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只剩下星词一人。
他本以为，自己是知道最多的那个人。可现在，他总觉得好像人人都有事情瞒着他？ ！
***
又是傍晚十分。
尔绯漪的青云峰，终于清净了下来。
白日里，尔绯漪的爹娘还有诸位师祖，轮番跑来这里。
他们中的大多数是来给她送一些灵药，又或者向她保证，明日一定会在她参加试炼的时候护她周全。
可还有几个，尤其是和大师祖关系好的那几个师祖，却是来劝她放弃参加试炼的。他们都说，现在放弃虽然有些丢人，但总比受伤以后再丢人要强上百倍。
当然，无论这些师祖来的目的是什么，尔绯漪都是有礼有节地招待他们。
尔绯漪从小就脾气倔强，只要是她下定决心的事情，是绝不会理会别人怎么说的。
所以在应付长辈们的事情上，尔绯漪还是十分游刃有余的。
此时，尔绯漪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其实对于明日的试炼，她已经不怎么紧张了。
今时不同往日，无论是爹娘还是师祖们，都不知道尔绯漪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昨夜，她和陆存灵识共游，算是彻底掌握了控灵诀的前六阶。
依照之前参加试炼的经验，尔绯漪觉得前十层的试炼场，她都可以轻松拿下了。
至于，那针对元婴灵修者的第十一层试炼场……
尔绯漪估计，若是能突破第七阶控灵诀，那么她的实力，大致也能和元婴灵修者相当了。
只是，她却卡壳在了这第七阶前！
尔绯漪不由地叹了口气。若想要在今夜就有所突破，恐怕也剩下双修一个办法……
想到这儿，尔绯漪不由地红了脸。她在想些什么啊！
尔绯漪使劲儿摇了摇头，想把那莫名其妙的想法都摇出脑袋。
不管怎么说，她都会全力以赴！
这么决定着，尔绯漪勉强压下了纷乱的思绪。
此时，夕阳已经将窗棂染成琥珀色，远处的云霞也在一寸寸褪去金边。
尔绯漪坐在了妆奁前，仔细抿了抿鬓角的碎发。
她回头望了望，见此时屋里没人，便把妆奁最深处的胭脂盒子拿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的胭脂已经有些干裂。她用指腹转了几圈，才勉强沾上点儿颜色。
她把指腹轻轻点在唇上，原本浅色的唇瓣，显得更加娇艳欲滴了。
镜中人忽然抿嘴一笑，眼波流转间，连铜镜都仿佛被这笑意染得明亮起来。
“少主！”阿葵大惊小怪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竟然用胭脂！”
尔绯漪吓了一跳，下意识把胭脂盒子扔了出去。
红色的粉末霎时间铺满了整个妆奁，像是绽开的牡丹般灿烂。
尔绯漪的脸颊也快和那些胭脂一样红了。她嗔道：“阿葵，你不要总是大惊小怪的，好不好。”
阿葵吐了吐舌头，笑着道：“少主，你又不会饰面。你要是想好好打扮一下，应该告诉我嘛。”
“谁、谁要打扮了？”尔绯漪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然后道，“不过是……今日的风实在太大了，我唇上有些干燥，想润润唇罢了。”
阿葵拼命忍住笑，道：“是，是，是！我们少主平日里就不爱红妆，怎么可能忽然就变了性子呢？”
说着，她便上前接过尔绯漪手里的东西，开始收拾起来。
收拾完，她才又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自家少主来：“少主，这胭脂放的时间太长，颜色已经有些变了，并不是很好看呢。”
“是么？”尔绯漪照着铜镜，又想把唇上的胭脂抹干净。
阿葵笑了笑，拉着尔绯漪坐了下来：“少主，你平日里打扮的太过于素雅。今日还有时间，不如就让我替你好好装扮一下吧？”
尔绯漪有些窘迫地道：“什么叫还有时间。明日就是试炼之期了。我……我一会还要赶紧继续修炼。”
阿葵眨了眨眼睛，又道：“少主，你之前不是还说，经过昨夜的修炼，控灵诀方面你已经有了很大的进益么。既然……”
阿葵顿了顿，忍着笑意继续道：“既然晚上的效率这么高，不如趁着现在这个空当，我给少主你梳妆打扮一番，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什么叫做晚上效率高！”尔绯漪面色绯红地嗔道，“而且都晚上了，我也不需要梳妆打扮了！”
阿葵一时没了话。
可好不容易自家少主有了打扮的心思，她终是有些不甘心，于是又道：“少主，最近民间流行一种飞云妆，据说能让无颜者也漂亮个七八分呢。我多少学了些皮毛，不如今日就让我试试，也算是放松心情嘛。”
尔绯漪垂眸：“我……我是无颜者啊？”
阿葵赶紧道：“那当然不是。但飞云妆也能让少主你锦上添花，让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呢。”
尔绯漪撇了撇嘴，嘟囔道：“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
阿葵“嘿嘿”笑着，继续道：“少主，可我还听过一句话，叫做女为悦己者容。若是自己的心上人，看到自己的时候满眼惊艳的样子，那自己也会很高兴吧。所以，到底装扮也是为了让自己高兴呢。”
“什么心上人！”尔绯漪耳尖倏地泛红，嘴上却斥责道，“阿葵，你就别再在这里添乱了！”
阿葵却道：“那就装扮给自己看嘛。谁不想要让自己美美的呢？”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终究还是道：“不必了。大晚上的就这么装扮起来，那也是太奇怪了。”
阿葵叹了口气，但她仍旧有些不死心，正想说什么，却见少主忽然站了起来。
“有人来了。”尔绯漪严肃地道。
“今日这么早？”阿葵有些诧异。
尔绯漪明显囧了一下，只好道:“不是他。是个陌生人。”
正说着，外间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医修叶青文，求见云罗宗少主。”
尔绯漪微微皱眉，和阿葵对视了一眼。
阿葵疑道：“这不是楼梦宗请来的那个医修么？她不是在照顾楼少卿，来咱们这儿干什么？”
