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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生日快乐 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晚上, 刑澜睡着睡着,突然感觉身下的床好像变大了,大到他无论怎么翻身都碰不到原本的边际, 像一个人孤伶伶被丢在荒芜的草原。

他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睁开了眼, 发现不是床变大了,而是一直睡在身边的人不见了。

这个发现让他后背瞬间起了冷汗, 心中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十几年前,一模一样的夜晚,他抬手却没有摸到身边人熟悉的温度,往日柔软而令人眷恋的被窝逐渐变得冰冷。

他默默攥紧了手心, 用掌心传来的轻微痛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安慰自己,或许李柏冬只是去了卫生间,很快就回来了。

可是抬眼望去,浴室的灯并没有亮,周围漆黑寂寥, 不见任何人影, 一切都悄然无声。

想到李柏冬最近异常的表现,又想到他妈妈当年跳楼时, 也有很多现在想起来很反常的地方,刑澜的心跳顿时不受控制地慌乱加速,在耳际响如擂鼓。

他的脊背因为过度紧张而发麻,一滴薄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了颈下的真丝枕套上。

想到之前在心理医生那学到的放松方式,刑澜抿了抿唇,深深地做了个深呼吸, 从洁白的床上坐了起来,在一片寂静中,试探着叫了一声:“李柏冬?”

空气中没有丝毫回应。

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得很严密,透不进一丝月光,让刑澜无法分析房间里的真实情况。

他默了默,刚想去床头拿手机,谁知“啪嗒”一声,卧室的灯忽地亮了。

突然亮起的强光让刑澜下意识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过了几秒,他刚想慢慢松手,细瘦的手腕却被谁温柔攥住。

他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气味,如阳光一般温暖,带着淡淡薄荷清香。

李柏冬握着刑澜的手,在他的手背轻轻一吻,脸上笑意盈盈。

“哥。”

“生日快乐。”

刑澜呼吸一顿。

“你怎么知道……”

之前李柏冬打工的那家咖啡店,刑澜是vip会员,在那登记了自己的手机号和生日。李柏冬一入职就在系统里把刑澜留下的全部记录都调出来详细看了一遍,生日这种重要信息更是牢记在心。

他今天故意劝刑澜早睡,趁他熟睡的时候,花了两个多小时,用鲜花和气球把整个房间都精心布置了一遍,还进厨房一番折腾,亲手给他做了一个生日蛋糕。

现在刑澜醒来,时间刚好过了零点。

他自信满满,今年一定要成为第一个祝刑澜生日快乐的人。

刑澜抬眼一看,只见他原本黑白灰风格的卧室此时已大变样。

大大小小、各种花式的气球贴满了房间一整面墙,最显眼的是一串银色字母气球,居最中心,被拼成了“HAPPY BIRTHDAY”。

地板上洒满了粉色白色的花瓣,让整个空间都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他微微垂下眉眼,眸色中好似有道薄光一闪而过,轻轻地咬了咬下唇。

李柏冬贴坐在他身边,抬起手,趁着刑澜低头,小心地给他戴上了代表寿星的金色小皇冠,起身去外面给他拿了他刚做好的蛋糕。

这是李柏冬第一次尝试做这么大的生日蛋糕,虽然经验不足,准备时间也不太充沛,导致奶油涂面稍显粗糙不匀,但还好,总体而言没有大翻车。

从那些并不完美、修修补补的手工痕迹里,反而更能看出他的认真与用心。

李柏冬在蛋糕上用新鲜的树莓精细地摆成了一个小红爱心,还用厚厚的奶油做了两坨小动物,一坨是冷着脸,脑袋上却戴着粉色蝴蝶结的小猫,另一坨是眯着眼睛,样子看起来很高兴的小狗。

两坨小玩意都胖乎乎的,紧紧挨在一起,在空气中摇头晃脑,像果冻一样duangduang的。

刑澜盯着蛋糕,抬起眼睛,对李柏冬说:“谢谢。”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听起来没什么特别情绪。可是借着卧室昏暗的灯光,李柏冬隐约看见刑澜的眼尾好像有点红了。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过去摸他的眼角,却被刑澜一把拍开,独自别扭地转过脸。

李柏冬看着他绷紧的神色,忍不住轻笑道:“哥,你眼睛好红哦。”

“……你这么晚把我叫起来,能不红吗。”刑澜顿了顿,冷冷地瞥他一眼。

“对不起。”李柏冬无辜地眨了眨眼,“可是哥,生日就是要零点过才有意义啊。”

“哥,你有没有听说过,陪你过二十五岁生日的人,就是以后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李柏冬盯着刑澜,一本正经地说,“所以哥的二十五岁生日很重要,我不想再迟来一步,被别人占了机会。”

李柏冬特意在“再”字咬了重音,好像意有所指。

刑澜瞧了他一眼,注意力却落在他说的第一句话上。

一起度过二十五岁生日的人,真的会一起度过一生吗?

刑澜不太相信。

他和李柏冬两个人,能不能一起完整度过一年都不知道。

他俩把蛋糕放在了床前的小边几上,两个人蜷着长腿坐在卧室的雪白羊绒地毯上。

李柏冬买了两支小花形状的蜡烛,帮刑澜插在了蛋糕上。

他从兜里拿出打火机,火还没点着呢,就转头迫不及待地问刑澜:“哥,你待会儿想许什么愿啊?”

他其实很想知道刑澜待会许的愿会不会和他有关,话到嘴边还是矜持了一下,稍微拐了个弯。

刑澜没着他的套,淡漠道:“不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也是。”李柏冬回过头,小心地把蛋糕上的蜡烛给点着了,然后关掉了卧室的灯。

周围瞬间又黑了下来,只有两支小小的花型蜡烛发出幽幽的光。

两根小蜡烛能照亮的区域非常有限,在这一刻,两个人几乎只能看到身旁的彼此。

窗外湍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声仿佛都被隔绝了,全世界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李柏冬看着刑澜的脸在若隐若现的烛光下好像变得更白皙秀丽了,纤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一片阴翳。随着睫毛轻轻颤动,那片阴翳也不停变化着形状。

他勾唇一笑,抬手自然地把刑澜搂进自己怀里,轻声在他耳边道:“哥,可以许愿吹蜡烛了,我给你唱生日歌。”

刑澜于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柏冬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往往要磨磨唧唧许很久愿,毕竟这名正言顺能向老天爷要东西的机会一年到头也只有一次。

可是刑澜许愿非常快,像是他没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

李柏冬的“祝你”两字才刚刚开了头,刑澜就猛然睁开了眼,转头定定地看着他,简易通知道:“我许好了。”

“……这么快?”李柏冬不可思议地说,“你许了几个愿?”

