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炎问楚千淼,之前给钱四季做访谈的时候,给钱奋斗也做了吗。楚千淼说:“没做成,钱四季说暂时联系不上钱奋斗。”
任炎告诉她:“他那会儿这么说,可能是怕我们知道他代持的真正原因,所以不想我们联系到他堂叔。但现在我们不再和他纠结代持原因了,想访谈钱奋斗应该会变得容易一点。”
他交代楚千淼,那么接下来她要想办法做成这个访谈。钱奋斗是当初的股权代持人,得通过访谈确定他代持时股东身份的适格性,以及确定代持还原后不存在潜在股权纠纷等。这是为了上市所必须要有的步骤。
楚千淼立刻执行要求。她先联系董助柯明军,再次提出希望访谈钱奋斗的要求。
柯明军皱了皱眉,说:“其实钱奋斗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除了种地什么也不管,就没这个必要了吧?”
楚千淼耐心地解释,对代持人和被代持人进行访谈这不是她或者她所在的力通证券所制定的规定,这是监管部门制定的上市要求。
柯明军皱着眉去请示了钱四季。钱四季赏脸,亲自接待了楚千淼。
钱四季双目有神,面目堂堂,一身正气的样子。楚千淼想,她要是不知道钱四季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该有多好,那么现在面对他时,她就不用表演着表里不一的戏码。
钱四季先笑着问楚千淼:“楚经理,我堂叔就是一个代持人,你们还有必要非要访谈他吗?”他似乎有那么一点不耐烦。
但楚千淼很耐烦地又解释了一下,这是监管部门提出的要求,他们券商也是照本宣科地按要求去执行。
钱四季还是笑着,但手指敲着桌面,咚咚的声音显出手指主人的不快意。
最后咚咚声停下来,钱四季说:“我堂叔在国外,给他做访谈不太方便。”
楚千淼看到柯明军不安地推推眼镜。
她没有陷柯明军于不利之地,没提柯明军已经不小心对她交了底:你堂叔应该在乡下吧?他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大爷啊。
她想钱四季也应该是看准了钱奋斗是个老实人,才选了他给自己代持股份吧。
她对钱四季笑着说:“没关系的钱总,不能当面访谈,我们就做个电话访谈,访谈时录个音,也是一样的。”
钱四季让了步,把国外的电话拨到了国内的一个乡下,联系上了堂叔钱奋斗。楚千淼在通话中例行公事,和钱奋斗确认了股权已经还原完毕,不存在潜在纠纷。
钱奋斗挂断电话前还声若洪钟地半吼着:“股什么份的,都还了都还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有事你们直接找四季去说,耽误我干活!唉你们可真够烦的!”
楚千淼连说抱歉抱歉打扰了。
客气地谢过钱四季和柯明军后,她退出董事长办公室。
她没有直接回到尽调办公室。她乘电梯下了楼,到办公楼前的空地上透口气。
已经是春天,万物复苏草长莺飞的季节,哪怕是工业气味儿浓厚的空气里,也飘散着几分春日的生机。
她吸着春天的空气,独自冥思。以为自己再看见钱四季的时候会闹情绪,会意气用事甩出不屑的脸色。结果她可真让她自己意外。她居然一点没把心里的鄙夷外露出来,并且她还佩戴上了微笑面具。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成长了,还是离原本的自己越来越远了。她不知道当初的同学们是不是也和她一样,正站在职场的困惑里。
她想职场可真是个大型打磨机,从学校毕业的时候,她和同学们每一个都青春飞扬棱角分明。可是职场渐渐把他们的青春飞扬挫骨扬灰,把他们的棱角分明搓扁磨平,让他们不知不觉都变成了时不时就戴上面具的人。
这个面具是市侩圆滑,是话说三分,是人心隔肚皮。她忽然觉得这样的变化很没意思,这样的变化真有点令人沮丧。
一道声音响在她耳边。
“又怎么了?”
