。”

【刃,猫在吃空气。 】

是的,它在努力吃空气,好憋死坏心眼的刃。

“喵。”

【还有,刃,猫不是你的主人。 】

等猫找到能接手的审神者,就把坏心眼的刃丢下回家。

这下膝丸确定自己没幻听了,他看了一眼髭切,后者对猫能直接在脑子里说话这件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情绪。

膝丸了然:兄长之前就这样和猫对话了吧?

“主人是这样说的哦。”髭切原地盘腿坐下,握着猫的胳膊晃了晃去,“弟弟和我不一样,所以……”

他抬头望向膝丸,声音依旧软绵绵,轻飘飘的。

“弟弟怎么想呢?”

膝丸不假思索道:“当然是跟着兄长。”

“嗯,这样啊……”

看吧,他就说弟弟比猫好拐多了。髭切又捏了捏猫爪上的肉垫,猫没打消偷偷跑掉的念头呢……嗯,没关系的,猫似乎更喜欢弟弟。

到时候让弟弟一直跟着主人好了,坏心眼的付丧神暗暗想着,弟弟也不想让新主人跑掉吧?

就在髭切肚子里咕噜咕噜冒坏水的时候,黑猫狠狠打了个喷嚏。它舔舔嘴巴,有些困惑:怪了,有谁在想猫吗?

把认识的刃都掰着猫爪数了一遍,黑猫很快锁定目标,一怒之下,毛炸了一下,是不是没分寸的白色太刀,在战场上悄悄蛐蛐猫?

可恶的白毛刃,猫也要蛐蛐回去!

……

刚斩杀完时间溯行军,把刀收回刀鞘的鹤丸国永,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鹤……鹤丸先生,是生病了吗?”五虎退担忧地靠近,“等回去后,让药研尼检查一下吧。”

“哦……这个啊。”鹤丸国永抬手抹抹鼻子,笑道,“我倒是觉得,是主人在想我了哦。”

他竖起手指,开始举例:“不是说,突然打喷嚏是有人思念的表现吗?”

“我打了这么多个,主人肯定超级想我吧?”

“连续打很多个,也可能是感冒的表现。”小狐丸冷不丁地开口,他摸了摸自己的长发,有些忧郁,“快点结束战斗回去吧,见不到主人,小狐的皮毛都变得暗淡了。”

“也是呢。”

鹤丸国永重新拔出刀剑,他看向远处,笑得张扬。

“早点回去吧。”

……

在膝丸说他来守夜时,髭切拒绝了这个提议。

“呀,肘丸可不用再把我当易碎品了哦。”他拉住膝丸的手腕,“弟弟也很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是膝丸,欸,可是……”

髭切用手捂住膝丸的眼睛:“睡吧睡吧……嗯,难道要我唱摇篮曲吗?困困丸。”

“兄长,是膝丸……呜……什么时候能记住我的名字啊……”

“嗯嗯。”髭切敷衍地回答,“名字什么的无所谓啦,但是弟弟的名字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哦。”

“真……真的吗?”

“当然,波棱盖儿丸。”

“兄长!QAQ”

……

最近一直在连轴转的膝丸,在髭切的说话声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辛苦了,弟弟。”

黑猫递给了髭切一个鄙夷的眼光:明明记得弟弟的名字,还故意喊错,刃,你太坏了。

后者注意到猫的视线,对猫眨了眨眼,他轻轻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咪呜。”

刃,又捉弄弟弟,坏。

“欸,没有哦。”髭切表情无辜,他用气音回答,“只是弟弟的名字很多,活了千年,偶尔记混也很正常吧?”

黑猫懒得反驳,它走到髭切身边,一个弹跳,直接压到了对方胸口。随后,它找了个舒服位置,把自己盘成了一个圆圆花卷,很快就舒服地发出咕噜声。

如果不是猫在吞噬暗堕时,顺便把他身上的伤也治好了,就凭黑猫这颇具分量的一跳……髭切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胸口,他应该会被猫直接送走。

但他确实记得弟弟的名字,膝丸,蜘蛛切,薄绿丸……那些被埋没在历史中的名字,那些和逸闻融为一体的名字,他都清楚地记得。

做哥哥的,怎么可能记不清弟弟的名字呢?

