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2 / 2)

十四阿哥压根不理他,三阿哥偷偷看了眼四阿哥的表情,这人嘴角抿的直直的,一看就是不高兴了。

三阿哥咳嗽两声,出来打圆场。

“十四弟远在西北,没有见到皇阿玛最后一面,太过伤心情有可原,且让他哭一会儿吧!不然恐怕会郁结于心啊!”

十四阿哥哭的忘我,旁边围观的人都有些尴尬。有的扯着袖子,跟着一起掉眼泪,有的垂着头,假装听不见,还有像九阿哥这种缺心眼,跟着十四阿哥一起嚎。

三阿哥闭上眼,恨的咬了咬牙。

这里又有你什么事情?四阿哥现在登基了,他是皇帝了,他本来就看你们不顺眼,你还在这里蹦跶!

本来晾着十四阿哥,让他在那哭,没人给他搭台子,慢慢的他也就停下了。九阿哥倒好,故意添乱,他要再加上几句胡言乱语,那不是给新帝难堪吗?

三阿哥脑子转得快,他腿长,步子迈的也大。只见他三两步走到九阿哥身边,揪出袖子里的帕子,丝滑地塞进九阿哥嘴里。

他把九阿哥的脑袋摁在自己胸前,拍着他的肩膀大哭。

“九弟,别哭了,我知道大家都伤心。十四弟哭,也勾起你的伤心了。皇阿玛不在了,大家都难过,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帕子粘在嗓子眼,九阿哥差点被怼哕了。

他挣扎着推开三阿哥,把帕子从嘴里扯出来。

“哕,你凭什么堵我的嘴!”

三阿哥叹道:“我是看你哭的流口水了,想给你擦一擦。你别害臊,你小时候光屁股,我还抱过你呢!”

九阿哥气得满脸涨红,八阿哥叹了口气。

“九弟,你安静一些。”

他又站起身去劝十四阿哥,“十四弟,你也别哭了,过来给皇上行礼。”

十四阿哥吸吸鼻子,他看着父亲的棺椁,眼眸黑沉。

“十四弟!”

八阿哥又提醒了一句。

十四阿哥叹了口气,似乎认命了,他起身走到新帝面前,撩起袍角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行礼的动作没有问题,只是脸上还带出一些不服气。

四阿哥点点头,“你赶路辛苦了,先去后面换一身衣服,吃点东西,收拾好了再过来。”

十四阿哥弯弯腰,拱手告退,他步子迈的极重,也不知道在跟谁发脾气。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只是三阿哥知道,事情是过去了,四阿哥心里过不去。

国丧最是熬人,来守灵的人太多了,动不动就跪着磕头。天气转凉,夜里尤其冷,搭了篷子也挡不住夜风。

三阿哥各处巡视着,命膳房熬了姜汤,到时候每人喝一碗,免得冻病了。另外就是后面的女眷了,三阿哥看有几个身子弱的女眷,几乎要跪不住了。他跟四阿哥说了一声,让他特批,放这些女眷回家。

“我看年氏也在里头呢!她不是怀着孕吗?你给个恩典,叫她回去养着吧!”

四阿哥愣了一下,“我忙昏了头,竟把她给忘了。”

三阿哥:“啧……渣男!”

四阿哥脸上讪讪的,“我太忙了,真的是忙。”

“借口,你那么忙,咋记得每天给我送梨汤?说到底还是不上心!”

四阿哥咳嗽两声遮掩过去,他把苏培盛喊来,让他送年氏回去休息,特许她不用来守着了。如果还有身体不好的,一并叫他们回去,算是皇上开恩。

三阿哥忍不住又要教训他几句,“你也老大不小的,咋不知道疼人呢?年氏懂事,你也不能只享受旁人的体贴,自己一点行动都没有吧!人家给你生儿育女,你好歹照顾着些!”

“知道了知道啦!你不要啰嗦了!”

三阿哥撇撇嘴,“以前说哥哥放心,我听话,现在说什么不要啰嗦了。咋的,我失宠了?”

四阿哥吓唬他,“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只喜欢十三弟,不跟你好了。”

“没事,我跟你好就行!”

三阿哥凑到他旁边,看他在写什么。

“咦?这是什么封号?你要开始分猪肉了?”

“什么分猪肉?我刚登基,正是施恩的时候,这是给众人拟定的封号。”

“啧,那不还是分猪肉嘛!大家都有份,都别嫌少。”

四阿哥随意问道:“你想要什么爵位,什么封号?”