她循声扭头,看到是任炎正站在不远处抽烟。他应该刚出来不久吧,那支烟像刚刚才点上。
她想了想,问他:“学长,我想问你个问题。”
任炎夹烟的手一震,为着她忽然叫他的那一声。
刚刚在楼上,他顺着窗口看到她在楼下盘桓散心。他听秦谦宇他们说,她被项目上一桩桩一件件的奇葩事刺激了三观,正在做心态上的调整。
他低头看着楼下地面上踩出杂乱无章的脚步轨迹的她。那些脚步轨迹刻画出她纷乱的心情。
他站起来,借口抽支烟,下了楼。
现在听到这一声久违的称谓,他想这支烟抽得也算值得。
他就着手劲的一震,弹了弹烟灰,语气声音都很淡,惜字如金:“问。”
楚千淼叹口气,说:“我心里烦钱四季烦得很,但我却能跟他面带微笑的谈工作,我觉得我变得很虚伪,我这样算是进步还是变坏?”
任炎吸一口烟,徐徐吐出。
“你这个问题我帮你转换一下:人进入职场以后还能继续做自己吗?”
楚千淼想了想,这个转换差不多是等价的。她点点头,等着听答案。
任炎夹着烟,小手指去刮了下眉梢,挑着一边嘴角笑了下:“可以,但你得足够强,你说一别人不能说二,那时你想做谁做谁,想做自己就做自己。”
他顿了顿,又说:“但在此之前,适当虚伪是必须的 ,它算是你的护身符。你知道你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就好。”
楚千淼记下了。
做一个最够强的人。
“谢谢任总!”
她笑起来,元气恢复,上楼去。
任炎看着手里的半支烟,怔了怔,无奈一笑。
求问时是学长,答疑后是任总。可以的。
******
几天后谭深突然出现在力涯制造。他是开车来的,没开那辆骚上天的保时捷,开的是辆suv。
他停好车后给楚千淼打电话,让她下楼。
楚千淼一面吃惊一面又有点困扰。她跑下楼,和谭深碰头,想了又想,决定实话实说:“阿深你这么特意跑来一趟……这样会让我很有负担。”
谭深冲她哈哈一笑:“这回你可真是自作多情了!”
他告诉楚千淼:“你的负担可多余了啊,我可不是特意为你来的,我是为工作来的,顺便来瞧你一眼。顺便,明白吗?”
楚千淼立刻舒坦了一些:“顺便就好、顺便就好。”
他们一起往办公楼里走。楚千淼问谭深来干什么工作。
他们走去电梯前。谭深说:“这不又一年了吗,公司派我来看看力涯制造的业绩情况。我们的投资要见回报啊对不对。”
进了电梯,他问楚千淼:“董事长办公室在哪层?”
楚千淼说八层。
“你的尽调办公室呢?”谭深问。
“也在八层。” 楚千淼回答完,问他,“你不找个企业的人来接你吗?就这么自己直接去董事长办公室?”
谭深说:“找了。”
电梯正好到达八层,梯门一打开,楚千淼看到钱四季和柯明军都站在电梯口。还有任炎,他也在,钱四季正拉着他说着什么。
电梯门一开,他们的交谈停止,钱四季上前一步,递出右手,笑着问谭深:“是谭深谭总吧?真是年轻有为!”
谭深把右手握上去,应了声:“我是谭深,钱总您好!”
钱四季看到楚千淼也从电梯里出来,一顺便地对她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楚千淼想,她这个级别,换来个点头,好不错了哦。
钱四季转去跟任炎介绍谭深:“这是鹰吉资本的投资总监,谭深谭总,我们的战略投资人代表!”
任炎和谭深的眼神交汇。
谭深一笑,告诉钱四季:“钱总,任总是我的学长,我们认识的!”他又转去看任炎,笑着跟他打招呼,“任学长,好久不见。”
任炎点一点头,只嗯一声,然后对钱四季说:“钱总,那你们先谈,接下来的工作进度,我稍后再找您接着聊。”
钱四季连说好的好的,随后把谭深往办公室那边请。
谭深举步,转弯前和任炎错肩而过。
楚千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了幻觉,那一瞬间她觉得两个男人互相看向对方的眼神就像两把锋利的刀磕在一起,刃和刃劈出了火花。好像他们是两个持刀的屠夫,为抢一只猪不惜刀锋相见。
任炎两句冷淡的连发反问句喊破她的幻觉。
“上班时间,用来发愣的吗?不用干活吗?”
