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可尔绯漪却一个健步,站在了最前面,然后宣布道:“我尔绯漪,将于后日参与青莲阁全部试炼。如若通关,便由我来护卫大家安全。”
此言一出,满院哗然。
从屋内出来的几人,更是再次被震惊地愣在了原地。
很快, 院子里有人质疑道:“云少主, 听说你们自己弟子去参加试炼,是不能有护卫在场的。你如今要通关所有试炼场,难道也是如此?”
尔绯漪莞尔一笑, 道:“自然。青莲阁的试炼场都极具灵性, 有护卫与否, 会影响到它本身的难度。我若是要当你们的护卫, 自然不能参加有水分的试炼。”
此一番话, 再在人群中掀起了涟漪。许多人都露出了质疑的神色……
云溪见状,只好打圆场道:“各位道友,护卫之事暂且搁置。一切等到我云罗宗少主参加试炼之后再说。所耽误之时间, 我们云罗宗皆会提供食宿。”
众人听到这话,都喜笑颜开起来。毕竟,可以多在灵气充裕的云罗宗待着,所有人都是求之不得呢。
至于其他的,他们权当看场热闹了。
就这样,众人很快便散了开去。
楼宋媛的脸色晦暗不明,也急匆匆地带着楼佑欣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云维解、云溪还有云灵照几人,担忧地看着尔绯漪。
云溪率先道:“小绯,你还是如此莽撞。你可知道,你将要面对什么?”
尔绯漪诚恳地道:“爹娘,三师祖,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安危。但有句老话说的好,在哪里摔倒的就在哪里爬起来。我的修为如何,只能在试炼场上见真章。但是……”
尔绯漪顿了顿,坚定地道:“我可以确定,我的心境已经不似从前。就算真的失败受挫,我也绝不会做任何鲁莽之事了。”
云维解怒道:“你现在的行为,还不够鲁莽么!”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继续道:“爹娘,你们有没有想过,把云罗宗这么重的担子,压在楼师兄一个人身上,他是否真的愿意?如今我已经长大,或许我们真的不应该再麻烦他了。”
云维解震惊地和妻子互看一眼,道:“小绯,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想要解除婚约?”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爹爹,你这话说的不太对。我和楼师兄,并没有真的订下婚约啊。”
“小绯,你这是什么谬论!”云维解虽然说着斥责的话,但也知道尔绯漪所说皆是事实。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女儿,只能求救似的看向妻子。
云溪脸上倒没有怒意,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敖觉。
尔绯漪知道,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被当作是赌气之言。
所以,她也懒得再说,只是道:“爹娘、三师祖,我还要回去做些准备,就先告辞了。”
说罢,她也不等几人回她,便向阿葵使了个眼色,然后快速地离开了灵云峰。
看着尔绯漪离去的背影,云维解担忧地道:“这下可如何是好!”
一直没说话的云灵照,忽然道:“师兄师姐,你们觉得,小绯所说退婚的话是认真的,还是因为和少卿吵架,说的是一时气话?”
云维解赶紧道:“肯定是气话!她和少卿要好那么长时间了,怎么可能说变就变了呢?”
“仔细想想,在小绯闭关之前,他们并没有多么要好。”云灵照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道,“只是后来小绯受到了些许打击,又只能见到少卿一人,他们的关系才变得不太一样。现在小绯出关了,许是又遇到了什么人呢?”
“灵照,你说的是那个敖觉?”云维解皱眉道,“敖觉家世是不错,以后若是能成功跃了龙门,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可是……”
“别胡说了。”云溪喝止了丈夫,“小绯,并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她和敖觉早就认识,若真有意也不会等到今天。”
云灵照却道:“师姐,小绯确实不是三心二意的人。但细细想来,小绯她真的认定了少卿么?还是说,有命定姻缘的传说在,所以我们才一厢情愿的以为,小绯她对少卿有意呢。”
云溪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我本不想勉强她。可是经历了那件事……我们欠楼梦宗的,确实太多了。更何况……”
“对啊,对啊!”云维解忙不叠地点头:“虽然我们两宗派间,确实没有正式的仪式达成婚约,但小绯必定是要嫁给少卿的。于公,这关乎到抗魔大业;于私,我们云罗宗总不能被戳脊梁骨,被说成过了河就要拆桥的小人吧。所以,小绯必定要和少卿成婚的!”
云溪狠狠瞪了丈夫一眼,却只能道:“先不说这个了。目前最麻烦的,是小绯要通关试炼场的事儿。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若是……”
云溪欲言又止,重重叹了口气。
云维解也跟着叹了口气,怒道:“这个小绯,总是这样自视甚高。我本以为这七年里,她总该收敛了一些,没想到还是这般不顾自己的安危!”