“一个。”刑澜平静地回答。

“只许一个?真的吗?”

刑澜点了点头,说话间就鼓起腮帮,把面前的蜡烛吹灭了。

“一个就够了。”刑澜说着,抬手把灯重新点亮了。

不同于一旁兴致勃勃的李柏冬,他的语气十分冷静。

“愿望而已,许一个和许一百个都是一样的。”都不会成真。

李柏冬垂下眼,心里不知为何有点沮丧。

刑澜只许了一个愿望,那肯定不太可能会和他有关系了。

依照他对刑澜的了解,如果刑澜许十个愿,说不定能有一个是和他沾边的。

许完愿,李柏冬把熄灭的蜡烛从蛋糕上拿了下来,而作为寿星的刑澜就开始切蛋糕了。

按理说生日的第一块蛋糕应该切给最重要的人,但是现在,房间里一共也就两个人,刑澜理所当然就把第一块蛋糕切给了李柏冬,顺便把顶上那只摇摇晃晃的超级大胖狗也切给了他。

大半夜的,两人都吃不下多少东西,最后只把六寸的奶油蛋糕吃了一小半,剩下的都被李柏冬拿去放进了冰箱里冻着。

刑澜留在卧室里等他,看着面前李柏冬认认真真为自己准备的一切。

思绪飘忽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那人一边摸着黑轻手轻脚地动作,一边又要提心吊胆随时怕他醒来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在今天之前,他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正式过过生日了,每年会定时定点发短信给他送上生日祝福的,也只有运营商和储蓄银行。

以前年纪还小的时候,每年生日,刑毅都会让助理去商场买个最贵的玩具送给他。林助理作为刑毅的情妇,对刑澜自然更是厌恶,做事丝毫不上心,每年都送他一模一样的遥控飞机随便糊弄。

这种遥控飞机虽说是儿童玩具,却设计得很精密,操作复杂,连很多大人都玩不太明白,更何况刑澜那时还不识字,完全看不懂说明书。

那时候,刑毅忙着工作和偷欢,家里的管家为了保证刑澜的人身安全,对他的管理更是教条死板,死活不肯放他出去。

在封闭紧锁的别墅房间,电子小飞机完全没有合适的起飞空间。只能作为累赘的装饰品,放在柜子里积年累月地落灰。

他怎么也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这世界上居然真的还会有一个人认真把他的生日放在心上,耐心地为他布置惊喜。

终于有一天,当他在安静的深夜一觉醒来,等待他的不是滑向痛苦的深渊,而是明亮眼眸中真诚的祝福。

刑澜低着眼咬自己的嘴唇,心头滋味正复杂,突然听到门外又传来动静。

李柏冬把蛋糕在冰箱储存好,又像小狗一样屁颠颠回到了他身边,从背后冷不丁拿出来一个挺大的方盒子。

刑澜定睛一看,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李柏冬修长的手指神秘地在包装精美的方盒上敲了敲,笑嘻嘻地说:“过生日当然要有礼物了。哥,想不想拆开看看?”

刑澜没说话,就想从他手里接过盒子,可是李柏冬非但没有给他,反而抬起手将礼物盒高高举起。

刑澜转眸看着李柏冬,只见李柏冬黑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手指指了指自己的一侧脸颊。

“亲我一口。”他笑着对刑澜说,“亲我一口,我就给你。”

第42章 得寸进尺 不亲!睡觉!

什么德行。

哪有人给生日礼物还要提要求的。

刑澜蹙眉佯装生气, 看了身旁幼稚耍人玩的某人一眼,干脆放下手说:“我不要了。”

他说罢,假装不感兴趣地扭过头。李柏冬一直没等到刑澜, 只好自己眼巴巴地探身凑了过去。

“那……”

“我亲你一口也行。”

他说着,就把礼物盒随手放到一边, 左手轻轻捧着刑澜的脸,垂下眸吧唧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刑澜的表情很冷淡, 脸颊却软软的,皮肤也特别好,身上隐约带着一种清爽的好闻香味。

李柏冬亲完之后,鼻尖还依依不舍地在那儿轻蹭流连, 歪头盯着刑澜白皙光滑的脸蛋, 很想趁他不注意,偷偷掐一把。

刑澜转过头,看了看被放在地毯上的那个礼物盒,抬眼对李柏冬说:“你亲也亲了,现在可以拆了?”

李柏冬点了点头, 很快把礼物盒拿了过来, 递到了刑澜怀里。

李柏冬虽然年纪小,做事却非常细心。就说这次送他的生日礼物, 连外边的包装纸都是特意选过的,图案很可爱,丝带的颜色是刑澜最喜欢的蓝色。

刑澜把丝带慢慢抽开,又拆开了里面那层十分精致的包装纸。他的动作又轻又慢,在安静的空气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两人齐刷刷都低着头看着刑澜手里的方盒子,谁知等大礼物盒终于被打开后,里面又是好几个大小不一的小礼物盒子, 一个个被李柏冬按颜色码得整整齐齐,严丝合缝。

“……”刑澜顿了顿,转头看李柏冬,挑了挑眉,“俄罗斯套娃?”

李柏冬笑了一下,无辜解释道:“想送的东西太多了,这已经是我精简过了的。”原本应该有二十五个。

刑澜沉默着,又一个一个地拆那些五颜六色的小套娃。

虽然数量多,但他仍然没有失去耐心,每一个都拆得仔细小心,尽量不损坏外面的包装纸。

他依次拆出了一个水杯、一瓶香水、一条围巾、一部头戴式耳机……还有,一条腰带。

东西各式各样,可是当它们摆在一起时,却看起来分外和谐,一点也不凌乱。所有物品的风格统一而高级,一看就是李柏冬做了不少功课,一样一样精心挑选的。

唯独那条白蓝色的手工围巾,丑得可以用一团乱麻形容。

刑澜单手拎起那条皱成咸菜,看起来四处漏风的围巾,静了几秒后,丝毫不委婉,直截了当地评价道:“好难看。”

别的东西都是花钱买的,只有这个“好难看”是李柏冬趁刑澜睡着后熬了好几个大夜自己偷偷织的。

他笨手笨脚的,织得特别努力,来来回回重做了好几次,手指都差点被钩针戳破了。

听到刑澜这么冷酷无情地贬低他的呕心之作,他的心都快碎了。

小狗委屈的眼泪还没来得及掉下来,却看见刑澜面无表情地把围巾在空中抖落一下,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过还挺暖和的。”刑澜淡淡地瞥了李柏冬一眼,冲他点了点头,“谢谢。”