楚千淼赶紧缩回尽调办公室去。
******
下午楚千淼要去趟力涯的财务室取点资料。等电梯时,她遇到柯明军。
柯明军和她打声招呼,忽然问了句:“楚经理你们券商的人,炒股都很厉害吧?”
楚千淼赶紧澄清:“没有没有,券商的研究员对二级市场比较在行,我们投行部其实是做一级市场以及一级半市场的,对二级市场的股票其实不太灵通。”
柯明军笑了一下,和风细雨地说:“楚经理这么客气,这是当我是外人呢!”
楚千淼连忙表示,自己真的对炒股不太灵通,况且他们投行从业人员原则上根本不允许开立账户私下炒股。
柯明军笑笑,问:“那就算你对炒股不灵通,那你们做定增什么的,有没有点独家消息啊?有没有哪家上市公司最近有找你们做增发的打算什么的啊?这种利好消息,股价一般都会涨的吧?”他扶扶眼镜,笑着说,“你放心,你说了我不会告诉别人。”
楚千淼满心为难,试图解释:“柯助,我最近真没听过有哪家上市公司打算找我们做定增的……”况且就算有,那也属于内幕消息,泄露就是违规啊大哥。
柯明军还是笑着,和风细雨的样子,说的话却尖锐了起来:“楚经理还挺有意思的,说话总藏着掖着的。”
楚千淼:“……”
她想说,我觉得你也挺逗的,不该问的逼着别人答。
但她毕竟不能这么说。她只好笑笑,想打个岔,扯两句废话,比如电梯怎么还不下来之类的。
但谭深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来。
“柯助喜欢炒股?”柯明军回头,看到谭深,立刻从和风细雨切换到热情满面,“没有没有,炒着玩的!”随后他问一句,“谭总这是要去哪儿?”
谭深说:“去和给你们做上市的各个中介机构都打个招呼,鹰吉资本作为力涯的战略投资人,后续的上市工作也得大力配合你们,免不了和各中介机构要有个沟通。”
柯明军连说谭总辛苦了。
谭深笑着说:“应该的。”顿了顿,他告诉柯明军,“投行的人啊,真不一定会炒股,楚经理应该没跟你藏着掖着的。对了,你要是炒股,可以关注一下盒农股份,适合长期持有!”
柯明军满心欢喜,对谭深谢了又谢。电梯到了他也不着急进了,对谭深说:“谭总,我带您去和各中介机构打招呼去吧!”又对原本指派给谭深带路的证券部的助理说,“小冯,你去忙吧,我带谭总过去就行了。”
谭深笑着说:“那就麻烦柯助了!”临转身前,他对楚千淼眨眨眼。
楚千淼用口型对他说了声:“谢谢。”
转身进电梯时她想,谭深现在真的是鸟枪换炮,满身风光。当初那个话唠精如今摇身一变,居然已经成了让她几乎有点陌生的谭总了。
******
下班前,秦谦宇说:“我看到力涯旁边有家火锅店,看到它我就觉得我想吃火锅了,但我一个人吃显得有点悲催。”顿了顿他大声倡议,“不如晚上我们一起聚餐吃火锅吧!!!”
没人响应他。
秦谦宇在尴尬中愤怒拍桌,开始点人头:“楚千淼同志,你先表个态!”顿一顿,他释放出警告意味,“想好了怎么表态再表态!想想你那些复习保代考试的资料是谁给你的哈!”
楚千淼连忙上道地举手说:“我去!”
她踢踢刘立峰的椅子腿:“给未来的秦总表态!赶紧的!”
刘立峰从满屏的财务数据前抬起头露出脸:“你脑子没病吧,我跟你很熟吗?!”然后转头对秦谦宇说话,“嗯,我也去。”
说完他又接力地去踢崔西杰的桌子腿:“到你了,表态!”
崔西杰也说去。
秦谦宇一拍桌:“好,人齐了!我来定包间!”
任炎的声音从他背后冷冷浮起:“我是死人吗?”