云灵照也叹道:“小绯就是太好强了。可见,她这七年过得有多憋屈,她该是多想证明自己啊。”
“可是,也不能用自己性命去证明啊!”云溪紧皱着眉头,道。
云灵照赶忙道:“师姐,也别太担心了。到时候,我们都在那守着,想来也不会出大问题。上次小绯没通过第五层,是受了点儿伤,但也没有太严重。就是……”
云灵照轻叹一声,不忍再说下去。
云溪苦笑着摇了摇头,接着道:“那么多人看着,小绯又那么好强。若是她能通关到高楼层也就罢了,若是……我就是怕小绯又受到打击,再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来。”
云维解赶紧道:“这回等试炼结束,我们就直接以养伤为由,把小绯关起来。她自然就不能再乱跑了。”
云溪叹道:“也只能这样了。”
云灵照却道:“师兄师姐,已经过去七年了。说不定就像小绯说的一样,她各个方面都有成长了呢?或许,我们应该对她有点儿信心。”
云溪再次苦笑着摇了摇头:“灵照,试炼场的难度,我们都很清楚。平日里,就算师祖们要去维护试炼场,那都是要几个人一起的。所以,我们也不必自欺欺人。至于小绯的个性……”
云溪又叹了口气:“我本以为,少卿能让她改变一些。现在看来……”
云维解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这个小绯,就是被惯坏了。以为所有人都得顺着她求着她!这回,让她再受受挫折也好。不然迟早有一天,少卿会彻底厌弃她的。到时候,我看她哭都来不及!”
云灵照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
敖觉跟着尔绯漪她们回到了青云峰。
他一扫刚刚的憋屈,却变得愈发羞涩起来。他时不时偷瞄尔绯漪的眼神,像极了春日里初绽的花苞,既想绽放又带着几分怯意。
尔绯漪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便道:“阿葵,你去厨房通知一下,今日添几道鱼虾的菜式。你和敖觉今日受了委屈,得给你们好好补偿一下。”
阿葵明白自家少主的意思,领了命便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尔绯漪和敖觉两人。
敖觉迫不及待地召出了一颗足有鸡蛋大小的夜明珠,眼神中闪烁着期待:“师姐,我给你留了一颗最大的!”
尔绯漪却拒绝了他,道:“敖觉,你这是谢师礼。无缘无故的,我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敖觉撒娇道:“师姐,我送你东西,还要找什么理由么?以前的时候,我常常拿好东西分给你们啊。”
尔绯漪坦然地看着敖觉,郑重道:“敖觉,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确实有不分彼此的时候,但那也仅限于我们几个都在一起的时候。”
敖觉怔了怔,好似没有明白尔绯漪的话。
尔绯漪叹了口气,准备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敖觉,你对我来说,是一个亲切并且需要照顾的小师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敖觉嘴角抽了抽,好半天才挤出一丝笑容:“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是你的小师弟,不然还能是什么?”
轮到尔绯漪怔住了,随即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敖觉表情夸张地道,“师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不会觉得我对你……”
“哈哈哈!”敖觉的笑声在庭院里回荡,“师姐,你也太自恋了。我可是龙族呀,按照我们龙族的规矩,我还小着呢!”
尔绯漪有些尴尬:“那……你为什么非要留在云罗宗?”
敖觉的神色又恢复了委屈巴巴的样子:“师姐,我龙族虽然灵根比其他族群深厚,但若是有充裕的灵气加持,修为就会长得更快,跃龙门也就更有把握。别人挤破头都想待在云罗宗,为什么就我不可以?当然啦……”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确实非常舍不得师姐你们。”
说着,敖觉转身望向远处的云海,声音忽然轻柔下来:“在云罗宗的这些年……是我龙生最快乐的时光。就算我想再过那样的日子,又有什么错呢?”
阳光透过云层,在他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使得本就俊美无双的脸庞上添了几分令人心疼的委屈。
尔绯漪心里终究还是不忍:“敖觉,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
“师姐,也难怪你误会。”敖觉打断了尔绯漪,继续道,“我确实打心底里看楼少卿不顺眼。可能因为我对他态度不好,所以让你们误会了。”
尔绯漪眨了眨眼,道:“可是……你为什么看他不顺眼?”
敖觉立刻回道:“他太霸道了,总想一个人霸着师姐你!”
尔绯漪哭笑不得,一时间更糊涂了。
敖觉又道:“师姐,你曾说过,你要领着我们一起闯荡江湖,一起去边界赶跑魔族。你要我们都修成元婴,然后一起去杀魔王。可是现在,好像所有事情都被他楼少卿一人大包大揽。他凭什么?!”
尔绯漪缓缓低下了头。
敖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师姐,你也不喜欢他,对么?”
尔绯漪猛地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敖觉。
敖觉却莞尔一笑,道:“师姐,婚约不婚约的,我也不太懂。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满意现在的生活,对么?”
尔绯漪苦笑着摇了摇头:“敖觉,这已经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了。”
敖觉撇了撇嘴,道:“师姐,我刚就说了,我很想回到以前,你带着我们一起修炼一起玩耍的日子。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关心?”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敖觉,没有人可以留在原地的。我们总要继续向前走。”
敖觉不服气地道:“是要向前。可也要走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
尔绯漪却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只道:“敖觉,我喜不喜欢,不是由你来定的。我们毕竟长大了,很多事情还是要避嫌。所以,我们以后还是注意一点,省的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敖觉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道:“师姐,那你先进屋吧。我等阿葵回来了,再和她一起进去。”
尔绯漪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敖觉委屈地笑了笑,呢喃道:“师姐,你不是说要避嫌么?我以后多多注意就是了。但是,在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我还是能在师姐你这里吃顿饭的吧。”
尔绯漪无奈地叹了口气,只道:“随你吧。”
随即,她便走进了屋子里。
看着尔绯漪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敖觉脸上的委屈消失了,青绿色的眼眸中闪过难以掩盖的痛楚。
他知道的,尔绯漪只把他当作师弟看待。可真的听到她如此决绝地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他的心还是止不住地疼痛起来。
“呵呵。”敖觉自嘲地笑着。
他撒娇扮痴这么久,就是为了多让师姐注意自己一点儿。
都说龙族长得慢,懂事儿懂得晚。但比起后知后觉的师姐,他已经算是很成熟了。
想当年他们还小的时候,他就和那个楼少卿,明里暗里斗个不停。而且,他一向都占据着上风,更加能够吸引师姐的注意力。
可自从师姐受伤之后,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敖觉熬啊熬啊,终于熬到了师姐出关的这一天。他本以为,就算楼少卿现在占个未婚夫的名头,但一切和之前并不会有太大改变。
可是,师姐怎么忽然开窍了呢?