这个围巾丑得跟老奶奶家放了二十年被猫抓坏的抹布似的,戴在刑澜纤长白皙的脖颈上,却奇妙地得到了拯救,看起来莫名有一种超前的时尚感。

果然只要人长得好看,就算穿破烂都特别吸睛。

戴好了围巾,他又去看别的礼物。

李柏冬的品味很好,每一份礼物都精致漂亮,显然价格也不便宜。

尤其那一款腰带,是某奢侈品品牌本月刚推出的新品。皮质好,材料上乘,定价自然高昂。

李柏冬虽然酷爱打扮,穿着潮流,但从身份上来说,总归还是个平易近人的普通大学生,买衣服主打好看和性价比,全身上下最贵的可能也就是脚上的名牌球鞋了。

给刑澜买礼物的那天,是他第一次踏入奢侈品店,在灯光明亮的柜台精挑细选了很久,最后付款的时候却是毫不犹豫。

刑澜人长得瘦,腰也很细,即使不穿西装,有时候也需要系腰带。李柏冬记得刑澜有一条牛仔裤,款型很好,每次刑澜穿上的时候,都显得腿又细又长,臀部浑圆饱满,看得他目不转睛。

但是那条裤子刑澜最近很少穿了。这段时间他又瘦了一点,腰窄了一圈,原本合适的裤子便显得太肥,不合身。

这条腰带比较细,质感高级,款式修身又秀气,非常适合刑澜。

李柏冬光是想想形澜系上腰带时那诱人的身型,那从白衬衫下隐隐约约透出来的纤嫩腰身,就感觉自己的鼻腔一热,鼻血快要流下来了。

这段时间,他其实把自媒体的所有收入都转给了刑澜,买礼物的钱都是他临时四处奔波打工赚来的。

打工虽然很忙,但他不觉得累,只希望刑澜能够喜欢。

刑澜看着那条腰带上那闪闪发光的奢侈品牌logo,却忽然蹙了蹙眉,脸上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他转头看向身旁笑嘻嘻想跟他邀功的李柏冬,用指尖戳点了一下此狗的额头,不冷不热地教训道:“刚赚了点钱,就这么乱花?”

“不贵,哥。”李柏冬看了看他,无辜地睁着自己的漆黑眼睛,试图蒙混过关,“这是过季款,打骨折,特别优惠。”

“我前几天都在网上看到它的广告了。”刑澜面无表情地拆穿他,“怎么,人家的新品到你这儿就变成旧款了?”

蒙混过关失败。李柏冬讪讪地嘿嘿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刑澜低下头,一面把腰带在盒子里重新放好,一面没什么感情地念道:“你现在还是个学生,可能没什么经济压力。但是等你毕业了,要找工作,要找对……”

李柏冬忽然打断他。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盯着刑澜,敏锐地追问:“要找什么?”

对象?

难道刑澜不算是他的对象吗。

李柏冬的眸色不易察觉地黯了黯。

刑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愣了一下,又紧急把话圆回来了:“我说,要是想找对口的工作,不太容易。”

“现在不少应届生一时半会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待业赋闲。这样的情况很多,所以大学期间能多攒点积蓄就多攒点,尽量提高你未来抗风险的能力,知道吗。”

刑澜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李柏冬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紧紧地盯着刑澜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刑澜被他炙热的目光盯得后背莫名发冷。

可是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却看见李柏冬又恢复了和以往一样轻快活泼的笑脸,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贴过来,手臂紧紧抱住他,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哎呀,我知道。”李柏冬微微抿了抿唇,好声好气地撒娇道,“可是这毕竟是哥的第二十五岁生日嘛,也是我第一次给哥送生日礼物,当然要送得隆重一点。不过放心吧,这都在我的预算之内。”

“我心里有数,不会让自己身无分文的。”

“所以哥喜欢我送的这些生日礼物吗?”李柏冬虽然笑着,漆黑眼瞳里除了笑意,还隐匿着一些不太明显的压迫意味。

他步步紧逼地问刑澜,声线放轻,其中情绪不明,“哥,你刚才只说了谢谢,还没说喜不喜欢呢。”

刑澜盘着腿低头收拾礼物,丝毫没发觉身边人笑脸之下,忽然变得阴冷的神色。

他倒是也没有扫兴,随意地点了点头说:“喜欢啊。”

“但是像这么贵的礼物,我只收这一次。”刑澜告诫道,“下次如果再买,我不会收,只能你自己去店里退了。我说到做到,不是跟你开玩笑。”

“知道了哥。”李柏冬抿唇一笑,看着他,眼底的冷意渐渐融化了,恢复了以往的光彩。他在刑澜的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笑着说,“哥喜欢就好。”

这一晚上,刑澜的两边脸他都亲过了,只剩下嘴唇还没亲到。

他专注地看着刑澜的嘴唇,突然抬起手,指尖在那柔软的唇瓣轻轻掠过,嗓音低哑,情不自禁地低声喃喃。

“哥……”

“我想亲你。”

“可以吗?”

刑澜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

“这次知道提前问了?”

“当然了。”李柏冬把脸埋在他的颈间,乖巧地撒娇道,“吃一堑长一智,哥说的每句话我都牢记在心。”

李柏冬身上有一种很温暖的气味,让刑澜不自觉很喜欢。他看着像大狗一样乖乖黏在自己身边的李柏冬,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所以可以吗?”李柏冬抬起眼,望着刑澜,舔了舔唇。

“不可以。”刑澜看着他眼底的期待,故意逗他。

李柏冬刚才还神采奕奕的眼睛瞬间变得很失望,脑袋上无形的两只狗耳朵顿时耷拉了下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墙上钟表的时间,现在已经非常晚了,刑澜的脸上也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困倦。

李柏冬叹了口气,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委委屈屈地垂着眼睛说:“好吧,那我们睡觉吧。”

说着他就一脸忧伤地要从地上起身。刑澜忍着笑,有点意外地问他:“我说不可以你就真不亲了?”

李柏冬点头,认真地说:“你不喜欢的事,我就算再怎么想,也不会做的。”

刑澜闻言,轻轻地笑了一下。

忽然,他冷不防抓住了旁边刚要起身的李柏冬的手臂,微微抬了抬脸,在少年微凉的唇上落下一记轻吻。

李柏冬靠在床边,半站不立的,猛然愣在原地。

“好了,睡觉吧。”刑澜亲了一下便移开唇,再次抬起手,随意地揉了揉李柏冬的头发。

李柏冬的头发很软,摸起来手感很不错。刑澜想,原来rua人的感觉不比rua狗的差。

李柏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里刚落下去的光登时亮了,心跳骤然疯狂加速。

他屁颠屁颠跟着刑澜一块儿回到了床上,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边,轻轻嘟着嘴唇,追着跟他撒娇:“哥哥哥,再亲一下~~”

……得寸进尺。

刑澜心如止水,并不理会他的诉求,抬手啪一下果断关了灯。

“不亲!”