尔绯漪轻轻摇头，若有所思地道：“出去见见便知道了。”
说着，她随手将散落的青丝别至耳后，便向屋外走去。
推开门，尔绯漪只觉得眼前一亮。
只见一个娉娉婷婷的女子正站在院中。
她身材婀娜，穿着绣有金色暗纹的白色锦缎，恰到好处的剪裁，把她的身材凸显得格外玲珑有致。
而女子面上的妆容也十分精致。
只见那精心描画的远山眉下，一双眼眸含情似水。她的眼尾用朱砂勾勒出妖娆的凤尾纹，随着眸光流转泛着细碎金粉。
那高高的繁复发髻上，几支金丝嵌玉簪错落有致。最夺目的，便是正中那支鎏金点翠步摇，随着她呼吸轻颤，在颈侧投下粼粼光斑。
尔绯漪从未见过如此妩媚多情的女子。
别说是男子了，就算是同作为女子的尔绯漪，都一时间挪不开目光。
“在下叶青文，见过云少主。”叶青文轻轻地扶了扶，更显得姿态妖娆动人。
尔绯漪一向喜欢美丽的人事物，说话也都轻了几分：“原来是医修叶青文，久闻大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只是不知道，叶医修今日找我来所谓何事？”
叶青文显然没想到，尔绯漪竟然对她这么客气。
她沉吟片刻，便直截了当地道：“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楼师兄。”
一边说着，叶青文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尔绯漪的神色。
只是尔绯漪早已猜到她的来意，所以只是温和地道：“楼师兄恢复得如何？想来有医术高超的叶医修在侧，定然没什么问题吧。”
叶青文抬眸，声音却变得幽怨：“云少主，你与楼师兄是青梅竹马，今日他的状态，你竟然来问我一个外人么？”
尔绯漪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阿葵翻了个白眼，道：“叶医修，你这话真是有意思。你是楼少卿的疗伤大夫，我们不问你，那应该问谁？”
叶青文却看都不看阿葵，又对尔绯漪道：“医者能医人病，不能医人心。楼师兄心绪沉重，即使我医术再高超，照顾得再精心，也是没什么用。”
说话间，叶青文特别强调“精心”两字。
可尔绯漪却恍若未闻，只是对她笑了笑。
阿葵接着道：“叶医修，你这话说的奇怪。既然你如此精心照顾，都医不好楼少卿。那你把这些说给我家少主听，我家少主又有什么办法？”
叶青文撇了阿葵一眼，心里明白了几分。这位云少主自己装大度，丑话却都让自己的侍女说。
叶青文心中冷笑，又对尔绯漪道：“心病还需要心药医。云少主当真要不闻不问，完全把楼师兄交给我一个外人么？”
尔绯漪眨了眨眼，终于忍不住道：“叶医修，你也算是楼梦宗的弟子。对于楼师兄来说，你并不能算作是外人啊。”
叶青文又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尔绯漪会这样说！
半晌，她才又道：“云少主所说极有道理。那我若搬到楼师兄的衡云峰去住，以便能随时照料他，想来云少主也不会有异议？”
不等尔绯漪说什么，阿葵先是冷笑道：“叶医修，你现在才来说这个？你不是早就搬过去了么？”
叶青文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第189章
叶青文冷笑了两声, 又道：“原来，云少主早就知道了。其实我今日过来，也是想要解释一下。毕竟, 我近日和楼师兄同吃同住，外面已经有了不少流言。而楼师兄一直怕云少主误会，三番五次地想要撵我走。现在看来……”
叶青文柳眉轻挑, 意味深长地道：“只要是为了楼师兄好, 云少主一定是不在意的吧。”
尔绯漪笑意不改：“你们是为了治伤，自然是没人会误会或者在意的。”
叶青文怔了怔，总有种一拳头打上棉花的无力感。
她只能再道：“云少主, 我刚刚就说了, 心病难治。楼师兄近日一直担忧你参加试炼之事, 所以心绪沉重, 伤情有反复之嫌。我如今实在是有些江郎才尽了。”
尔绯漪想了想, 却道：“我明日便要参加试炼了，就算楼师兄忧心，也最多就到明日为止。而楼师兄又有叶医修的精心照顾, 想来不日就会痊愈。”
叶青文彻底没了话。她来之前, 设想过很多场景，唯独没有想到是现在这般——
她用尽浑身解数，对方根本不接招的感觉！
尔绯漪却又道：“叶医修，还有什么事儿么？如果没事的话,我明日还有试炼要参加，需要早些休息了。”
叶青文咬了咬牙，也只能道：“那在下告辞了。”
尔绯漪看着叶青文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
阿葵暗暗叹气，道：“这个楼少卿实在有点儿过分, 这边刚说了解除婚约，那边竟然就已经和别人住在了一起！”
尔绯漪奇怪地看向阿葵。
阿葵转了转眼珠，猜测道：“少主，你还是有点儿介意，这个叶青文和楼少卿住在一起吧？”
“呵呵。”尔绯漪摇头苦笑，“阿葵，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阿葵愣了愣，又道：“少主，你其实不生气啊？”
尔绯漪笑了笑，轻声道：“这样不是很好么。说不定，解除婚约这事儿，就这么板上钉钉了呢？”
“哈哈哈！少主，原是我想差了！”阿葵大笑着，道，“只是，我看你一直看着那叶医修，我以为你多多少少有些在意她呢……”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轻声道：“阿葵，叶医修的那身装扮，可就是你所说的飞云妆？”
阿葵恍然大悟，笑着道：“自然不是！她那身装扮多俗气啊。我看到的飞云妆，比她的那个好看又清新十倍！”
“哦。是这样啊。”尔绯漪眼神飘忽，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阿葵眨了眨眼，凑到尔绯漪身边道：“少主，不然就让我试试吧。我学了许久了，主要是自己不方便给自己饰妆，不然我早就给自己扮上了。”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道：“这个……学了如果不用，是有点浪费哦。”
阿葵忙不叠地点了点头。
尔绯漪终于道：“那好吧。那我们就试试吧。”