敖觉心里有些不安。
但据他观察,师姐表面上对楼少卿,确实是客气了很多。但骨子里,似乎并没什么本质的区别。
甚至在刚刚,师姐坚定的想要解除婚约,还阻拦他和阿葵去宣布婚约,这都让敖觉有了那么一丝期待……
或许,师姐是被灌输了太多男女有别的概念,所以才会急着和自己划清界限?或许,师姐根本就还没明白,男女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敖觉安慰着自己,只要师姐没有动心,那他就还是有机会的。
甚至,就算哪天师姐真的被迫嫁给楼少卿,敖觉都不是很在意。
只不过是形式上的婚约,敖觉是妖族,才不在乎人族自我束缚的门门框框。
所以,只要师姐还不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那么他就绝对不会放弃的!
这么想着,敖觉心里总算是轻松了一点儿。
很快,阿葵提着食盒回来了。
看到仍旧待在院子里的敖觉,她明显有些惊讶。
敖觉看到她,立刻迎了上去:“阿葵,你终于回来了。我都要饿死了。”
阿葵狐疑地看着他。
敖觉笑了笑,道:“我说阿葵啊,是不是你总在师姐面前胡说八道,这才让师姐误会我了?”
“误会?”阿葵挑了挑眉,反问道。
敖觉叹了口气:“阿葵,师姐闭关的时候,我也总是来找你。你为啥不觉得,我是对你有心思呢?”
阿葵撇了撇嘴,道:“你确实是总来找我。可你来找我的时候,三句话都离不开少主啊!”
敖觉怔了怔,但立刻道:“我确实很想念师姐。因为自从师姐闭关以后,我们就像是散沙一盘!云姣云芥升了阶,不能常常和我们待在一起。那双胞胎兄妹俩只知道修炼,那个楼少卿更像是一只骄傲的大公鸡,甚至懒得看我一眼。”
敖觉越说越委屈,吸了吸鼻子,继续道:“而你呢,也不能跟我去别处玩。所以我们之间,除了师姐,还有别的话题么!”
阿葵若有所思:“好像……也有些道理哦。”
敖觉翻了个白眼:“阿葵,你不要再说我坏话了。不然,我也要怀疑你了……”
敖觉故意放大声音道:“谁说只有异性间才有那些心思。据我所知,你们神龟一族就有很多同性……”
“你神经病啊!”阿葵差点儿跳了起来,“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传播谣言!”
敖觉嘿嘿一笑:“你别再说我,我就不说你了。”
阿葵瞪了他一眼,径直朝屋里走去。
屋子里,尔绯漪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无奈地笑着,看来确实是她想的太多了。这分明是两个还没有长大的小朋友啊。
很快,两个人都走了进来。
阿葵把菜都摆好,三人便围着圆桌坐了下来。
敖觉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还时不时地发出赞叹之声。
阿葵直接问道:“敖觉,有那么好吃么?”
敖觉腮帮子鼓鼓的,忙不叠地点头:“好吃,好吃!我以前就觉得,师姐这里的饭菜最好吃。这七年来,我做梦也盼着还有这一天。只是……”
敖觉那小鹿眼撇了撇尔绯漪,委屈巴巴地道:“只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尔绯漪哭笑不得,只道:“好了,别话里有话了。你和阿葵商量好了,自然就可以过来。”
敖觉笑了笑,道:“谢谢师姐。我们还可以叫上云姣他们一起。我知道,他们也很想能够时时过来。只不过,他们更害怕楼少卿呢。”
听到敖觉再次提到楼少卿,尔绯漪不由地叹了口气。
敖觉垂了垂眼眸,声音变得闷闷的:“师姐,楼少卿这次看来是真的生气了。虽然我们确实没做错什么,但为了他们不再多想……我要不要去跟他道歉啊。”
云晚微微抬起下巴,道:“你去道歉,那我是不是也要去道歉?”
阿葵也插话道:“敖觉,你就别没事找事了。少主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自己当护卫呢。”
敖觉想了想,正色道:“师姐,你现在的修为到底有多强,我都感知不到呢。所以,我对你十分有信心。只是青莲阁试炼场,确实是非同小可。要不,我给你多找些宝物过来?”
尔绯漪摇了摇头,道:“我只能靠自己。否则……”
尔绯漪对上敖觉的眼眸,坚定地道:“否则,我怎么带着你们去闯荡江湖,去驱赶魔族,去杀死魔王!”