“睡觉!”——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被小情侣甜晕owo

第43章 护主的狗 哥已经一天没有亲我了…………

第二天早晨, 刑澜是被突然响起的电话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李柏冬的胳膊还环在他的腰上,紧紧地抱着他。

电话铃响了很久。刑澜缓了过来, 拍了拍身后人的手臂,哑声道:“快松开, 有电话。”

李柏冬依然闭着眼,看着像还在睡梦中的样子, 手却听话地松开了。

刑澜从床上坐起身,拿起手机一看,是他高中班长打来的电话。

“喂……?”

昨晚睡得太晚,他的头还有点疼, 尾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还没等电话那边的人开口, 身后的李柏冬却忽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从后面抱住他,眯着眼睛盯着刑澜的手机屏幕,表情懒洋洋的,目光却很精锐。

李柏冬视力很好, 虽然刚睡醒, 他的眼睛还是很尖,一眼便看见这个一大清早就打电话过来扰人清梦的人, 刑澜给他的备注是:【裴智(高中班长)】。

礼貌且生分的备注,连名带姓,不带有一丝暧昧气息,他心中的警报算是解除了。

李柏冬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懒懒地将下巴搁在刑澜的肩膀上,继续陪他一起听电话。

裴班长在电话那边简单跟刑澜寒暄了几句,很快便切入主题:“是这样的, 我和其他班委商量了一下,咱们今年的同学聚会打算定在这周末。”

“我知道澜哥你工作特别忙,可咱班聚会三年才有一次,我记得上回你就没来,这次再缺席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刑澜犹豫着,纤长眼睫垂了下来,暂时没有回答他。

对方顿了顿,见他没反应,又苦口婆心地劝道:“放心,不会花费你多少时间的,只是大家一起吃个饭,叙叙旧,都是些认识的老同学,偶尔聚一聚真挺好的。”

“澜哥,你就来吧。”

刑澜抿了抿唇,低着头想了片刻,还是冷淡拒绝道:“算了吧,你们玩,我最近事多,腾不出空。”

刑澜向来独来独往,不喜欢掺和这种人情往来的场合,会拒绝也是意料之中。

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他在班里和同学的关系就不冷不热的,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话。要不是一整天都要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学习,简直就跟陌生人没什么差别。

现在毕了业,反而却要和那些人在交际场合上装得好像当初互相有多熟、关系有多好似的,这未免也太虚伪了。

裴智沉默良久,决定使出杀手锏:“真的不来吗?这次我可把孙老师也请来了。”

“孙老师?”刑澜蹙眉,好似想到了什么。

“是啊。澜哥,你还记得孙老师吗?那个教语文的小老头。”裴智道,“以前高中的时候,他可欣赏你了,每次你写的作文,他都大夸特夸,还专门打印出来,贴在墙上供我们学习。”

“听说老人家教完我们这届就退休了,现在年纪也大了,你要是能来,他肯定特别高兴,你可是他教了那么多年,最喜欢的一个学生啊。”

这杀手锏还真起了效果。

刑澜虽然性子冷,但向来尊师重道。

他曾经去参加全国作文大赛就是孙老师鼓励的,孙老师知道他爸对他不怎么上心,还亲自带着他去外省参赛,在比赛地请他吃了好几顿羊肉泡馍。

后来刑澜在比赛中获了奖,为他的高考成绩加了至关重要的分数,所以孙老师完全可以说是他人生路上的恩师。

刑澜思虑一番,想着孙老师确实是年纪大了,像这样的饭局,以后怕是也没什么精力来参加了,顿时便转变了话锋:“好,那你待会把地址和时间发给我吧。”

见他终于松了口,裴智很高兴,赶紧答应道:“好。”

电话一挂断,李柏冬的声音立刻从身后冒了出来,带着一些雀跃的期待。

“哥,你要去同学聚会呀?”

“嗯。”

李柏冬想了想,忽而颇有兴味地笑了,一边像小狗一样用脑袋拱着他的后颈,一边兴致勃勃地说:“我也要去!”

“你去凑什么热闹……?”刑澜转头看他,淡淡道,“我读高中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学生吧?”

“谁说的!”李柏冬睁大眼睛,提高音量,郑重声明道,“我只比你小四岁,你高二的时候,我已经是初中生了!”

刑澜哦了一声,漫不经心:“也没大到哪去。”

刚上初一的小孩,恐怕连二元一次方程式都不会解。

李柏冬不死心,之后又接连提了几次要和刑澜一起去同学聚会,都被刑澜拒绝了。

“你以什么身份去?”

“家属。”李柏冬说着,殷勤地朝刑澜眨了两下眼睛。

“结了婚的才叫家属。”刑澜戳了下他的脑袋,顺手把他推开,站起来就要去换衣服,“你等国内同性婚姻合法吧。”

李柏冬撇了撇嘴,神色落寞了几秒,忽然又亮了起来。

“就算不能和你一起进去聚餐,那我送你去总可以吧?”

他舔了舔唇,兴奋地看向刑澜,摩拳擦掌地说:“我那摩托那么帅,到时一定惊艳四座。”

“哥,求你了,你就让我当你的司机吧?”

李柏冬抱着一个鲨鱼抱枕,哼哼唧唧地在床上磨了刑澜半天,刑澜的耳朵都要听得起茧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把自己套进一件新的白色毛衣里,扭头对李柏冬道:“行吧,你想送就送,正好我懒得自己开车。”-

周六晚上,李柏冬把刑澜送到了餐厅门口,细心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抚平褶皱。

他像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双手抓住刑澜的肩膀,操心地一句一句叮嘱他:“哥,待会多吃点饭,少喝点酒。”

“不要随便和别人聊天,现在这个社会人心险恶,你一个人很难应付。”

“结束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我在外面等你。”

“……知道了。”刑澜瞥了他一眼,虽然感觉这家伙有故意装成熟的嫌疑,还是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他刚转身要走,又被李柏冬轻轻拉住衣角。

少年双眸纯真无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一侧脸颊,语气简洁:“亲亲。”

这餐厅门口人来人往的,保不齐一不注意就被谁看见。

虽然看见了也没什么,但同学聚会本就是滋生八卦的最佳场所,刑澜要是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亲了一个男人,恐怕往后几十年的每一次同学聚会里,这件事都能被人像古董一样挖出来调侃打趣。

刑澜踟蹰着,拍了拍他的手,敷衍道:“回家亲。”

李柏冬依然盯着他,狭长的眼尾微垂,神色在月光下看起来有点伤心。

“哥已经一天都没有亲我了……”

“是不是嫌我拿不出手?”