阿葵立时雀跃地跳了起来。
……
装扮完毕。
阿葵看着尔绯漪眼睛发亮：“这是哪儿来的云仙子啊。身姿翩跹似流云漫卷，面若桃花更是婉若惊鸿。这般的清逸出尘，超然物外，就算将来到九天之上也绝不逊色！”
尔绯漪哭笑不得：“阿葵，有必要说得这么夸张么！”
可看着镜中影像，尔绯漪也不得不承认，阿葵确实是手艺高超。
她身上并没有过多的装饰，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色彩，但就是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阿葵也凑到了镜子面前，笑着道：“少主，我敢说，一会儿陆存一定得看的呆若木鸡。”
尔绯漪脸颊绯红：“别总是胡说八道。”
阿葵挑了挑眉，继续道：“若他不这样，少主你尽管来找我兴师问罪！”
尔绯漪看了看阿葵，嘟囔道：“那也算不得什么。毕竟谁不喜欢好看的皮相呢？”
阿葵疑惑起来：“少主，我有点儿糊涂了。你到底是希望，陆存觉得你漂亮呢，还是希望他看不见你的漂亮呢？”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喃喃道：“能被我的颜色所吸引，自然也会被别人的吸引。”
阿葵恍然大悟：“哈哈。原来，少主你希望陆存眼里只有你一人！”
尔绯漪的耳朵尖都红了。她不再理会阿葵，从镜子前走开，向白玉床榻上走去。
“我要开始修炼了。”尔绯漪坐了下来，一本正经地道，“虽然控灵诀的第七阶还是没什么进展，但我要把前六阶运用到极致。”
阿葵眨了眨眼，道：“少主，你不等陆存一起么？你们两个灵识共游，应该更有效率吧。”
尔绯漪眼神闪烁，轻声道：“昨日，我跟着他已经学会了方法。今日，没有他也是可以的。”
说罢，尔绯漪便闭上了双眼。
阿葵见状，也不忍再打扰少主。而且她在这里，陆存估计也不方便出现，她可不想再被迷晕一次！
这么想着，阿葵收拾好一切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月亮也慢慢爬上了夜空。
渐渐地，尔绯漪有些心浮气躁了。
她睁开双眼，不由地向外面看去。
可外面除了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就只有偶尔的几声鸟鸣。
尔绯漪强压下心中焦躁，努力让自己沉心静气。
可灵气在体内始终受阻，完全没有了昨夜的顺畅。
尔绯漪索性站起身来。
不由地，她又向窗外望去。
可夜色如安静的潭水，没有一丝涟漪。
尔绯漪来回地跺着步，心里不由地愈发焦躁。
难道，是出了什么状况？
尔绯漪担忧起来。她召出传信铃，开始呼叫阿葵。
“少主，怎么了？”传信铃里阿葵的声音闷闷的，显然刚从睡梦中醒来。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问道：“阿葵，陆存到现在都没出现。你可收到消息，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陆存竟然没来？这怎么可能！”阿葵的声音清脆起来：“少主，你先别着急，我去打听打听。”
“嗯。”尔绯漪收起了传信铃，心中愈发地不安。
不知道在屋子里绕了多少圈，尔绯漪终于等来了阿葵。
“少主，没出什么状况啊。一切都很正常。”阿葵说道，“我以关心陆存伤势为由，特地询问了赤云峰的状况。值守的弟子们说，今日没有发生任何特殊的事情。”
尔绯漪松了口气。但很快，她咬住了唇瓣，又来来回回地踱起步来。
阿葵叹了口气，道：“少主，要不要我去赤云峰一趟，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许去！”尔绯漪站定，皱着眉道，“他不来就不来吧。谁也没规定，他一定要过来陪我修炼！他不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非亲非故的，也不能勉强别人。”
阿葵眨了眨眼睛，欲言又止。
尔绯漪却又朝白玉床塌走去，然后道：“我自己也能好好修炼。阿葵，你去睡吧！”
眼见着少主气呼呼地坐了下来，阿葵却没有动弹。
果然，还没坐稳的少主又站了起来。
“我真是太没用了！”尔绯漪十分生自己的气。
阿葵疑惑地看着自家少主。
只听尔绯漪又道：“我真是太没用了！明天那么重要的日子，我今天竟然不能静下心来。我不能再这样了！”
阿葵叹了口气，试图安慰道：“少主，能准备的你都准备好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
“不！”尔绯漪深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道，“我不能再被这莫名其妙的情绪所左右。我要去别的地方。”
阿葵奇道：“去别的地方，会有什么不同么？”
尔绯漪眼神闪烁：“去别的地方，他就找不到我。我知道他找不到我，我的心自然不会再七上八下的。”
阿葵无奈地笑了笑：“少主，你这……”
尔绯漪打断她道：“我……我知道这叫自欺欺人。但，一定非常有用。”
说罢，她便开始捻诀，然后又道：“阿葵，你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会直接去往青莲阁。”
话音未落，尔绯漪的身影便消失了。
阿葵叹了口气，把少主的寝室大致收拾了一下。
收拾完毕，她便准备回自己的屋子。可刚一转身，便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眸幽幽地盯着她。
“阿葵，小绯呢？”陆存问道。
阿葵回过神来，怒道：“陆存，你来这么晚，谁还能一直等你？我家少主，去外面散心了。”
陆存微微皱眉，紧接着便开始捻诀……
阿葵忙道：“哎，你知道少主去哪儿了？你要去哪儿找啊！”
可话音还没落，陆存便消失了。
阿葵叹了口气。这样的阴错阳差，是不是代表两个人的缘分并没有那么深厚啊？
阿葵不由地焦虑起来。
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阿葵看得出来，少主有多在意那个陆存。