“喵。”

刃,半夜不睡觉嘀嘀咕咕什么呢?

感受到髭切的手搭在自己身上,黑猫不耐烦地蹬了下腿,不睡觉别扒拉猫。

“弟弟很可爱吧?”

“喵。”

刃,那确实比你可爱点。

“所以,想看见弟弟被叫错名字的有趣表情,也很正常吧?”

“……喵。”

刃,你好恶趣味,做你弟弟真辛苦。

“嗯嗯。”

髭切微微侧过头,眼眸中满是笑意,他看着膝丸的背影,轻声道:“确实很辛苦呢。”

“膝丸。”

……

黑猫没告诉髭切,在他喊出膝丸名字的时候,对方身体里窜出一大团五颜六色的东西,像烟花一样炸来炸去——一看就知道对方没睡。

黑猫替刃偷偷尝过了,这个好吃。

也亏髭切是太刀,晚上视力和侦察都不好,不然他也能看见从膝丸脑袋上蹦出来的花瓣。

但是吧……黑猫又抬眸看了一眼髭切,坏心眼的刃是真不知道膝丸在装睡吗?

它摇摇头,重新把脑袋缩进肚子里。

算了,刃的兄弟情,对猫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第29章

29.

膝丸想等到髭切睡着后再休息。

这段时间,处于暗堕状态的髭切总让他有种莫名的不安,当然,不是“兄长会伤害他”的不安,而是“兄长会伤害自己”的不安。

兄长曾为源氏统领的佩刀,有着属于身为源氏重宝的骄傲,自然不愿意寄人篱下,也不会愿意成为他的负担。所以,从另一把膝丸口里知道兄长独自离开本丸时,反倒让他有了一种诡异的安心:啊,果然是兄长会做出的决定。

他没来得及告诉审神者,便追着兄长来到战场——但还好,他在第一时间追了过去。

不然,他就永远失去兄长了。

重伤的髭切总会找各种机会溜走,每次被他发现,又会露出无辜的表情,笑着说“没有哦,笨蛋丸想多了”,他有些生气,却又拿对方无可奈何。

不过弟弟的本职就是让哥哥折腾,他想,但偶尔的时候,还是想要兄长在面对他的时候,能够更坦诚一点,弟弟不仅可以让哥哥折腾,也可以让哥哥依赖的。

他不敢比对方先一步入睡,他害怕兄长会在他睡着后独自离开。

他想要和兄长一直待在一起,就算结局是碎刀消亡。膝丸嘴角撇了下去,兄长就是知道这一点,才总想悄悄溜走。

就算兄长不知用什么方法恢复了正常,伤口也被治好,他依旧不敢比对方先一步入睡——如果这只是假象怎么办?就像人类所说的回光返照那样,如果因为一时间的放松,害他失去兄长怎么办?

至于奇怪的猫……兄长的主人自然也是他的主人,他才不要再和兄长分开。

不过这么久了,兄长已经睡着了吧?膝丸用力眨了眨眼,兄长应该不会回到本丸,那兄长要带着猫去流浪本丸吗?或者让猫去时政申请一个新本丸……啊,也不知道猫妖的灵力够不够……明天早上,再去摘点果子好了……

“弟弟很可爱吧?”

欸?兄长还没有睡着吗?膝丸一下子就精神了,似乎……是在和猫说话?他依旧是那副严肃认真的表情,但脑子里已经把这句话循环播放了好几次。

如果不是他还记得自己在装睡,说不准已经开启樱飘雪状态。

“确实很辛苦呢。”

“膝丸。”

兄长……兄长不仅夸他可爱,兄长还叫对他名字了!呜……不能哭……也不能飘花,膝丸死死咬住嘴唇,他握紧拳头,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出异样,忍住,不能让兄长发现他没有睡着。他满怀期待地想着,兄长还会说些什么吗?会……会继续夸奖他吗?