“没有……”

“那为什么不亲。”

“说了,回家再亲……”

两人正一言一语地在餐厅门口你拉我扯之时,却突然被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

“呦,这不是刑大学霸吗?”

一个和刑澜年龄相仿的男人把豪车停在路边,走下来,情绪不明地扫了他俩一眼。

那男人块头挺大,穿着一身西装,虽然发量不多,头顶却抹了致死量的发油,气味相当浓烈。李柏冬的鼻子很灵敏,闻见后忍不住屏住呼吸,微微蹙起眉头。

“刑大学霸最近在哪里高就啊?”

室外天气很冷,齐博却不经意地撩起衬衫衣袖,故意露出自己手腕上那块闪亮的金表,轻笑着看向刑澜,“听说你工作干得不错,最近还升职了?恭喜啊。”

也不知道这齐博是从哪儿打听到的消息,那么落后。刑澜也无心跟他解释,转过脸没说话。

没能从刑澜那儿获得反馈,齐博有些下不来台。他兀自笑了两声,勾唇略带讥讽道:“这么多年了,刑大学霸还是那么高冷啊,还是像当年那样,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也是,你家那么有钱,当然看不上咱们这些没什么身份背景的普通同学了。”

“可是俗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齐博说着,晃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了刑澜的身边,刻意压低声在他耳边轻道,“你要小心,万一有一天这命运的大轮盘突然不向着你了,到时你可就……”

齐博刚想把手搭在刑澜的肩膀上,却被一双更为修长的手毫不留情地用力拍开。

他愣了一下,疑惑地转过头,这才看到这里除了刑澜之外,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身材高挑,相貌英俊,带着几分邪气。虽然不认识,看着他的眼神却十分凶狠,神色在浓浓夜色下显得分外阴鸷,像护主的狗。

齐博不悦地皱起眉,又拿捏起他那老板的做派,挥了挥手随意赶人道:“你谁啊?我告诉你,这餐厅今儿被我们七班包了,你又不是我们班同学,哪儿凉快待那儿去。”

李柏冬还没回答,身旁的刑澜却率先替他开口。

他盯着齐博,语气冷冷:“你也知道只是餐厅被包了,这外面一整条路,你包得了吗?”

齐博看看刑澜,又看看李柏冬,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怎么,你们认识?”

他指着李柏冬,问刑澜:“你弟弟?”

“……”

刑澜还在忖度该如何回答,李柏冬却轻轻挑了挑眉,抢先开口。

“我是他……”

刑澜不自觉抬眼看向李柏冬,却见李柏冬顿了顿,自然地改口说道:“朋友,最好的朋友。”

齐博听了李柏冬的话,立刻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都多大年纪了,还最好的朋友。要你这么说,我还是他最坏的朋友呢,哈哈哈……”

他嘲笑得毫不留情,李柏冬站在旁边,一脸黑线,想发作却碍于刑澜的情面只得收敛,周围的气压低到让人不敢呼吸。

齐博这人从高中时就特别嘴贱,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喜欢欺负小孩。

刑澜冷下脸,上下扫视齐博一眼,淡漠开口道:“齐博,你这身西装不错啊,挺贵吧。”

这套西装是齐博为了同学聚会专门置办的行头,他一直在等有人发现并夸赞他这一身,听到刑澜的话便很是得意地说:“那当然了,这可是花了好几万找国外大师定制的,没想到你还识点货。”

刑澜点点头,转眼却道:“这么贵,可惜了。”

齐博问:“怎么可惜了?”

刑澜勾起唇,讽刺地笑了一下,望着他,居高临下的眼神中带着一些怜悯。

“这么好的布料,可惜穿在你这只毫无修养的猪身上,真是浪费。”

第44章 疯狗 往他的正脸狠狠砸了一拳。……

齐博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整张脸都被刑澜刚才的话气得通红。

“他妈的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刑澜,我发现你的气量怎么这么小呢。”

“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记恨着当年的事吧?你搞搞清楚, 那天明明是你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黑崽子,先对我动的手!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他越想越气, 涂满发胶的脑袋顶都好似噌噌冒着火,猛然上前一步, 举着拳头正欲动手之时,却被站在刑澜旁边的李柏冬一把扯开,重重朝后推了一把。

李柏冬看着瘦高,手劲儿莫名很大, 齐博纵然块头不小, 也被他推得直踉跄几步,“哐叽”一声撞到了身后的铁皮垃圾桶上,身上的高级西装都险些被桶边的尖角刮破。

这把他心疼的,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抬起眼, 怨恨地瞪着刑澜和李柏冬, 嘴上骂骂咧咧。

“推什么推?你有病吧?真没素质!”

李柏冬没说话,只微微挑起一边眉, 示威地朝他晃了晃自己的拳头,脸上表情在夜色之下很是阴沉。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裴班长从餐厅里出来了。

他看着外面这两个老同学明显互相看不惯的样子,空气中隐形的火星漫天飞舞,仿佛一点就着,大战一促即发。

裴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小跑过来笑着打圆场:“哎呦, 澜哥,齐哥。你们来了?”

“外面这么冷,都站着干啥呢?快进去吧,里面人都齐了,就等着你们俩开饭呢。”

他看了两人一眼,用和事佬的语气耐心地劝解道:“不管上学时有什么小矛盾,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家也都不是小气的人,就都别计较了啊。”

齐博幽怨地拍了拍自己的西服,哼哼唧唧阴阳怪气地说:“我是从来没计较过,恐怕是某些人一直怀恨在心,斤斤计较。”

“哎呀,算啦算啦,都是些老同学,这么多年没见了,不要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嘛。”

裴智一只手勾住了齐博的肩,另一只手刚想把旁边的刑澜也揽过来,却感觉身后好像有一道怎么都挥之不去的阴冷视线,像鬼一样始终盯视着他,令他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伸到半空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

刑澜轻轻扫了裴智一眼,虽然没被他搂过去,但也没驳他们老班长的面子,独自一人抬步走进了餐厅,头也不回。

看见他这么冷漠离开,齐博又是自顾自嘀嘀咕咕发了好一通牢骚,指责刑澜情商过低,不懂珍惜难得的同学情谊。裴智好声好气地劝着他,总归是把人从外面哄进了餐厅。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裴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半靠在一辆黑色摩托上,一直朝他们这儿看,表情很冷,目光冷漠深邃,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再一转头,顺着那少年直勾勾的灼热目光,看见了走在前面的刑澜那纤瘦高挑,清冷如月的身影-

刑澜和齐博之间的梁子,确实是从高中时就开始结下了,这也是他一开始不愿意参加同学聚会的其中一个理由。

刑澜上高中的时候,虽然性格安静,独来独往,但耐不住他身上有太多吸引人的标签:

长得帅,成绩好,家境优越。

这几个词但凡单拎出一个都够令人羡慕的,当三个标签组合在一起,他自然便成为了校园话题度超高的风云人物。

从高一到高三,甚至于初中部的一些八卦小学妹,他刑澜的名字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然而人一旦太受欢迎了,就不免遭其他人嫉妒。

尤其是青春期的那些男生,正是最自恋的时候,每天想方设法地吸引女同学的注意,更是恨刑澜一个人独占鳌头,抢了他们的风头。

随着讨厌刑澜的人越来越多,很多关于他的谣言也逐渐在学校里传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源头是谁的瞎编乱造,却在三人成虎的效应下越传越真,说得有板有眼的。

齐博那时明恋他的女同桌,鞍前马后给人做了不少事儿,可是那女同桌一心学习,成天都不带搭理他的,却在课间问刑澜数学问题的时候,低下头,暗自羞红了耳朵。

这就是齐博和刑澜结下的第一道梁子,他自以为的夺妻之恨。

一个中午,班里的几个女生趁着午休,又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刑澜。

“你们都看见了吗?他今天那件外套真好看……”

“那是他皮肤白,穿着才好看。体育课上我偷偷比对过了,他比我都白呢。”

“昨天大课间小文没去跑操,给他抽屉里放了一盒蔓越莓酸奶。”

“然后呢然后呢?他收了吗?”

“唉,怎么可能收。他看到后就直接放在教室后面的失物招领盒子里了。”

“我之前还送了巧克力,他也没吃。送零食没用,你们说下次是不是该送点别的?”

“不知道,感觉送什么他都不会收。虽然长得很帅,但他真的太高冷了。”

“开学这么久,我至今还没和他说上过一句话。”

“我也是。”

“我也是……”

“我还好,我和他说过一句。有一次我的笔掉地上了,正好滚到了他的脚边,他发现后,就帮我捡起来了,我对他说了一句谢谢,他对我说了一句没事。”

“啊啊啊下次我也要用这招……”

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们聊得热火朝天,这时候,却听坐在她们后边儿,原本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齐博大大咧咧开口,语出惊人:“你们还不知道吗?刑澜他家有祖传的精神病。”

几个女生顿时都愣住了,纷纷转头看他:“什么?”

她们那疑惑又好奇的目光就是齐博最好的兴奋剂,他懒洋洋抬起袖子,故弄玄虚地咳嗽了一声,盯着其中一个梳马尾的女生道:“哎,把今天的英语笔记借我抄抄,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们。”

为了听八卦,那女生赶紧就把自己的笔记给他扔过来了。

齐博打开本子,草草翻了两页,看着里面那整洁规整的笔记,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女生捅了捅他的手臂,着急催他:“快别看了。你快说,你刚说刑澜家里有什么?祖传的精神病?什么情况?”

齐博不紧不慢地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抬起头,一字一顿对她们道:“精神病知道吗?就是电影里那种天天半夜尖叫,喜欢用头撞墙的疯子。这种人一旦发起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还不用负法律责任。我是劝你们最好离他远点,可别被他哪天发病误伤了。”

女生们半信半疑:“怎么可能?刑澜看起来很正常啊,他学习也那么好,怎么可能是疯子。你瞎说。”

“正常?你们还不知道吧,刑澜他亲妈就是半夜突然跳楼自杀的。”齐博的视线一一掠过眼前几个女生逐渐睁大的眼睛,轻飘飘地说,“听说他妈妈死的时候,他才五岁。你想哪个负责任的妈妈会在小孩还这么小的时候自杀啊,肯定是这里有问题。”他说着,随意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女生们被他的话吓到,一个个屏住呼吸,面露难色。

“啊?这么吓人?”

“刑澜也太惨了……”

“惨什么呀?不光他妈,他的心理肯定也有问题。我有一个表叔就是医生,他和我说了,像这种精神病百分百都是会遗传的。”齐博笑了笑,满是恶毒地揣测道,“他不是每周三晚自习都请假去医院么?说是身体不太好,其实就是脑子有毛病,必须得定期找医生治呢。”

他嘲讽地嘘弄了一声:“笑死我了,就他那样的人,不过一个长得稍微好看点的精神病罢了,你们居然还天天在班里捧着他,把他当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忧郁男神呢?我告诉你们吧,他每天不理人,其实都是装的,还不是为了掩盖自己是个神经病的——”

“事实”二字还没说出口,突然,教室的门被谁一脚踹开,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一道不明黑影从门口急速冲了过来,像头盯准猎物的小兽,一冲进教室就略过前排那几个围成一圈的女生,精准找到齐博,拧紧拳头用尽浑身力量往他的正脸狠狠砸了一拳。

齐博猝不及防,捂着鼻子大叫一声:“卧槽!”

忽然闯进来的那男生虽然个头小,但动作敏捷,行动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人高马大的齐博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他一记狠拳揍得鼻血直流,有不少都滴溅在了身前的课桌上,在底下摊开的书页上飞速晕染开来,场面非常血腥。

齐博的鼻子痛得要命,好像鼻梁都被打断了,脸皱成一团,不住地在教室哀嚎。

旁边几个女生也被这突然一幕吓到了,然而定睛一看,只见这闯进教室的不速之客,居然只是个瘦不拉几,看起来就营养不良的小男孩儿,个头比她们这些女生都矮。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率先冷静下来。她推了推眼镜,看见李柏冬身上穿着初中部的校服,便俯下身,用一种关爱儿童的语气问道:“小弟弟,你是从哪里来的?你为什么要打这个哥哥呀?”

“我不许你们这么说刑澜!”彼时才刚上初一的李柏冬气冲冲地大声喊道。他紧咬牙关,愤恨地指着齐博的鼻子骂道,“你才是神经病!你全家都是神经病!”

“卧槽?卧槽?”齐博摸着自己发痛的鼻根,满脸的不可思议,“哪来的小屁孩儿?他妈的,刑澜是给你们下什么蛊了,怎么连初中部的小屁孩都他妈的替他说话?”