可阿葵也听说过，那个命定姻缘的传言。
想当年，有不少修为高超的大能都算出过相同的结果——
也就是楼少卿和少主是天道所定的姻缘，他们的结合极有可能杀了那个恶贯满盈的魔王！
其实在几十年之前，魔族并没有现在这么可怕。它们虽然偶尔会骚扰人族，但并不成什么气候。
因为，魔王的“更新”速度是很快的。毕竟魔族的欲望永无止境，所以互相之间的杀戮也是永不停歇的。
所以大多数时候，魔族都是一盘散沙。
直到这届魔王横空出世。他不知道练了什么强大的邪功，竟然一举统一了整个魔界，把所有反对自己的魔族都杀了个干净。
他统一魔界之后，便开始一点点诱惑各族之中的佼佼者堕魔，甚至开始蚕食别族的土地！
人族的几大宗派，和那些厉害的妖族们，不是没进行过讨伐魔王的行动。可每一次都损失惨重，铩羽而归。
渐渐的，攻守异势，人族只能勉强防住每隔一段时间的魔族进攻。
不能靠自己战胜魔王，所以大家都纷纷向上天祈求旨意。
就这样，楼少卿和少主的传言便出现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那传言是真是假。她曾经问过长老，长老却模糊地回了些故弄玄虚的话。
之后，无论阿葵再怎么追问，长老们却什么都不再告诉她了。
长老们只说，她离当事人太过于接近。她知道的越多，造成的混乱也就越多。
“哎。”想到这儿，阿葵不免又叹了口气。
单单听长老们这么说，阿葵就能猜到，少主她一定担负着很大的责任。只是不知道这份责任，会让少主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阿葵正想着，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阿葵纳闷，这又是谁？
还不等她出声询问，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阿葵，你出来一下。”
是楼少卿！阿葵惊得瞪圆了眼睛。
见阿葵半天没有回音，楼少卿等不及了，又道：“阿葵，小绯在哪儿？她为何不在房内？”
阿葵咧了咧嘴，心里一时间七上八下起来。
她真不知道，此时是该庆幸，还是该后怕……
就在她磨蹭的时候，楼少卿的声音愈发严厉起来：“阿葵，你的职责便是看好少主。如今你三番五次失职，到底该当何罪！”
阿葵翻了个白眼，推开门走了出来：“楼少主，你深更半夜地跑过来，请问有什么事儿么？”
楼少卿脸色十分难看，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我在问你，小绯去哪儿了！”
阿葵想了想，道：“回禀楼少主，我家少主明日要参加试炼，所以心里难免有些紧张。半夜睡不着，她就想出去转转。请问，是有什么问题么？”
楼少卿皱了皱眉，急急道：“她去哪儿转了？”
阿葵摊了摊手，道：“少主没有告诉我，我更没有资格非要去过问。”
听懂了阿葵的指桑骂槐，楼少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阿葵，你应该劝着点儿小绯。别人不知道内情就算了，你也不知道她的情况么？”
阿葵挑了挑眉，表示不明白他的意思。
楼少卿继续道：“小绯的修为，近些年确实有所精进。可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通过第十一层试炼。而小绯的个性你也清楚，她一定会全力以赴。你可曾考虑，这会有什么后果？”
阿葵不以为然：“有那么多师祖看着呢，我家少主不会有事的。”
“不是怕她在里面受伤！”楼少卿越来越暴躁，“你应该知道魔族的求生欲望有多强烈！所以她体内的魔血，会在极端危机的情况下被激发……”
阿葵怔住了。
看到阿葵这般神色，楼少卿才有些满意：“阿葵，你们只知道一味逞强，一点儿都不想想自身的情况么？”
阿葵有些慌了：“我……我们没有逞强，少主不会有事儿的。”
楼少卿冷笑了两声，又道：“她到底在哪儿？趁一切还来得及，你最好还是赶紧告诉我！”
阿葵结结巴巴地道：“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楼少卿脸色大变：“没用的蠢货！”
他再不理会阿葵，立刻捻诀飞离了青云峰。
阿葵独自站在夜色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到了后山，陆存一眼便看到了尔绯漪。
只见她独坐山石之上，素衣如雪，青丝垂落，清冷的月光为她描摹出一道朦胧的轮廓，恍若九天玄女谪落凡尘。
氤氲之间，她的身影与月色交融，竟分不清是月光凝成了人形，还是仙子化作了月光。
山风掠过，带起她几缕发丝。
陆存下意识伸手想接，又在半空生生顿住。
这月光织就的幻梦，怎敢轻易触碰？只怕指尖一碰，眼前人就会如朝露般消散在晨曦里……
陆存不由地屏住了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正当沉溺之时，少女倏然睁眼。
刹那间，星河倒映的明眸中，清晰地映出他呆呆傻傻的模样。
夜风骤停，万籁俱寂，唯余两颗加速的心跳声在月色中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尔绯漪终究是承受不了那痴迷的目光，有些害羞地扭过头去。
陆存也醒过神儿来，喃喃道：“小绯，你今天和往日似乎有点儿不同。”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只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存轻笑，眼角漾开细碎的光：“在云罗宗里，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而且就在那边山崖下，我们互相知道了对方的秘密。当阿葵告诉我，你要出来转转，我第一时间便想到这里。”
尔绯漪红了脸颊。虽然她嘴上和阿葵说，是想让自己断了念想，可身体却自作主张地就来到了这里。