嘿嘿,他和兄长的关系就是这般要好。

可膝丸等了很久,都没听见髭切说话的声音,他假装睡得不安稳,翻过身去,悄悄地将眼睛眯开一道缝——

啊,原来兄长睡着了。

而窝在髭切胸口,抱着对方胳膊的黑猫睡得很香,毛茸茸的身体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嘴巴时不时动两下,发出很小声的嘟哝声——应该是在说小猫梦话。

犹豫片刻,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外套,蹑手蹑脚地靠过去,将衣服轻轻地搭在髭切和猫身上。

膝丸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又重新躺了回去,他看着不知情的一刃一猫,用气音小声地道晚安:“做个好梦。”

*

膝丸不知道睡在旁边的刃和猫有没有做个好梦。

反正他是做了个噩梦。

在噩梦里体验到的窒息感,似乎延续到了现实中……迷迷糊糊醒过来的膝丸感到呼吸不畅,脸上……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吸住了他!

察觉到这一点的膝丸立马清醒过来,他迅速握住刀柄,挣扎着坐了起来——

于是,一大团猫在他坐起来的瞬间,滚落到地上。

“喵呜……”

还没清醒的黑猫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又在地上翻了个身,变成四脚朝天,潦草又凌乱的猫咪毛毯,再次睡了过去。

原来是猫一屁股坐他脸上来了,膝丸叹了口气,他蹲下身,把黑猫翻了个面,又贴心地将猫吐出来的舌头收进嘴里。

不过猫是怎么从兄长身上,爬到他脸上的?不会是兄长把猫丢过来的吧?膝丸有些疑惑地望向身后,可髭切依旧保持着入睡的姿势,看起来还有一阵才会醒。

于是他摇摇头,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猫压他脸上应该和兄长没关系。

兄长哪有这么无聊?

罪魁祸首髭·因为猫压在胸口导致他一直做噩梦,遂把猫悄悄放到膝丸身上·切:诶嘿~

醒过来的黑猫咂咂嘴,接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它站起身,用力地甩了下身上的毛,接着,它向前伸长胳膊,在原地伸了个懒腰。

舔尾巴的时候,它注意到旁边装睡的髭切——这刃装睡,肯定是做了亏心事,于是猫毛也不舔了,直接走过去,往装睡的刃胳膊上糊了一猫爪。

做完这些,它又扭过头,用无比清澈的眼睛看着膝丸,和对方打招呼:“嗷呜——”

坏……坏了,刚睡醒,声音没夹住。黑猫身体一僵,心虚地瞄了一眼膝丸,好像……好像绿绿丸没发现。

于是猫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对着树磨了两下爪子,又绕树走了一圈后,重新竖起尾巴,凑到膝丸脚边,仰起头和对方打招呼:“喵~”

刃,早上好,今天的猫也很可爱。

膝丸蹲下身,摸了摸猫的脑袋:“早上好。”

此时,髭切也总算“醒”了过来。

“呀,弟弟。”他倚靠着树,笑眯眯地说,“刚刚好像听见了很奇怪的猫叫声呢。”

这刃想要看猫出丑,这刃怎么这样?这刃太坏了!黑猫气得毛都炸了,要不是膝丸及时把它抱住,说不准就已经扑到髭切身上,和刃打起来了。

“兄长……兄长不是在说主人。”膝丸一边安抚哈气的黑猫,一边阻止不停拱火的髭切,“兄长,你少说两句吧。”

正气头上的黑猫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喵!”

刃,猫不是你主人,别乱喊。

“啊……我不会乱喊了。”膝丸停顿了一会,又接着道,“有消气一点吗?主人。”

“喵!”