齐博草草撕了两张纸巾塞进自己正在流血的鼻子里,竖着两条粗眉拍桌而起,正想和那小孩好好算算账,却被旁边的女生拦住。

“算了算了,齐博,他就是个小孩儿,长得还没半个你高,你跟他生什么气呀。”

“就是……谁让你刚才偷偷说人家刑澜坏话,也是活该。”

被班里女生们责备一通,齐博心里真是万分憋屈。

明明刚刚还在快活装逼,损人的话才说到一半,这么快脸上却挂了彩,整个人狼狈得不行。偏偏打他的还是个黑不溜秋的陌生小崽子,这要是真跟人动起手来,又显得他这么大人了跟个小孩较真,很不大度。

这架打输了没脸,打赢了也不见得有多光彩。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忽然开口道:“好饿啊,我要去小卖部买薯片,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我。”

“我也去。”

或许是高中的女生都有着成群结队的爱好,一个人想买东西,一群人都跟着出去了。

空荡的教室里顿时只剩下了齐博和李柏冬二人,身高体型悬殊的二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沉默地对峙着。

既然女生们都走了,齐博也不用再伪装什么大尾巴狼了。

他仗着自己年纪大,长得高,一把将那时还很瘦小的李柏冬拎了起来,恶狠狠地啐了一声说:“他妈的,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以前老跟在刑澜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傻逼,刑澜偶尔给你块糖,你跟条狗似的高兴得不得了,啧啧。”

“刑澜也真是不嫌磕碜,竟然雇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穷小子当他的狗。”齐博拧着眉,凶神恶煞地盯着李柏冬,“他到底给你了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忠心耿耿?”

“别他妈以为你年纪小我就不敢打你,告诉你,老子只是不打女人,像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老子来一个揍一个,来两个揍一双。信不信我这就替你缺失的爹妈好好教育教育你?”

然而李柏冬非但半点不怕,反而还低下头,用力地咬了齐博的胳膊一口。

“卧槽!”

齐博大叫一声,顿时松开了抓着他衣襟的手。

李柏冬也因此猛然摔倒在地,瘦小的身体重重地撞到了后排的椅子,在剧烈的作用力下,把椅子足足撞出去几米远,金属椅腿发出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响声。

这时,门口一个男生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两盒饭,有一盒正是刚去食堂给齐博打的。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鼻孔塞纸的齐博:“齐哥?你这是怎么了?”又看了看摔倒在地上身材瘦弱,却一脸凶狠的李柏冬,双眼瞪大:“我去,这哪儿来的小孩?初中部的?”

“操,就一傻逼,傻逼刑澜的傻逼狗腿子。”齐博气得上头,嘴里肮脏的骂声不断,怒不可遏地命令那呆若木鸡的男生道,“他妈的,你还拎着饭盒干什么?赶紧过来,帮我一起好好收拾这小子!”

第45章 疯子 “哥,你流了好多血……”……

齐博恶狠狠揪着李柏冬的衣领, 不顾他的大喊挣扎,从教室一路硬生生把他拖拽到了楼层尽头最角落的男卫生间,那里中午基本没有人会经过, 又没有监控,方便他们动手。

他是早看刑澜不顺眼了, 但谁都知道刑澜的父亲有钱有势,作为一名非常成功的企业家, 在当地甚至很有些名望。

齐博这人虽然莽了些,但也不是傻的,他掂量着这一点,一直不敢对他动手, 顶多只在背后蛐蛐两句, 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嘴硬不认。

可是对这自己送上门来的小崽子就不一样了。

第一,刚才所有人都看见了,是这崽子莫名其妙先冲上来打他的,他再还手算是正当防卫。第二,这崽子长得那么瘦, 整天灰头土脸的, 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一看家里条件就不好, 是个可以捏的软柿子。

所以那天中午,他就把自己对刑澜积攒已久的全部愤恨与厌恶都发泄到了这个小崽子身上,把李柏冬堵在厕所阴冷潮湿的角落,对他连踢带踹,毫不留情。

齐博和他小弟人虽然长得不好看,但身材都很魁梧,他那个看着愣头愣脑的小弟还是降分录取的体育特长生。

而李柏冬去年才刚从小学毕业, 脖子上的红领巾都才摘了没多久,根本不是他俩快成年了人的对手,只能咬着牙,一声不吭,用手臂护着自己的头。

“这一拳还给你!操,敢打老子,不识好歹的狗东西!”

齐博让小弟把人控制住,自己使了劲儿地抡圆了手臂,一记重拳挥过去,几乎要命。李柏冬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耳边响起剧烈的耳鸣。

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非常的难看。被齐博打了一拳的脸颊瞬间红肿了起来,破了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

他缓缓地抽了口气,脸上一点表情也无,只有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前的齐博,像是要用眼神将他碎尸万段。

小弟低了低头,看着李柏冬过于惨白的面色,还有那滴落在地面的斑斑血迹,有点被吓到了,磕磕巴巴地说:“齐哥,要不算了吧?过两天要开家长会了,我怕……”

“你怕什么?”齐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个怂货!这么怕挨处分,以后也别他妈叫我哥了。”

齐博有几个兄弟是混社会的,校内校外群架打得多,比他那贪生怕死的傻瓜小弟更有经验。

既然干了,就要把人彻底打服,打服了那人就死都不敢告状了。要是还心软留点气口,事情反而不好说了。

“可是,齐哥……”小弟从后面架着李柏冬两只细瘦的胳膊,感觉那小子一动不动的,头也渐渐垂了下来,心里一时更害怕了,慌张道,“我我我,我感觉他都快没气儿了……”

他声音发抖:“他会不会,会不会——死了??”

“傻逼,就刚才这么几下,怎么可能打死人?”齐博重重拍了一下小弟的脑袋,“你以为他是纸糊的啊?”

“可他还是个小孩啊!”小弟欲哭无泪,两腿都渐渐开始打颤,“你看,刚才他挣扎得那么厉害,喊得那么大声,现在却一声不吭的……”

“……”

恐惧这东西也是会传染的,被他这么一说,齐博心里也有点打鼓了。

打架归打架,他们都还是未成年,大不了到时被老师教训一顿,叫叫家长,停课几天。但打死人那可是犯罪,要坐牢的。

齐博有个表哥前几年因为小偷小摸进了几天看守所,出来后人都瘦脱相了,平时一直抱怨难吃的肉包子一连塞嘴里狼吞虎咽了十几个。只是看守所就难熬成这样,监狱那肯定更恐怖千万倍。

他咽了口唾沫,心情复杂地伸出手,试着去探了探李柏冬的鼻息。

哪知只是这么一下,刚才还看着半死不活的小屁孩忽然睁开了眼,没有丝毫犹豫,使出了浑身力气,朝齐博的腹部用力踹了一脚。

齐博怎么也没料到李柏冬会突然诈尸,大叫一声,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肚子,面容扭曲,只感觉里面的肠子都移位了。

小弟被齐博的惨样吓到了,惊惧之下,下意识松开了钳住李柏冬的手。

李柏冬大叫一声,没了身后人的束缚,像只蓄势待发的小牛犊一般猛然朝齐博冲了过去,霎时把人扑倒在地,抓住他的头发拼了命地拎着他的头往瓷砖地板上撞,神色发狠,像在用力敲碎一颗讨厌的蛋壳。

“我操——!”