敖觉渐渐展露出大大的笑容,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了叮铃铃的响声。
紧接着,一个清冽的声音便传了进来:“云少主,陆存再次前来讨要灵药。”
尔绯漪不由地看向阿葵,原本白皙的脸颊霎时飞上两朵红云,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猛烈又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让敖觉十分些诧异。
陆存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刻。只是他不明白,师姐此时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他不由地想起,那天陆存受伤时,师姐那不同寻常的关切。
他本以为,师姐只是害怕有人在云罗宗出事。
可是现在看来……
猛然间,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他忽然觉得,师姐灵力运转时的气息波动,和那个陆存似乎有几分相像之处。
想到这儿,他又猛地摇了摇头。这绝不可能!
一定是两人的修为都比他高,所以他感知的不完全,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敖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抬眼却看到师姐的指尖在衣袖下微微发颤。
这位素来雷厉风行的师姐,此刻竟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般,用求救的眼神望向阿葵。
那目光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由地让敖觉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第187章
只听阿葵立刻道:“敖觉你先吃着,我们出去看看。”
随即,两人便站了起来。
敖觉忍不住抬起头,愈发仔细地观察着师姐。
只见在那尘埃漫天飞舞的光线中,师姐绷紧的下颌线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快走到门口,师姐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深深吸气时肩膀的起伏,像极了溺水者浮出水面时的模样。
而当她终于跨出门槛时,敖觉注意到她垂落的左手正死死攥着,骨节都泛着青白。
敖觉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什么原因,才会让师姐如此紧张?
很快,外面响起了几人对话的声音。
敖觉侧耳倾听。
对话的内容守礼又无趣, 可敖觉却敏锐的捕捉到, 师姐声音中的颤动……
一时间, 敖觉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很快, 师姐一个人回来了。
她冲着敖觉挤出一丝笑容:“是那个陆存,你还记得么?他之前不是受了伤么,所以需要灵药疗伤。”
看着师姐慌乱的样子,敖觉失神地喃喃道:“师姐,我并没有问你啊。”
只见师姐愣了愣,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她重新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
敖觉注意到,师姐不住地撇着外面,眼神中有几分顾忌,却也带着几分不易觉察的担忧和悸动……
敖觉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姐,在那次论道大会之前,你就和陆存认识么?”
只见师姐的脸颊立时通红,回答都变得结结巴巴:“我……我们见过,曾经见过面。”
敖觉笑了笑, 不再说话。他也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师姐的任何反应。
只是他的胸腔处,隐隐地揪痛起来……
***
入夜。
尔绯漪知道,除非她打算致陆存于死地,否则她拿陆存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这一次,尔绯漪不打算再做无畏的挣扎,并没有叫阿葵留下来陪自己。
果然,天刚一擦黑,陆存那金色的眼眸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陆存一眨不眨地盯着尔绯漪,嘴角扯出大大的笑容:“没有警铃了。”
尔绯漪没好气地道:“没用的东西,还要它干嘛。”
说罢,她也不再理会陆存,兀自坐了下来准备打坐。
陆存关切地问道:“小绯,外间的传言可是真的?你要参加青莲阁的试炼?”
尔绯漪点了点头。
陆存想了想,又道:“小绯,控灵诀,你修到第几阶了?”
尔绯漪有些诧异:“你竟然感知不出来么?”
陆存摇了摇头,笑着道:“小绯,你真正的实力其实在我之上。我自然感知不到。”
尔绯漪想了想,便把自己修炼的情况如实说了出来。
陆存微微皱眉:“你是说,你是卡在了第七阶?而不是在练第七阶的时候,完全没有反应?”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我修炼口诀的时候,体内的灵气是有所反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口诀运转到丹田就忽然消失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们都吞没了。其实……”
尔绯漪顿了顿,继续问道:“其实我很想问问,你修炼的时候,可遇到过这种情况?”
陆存轻轻摇了摇头,道:“从未有过。如果修为不够,默念口诀应该不会有任何反应。”
尔绯漪叹了口气,喃喃道:“那我这是怎么回事儿?”
陆存想了想,又问道:“小绯,你定要参加青莲阁的试炼么?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道:“我知道你们都对我没什么信心。但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
陆存却道:“小绯,我本来对你有绝对的信心。毕竟,我都有自信可以和元婴灵修者一战。而你实际修为肯定在我之上,若再能完全掌握控灵诀,当然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
陆存顿了顿,继续道:“只是你现在身体状况不明。魔族有着极强的求生欲望,而你体内也有魔血。万一因为身处绝境,从而激发出什么不好的东西。你参加试炼的时候,必定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万一……”
尔绯漪惊道:“你的意思是,修炼卡壳和我体内的魔血有关?”
陆存摇了摇头,试图安慰尔绯漪:“应该没有太大关系,毕竟我体内的魔血比你的多多了。只是你的情况太过于特殊,就连我也从未见过。我是害怕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或许应该等一等,等我们查清楚,你到底为什么会卡壳再说。”
“没有时间了。”尔绯漪焦虑地踱起步来:“今日我为了不连累阿葵和敖觉,不得不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如果现在反悔,我和云罗宗都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笑话。”
“敖觉?那位龙太子?”陆存的声音骤地冷了下来,“别人都说,这次是因为他……”
尔绯漪猛地站定,问道:“别人都说?那你觉得呢”
陆存挤出一丝笑容:“小绯,我没关系的。虽然这位龙太子将来的修为应该在楼少卿之上,但我有信心照样可以瞒天过海,让他察觉不到我的存在。”
尔绯漪怔住了。
“你……”她声音发颤,半晌才从齿缝挤出话语,“你当真信了那些流言蜚语?”