他这声镇住了大家。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秦谦宇颤巍巍问了声:“那,领导你和我们一起去吗?”顿了下,他小声嘀咕,“问了你也肯定说不去啊……”
“我去。”任炎说。
“我去!!!”楚千淼+秦谦宇+刘立峰+崔西杰在心里说。
******
下了班,楚千淼跟着大家一起下楼,准备去吃火锅。
走到办公楼前的空地时,她跟秦谦宇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火锅里下韭菜到底串不串味儿。这功夫一辆suv开过来,稳准地刹停在她面前。
谭深落下车窗玻璃,微探出身,满面笑容。他先和大家打招呼。他下午和各个中介机构见面的时候,已经见过这几个人。现下再打招呼,显得全不陌生。他还特意单独对任炎叫了声:“学长!”
然后他对楚千淼说:“千淼,上车!”
楚千淼犹豫:“我和大家约好了去吃火锅……要不,你和我们一起?”
秦谦宇本着宁拆一顿火锅不拆一对鸳鸯的原则,连忙说:“千淼,没事,咱们可以随时吃火锅,但谭总监可不常来,你好好陪他吃顿饭去吧!”
谭深说声谢谢秦哥,又趴在车门上对楚千淼招手。
楚千淼犹疑地走过去。谭深掏出钱包捏出自己的身份证举给她看,还用手指点了点出生年月日的位置。
楚千淼叹口气。
好吧,她投降。今天是他生日。
她转身很抱歉地对大家说了抱歉,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扬长而去,刘立峰站在尾气里,发出呵呵一声冷笑:“把别人忽悠去了,自己不去,什么人呢。”
秦谦宇拐他一胳膊肘:“你现在牢骚挺多啊?”
任炎突然说:“走吧,我们去吃火锅。”走了两步,他把车钥匙交给秦谦宇,“我车子后备箱有酒,去拿来给大家喝。”
秦谦宇怔了下。任炎今天不仅主动参加他们的聚餐,还主动提出了喝酒要求?! 破了天荒了……
他连忙问:“领导,拿几瓶?”
任炎淡淡地说:“都拿来吧。”
当秦谦宇按开任炎后备箱的时候,他惊了。六瓶茅台,都拿……
领导这是打算喝死他们几个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任炎:我不会告诉你们我打算借酒浇愁的。
【【【15字2分好评,600个红包继续,么么哒!!!】】】
有人儿求求我不谈恋爱也先亲个嘴或者牵牵手都好。好好好,磨人的小妖精,我安排一下哈,大概下下章吧……先让俩男人交锋俩回合……
77、一人饰三角
《服不服》第七十七章:一人饰三角
楚千淼被谭深开车带到不远的一家全羊馆。
落座点菜时, 谭深情绪饱满地发问:“这么一个曾经诞生过我的伟大日子,你不给我叫碗长寿面吗?”
楚千淼怔了下,挑挑眉, 随后帮谭深叫了碗面。
谭深一脸心满意足:“有你给我叫的这碗面,我这个生日过得值!”
楚千淼笑一笑。
烤羊肉端上来, 肉香弥漫, 肉里向外翻着滋滋响的细腻油星。美食松懈了两个人被工作绷紧了一天的神经。
谭深一边吃着烤羊肉一边问楚千淼:“你对我的新头衔, 一点都不好奇吗?”
楚千淼咬着肉说:“还真有点好奇,要不您老给讲讲?”
谭深神采飞扬:“其实这趟本来应该是我领导过来,来看看力涯这一年的营运和收入情况。但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领导打算跳槽, 前天他把辞职信都交了。公司就决定由我来顶他的位置, 所以我现在是我自己的领导了, 我手下有一整个项目部!”
谭深说完,微扬着下巴, 眼神发光地看着楚千淼。
楚千淼忙着吃肉,半天没给他送出回应。
谭深不乐意了:“哎我说你这人,没听明白我刚才说什么吗?”他扣了下桌,“这位同学, 你的阿深老师升职了, 你都不送一声称赞或者祝贺吗?!”
楚千淼吃肉的动作停了停,抬起头,用没握筷子那只手对他送出一个大拇指:“深哥牛逼!”
“……”谭深帅脸一撂,“你还是不是女人??怎么跟个大直男似的??”
楚千淼笑:“阿深老师博学, 还知道直男梗呢!”她不逗他了,真心祝贺,“恭喜你升职,谭总!”
谭深脸上又染上了愉悦神色。
把碗里剩下的长寿面吃完,他撂下筷子,看着吃肉吃得不亦乐乎的楚千淼,忽然发问:“你最近怎么都不问我题了?不学财务了吗?”