“哦,我明白的,主人。”

“喵……”

膝丸把丧失斗志,整个猫都变得兴致缺缺的黑猫捞起来抱进怀里,他脸上还是那副认真严肃的表情:“早上喝鱼汤可以吗?主人。”

黑猫甩了下尾巴,没回话。

太坏了,它瞥了一眼膝丸,痛心疾首地想,绿绿丸原来是隐藏的坏心眼。

这么坏心眼的刃,这里竟然有两个!

猫一定要早点甩开没有主人的野刃!

*

“兄长,接下来准备去哪里?”

“唔……去弟弟说的那个……流浪本丸。”髭切喝了一口鱼汤,歪头看向膝丸,“弟弟呢?”

“当然是跟着兄长一起走。”膝丸理所当然地回答,“过一段时间,审神者见不到我就会解除契约了。”

他已经留下了足够多的根冰糖,按照最开始和审神者的约定,他可是走了正规渠道“辞职”的,时政来了都不能把他抓回去。

听见他们的对话,黑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喵?!”

【等等,你们不回去吗? 】

“欸——”髭切眨眨眼,“我现在都是主人的刃了,怎么能去别的本丸呢?”

膝丸就更直接了:“兄长去哪我就去哪。”

这不对啊,这和猫想的不一样啊……黑猫用爪子挠挠耳朵,焦虑地在原地转圈圈,猫还要从这里的时空裂缝回去咧。

但这两个弱弱的刃在战场走真的不会受伤吗?坏心眼的刃在一开始都受了那么重的伤……猫忧心忡忡地想,猫不看着他们,他们不会在找本丸的半路上就死掉了吧?

看见猫脸上的纠结和犹豫,髭切放下手里的碗,开口道:“嗯,主人……猫,担心我们,又不想留下的话,先陪着我们去流浪本丸后,再离开怎么样?”

流浪本丸更像是个付丧神之间的传说,而比起流浪这个词,用废弃来形容那个本丸会更合适一点。

听说每个战场,都会有一个通向流浪本丸的入口,但那个入口的位置,很少有刃知道。

髭切自然是不知道的。

嘛,先把猫留下来再说咯。他弯了弯眼睛,继续说:“那个本丸的刃在没有审神者的情况下也活着的哦。”一群缺少灵力的暗堕付丧神和流浪付丧神,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活得好不好另说。

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髭切敏锐地察觉到,黑猫对刀剑付丧神有种特别的,嗯,关爱。等猫见到那些过得很惨的刃,肯定不会直接离开。

真的假的?坏心眼刃不会又在骗猫吧?黑猫狐疑地看了一眼髭切:“喵?”

【没骗猫吗? 】

“当然。”髭切神色坦然,“在猫来之前,我和弟弟就准备去找流浪本丸了。”

“喵呜?”

【找?找到了,你们就能在那个本丸好好生活,不要审神者也可以吗? 】

“当然。”不要审神者可以,但他要猫呀。

得到保证,黑猫来精神了:“喵!”

【刃,猫明白了,交给猫吧! 】

把火堆扑灭的时候,一直憋着的膝丸凑到髭切耳边,悄悄询问:“兄长……这么……这么骗猫不好吧?”

“欸,我可没有骗猫哦,灭火丸。”

“是膝丸,兄长。”膝丸有些犹豫,“可是……主人不会生气吗?”

“比起生气的主人……”髭切垂眸,轻声道,“离开的主人更无法让刃接受吧?”

以前的本丸里已经有了新的源氏双子,就算他们回去,也只会处于一种尴尬的处境,更别说,他曾经是暗堕的刀剑——连时政都无法逆转的暗堕状态,被一只猫解决了,审神者可不会相信这套说辞。

膝丸明白这一点的,所以他没有提出过让髭切回去。

“……我明白了,兄长。”薄绿太刀眼神坚定,“我也会努力让主人留下的。”

“嗯嗯,很有干劲嘛,那个……努力丸。”

“是……是膝丸,不是努力丸,呜……”

……

奇怪,被膝丸抱在怀里的黑猫探出脑袋,鼻子动了动,似乎是不太确定,它又用力地嗅了嗅,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嗯?”