陆存沉吟片刻,眉宇间凝着认真:“在我看来,龙太子的条件确实比楼少卿要好一些。但是,我想小绯你不光要考虑这些外在条件。毕竟如果想要杀了魔王……”
“陆存!” 尔绯漪厉声打断,眼眸中燃起灼人的怒火,“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么!我就不能靠自己振兴云罗宗,我就不能靠自己杀了魔王?我就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是只能待价而沽么?!”
……喜欢的人?几个字让陆存的喉结剧烈滚动起来,胸腔里那颗心几乎要撞破肋骨。
但他不敢深思这话中深意,只能怔怔望着眼前人。
尔绯漪心中有气,不打算再理会陆存。她拂袖转身,白玉床榻被坐得铮铮作响。
尔绯漪闭上双眸想要调息,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小绯……”陆存上前几步,轻声道,“我可以帮你在短时间内提高修为。”
尔绯漪猛地睁眼瞪向他:“不要再说双修了!我,尔绯漪,不走任何捷径,也一定能好好修炼,顺利通过试炼!”
陆存怔了怔,眼底泛起温柔涟漪,笑意也渐渐挂上嘴角。
他轻声道:“我所指的是,控灵诀。因为它每一阶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迷阵。我可以帮着你探索它们,让你能够把你每一阶的力量都发挥到极致。”
这回轮到尔绯漪愣住了。她的脸颊立刻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你……你是这个意思……”
陆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眨了眨眼睛道:“当然,双修是更便捷更厉害的方式,并且对你我都有好处。如果小绯你愿意,我自然……”“不许再说了!”尔绯漪红着脸嗔道,“以后都不许再提这事!”
陆存挑了挑眉,不再说什么,只是也朝着白玉床榻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尔绯漪已经做好跳起来的准备。
陆存却自顾自地盘腿坐了下来,阖目才道:“我们必须灵识共游,我才能指导你探索迷阵。但你放心,灵识共游并不会有太过于亲密的接触。”
尔绯漪当然知道什么是灵识共游。灵识共游虽然也有肢体接触,但以前他们这些弟子修炼遇到障碍,师祖们也会用灵识共游指导他们。
所以按理说,灵识共游并算不得什么。
只是……
尔绯漪并不信任陆存,更不信任自己。所以她的身体依旧紧绷,余光也警惕地撇着陆存。
但很快,陆存周身的灵气已经开始运转。
见陆存如此认真,尔绯漪也只能认命,开始闭目运转灵气。
白玉床榻上,两股灵气渐渐形成交融的漩涡。
陆存双手结印,冰凉的指尖突然点在尔绯漪眉心,柔软的触感让她睫毛剧烈颤动。
尔绯漪忍不住睁开双眼。只见他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喉结上的水光晃得人心神荡漾。
“灵台保持空明。”陆存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水幕传来。
尔绯漪赶紧闭上双眼,努力排除杂念。但她却感到,那温热的指腹不着痕迹地摩挲过她发烫的耳垂。
“专心。”陆存低声喝着,“现在跟着我的灵力走。”
尔绯漪沉下心来,努力忽视那指尖上令她颤栗的粗糙……
渐渐的,尔绯漪的灵气与陆存的纠缠在一起,竟然开始在虚空中具象化。
它们交织成密密麻麻的金线,如同活物一般,在尔绯漪周身织就一张精密的光网。
陆存突然掐诀,握着她的纤手划出复杂轨迹。
尔绯漪只觉得自己的灵识化作游龙,顺着那庞杂的金线一寸寸游走。
渐渐的,尔绯漪彻底沉溺其中。
……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终于褪尽了最后一缕银辉。
晨曦的微光从云隙间渗出,像融化的金箔般漫过窗棂。那光芒在青砖地上蜿蜒流淌,将静室镀上一层流动的暖色,连悬浮的尘埃都成了细碎的金砂。
陆存已然睁开双眼,正出神地望着对面打坐的尔绯漪。
晨光为她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蝴蝶振翅欲飞。
陆存就这样凝视着她,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肩线,看着她被晨光染成琥珀色的发梢,心底那难以言说的满足感在慢慢发酵……
这一刻,仿佛以前所有的痛苦都有了归处。若能用苦痛换取现在的时刻,纵使再经历千倍痛楚,他都甘之如饴。
可陆存知道,到了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他再次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只想把此时此刻都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可忽然间,尔绯漪也睁开了双眼。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动弹。
“谢谢你。”
“我该走了。”
两人一齐说道。
尔绯漪鬼使神差地道:“吃了早饭再回去吧。”
话一出口,她便懊悔地咬住下唇。
陆存眼中迸出希冀的光:“我……可以留下来?”
尔绯漪轻声道:“其实,我们弟子们在一起,总有修炼整夜的情况。大家都是同吃同住的。只是……”
尔绯漪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
陆存笑了笑,只道:“只是我并不是云罗宗弟子,而且身份还见不得光。”
尔绯漪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存却也不介意,只道:“今晚我会再来。等你明日参加试炼的时候,至少前六阶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说罢,陆存便开始捻诀,身影开始渐渐模糊。
“陆存!”尔绯漪急忙忙叫住他,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终究,她只是道:“对不起。”
陆存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终是忍不住,问道:“小绯,昨夜你说,你要嫁给你喜欢的人……”
尔绯漪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小绯……”陆存继续喃喃道,“这可是你最真切的愿望?”