楚千淼觉得嘴唇被油沾得痒,下意识地用舌尖舔舔嘴巴,结果舔得嘴巴油花花的粉润,头上灯光一晃,诱人得让对面人一眯眼,喉结上下一个浮动。
她自己不自知,只觉得嘴唇越舔越油,干脆抽出一张面巾纸,使劲一擦。
对面人神色恢复到如常。
“我们部门有个财务大拿,我有不会的问题就就近问他了。”楚千淼擦完嘴巴回答说。
谭深沉吟了一下,脸色微微沉:“你是故意要跟我保持距离,所以找了别人问吗?”
楚千淼用公筷夹了块羊腿肉,放进谭深盘子里:“尝尝这块肉,巨好吃!”
谭深不为所动,呵地一笑:“楚千淼,你不知道吧?你一默认什么事儿的时候后,就爱打岔!”
楚千淼第二次劝他:“你先别废话,尝尝那肉,凉了就腻了。”
谭深连筷子都不碰了,后背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在胸前,瞪着楚千淼,问了声:“给你讲题的是任炎吗?”
楚千淼一怔,忘记了打岔,直接回答:“当然不是。”
“那是男的吗?”谭深又问。
楚千淼:“嗯。”
谭深声音一沉:“不许再问他。”
语气祈使又命令,不容丝毫反驳,展现着极度的占有欲。
楚千淼:“???”
“为什么不许问?”楚千淼不服了,“您是我祖宗啊,这都管?”
谭深脸色微愠:“你能注意点男女之间交往的关系和尺度吗?”???
楚千淼真的很懵:“我没跟他交往啊大哥,怎么的21世纪了,我跟异性问道题还犯了女戒了?这都现代社会了,女戒那玩意是文化糟粕啊大哥。”
谭深看着她,半晌,宣布:“反正你以后不能问别的男人,想问异性你只能问我。”
楚千淼放下筷子。她在酝酿。她想有些事光她自己心里明白不行,她得把它们变成明白的话,说给谭深听,让他也明白。
酝酿得差不多,她叫了一声:“阿深啊。”
谭深抬眼看她,等她说话。
“其实,你费心追我、为我解围、对我用心,我领情,也很感动,我会把这些都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我肯定赴汤蹈火地报答你。”顿一顿,她斟酌着措辞, “但我跟你说过的,我短时间内确实不打算谈恋爱,我想要拼拼事业。毕竟女人在职场能好好奋斗的有效时间也就这么几年。”
“所以……我想说,你别再在我身上花心思下去了。真的,我其实不是没有努力过,但我……没法回应你。既然没法回应你,还看着你为我东跑西颠的,这让我特别有负罪感。其实今天如果不是想和你讲这些话,我不会单独来和你吃这顿饭,以后我也都会尽量避免……”
谭深声音冷下去,警惕下去,打断她:“所以你现在是想跟我说,让我以后别找你了?”
楚千淼咬咬牙:“我很抱歉,阿深。”
她之前犹豫着没讲这些话,是知道一旦这话讲了,两人就连朋友也没得做。从前他们不是与对方合拍的男女朋友,却是令对方值得珍惜的好朋友。
所以她一直狠不下心讲狠话。
可是现在看,就算她不讲狠话,她和他也一样再做不回清静好朋友,他们的关系也会变得越来越乱。
所以还是快刀斩乱麻吧。
谭深呵地一声笑起来:“楚千淼,你这个女人真的很残忍。”
他喝了口水,放下水杯时,动作有点重。语气却是轻缓的:“但追你是我的自由,我爱找你我就找,你管不着。”他在以一种从容的姿态赌气。
楚千淼叹口气,说:“可接不接受你的追求,回不回应你找我,是我的自由吧?”
谭深看着她,嘴角拉平:“那就你行使你的自由,我行使我的自由。”
他脸色黑沉沉的,像阴了天马上要下起雨。
“反正你没权利阻止我找你。”
楚千淼直觉他下一秒会发作起来,要么摔筷子摔碗,要么抬腿走人。
她提着气,做好准备,让那些预想的事发生时自己不至于惊讶。
但摔筷子摔碗或者抬腿走人的事,他却都没有做。
他甚至忽而一笑,然后说:“你说我追你,你领情、感动,这就好。能感动就行,没关系,感动慢慢就会变成感情。”他笑着给楚千淼拿起筷子放进她手里,“来,继续吃肉,我爱看你吃,瞧着特香!”