“更何况……”陆存继续说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自从知道小绯你的秘密之后，我就没有那么厌恶我那一半儿的魔血了。毕竟，你我体内都有魔血，随机碰到的机率总是大一些。”
尔绯漪撇了撇嘴，嘟囔道：“既然都这么晚了，何必还要过来。”
陆存怔了怔，随即又笑了。只见他的身形一闪，转眼便和尔绯漪一起站在了大石之上。
尔绯漪皱了皱眉，小心地退后两步，尽可能地和他拉开距离：“陆存，你又想干什么！”
陆存伸出手掌，上面出现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小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住在边境的半魔会用一种植物来隐藏自己的身份么？”
尔绯漪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
“这植物作用时间比较短，但效果几近于完美。”陆存把植物递给尔绯漪，接着道：“其实，控灵诀本身就可以包裹住魔血。可昨晚，我并没有发觉你体内的魔血到底在哪里。为了万无一失，我今天又去找了这药草来。小绯你在进入试炼场之前服用，便可以无需再担心了。”
尔绯漪不自觉地看向陆存，惊道：“就一天功夫，你竟然去边境了？”
陆存摇了摇头，回道：“还没到边境，但路程也挺远的。所以，我才回来的晚了一些。”
尔绯漪心中动容，不由地咬住了唇瓣：“陆存，你……其实不用……对我这么好。”
陆存先是怔了怔，随即忽然俯身，惊得她睫羽乱颤。
他却在咫尺处停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原来，这就是对一个人好？”
他眼中泛起极温柔的光芒：“我娘以前总是跟我说，当你真心爱恋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地想要对对方好。”
尔绯漪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细若蚊鸣：“我……不值得……”
陆存轻轻摇头，向后退开，然后才道：“这并不能简单地用值得或者不值得来评断。因为我做的一切，首先是我想去做的，是为了让我自己高兴。”
尔绯漪怔了怔，不由地想到了阿葵那句“女为悦己者容”的话。
她的嘴角不由地扯出笑容，喃喃道：“所以，这就和女为悦己者容一样。虽然是打扮给对方看的，但也是为了让自己高兴。”
陆存的眼眸骤然明亮，道：“所以，你今日的打扮，都是特意……”
他的声音发紧，甚至没敢再说下去。
尔绯漪回过神来。但她没有否认，只是将脸埋得更低，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小绯……”陆存喟叹着，眼底翻起的暗涌几乎要将一切淹没。
他不由地伸手，想要抚上了她的肩膀，可还没等碰触到，却又把手伸了回来：“我说过的，没有你的允许，绝不会再碰触你……”
陆存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像是在不停地警告自己。
尔绯漪不由地抬起眼眸，撞进那双仿佛压抑着狂风骤雨的金眸中。
“陆存，再等我一下，好么？”尔绯漪忽然仰起脸，眸中碎星闪烁，“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整理清楚。然后，然后……”
尔绯漪再次低下头，羞涩地喃喃道：“然后，我们就光明正大……”
余音消弭在少年骤然急促的呼吸里。
他紧握着双拳，用尽全力地抑制着胸腔里翻涌的热浪，才使得它们没有冲破桎梏。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尔绯漪抬眼，小心翼翼地道：“陆存，你能……等我么？”
陆存只觉得鼻尖酸涩喉头发紧。一股强烈地感情撅住了他，让他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漫长的静默，让尔绯漪眼中的光渐渐黯淡。
她终是不敢再去问一遍，只能勉强地笑了笑，岔开话题道：“总之，不管怎么说，都要等到明日试炼之后再说了。我现在，要好好修炼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手忙脚乱的想要打坐。
“我陪你。”陆存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尔绯漪动作一顿，嘴角悄悄弯成了月牙。
终于，两人相对坐在了大石上。
月光在彼此之间流淌，将未尽的言语都酿成了蜜。
第190章
晨曦微露, 天边已经泛起诡异的蓝紫色调。
楼少卿在群山中辗转一夜，衣袍都被露水沾湿，却始终寻不见尔绯漪的踪迹。
无奈之下, 他只能提前来到青莲峰上。
十一层的高塔静静伫立在破晓前的昏暗中，让人一时看不清它的模样。
此时，青莲阁前方的广场上,已经稀稀拉拉来了不少修士。他们看到楼少卿这么早到,都感到十分诧异。
有人谄笑着想要上前搭话，他却连正眼都不瞧对方一眼。
即使是灵修大会期间，青莲阁也不是随时开放的。今日小绯参加试炼,其实在外面根本看不到什么。修士们这么早过来,完全是因为青莲峰上的灵气更加充裕。
对于这些只想占便宜的外宗修士, 楼少卿此时完全没有心思应付。
众人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也不再试图靠近。只是大家都十分好奇,一向沉稳的楼少主，如今怎么像是没头苍蝇一般乱转。
终于，金色的朝阳一点点地驱散了黑暗, 鎏金般的光晕为高塔镀上华彩, 让整座塔都增添了一股别样的活力。
可楼少卿却也彻底死了心。此时天已大亮，绝大多数外宗修士都已经到场。他不可能再劝动小绯，让她不去参加那危险的试炼了。
楼少卿心中隐隐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应该听大伯父的馊主意。他不是不知道大伯父他们的觊觎之心。但楼少卿以为,只要他把控住大方向，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可最近也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总是莫名的不安，所以便更加渴望牢牢掌控住小绯，想让小绯对自己言听计从。