尔绯漪不敢再看他,再次垂下了眼眸。
陆存忍不住再道:“小绯,那我……帮你可好?”
尔绯漪低头呢喃:“你不是……已经在帮我了么。”
这一刻,狂喜彻底淹没了陆存,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晨光里。
***
星词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发现隔壁房间的门依旧大敞着。
不用看,星词便知道,少主昨夜又没回来!
自从那天知道了云少主的真实身份,星词的心情就总是七上八下的。
当然,他能看出云少主对他家少主是不一样的。不然,他们也不会单独住在这灵气充裕的赤云峰,更不会隔三岔五就收到价值连城的灵药。
但估计云少主也是受制于人,似乎对他家少主总是若即若离的。即使少主什么都不说,星词也能看出,这一阵子他有多么纠结和难过。
不过现在好了,少主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他们终于越走越近了。
星词心里美滋滋的。
他家少主还是有魅力啊,即使云少主身份那么高贵,甚至还有婚约在身,却仍然会被他家少主所动摇呢。
一边这么想着,星词一边朝着厅堂走去,准备去用早饭。
刚到厅堂,他便看到老宗主李庭子和大师姐瑶芭琪已经坐在那里了。
只是星词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儿奇怪。
大师姐似乎正在愣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老宗主却一直意味深长,甚至有些警惕地看着大师姐。
其实,前一阵子星词便发现了。从来都大大咧咧的老宗主,忽然对大师姐多了几分防备。
星词想破了脑袋,才总结出,大概是老宗主发觉少主有了其他的心上人,所以特地防着大师姐,怕她知道以后会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这么想着,星词的面色渐渐严肃起来。
他可是目睹了少主与云少主相恋全过程的人,连老宗主知道的一星半点儿的信息都是他透露的。
说实话,星词有些后悔了。要是早知道云少主的真实身份,他绝不会对任何人说起这事。
毕竟,萌芽阶段的感情是经不起任何风浪的。越多人知道,风险也就越大。得等到少主与云少主感情十分深厚了,那才是万无一失的。
这么想着,星词便打算要瞒大师姐到底。
这样虽然对大师姐有点儿不公平,但产生嫉妒情绪的女人是最可怕的。所以为了少主着想,他星词也必须这么做了。
这么想着,星词便眼神坚毅地坐了下来。
老宗主看了星词一眼,但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瑶芭琪的身上。
星词随手拿起一个馒头,也有些警惕地看着大师姐。
瑶芭琪浑然未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因为她刚刚也发现了,少主昨天晚上又是彻夜未归。
她忍不住猜测,少主竟然真的成功了么?
可大家不都在传,那位云少主确实是一脚踏两船,但那另一艘船不应该是龙太子敖觉么?
但这又解释不了,自家少主最近总是半夜出门……
难不成,那位云少主一脚踏三船啊?
瑶芭琪忍不住“啧啧”起来,这位云少主可是比她们魔界儿女厉害多了!
“琪儿,吃饭就吃饭,没事儿别吧唧嘴。”老宗主忍不住教育道。
瑶芭琪这才回过神而来,发现自己身旁还有其他两个人。
这时,星词也探究地道:“大师姐,你可是大家闺秀啊。你之前很注意这些的,最近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
瑶芭琪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
她故作镇定地瞪了星词一眼,嗔道:“你闭嘴。看看你自己的吃相,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星词不服气地道:“大师姐,我是个灵修者,自然不在乎这些小节。”
瑶芭琪也道:“我也是灵修者!从现在开始,我不愿意端着了,行不行!”
说实话,天天扮作大家闺秀,做什么都被束缚着真是难受极了!趁着话赶话,瑶芭琪正好把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可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只见星词瞪大了眼睛,奇道:“大师姐,你竟然说你之前都是端着的。这可不是什么好词啊。你……你怎么会这么说自己?你到底怎么了?”
瑶芭琪怔了怔,立时心虚起来。她正想着怎么找补,却看到自家少主走了进来……
瑶芭琪只觉得后背一凉,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要是自己的身份露了馅,少主定会把她大卸八块以撇清楚关系吧!
不过还好,少主今日的神色格外柔和,似乎并没听到星词对自己的质疑。
瑶芭琪强作镇定,道:“少主,你今天起得很早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个早饭?”
瑶芭琪本来只是没话找话的客气一下,因为少主从来就没吃过早饭。
可没想到,少主只是顿了片刻,然后竟然真的坐了下来。
其他两人明显也很诧异。
老宗主调侃道:“存儿,你今儿是改了性?怎么忽然愿意和我们一起,正正经经吃顿饭了?”
星词忙不叠地点头:“是啊,是啊。少主你平常若是饿了,都是随便塞两口吃的,很少会和我们坐在一起吃饭的。”
陆存却不理会他们,只看着桌上的餐食,道:“所有人都吃这个?”
星词更疑惑了,但也只能回道:“我特意观察了,云罗宗倒是真的很大方,就算他们自己弟子,和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呢。”
陆存闻言,唇角竟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随手拿起个馒头咬了一口。
这反常的举动让三人面面相觑。
瑶芭琪心头一跳,顿时明白了其中缘由。
她偷偷地打量老宗主和星词,见二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地暗暗叫起苦来。
少主与云少主之事,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太多。毕竟,那可是魔王交代的机密任务!