楚千淼在心里叹气。这就是她所怕的,她怕她讲得很明白的话,送不进装聋人的耳朵。
“阿深……”其实你明白我在说什么,我回应不了你的感情,也不想再耽误你。
谭深突来一声断喝,吼住楚千淼:“今天我生日楚千淼你闭嘴行吗?!算我求你,行吗?”
楚千淼其实知道他今天生日这个事,之于他和自己都是个托词。她以前陪他过过一次生日,他说过他身份证上那个出生日期,其实他的阴历生日,报户口那天是他奶奶给报的,老人家习惯讲阴历。他可能已经忘了这事了,于是以今天是生日为借口邀她出来。其实他的生日要等到阴历的这一天才是。而来的时候她并不戳破这事,也是想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和他说明白吧。
但眼下看着他手里的筷子在微微地抖,她选择闭嘴。
直到吃完饭,直到谭深把楚千淼送回酒店的一路上,两个人都待在沉默中,对彼此全都未发一言。
最后是楚千淼下车后,谭深落下车窗玻璃,叫了她一声。
他笑着对她说:“回房间好好休息,过一阵子我再来看你。”
楚千淼告诉他:“阿深真的,你别来了……”
但她话音还没落,谭深已经一脚油把车子踩走,速度极快地扬长而去。
楚千淼站在淡淡的尾气里,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她觉得他现在就像给她讲题时那样,如果有道题他做不出,他就要一直要做下去,过程中他不肯问人也不许她去问别人,直到解出答案来为止,他才肯放过她也放过他自己。
她无奈叹气。
******
回到房间,楚千淼觉得心烦得很,看了一会儿书她就洗漱好上了床。
躺下之后她随手拿过pad,在上面找个了标签为解压甜剧的网剧来看。是个古装戏,第二季了。
她点开第一集开始看。结果一看之下她发现,这个剧一点都不解压,相反它简直给单身狗造成好几万点的伤害。楚千淼就没看过哪个剧是比这个剧接吻镜头还多的,男女主角说不上三句话就吻、啃、咬、吮、嘬在一起。
看到第二集时,楚千淼觉得自己嘴唇都要替女主角肿了。
她把pad甩到一边,不看了,关灯睡觉。本来还有点担心,受了这么多吻戏的刺激,怕不是睡着以后得做个春.梦。
结果一夜无梦,她居然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一早起了床,她一面放心一面又有点失落,怀疑自己是不是少女心已经死透了,看了那么多湿.吻都无动于衷的。
收拾妥当到了力涯的尽调办公室时,她意外发现,秦谦宇他们几个人的脸色各个都很吓人,全都是苍白里透着点菜色。他们的状态也都很萎靡,秦谦宇拄着头看底稿,刘立峰直接趴在桌子上哼哼,崔西杰靠在椅背上仰着头深呼吸。
她赶紧问秦谦宇:“秦哥,怎么的,你们昨天吃火锅的时候,涮毒蘑菇了?”
秦谦宇一声“去!”,然后哼唧着告诉她:“别提了,你昨天被人劫走就对了,我真后悔我没跟你一起走!昨天可真是个见鬼的日子,任总不仅和我们一起吃火锅,还酒量大开,领着我们一起喝了六瓶茅台!!千淼啊,四个人,六瓶白酒啊!!!他把我们全都给喝喷吐了!”
他说到喷吐两个字时,刘立峰趴在桌子上还配合地哼哼了两声。
楚千淼听得下巴耷拉得都归不了位。
这是什么情况???
她环视了一下办公室,没发现任炎的身影,于是问:“任总呢?他也喝吐了吗?”
秦谦宇说:“他从头到尾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但中途去了两趟厕所。每次回来之后他都跟用六脉神剑把酒逼出了身体似的,继续面不改色地喝。我严重怀疑他是去吐完了回来接着喝的。昨天我估计啊,他一个人就喝了两瓶不止!”