他不是不清楚,小绯对感情尤其迟钝。她绝不可能与其他男子有任何暧昧之意。
可他的心却愈发浮躁，有时候甚至会忘记小绯的本性。明明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越是逼迫她，她只会跑得越远啊。
可事已至此，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小绯平安度过此关。至于其他的，只能以后慢慢解释弥补了。
正思量着，楼少卿看到云楼之一行人朝他走了过来。
“少卿哥哥，你怎么来得这么早啊？”楼佑欣嚷着，朝楼少卿跑了过来。
看到这几张脸，楼少卿心中不免烦躁，所以并没有回应。
云楼之心下了然，一时并没有说话。
楼宋媛跟在楼佑欣身后，调侃道：“你少卿哥哥，还能是因为什么？”
楼佑欣挤了挤眼睛，又道：“少卿哥哥，嫂嫂虽然跟你赌气，要在没有护卫的情况下参与试炼。但你倒是可以躲在一边，到时候英雄救美啊。”
楼少卿怔了怔，神色有些松动……
可这时，又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楼师兄，你的气息还是有些紊乱。在找到原因之前，我建议你还是好好修养，不要大动干戈的好。”
楼佑欣“嘻嘻”笑着：“小叶子，你也太关心我少卿哥哥了吧。”
听到“小叶子”这样的称呼，叶青文的眸光闪了又闪。但她面上仍然保持着微笑。
楼少卿斥道：“佑欣，别没大没小的。青文怎么说都是你的师姐。”
楼佑欣不以为意，又道：“那不叫小叶子，叫小嫂子，如何？”
楼少卿微微皱眉，斥道：“佑欣，你还是这般胡说八道。之前的教训，难道还没受够么？”
见楼少卿发了火，楼佑欣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这时，云楼之却开了口：“少卿，在别人那里受了气，何必朝着自家人发火？”
楼少卿咬了咬牙，把到嘴边的难听话又咽了回去。
云楼之却不以为然，只道：“少卿，你可听过一句话，叫做不见棺材不落泪？那个尔绯漪早就被惯坏了，从小便自视甚高。想当年，她在青莲阁第五层便铩羽而归，如今不过是再重复一遍当年的事儿。”
楼少卿微微皱眉，道：“今时不同往日，小绯现在的修为确实有了很大的提高。”
云楼之轻蔑地道：“能提高到哪儿去？不过是再往上两三层罢了。等她碰了壁，自然就知道你的好了。如今你这么沉不住气，是准备以后事事都被她拿捏了么？”
楼少卿扫了眼其他人，不想再讨论自己的感情问题，只道：“大伯父，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呵呵。”云楼之冷笑了两声，问道：“如果尔绯漪真像你所说，修为那么高的话。少卿，你到底是在担心什么？你到底是担心她在试炼场中受伤，还是担心她所向无敌从此以后不需要你了？”
“是啊。”楼宋媛也阴阳怪气地道，“这青莲阁怎么也算是云罗宗的地盘。云罗宗这么多宗师，还能让尔绯漪受重伤么？”
楼少卿一时怔住了，随后神色变了几变。最终，他只咬着牙道：“小绯性格要强，一定会拼尽全力。如果在高楼层遇到困难，我怕她……”
楼少卿看了眼叶青文等人，模棱两可地道：“大伯父，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云楼之眯了眯眼睛，继续道：“既然如此，那就等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你再出来英雄救美。众目睽睽之下，云罗宗所有人都得念着你的恩情。”
楼少卿颇有些不耐烦地道：“大伯父，你不会不知道，这次小绯参加试炼，是不能有护卫的吧。也就是说，只要试炼开始，青莲阁内就不能有其他人了！”
云楼之看了眼叶青文，然后得意地笑了起来：“青莲阁虽有灵性，但也只能通过有几缕气息，来判断塔里有几个人。既是如此，自然就有办法蒙混过关。”
楼少卿听懂了大伯父的意思，也不由地看向叶青文。
云楼之又对妻女道：“宋媛，你们去和宗里弟子们会合吧。一会儿云维解他们来了，我要和他们一处的。”
楼宋媛点了点头，便带着女儿离开了。
看妻女走远了，云楼之意味深长地道：“少卿，有些人只会向你索取。但有些人却是真正关心你的安危的。谁对你有多少真心实意，你要懂得分辨。”
说罢，他也走了开去，只留下叶青文和楼少卿两人。
可叶青文始终低垂着头，纤细的手指紧紧绞着手中的帕子，神情委屈又忐忑。
楼少卿想了想，直截了当地道：“青文，你可有掩藏气息的方法？”
叶青文猛地抬头，眼中水光潋滟：“师兄，只有青文对你有用时，才能得你垂怜么？”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心上，却让楼少卿眉头紧锁。
楼少卿叹了口气，道：“青文，你别总是这样，好么？男女有别，我不想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叶青文轻咬下唇，低声道：“楼师兄，昨日你让我去找那位云少主，并尽量劝阻她不要参加试炼。可是她……”
叶青文睫毛微颤，轻声道：“其实误会什么的，云少主她根本不在意啊。”
楼少卿的眉头皱在了一起：“我说过了，那是因为小绯她心性单纯，还不懂得男女之情，自然不会在意那么多。”
叶青文叹了口气，又道：“再单纯也已成年。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还是说，楼师兄你根本就不是她想要在意的……”
“够了！”楼少卿打断了她的话，厉声道，“青文，你若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到我，我自然会记得你的好。若是没有，便也不必说这么多。”