于是,瑶芭琪打掩护道:“少主,你昨夜在房里疗伤许久,一定是又饿又累了呢。”
星词像是看傻子一眼看瑶芭琪,忍不住道:“大师姐,少主刚刚是从外面进来的。”
瑶芭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少主……少主就不能是早上出去转了转么?”
星词眯了眯眼睛,目光在瑶芭琪脸上逡巡。
他总觉得大师姐似乎知晓些什么秘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以大师姐对少主的那份痴心,若真知道什么,怕是早就闹得天翻地覆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大师姐的心思,也只能顺着她的话,道:“大师姐,我的意思是,少主不是都在底下那个山洞里疗伤么?”
瑶芭琪愣了愣,赶紧道:“对,对,就是!我刚刚就是想这么说,结果话到嘴边却说错地点了。”
老宗主看了看这一唱一和的两个人,冷笑道:“这虽然是各怀鬼胎,但最终却能殊途同归。你们也算得上是真正的同门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露出尴尬的神色。
尤其是瑶芭琪,总觉得老宗主话里有话。她又止不住地担忧起自己的身份来。
瑶芭琪求救地看向少主……
可陆存却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只是认真地吃着手里的馒头,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已经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一边吃着,一边嘴角还挂着极为温柔的笑意。
瑶芭琪更慌了。这样笑着的少主,看起来实在有些傻气,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精明?怕是指望不上他来解围了!
可还不等她说什么,老宗主先道:“存儿,馒头就那么好吃么?”
陆存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但他只是收敛了笑容,淡淡地撇了眼老宗主,并没有说什么。
老宗主终于是忍不住了,道:“存儿,你身上还有伤,夜里还是要注意休息啊。”
星词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看老宗主,这个老头怎么说这么暧昧的话?
他拼命地挤眉弄眼,想让老宗主不要在大师姐面前说太多!
而瑶芭琪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听老宗主这话的意思,他分明是知道了啊!
第188章
只有陆存淡淡答道:“经过昨夜修炼, 我已经基本好了。”
陆存说的是实话。尔绯漪和他修为相当,而青云峰上面的灵气又极其充裕。所以和尔绯漪灵识共游,简直比他自己服用灵药以后, 运气疗伤还要有用十倍。
星词脱口而出:“少主,你昨晚竟然真的去修炼了?良辰美景的,也太浪费了吧!”
老宗主立刻道:“星词,那你说说,少主去干什么才不浪费?”
星词知道自己失言,赶紧闭紧了嘴巴。
瑶芭琪却解释道:“星词的意思是,少主根本不用这么勤奋。毕竟这里灵气充沛,就算是在屋子里睡觉都能慢慢被治愈。”
星词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瑶芭琪。他觉得这个大师姐彻底转了性,竟然三番五次的替自己开解?
老宗主却不准备再绕弯子,严肃地道:“你们到底是把我当傻子,还是自己是傻子?在客栈的那天早上,你们和我难道不是一起见过那位云少主的么?”
星词尴尬地笑了笑,彻底闭了嘴。
瑶芭琪却愈发地紧张起来。她觉得自己的预感没错,老宗主和星词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星词也就罢了,他对少主几乎言听计从。就算知道什么,他对自己和少主也产生不了什么威胁。
可那位老宗主……
瑶芭琪看向老宗主的眼神,已经透露出几分杀意。
只见老宗主又对少主道:“存儿,那日云少主为何去客栈找你?你们又是如何认识的?”
陆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老宗主。
瑶芭琪眯了眯眼睛, 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可老宗主却叹了口气,说道:“存儿,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总是不停地问我,你和正常人之间有什么区别。几乎做每一件事,你都要和我确认一遍,生怕自己和所谓的正常人有所不同。”
陆存垂了垂眼眸,似乎也陷入了某种回忆。
星词则看着少主,脸上显出心疼的情绪。
瑶芭琪也愣住了。她发现,就算老宗主知道些什么,但也和她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只听老宗主继续道:“所以,我听说你有喜欢的人,我真的是十分高兴的。因为这说明,以后你再也不用质疑自己,也没有人能再质疑你。只是,若存儿你喜欢的人是尔绯漪……”
这话一出,星词先是紧张地看向大师姐。可大师姐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一点儿都没有着急生气。
星词彻底糊涂了。
陆存也看向老宗主,似乎在等待他下面的话。
老宗主又重重叹了口气,继续道:“存儿,尔绯漪的身份有些复杂。恐怕,你不能如愿。”
陆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却仍然没有说话。
星词忍不住道:“云少主不就是有个还没成形的婚约么?我觉得也不算什么。又不是已经成婚了,大不了解除婚约就是了。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云少主自己的心意。”
陆存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可老宗主却又道:“存儿,那位云少主私下里对你确实是极好的,那些高级灵药都是一筐一筐的送过来。只可惜……”
星词打断老宗主的话,有些责怪的道:“宗主,要我说,这都是你的错!你对我们的限制太多了,导致我们宗派穷的叮当二响。若是我们能像其他宗派那样,多多挣些银钱。再加上……”
星词顿了顿,强调道:“再加上少主修为的提升速度,我们宗派肯定也会发展的很快。这样,少主也能和人家竞争竞争了。”
老宗主正色道:“我们地界里的灵气又不充裕,对于灵根不深厚的凡人根本没用。我们收他们的供奉,基本就是在坑蒙拐骗。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星词不以为然:“宗主,灵气充裕的宗派能有几家?但很多宗派手底下,都管理着茫茫多的凡人,更是收着巨额的供奉。凭什么我们就……”
老宗主板起面孔,道:“我说了很多次了,坑蒙拐骗弱者的事情,我们绝对不能做!要有本事,去骗那些比你强的人!”