膝丸注意到猫的异样,他抬起头,发现远处有其他本丸的刀剑经过。

“怎么了?”像是想到什么,他有些纠结,“是……是猫认识的刃吗?”

主人……主人不会是有主的猫吧?那主人的主人,他和兄长应该喊什么……不对,那主人的主人,不会把主人带走吗?

“不会是猫的主人……”

黑猫抬起爪爪看了一眼,线并没有连到对面的刃身上,于是它摇摇头:“喵呜。”

【不是,不认识。 】

它挺起小猫胸脯,骄傲:“喵!”

【猫可是自由的猫,猫才没有主人。 】

另一边,领头的一期一振注意到膝丸的视线,警惕地看过来,发现是同为刀剑男士的膝丸后,他停了下来,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其他本丸的膝丸殿。”

“你好,一期殿。”

短刀们的注意力都在膝丸怀里的黑猫身上。

“哇,是猫咪。”

“好可爱……”

“这个本丸好厉害,能带着猫来战场欸。”

“主人会喜欢这种软乎乎又毛茸茸的猫吗?”

“当然了,但是主人……算了,退,还是把你的小老虎给主人吧。”

……

一行刃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在离开前,黑猫又看了他们一眼。

线依旧没有连在他们身上。

果然……它想,刚刚闻到的味道只是猫的错觉。

第30章

30.

叮铃——

挂在大门上的风铃响起。

有谁回来了吗?还是又有新的付丧神“误入”这里?山姥切国广站起身,把最后几粒种子撒下,将本体刀重新挂回腰间。

他低下头,看向沾满泥土的双手,在阳光照耀下,甚至能通过半透明的手掌,隐隐看见地面。

但很快,这双手又恢复正常,似乎刚刚的画面只是一闪而过的错觉。

本丸的灵力浓度又降低了……

他合拢手指,大步向大门走去,没关系的,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如果是误入此处的刀剑就好了,他想,这样,就可以借着送他们离开为理由,顺理成章地索要报酬。

在很早之前,刚刚来到这个本丸的山姥切国广,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某一天,会脸不红心不跳地向不认识的付丧神索要灵力。

如果是新的同伴……最东边的房间收拾一下,应该还能住刃?嗯,要先把屋顶用木板补起来……上一任刀剑留下的被单也要抱出来晒太阳才行……

这样边走边思索着,他很快赶到大门附近。

“你们……”山姥切国广的视线扫过源氏兄弟,他迟疑地开口,“是误入这里的……”

“呀,运气真好呢,没想到里面还有刃。”髭切笑眯眯地打断他的话,抬腿就往里面走,“这里就是任何刃都能进入的流浪本丸了吗?”

“锵——”

“哦呀,这位……嗯……被子切,想要试探未来同伴的水平吗?未免有点太着急了呢。”

迅速拔刀挡下攻击的髭切,连表情都没变一下,他的语调依旧软绵绵,似乎在表明本刃的无害。

膝丸悄悄提醒:“兄长……是山姥切。”

可恶!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刀剑? !

山姥切国广死死咬住下唇,对方的攻势很猛,攻击角度又颇为刁钻,他不得不一边格挡着后退,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

该死,这家伙身上的灵力这么充足,不会被……说中,是时政派来的围剿部队吧?

他心一横,没再进行防守,直直向髭切手中的刀撞去。后者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举动。

好机会!

山姥切国广举起刀,向髭切重重砍下。

“兄长!”

嘁,忘了还有一个刃。山姥切国广迅速向后跳去,他握紧刀柄,快速思索着,该如何解决这两个刃。

“呀,这下变成1V2了呢。”髭切挽了个刀花,轻轻松松地将刀收进刀鞘中,他嘴角含笑,“现在我们能进去了吗?”

“你……”山姥切国广凶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别过头,将兜帽重新戴好,“你们……是时政的刃吗?”

“是来……”他语气晦涩,“解决暗堕刀剑吗?”