叶青文的睫毛颤了又颤，眼眶里的泪珠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她拿出一个琉璃瓶子来，吸了吸鼻子道：“楼师兄，这是我练出的药剂，能够掩藏修行之人的气息。只是……”
叶青文的声音愈发委屈起来：“只是就像我刚说的，楼师兄你的气息有些纷乱，现在服用恐怕会有不妥。楼师兄……”
叶青文顿了顿，继续道：“师兄，我真的有些担心你的身体。你气息紊乱，却找不到原因，而你如今又要冒险……我只想问一句，可都值得么？”
楼少卿接过瓶子，神色有些复杂：“青文，谢谢你的药剂。只是，我之前也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只是我的师妹。此生此世，我只会有小绯一个妻子。”
叶青文挤出一个哀婉的笑容，道：“楼师兄，我都知道的。你不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刚刚师伯那么说，不过是为你着想而已，但我绝不会当真的。我没有其他想法，唯一所愿便是你能够达成心愿。”
楼少卿叹了口气，只好道：“青文，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师妹。以后无论楼梦宗或者云罗宗，都会护你一世周全！”
叶青文动情地看着楼少卿，仿佛他的这句话就已经是世间最好的礼物。
看着那亮晶晶的眼眸，楼少卿一时也有些动容。
可就在这时，周围的修士们躁动了起来。
原来，是云维解夫妇带着尔绯漪出现在了广场之上。
楼少卿再顾不上其他，抬腿就向尔绯漪所在的方向走去。
没曾想，叶青文一把抓住了他：“楼师兄，不要一开始就喝这药剂。这药剂并不能被身体所融，必得在不需要的时候自行逼出。而药剂在你体内的时间越长，你想要运气的时候，就越容易不能自控。这药剂，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楼少卿点了点头，转身疾步而去。
可没等他到跟前，却见尔绯漪已经准备进入青莲阁了。
楼少卿停下了脚步，心中又起郁结，小绯都不想在进去前见他一面？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小绯竟然回过头来，向自己的方向望了又望。
楼少卿扯起嘴角。终究，小绯还是在寻自己吧……
但尔绯漪并未多做停留，很快便转身走进了高塔。
这时，云维解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上空：“试炼开始！”
这声宣告仿佛触动了某种禁制，只见那座巍峨高塔所有的门窗瞬间消失无踪，整座建筑转瞬间化作一座密不透风的灰色石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广场上，本来嘈杂的人声也消失了。只见数百修士屏息凝神，目光如炬地聚焦那座巍峨的高塔之上。
云楼之见状，走到云维解云溪跟前，建议道：“宗主夫人，想来小绯通关需要很长时间，而这次通关外面也见不到里面的情形，不如让那些修士先散了吧。”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高塔的第一、二、三层竟然渐渐化作晶莹剔透的雪白。
“小绯在通关了！”云溪惊喜的道。
而广场上的众人，也忍不住惊叹出声。大家都知道，这奇异的景象，代表那位云少主已经通关了前三层。
可还没等惊叹声平息，第四层第五层竟然也开始渐渐透亮。
……
转眼间，那高塔的第十层之下，已然通体雪白。
在阳光的照射下，塔身将透未透，仿若水晶一般折射出七彩光芒。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有人忍不住叹道：“这青莲阁果然名不虚传，现在这样简直如神迹一般。”
另有人附和道：“原来里面的试炼场，刚刚被通关是这般景象。咱们今天也算是涨了见识了。”
可有人却有些遗憾地道：“可惜，不能亲眼见到那位云少主是如何通关的呢。”
“青莲阁的试炼场自有灵性。”一位年长的修士捋须道，“需要护卫之时，外间才能看到里面的情景，但那种试炼更简单。眼下这般景象，正是云罗宗亲传弟子才能参与的真正试炼。”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中满是向往。
一位女修惊叹道：“这云罗宗果然人才辈出。那云少主看着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没想到这么快就到第十层了！”
“是啊，先前还有人断言她过不了五层。”另一人接话道，“可这才不到半日功夫，就已突破至第十层。不过听闻这第十层难度陡增，当年楼少主都耗费了整整一日才通关。看来，我们还得等上许久。”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骤然响起！
碎石裹挟着灵力的余波从塔中四溅，连广场地面的青砖都随之震颤。
转瞬间，高塔第十层也化作晶莹剔透的雪白！
“这……这就通关了？”方才说话的修士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一道纤影破空而出。
月白色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少女凌空而立的身影被阳光镀上金边，宛如涅槃的凤凰。
“哇！”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叹之声，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身影，眼中满是震撼与钦佩。
“小绯，竟然这么快就过了第十关！”云溪兴奋到几乎破音，丢下还处在震惊中的丈夫，率先朝着女儿尔绯漪迎了上去。
“小绯，你没受伤吧。”云溪上上下下打量着女儿，关切地问道。
尔绯漪淡淡地笑着，摇了摇头。她轻声对母亲道：“前面的试炼都不是很难，只是我再想往上，青莲阁竟然让我多考虑一下，所以我这才出来了。”
云溪怔了怔，还来不及回应女儿，众人已围拢过来。