星词一时语塞,悻悻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害得我们少主喜欢个女孩子,都不能好好喜欢。”
老宗主不再理会他,只是对陆存道:“存儿,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并不是穷或者富的问题。我们毕竟是灵修者,如果只是考虑修为,别说一个楼少主和一个龙太子了,就算再来十个,为师也不会说什么丧气的话。只是那尔绯漪……”
老宗主看了眼瑶芭琪,然后又模棱两可地道:“云罗宗和楼梦宗的羁绊太深。这些羁绊束缚着尔绯漪,她就是心里再不愿意,也不可能解除婚约的。”
瑶芭琪心中又开始惴惴不安,试探着道:“老宗主,你说的可是那个传言?也就是尔绯漪和楼少卿,他们两个是命定的姻缘。他们的结合,最终便能杀死魔王?”
老宗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道:“这不止是传言,很多人都相信它。”
瑶芭琪被看得有些心虚:“那也还是传言啊。再说了,杀不杀魔王,和我们少主有什么关系?”
“呵呵。”老宗主冷笑两声,没有回应她。
他只是对着陆存道:“存儿,我知道你从小以来的心愿。所谓天命不可违,我只是想告诉你,要三思而后行啊。”
“天命?”陆存挑了挑眉,终于出声道:“她告诉我,她能靠自己振兴云罗宗,能靠自己杀掉魔王。你们又凭什么,非要以天命来束缚她?”
老宗主一时间哑口无言,只是眼神闪烁地看了眼瑶芭琪……
只有星词听得云里雾里。
陆存站起身来,声音愈发坚定:“所谓天命,不过是要人束手束脚,听凭摆布。从了天命,却违背了自己的心愿。就算达成愿望,最后又有什么意思?”
说罢,陆存不再理会三人,又大步向屋外走去。
“存儿,你又干嘛去?”老宗主急急为问道。
陆存脚下没有任何停顿,只道:“我去帮她对抗天命!”
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了。
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星词终究是忍不住好奇心,道:“大师姐,你……你不在意么?”
瑶芭琪奇道:“在意什么?”
星词看了眼老宗主,道:“大师姐,你不是喜欢少主么?现在少主有了喜欢的人,你……你能接受?”
“喜欢?什么喜欢?”瑶芭琪有点儿懵,“我怎么喜欢少主了?”
老宗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故意道:“琪儿,所以你对存儿从来都不是男女之情,只是同门之仪,对么?”
瑶芭琪恍然大悟。她忽然想起,扮演自己的那位前任,勾引少主的情形……
瑶芭琪赶紧找补道:“对,对,宗主说的对!我是喜欢少主,但那是亲人的喜欢啊。现在看到少主能得到幸福,我当然替他高兴了。”
星词皱起眉头,喃喃道:“是这样么?可我总觉得,你以前好像……”
“星词,你难不成也有男女之情的经验?”老宗主打断了星词的话,替瑶芭琪解围道。
星词茫然地摇了摇头。
老宗主冷笑两声,又道:“那你在这胡乱揣摩别人的心思?”
瑶芭琪会意,立刻道:“我真的只是把少主当作亲人的。我只是想平平安安的和你们一起修炼生活,除此之外,绝对没有其他的心思。”
瑶芭琪的语气十分诚恳,老宗主满意地点了点头:“既是如此,以后大家都好好相处吧。”
星词看看老宗主,又看了看瑶芭琪,总觉得他俩话里有话。
可老宗主已经换了话题,继续道:“如今我们三个都要好好想想,存儿将来要是伤心了,我们要怎么安慰他。”
星词愣了愣,立马道:“宗主,你对少主有信心一点儿好么!那个云少主对我们少主真的很上心呢。我倒是十分有信心……”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老宗主严肃地道,“你以为,天命为什么要叫做天命?”
星词不以为然:“宗主,枉你也是个老江湖了,怎么会这么信这些?”
老宗主叹了口气,目光看向陆存刚刚消失的地方:“因为,她也亲自算出来过。”
“她,是谁?”星词和瑶芭琪异口同声问道。
老宗主喃喃道:“我们星泱宗的创始人,也是控灵诀的创造者。”
星词和瑶芭琪十分震惊地互看了一眼。他们都很了解控灵诀的厉害,自然对它的创造者另眼相看。
“可我们的祖师奶奶,为什么要算他楼少卿的天命?”星词不解地问道。
老宗主收回目光,瞪了他一眼,道:“别问这些没用的。你们只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安慰到存儿吧!”
说罢,他便也起身离开了。
只剩下星词和瑶芭琪大眼瞪小眼。
瑶芭琪满脸都是疑惑:“喜欢一个人,真的有那么严重么?少主那么厉害,还需要我们安慰?”
星词狐疑地道:“你真的是我大师姐么?你在凡间的时候,难道没看过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话本么?”
瑶芭琪立刻呛道:“谁没看过!我……我只是觉得,我们少主肯定不会那样。”
说罢,她不等星词再质疑她,便也赶紧站了起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