“是又怎样?”髭切歪了下头,意味深长道,“你并不是暗堕刀,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山姥切国广抿抿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做的。”

“欸——”髭切发出无意义的感叹声,“可你一个刃,可阻止不了我和弟弟哦。”

“我会阻止……”

“伪物君,你是笨蛋吗?”从旁边传来的不耐烦声音,打断了山姥切国广的话。

“本……本歌?”山姥切国广有些手足无措,“你不是在休息吗?”

“嘁,这么大动静,谁还睡得着?”山姥切长义摆摆手,快步走过来,挡在山姥切国广和髭切中间,“更何况,我可没打算让你顶着山姥切的名号抢风头。”

他冲髭切抬抬下巴:“现在可不是1V2的局面了。”

髭切的目光在山姥切长义黑色的头发,和血红的眼睛上转了一圈,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呀,暗堕刀啊……”

暗堕的时政刀剑,这可真是稀罕了。

“在开战前——”山姥切长义瞄了一眼膝丸,在源氏没反应过来前,迅速拔刀,挑开了膝丸胸前的衣服,“你怀里的,究竟是什……猫?”

什么啊……怎么是猫?他还以为是时政用来处理暗堕刀的秘密武器……前公务刀有些怀疑刃生,他又看了一眼膝丸怀里的那团猫,没忍住重复了一遍:“猫?”

眼睛都没睁开,一直挂在膝丸怀里打瞌睡的黑猫感受到光照进来,下意识抬起前爪捂眼睛。

“喵呜……”

刃,快关衣,猫还要睡。

它小声嘟囔了几句后,背过身,给其他刃露了个毛绒后脑勺和屁股。

这么大一……团猫,为什么在膝丸怀里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山姥切长义沉默片刻,缓缓地将刀收了回去,他眼角抽搐,看向源氏的眼神变得诡异:“你们随身带猫?”

这俩刃到底哪个本丸养出来的?

“不行吗?”髭切走过去,帮膝丸把衣服重新穿好,他看向满脸无语的山姥切长义,无辜地眨眨眼,超不经意地炫耀,“作为刀剑,总要贴身保护主人的吧?”

在确定这个本丸安全前,这些刃,一根猫毛都别想看见。

山姥切长义给了山姥切国广一个“这把髭切脑子没问题吗”的眼神。

山姥切国广摇摇头,满眼迷茫,回了个“第一次见我也不知道啊”的眼神。

一种带着尴尬的沉默蔓延开来。

就在此时——

“喵……”

刃,猫醒了,放猫出去。

感受到猫在用爪子挠衣服,膝丸连忙松开手,把先前扣好的衣服解开几个纽扣。

“喵!”

刃,猫出来咯!

黑猫从衣领处冒出个脑袋,两只爪爪伸出来搭在外面,好奇地打量起下流浪本丸:

天是灰扑扑的,环境也是灰扑扑的,房子小小烂烂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倒;有泥土的地方就种着菜,正规一点的田地旁,晒着洗得发白的衣服;更远处的万年樱没有开花,也没几片叶子,整棵树光秃秃的。

比起它见过的那些本丸,这里更像是一个东拼西凑的……猫想了想,勉强翻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一个东拼西凑的破败农家乐。

荒凉不堪,却也充满了生活气息。

最后,它的视线落到了山姥切国广身上。

从外貌而言,这把山姥切国广和黑猫见过的“山姥切国广”都没什么不同,只是对方的披风比其他“山姥切国广”更破旧一些,上面还有许多因清洗不及时留下的积痕。

好像……黑猫看着山姥切国广体内那些代表负面情绪的色彩,歪了下头,这里的刃过得很辛苦……

“我们已经到流浪本丸了。”髭切弯下腰,和猫对视着,“谢谢猫带我和弟弟来这里。”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猫已经可以离开了哦,接下来,就只是我和弟弟的事情了。”

停顿了下,他又接着说:“呀,这个本丸看起来条件很差,其实也不怎么好呢,这些刃多多少少都带着伤,还有会传染其他刃的暗堕刀……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嗯,猫不用在意,放心吧,我和弟弟会好好在这里生活的。”

从来没接触过“髭切”的山姥切国广看得目瞪口呆,他靠近山姥切长义,压低声音:“本歌,你以前见过的……都是这样吗?”