只要三阿哥想要,四阿哥就给他封,不过一句话的事,非常简单。

三阿哥摊手笑道:“我还是诚亲王嘛!”

“可是……你原本是太子,变成亲王,实在委屈了你。”

四阿哥很遗憾,怎么就没有比亲王更高的爵位了?要不自己创造一个?

三阿哥随口胡说,“要不就不折腾了,我接着做太子。反正你也老大不小了,很快又要考虑储君的事,我还给你占着太子的位置不拉屎。”

四阿哥张大了嘴巴,三阿哥看他那傻样就想笑。

“你真应该照照镜子,你张着嘴特别丑!”

四阿哥眉毛跳了跳,“你说的……有些道理啊!”

三阿哥愣住了,“你别犯糊涂,我胡说的!”

四阿哥摇摇头,“虽然是胡说,但也有些道理。”

四阿哥细细解释了一下,“你是太子,做回亲王是委屈了你。我这里的话,不出意外,肯定是弘晖继承皇位。这太子的位置上,不论坐的是谁,大臣们都知道未来皇帝是弘晖,你仍是做你的太子,没什么妨碍。”

三阿哥仔细跟他掰扯,“不是这样算的,太子就是储君,储君就是太子,太子之位可以空悬,但不能随便安排个人在这坐着。

我是你兄弟,不是你儿子,皇阿玛在位的时候,我做太子是顺理成章。现在你是皇帝,我还做太子,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把皇位传给兄弟?这就引申出其他含义了,对你不好!”

四阿哥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便是有其他含义又如何,我便是把皇位传给你了,又能如何!我比你年轻,肯定比你活得久,你这太子就是顶个名头。”

三阿哥很是无语,“你小子说话真难听啊!什么叫你比我年轻,比我活得久!我或许能像王八似的,能活一千年一万年呢!”

他疲惫地摆摆手,“算了,不爱跟你们这种没情商的人说话。”

“你要是实在不爱做太子……也行!”

四阿哥笑道,“你做摄政王吧!”

三阿哥:“……”

三阿哥更无语了,“说王不说八,幸福你我他!我还摄政王?我会摄个啥?我当摄魂怪吧!你别折磨我了,差不多给我弄个爵位就行了。诚亲王就很好,很不必再折腾。”

四阿哥没理他,他自有安排,谁管三阿哥说啥。

三阿哥还想问问别人是什么爵位,但内务府的官员来找他,三阿哥要去忙了,只能先行离开。

守灵结束后,皇上的棺椁被移到景山停放。过了二十七日,新帝除服,从乾清宫移居养心殿。从此以后,那里就是新帝生活和办公的地方。

新帝登基,当然要各处施恩。

皇后,德妃被封为太后,十三阿哥的生母已经过世,皇上加封她为皇贵妃,而三阿哥的生母被封为皇贵太妃。四福晋被封为皇后,年氏被封为贵妃。

后宫封完了,之后就是前朝了。

四阿哥封八阿哥为廉亲王,十阿哥为敦亲王,十二阿哥为履郡王,十三阿哥为怡亲王,最后是废太子长子弘皙为理郡王。

这样的册封结果就很有趣了,与四阿哥最不对付的八阿哥居然被封为亲王,而四阿哥的亲兄弟,在西北立下军功的十四阿哥,竟然不在封赏的范围内。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更让人瞠目结舌的。四阿哥竟然要保留三阿哥的太子之位。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臣们纷纷反对,认为此举不妥。

“太子乃是储君,三爷仍然做太子,这不合适。”

“皇上何不让三爷做回诚亲王,封号都是现成的,若要加恩,可以增加他的随从和侍卫。”

四阿哥这位新帝一意孤行,就要三哥当太子。

三阿哥愁得脑袋嗡嗡响,十三阿哥舔了舔后槽牙,也是烦闷。

四阿哥才当几天皇帝,这就显露出昏君不听谏言的潜质了。

众臣的阻拦让四阿哥心烦,他才刚登基,这些人就要扫他的面子。他把视线投向三阿哥,三阿哥光明正大冲他翻白眼。

你还好意思看我?我早就说了不行,你非是不听。

四阿哥硬犟着,不肯松口,大臣们苦口婆心的劝,也不肯同意。

三阿哥想着这或许也是一种服从性测试,何不帮四阿哥一把……

他迈出一步,假惺惺地说道:“大家不要为我争吵了,你们这个样子,我真的好难过……”

众臣:“……”

听三阿哥这样讲话,他们也感觉恶心。

“我知道我不配做太子,这些年里,我也给大家添了许多麻烦。”

三阿哥捂着脸抽噎一声,“皇上,放过我吧!我不做太子了,为了朝廷的和谐,为了大家的安宁,我受点委屈也不要紧的。”

众臣想骂娘,想拿臭鸡蛋砸他。前些年三爷的病不是好了吗?怎么现在又癫起来了!