只见三师祖云灵照满面红光，激动地道：“小绯，你仅用如此短的时间就破了第十层的巨像阵，实乃前无古人啊！”
云维解看着女儿也笑得愈发灿烂，眼中更是盛满了骄傲。
楼少卿上前一步，也欣慰地道：“小绯，这第十层的巨石像阵变幻莫测又力大无穷，你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破阵而出，足见悟性之高、修为之深。放眼天下，除元婴修士外，你当属第一人。”
尔绯漪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楼师兄，这天下第一的限定未免太多，还是免了吧。”
楼少卿收敛了笑意，高声道：“小绯，你已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看看在场众人的反应，谁不对你心服口服？”
“云少主天资卓绝，我等心悦诚服！”立刻有人高声附和。
一时间，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唯有楼梦宗一行人面色阴晴不定。
楼佑欣眼珠一转，忽然阴阳怪气道：“那是自然。我少卿哥哥与嫂嫂可是天道所订的姻缘！天道又怎会给我们选个平庸的嫂嫂呢？”
“哈哈哈！”云楼之闻言大笑，顺着女儿的话道， "我云罗宗与楼梦宗联姻，正是顺应天意。日后定能—— "
说着，云楼之转身看向楼少卿，然后开始振臂高呼：“匡扶正道除魔务尽！”
众修士也跟着他看向楼少卿，然后应和道：“匡扶正道，除魔务尽！”
楼少卿很快反应过来。他立刻牵起尔绯漪的手，然后向前走了几步，接受众人的目光朝拜。
一时间，广场上群情激荡，仿佛所有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一切转变的太快，尔绯漪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只是任由楼少卿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片刻之后，尔绯漪回过神来，第一时间看向人群最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只觉得有一道金色的眸光，刺的她心口一跳一跳地疼。
下意识地，尔绯漪运转真气，一道白光骤然在她与楼少卿之间迸发。
猝不及防之下，楼少卿踉跄后退数步。
一时间，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众多诧异的目光投射在尔绯漪身上。
楼少卿更是脸色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云维解有些着急，怒道：“小绯，何故这般运转气息！那是少卿，又不是敌人。”
尔绯漪定了定神，只是道：“父亲、楼师兄，现在庆祝还为时尚早。我还有最后一关没有过。”
云维解继续打圆场道：“小绯，你也是太过于紧张，才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
这时，楼少卿勉强镇定了下来，道：“小绯，最后一层试炼是针对元婴修行者的。可是，你的修为还不到……”
说着，他又看向云维解和云溪两人：“宗主，夫人，小绯能如此快通过十层试炼，已经足够证明自己的实力。那第十一层，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云溪犹豫起来。其实，刚刚只有她听到了女儿的话。就连青莲阁都不赞同女儿去那最后一关了，但她也知道女儿有多倔强。所以，她一时间有些为难。
尔绯漪看到满面犹豫之色的母亲，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只是出来休整一下的，并不准备半途而废！
所以，尔绯漪立刻转向众人道：“三天之前，我许下诺言，我尔绯漪会参加青莲阁的全部试炼。我会尽最大努力通关，然后担任青莲阁的护卫。如今只剩最后一关，我自然不会半途而废。”
说罢，她不再理会其他，径自朝青莲阁第十一层飞去。
众人见她身影没入高塔第十一层，纷纷露出期待的神色。
可云溪却满脸忧虑之色，楼少卿的脸色也却越来越差。只见他双手捻诀，也准备跟着上去。
云灵照及时拦住了他，道：“少卿，你应该多给小绯点儿信心。”
楼少卿面色铁青，怒道：“三师祖，难道我们多有点儿信心，就能全然不顾事实么？”
云灵照却道：“少卿，小绯如此之快地通过前十关，就足以证明她有实力了。青莲阁是有灵性的，它平日里最惜人才，所以就算是通关不成，小绯她也绝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楼少卿眯了眯眼睛，压低声音道：“三师祖，小绯的性子你最清楚，她为了通关必然会拼尽全力。若在危机之下，被激发出什么不好的东西……”
云灵照愣住了，转过身看向云溪。
云溪也皱起了眉头，道：“但若是少卿成为护卫，整个试炼的过程就会展示于人前……”
楼少卿却道：“夫人，我自有分寸。请你相信我一次。”
云溪抿了抿唇瓣，终究道：“少卿，我小绯就拜托你了。”
楼少卿精神大振，他立刻甩开云灵照的手，也朝第十一层飞了上去。
云楼之见状，立刻高声道：“众位道友，还请见谅。这第十一层毕竟是针对元婴者的试炼场，对于我宗派少主还是有些难度。为了避免危险，所以还是需要护卫的。”
听到爹爹这么说，楼佑欣赶紧道：“哎呀，我少卿哥哥对嫂嫂真是一往情深。他自己还有伤在身呢，竟然还只想着护着嫂嫂呢。”
楼宋媛也赶紧帮腔道：“哎呀，楼家和云家本也不分彼此了。这都是我们少主应该做的。”
听到这三人一唱一和，云溪和云维解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但是出于对女儿的担心，他们也只能认了现在的情况。
一时间，广场上再次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高塔的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