齐博肚子上的伤还没缓过来,脑袋又被他撞得生疼,一时间人像傻了似的,半句话说不出来。

那小弟看着自家大哥被个刚上初中的小鬼头打成这样,也是目瞪口呆,隔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情急之下,他随手抄起放在一边的铁簸箕,朝李柏冬的后背重重砍去,大声喊道:“齐哥!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李柏冬一门心思只想弄死齐博替刑澜报仇,也没注意到身后那傻大个的动静。

眼看那锋利的、闪着金属银光的铁簸箕离李柏冬瘦弱的身躯越来越近,忽然,昏暗的空间闪过一道穿着纯白校服的清瘦身影。

那人上一秒才刚赶到门口,没有半分停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向他们扑了过来,帮李柏冬挡下了这一声势浩大的拙劣偷袭。

李柏冬愤怒挥拳的手突然在半空僵住,在这湿冷的卫生间,鼻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香味-

几分钟前,刑澜吃完饭回到了教室,看到教室里桌椅凌乱,乱七八糟的课本丢了一地,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打斗痕迹。

地板在上午刚被值日生拖得干净发亮,现在却落下了好几道混乱肮脏、大小不一的鞋印,仔细看,甚至还带着斑斑驳驳的不明血迹。

刚好班里女生也从小卖部回来了,看到这番场景,一个个都愣在门口,吓得不敢呼吸。

“这是——”

“难道齐、齐博……把那个小孩打死了?”

“什么小孩儿?”刑澜下意识别过脸,问道。

“就是一个……长得黑黑的小孩。”女生们七手八脚地给刑澜比划着,“刚才有一个长得很瘦很黑的初中部小孩突然来了咱们班,也不知道是谁,一句话没说,莫名其妙把咱班的齐博揍了一拳,把齐博都打得流鼻血了。”

“然后呢?”刑澜也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清秀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女生摸了摸鼻子,偷偷觑了眼刑澜,不太好意思地说:“然后我有点饿,我们就一块去买薯片了,现在才回来……”

“……”

电光石火之间,刑澜好像听见午间寂静无人的男卫生间传来李柏冬轻微的抽气声,以及像小兽一样的怒吼咆哮。

男卫生间位于教学楼的最尽头,离他们的教室很远,按理说这声音并不至于能传到他们的耳朵里。可是那一秒,刑澜确凿听见了李柏冬略带隐忍的喘气声,万分清晰。

他微微怔了一秒,在周围女生们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刑澜冲进卫生间的时候,正看见齐博的小弟陆子敖高高举起手里的铁簸箕,闭着眼睛就要朝正在地上和齐博争斗的瘦小男孩砸去。

他呼吸一滞,迅速飞扑向前,低着头紧紧地抱住李柏冬,扎扎实实地帮他挡住了这飞来横祸。

“哗啦”一声细响,他向来干净雪白的校服瞬间被铁簸箕锋利的尖角划破了,瘦削的脊背被割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刺目的鲜血不断地从里面冒出来,将周围白色布料都染得红透了。

“刑、刑澜??!”

陆子敖心惊肉跳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用簸箕砸中的居然不是那小孩儿,而是他的同班同学刑澜,一下子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慌乱地后退两步,凑巧撞到了门边,赶紧开门,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刑澜垂眸静默着,纵然自己也受了伤,身体仍下意识护着怀里的李柏冬,只是双眉轻微地皱了皱,脸色比寻常更白了一点。

李柏冬浑身一僵,转头看见刑澜突然来了,一时也呆住了。

大脑还没完全反应,鼻尖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逐渐蔓延开。

“哥……”

无论刚才怎样被打,李柏冬心里都没有怕一下,只有强烈的恨意。但是现在,他看着刑澜淡漠苍白的脸庞,却是声线颤抖,神色慌张,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他抬手,带着万分的紧张与惧怕,缓缓地探向刑澜的后背,立马摸到了一股血红的温热。

刑澜拧眉,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柏冬,只见这家伙的小脸儿脏得跟调色盘似的,表情凝重非常,全身都在轻轻地颤抖。

他微微叹了口气,站起了身,随手把李柏冬也从齐博身上拉了起来,上下打量他一眼,没说话。

李柏冬的思绪一片空白。他低头盯着自己被刑澜的血染红的手,无措地喃喃道:“血……哥,你流了好多血……”

李柏冬抬起眼担心地看着刑澜,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乌黑纯亮,大颗大颗的眼泪在眼眶无助徘徊,强忍着没掉下来。

刑澜随意地用指尖轻轻掀起他的额发,李柏冬的脸上还留着一个明显的巴掌印,额头也肿了一大块,可能是刚才挣扎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撞到了墙角。

他将视线从李柏冬身上收回,转而望着还瘫在地上的齐博,冰凉的声音中没什么情绪:“齐博,你有意思吗?两个人,欺负一个小孩儿?”

齐博刚刚被李柏冬那一通乱拳打得头晕,现在也有点缓过神来了,双手撑在地上,大骂道:“谁欺负他了?你看这狗崽子是小孩吗?下手那么重,还咬人,操,就他妈就是一条疯狗。”

刑澜冷冷地盯着齐博:“你再说一遍?”

齐博丝毫不惧,气冲冲瞪着刑澜,骤然拔高声调:“我就说,怎么了?疯狗!你是个疯子,你旁边这个小崽子就是只疯狗!你俩天生一对,还真他妈是绝配!”

刑澜偏了偏头,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

齐博烦躁地揉着自己发痛的后脑勺,好不容易从地上站起来,正摇摇晃晃地走到刑澜身边时,刑澜安静地瞥了他一眼,突然挥起一拳向他砸了过去。

齐博被他这一拳打得身体直往后仰,重重地撞到了身后脏兮兮发霉的墙上。他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刑澜:“我操?刑澜?你他妈敢打我?”

和齐博他们不一样,刑澜平时可是标准的好学生,是优秀到像假人一样的道德模范标兵。自从入学以来,那些违反校规校纪的事,他一样也没做过。齐博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破天荒对自己动手,就为了这么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小狗崽子。

半晌,他回过神来,立刻也提着拳头发狠地冲向了刑澜,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第46章 天台上的小孩 很想更靠近他一点。……

那一场架打得很混乱, 直到最后也没有分出赢家,三个人都受了不少伤,刑澜和齐博也都被叫了家长。

齐博鼻青脸肿地被几个男同学架去医务室了, 刑澜不想在那里继续看到他,一个人去了学校楼顶的天台。

李柏冬低着头沉默不语, 习惯性地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