“三爷,臣等不敢对您有意见,只是您现在的身份,做太子不是很合适。”

“那好吧!”

三阿哥语调哽咽,似乎含着百般委屈,“不做太子,那我就做摄政王吧!”

一句话砸下来,朝堂又是一阵呼啸。

在政治场合里,摄政王可不是一个好词。只有皇帝不能掌权,才需要摄政王呢!

新帝是个中年人,早些年初入朝堂,就以严格谨慎而闻名,后期先帝亲自带着磨炼,手腕更是高明,他哪里需要摄政王!

大臣们又吵了起来,四阿哥怡然自得地说道:“三哥说的很对,我看摄政王就很好,地位尊崇,又比太子名正言顺。”

大臣们害怕极了,觉得新帝这是被三爷拿捏住了,怎么这种事都敢答应!也不知道三爷修炼的什么功法,咱们先帝新帝都听他的话。

众臣退了一步,觉得太子殿下要比权势滔天的摄政王要好一点,毕竟新帝有好几个儿子,不可能真的叫三阿哥继承皇位。但摄政王就不一样了,万一皇上真把政务交给他,搞不好真让三爷变成乱臣贼子。

众臣退了一步,同意让三爷继续做太子。新帝龙心大悦,夸大臣们能体察圣意。

封赏的朝会结束后,众人各自回家,大多都讨论着三阿哥仍然做太子有多么荒唐。

也有一部分人是真心高兴,因为他们的亲友加官进爵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八阿哥府里,来来回回送走了好几拨人。

八福晋捶了捶腰,回到屋里应付娘家亲戚。

“这回可好了!姑奶奶家里马上要翻身了,你们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总算熬出头了。新帝登基,八爷颇受器重,往后你们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八福晋笑了笑,没有搭话。

“姑奶奶这是怎么了?八爷被封为廉亲王,这是多大的荣耀,你怎么不高兴呢?”

八福晋只觉得烦闷,“你们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凶险?若是皇上不加封亲王,说明他不与我们计较,我们一家还能过安生日子。加封亲王不过是安抚我们的手段罢了,我们家里往后只怕没有好日子过。”

亲戚安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皇上不计前嫌,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八爷安心为皇上办差,难道皇上还能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八爷才干出众,只要他做得好,皇上也舍不得动他。”

八福晋冷冷一笑,她也懒得跟亲戚争辩。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看将来吧!”

晚些时候,亲戚们都回去了,八阿哥和八福晋回到卧房里。夫妻俩对视一眼,又撇开头,两人都很疲惫,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八阿哥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了你。”

八福晋无奈道:“夫妻一体,什么连累不连累的!皇上早就看我不顺眼,嫌我管你太多,嫌我让你们兄弟生分。他看我不顺眼,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还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本就与你无关,皇上这是迁怒了。”

八阿哥心中悲凉,想到今日府上热闹的情景,又想到近几年的冷落,再想到前途渺茫的未来,八阿哥的脊背都弯了。

“今后……我们怎么办呢?”

八阿哥很少说这种丧气的话,八福晋抹掉眼泪。

“还能怎么办!日子照常过,该吃就吃,该喝就喝,难不成还真要逼死咱们!可别把我逼急了,不然我狗急跳墙,大家伙都不要好过!”

八福晋推了丈夫一把,“你打起精神来,皇上不是要给你安排差事吗?你只管好好当差,让他们瞧瞧你的本事!”

八阿哥没有福晋那样乐观,成王败寇,皇上现在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地位,他一定要把自己彻底打压下去才能安心。

即便皇上给他托付了重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差。办的好了,惹人猜忌,办的不好,有故意藏拙的嫌疑。

八阿哥现在是彻底被架在火上,上不去,更下不来。什么时候烧的骨肉分离,大约才能解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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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进入新的一年了,先祝大家新年好,晚些时候应该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