山姥切长义双手环胸,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他没好气地回答:“不熟。”

这把髭切真是哪哪都让刃不爽。茶里茶气的就算了,还把他们当成了挽留这个……猫?审神者?的筹码。他可没忘记,在这只猫醒来前,这家伙可是炫耀性地说猫是他和膝丸的主人,猫醒了就不说了是吧?

呵呵,山姥切长义冷笑,他可不会让对方如愿。

“这位……审神者大人。”他向前一步,拿出前公务员的优雅和从容,“这两位是您的付丧神吗?他们之前和我的同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冲突,不知您是否知情呢?”

听完这话,黑猫扭过头,恶狠狠地咬了髭切一口,随后它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山姥切长义面前,无辜:“喵~”

【刃,猫不是他们的主人,你不要误会猫了。 】

猫可是清清白白,坚持一猫一本丸的好猫——猫可不是那些四海为家,有七八家铲屎官,随机挑时间去宠幸人的渣猫。

山姥切长义见过会说话的猫,但没见过能在脑子里说话的猫,差点被吓到的他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维持着面上的微笑:“这样吗?可这位髭切殿,刚刚可是说过您是他的主人呢。”

髭切在猫看过去的时候,表情比黑猫卖萌的时候还要无辜:“嗯?”他举起双手,眨眨眼,“我可没做什么哦~”

知道自己又被坏心眼刀耍了的黑猫,炸成毛绒海胆,气鼓鼓地撞上髭切的腹部,随后落到地上,头也不回地往大门走去。

黑猫并不知道流浪本丸的位置,在猫的技能栏里,可没有“自动寻路”的能力——它只是一只爱吃爱玩的猫,这些无用的能力对猫可没有用。

但它认识的奇形怪状的“人”里有“人”会这个,在祂的帮助下,猫成功带着两把刀找到了流浪本丸的入口。

做完这些,黑猫爬到膝丸身上,打了个哈欠,又窝在对方怀里开始睡回笼觉。嗯,好猫不会赖床的,所以猫起了早床,但猫还是很困,睡一个回笼觉也没关系喵……

谁知道它一醒过来,就又被坏心眼刃骗,还有刃告状告到猫面前了——这可是头发黑黑的好刃说的话,肯定是坏心眼刃的错。

再也不要相信坏心眼刃了!黑猫骂骂咧咧地往前走着,可走到大门前时,它又停下了脚步。

真的要走吗……它犹豫地站在原地,前爪一会伸出去,一会又收回来,虽然坏心眼刃又骗猫,但是……但是在这里的其他刃,确实生活得不太好的样子……头发黑黑的刃,还有白白的被单刃,他们体内或多或少有着代表死亡的黑色……

黑猫收回爪爪,它重新跑到山姥切国广,仰起脑袋问:“喵——喵呜?”

【刃,你们这里受伤的刃还有很多吗? 】

“欸……欸?”猝不及防被脑子里的声音吓到的山姥切国广缓了一会,他环顾四周,最后茫然地指指自己,“是在问我吗?”

黑猫睁着溜圆的猫眼,点点头:“喵。”

【是的刃,猫在问你。 】

“我们本丸的刀剑,大部分都是流浪刀剑。”山姥切国广老实地回答,“流浪过,又缺少灵力的刀剑身上都会带伤。至于暗堕刀剑……他们没怎么受伤,但他们能维持理智已经很不容易了。”

听见这个回答,黑猫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它蹲坐在原地,小脸严肃,胡须时不时抖动几下,似乎是在思考很严肃的问题。

过了会,猫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尾巴重新竖起来:“喵!”

【刃,猫决定了! 】

【猫要把你们治好了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