楚千淼眼珠都听凸了。
“任总这是遇着什么大喜事了,怎么喝得都不要命了似的?”
秦谦宇哼唧着说:“我现在不想知道他到底遇到什么大喜事了,我现在只想祈求他再也不要参加我们的员工聚会了!太可怕了!要命啊!”
刘立峰又趴在桌子上哼哼两声,算是声援秦谦宇。
过了一会儿任炎来了。
楚千淼瞄到他面色发白。
秦谦宇问了声:“领导你没事儿吧?”
任炎瞥他一眼,声音冷淡:“我看起来像有事吗?”
秦谦宇一缩脖子,回去继续看底稿。
但楚千淼觉得任炎其实是有事的,她明明看到他在揉他的胃。
她想他昨天一定是吐过了,并且吐得还很厉害。
两瓶白酒如果是她喝下去会是什么样?可能直接就死透了吧。
简直不敢想象,他昨天怎么喝得那么疯狂。
******
任炎昨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想醉一下,麻痹一下自己,可昨天的酒像和他作对,越喝越叫他清醒。
他去吐过两次,这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他从来也没有喝到吐过。
身体明明已经被酒精攻击到极限,可神智偏偏背离他希望糊涂一下的意愿,始终清晰。
喝到后面,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的胃在用抽搐和疼痛对他提出抗议。
回到酒店后,他挖着嗓子眼,想解救一下自己。可是除了酸水苦水,什么都不再吐得出来。
之后一整晚,他的胃都跟他狠狠闹革.命,一直闹到早上上班,闹到他去钱四季的办公室开了个会又回来。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和自己的胃赌气,还是他愿意看自己身体难受一点。身体的难受总好过精神的难受。总之他没打算找点胃药来安抚闹疼痛革.命的胃。
他也没有表现出他今日是揣着一只疼痛的胃在上班,但从钱四季那里开完会回来,他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有一盒胃药。药盒上贴着便利贴,上面有娟秀的字迹,在对他说:
任总,胃疼可大可小,吃点药吧。
心像被拳头攥了一下,失了血又回了血,死过一瞬又活过的一种诡异的疼和舒坦。
他抬头找了一圈,字迹的主人不在屋。
他问了声:“楚千淼呢?”
趴在桌上的刘立峰哼哼着答:“和老秦一起,被柯明军叫去对资料了。”
他坐下,服了胃药。
闹脾气的胃终于乖下来,不再那么疼。
等人都回来了,他宣布了一个消息:“力涯改制已经顺利完成,接下来进入辅导期。晚上钱四季宴请各个中介机构吃饭。”
消息宣布完毕,秦谦宇率先哀嚎:“完犊子了,晚上再喝我八成会死!”
刘立峰趴在桌子上继续哼哼,崔西杰仰在椅背上继续倒气。
楚千淼回头偷瞄任炎一眼。
不知道他吃药了没有,他还抗不抗得住晚上那顿饭局。
******
晚上的饭局上,楚千淼见识到了什么叫彻底的唯心主义。
企业的人平时一个个那么能察言观色,今晚愣是全都变成睁眼瞎,谁也看不出来任炎脸色不好,谁也不相信他说他今天不能喝,他们一意孤行坚定地认为任总不喝不够意思,你本来就白,可别拿天生丽质当不喝酒的推辞。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只认为自己想认为的。
于是一杯杯酒裹挟着盛情难却,往他嘴边涌,不喝就是不够意思,不够意思以后还怎么一起合作?
任炎没办法,喝了几杯。几杯下肚后,他脸色愈发白起来。但企业的那些睁眼瞎们,越来越瞎,死活看不出他脸色的异常。
楚千淼觉得酒桌上有时候比阎王殿还不讲人情味,简直他奶奶的!
崔西杰鸡贼得很,喝了两杯就跑出去哇地吐了,然后被人架回了酒店。
只剩下楚千淼秦谦宇刘立峰帮任炎一起撑。
楚千淼觉得自己投桃报李的时候到了。他以前给自己挡过那么多酒,今晚是时候回报他了。
楚千淼把企业敬向任炎的酒技巧性地都引导到了自己这里来。起初任炎不让,抢在她前头把酒端过去喝掉。
后来楚千淼和已经全面喝废掉的秦谦宇、刘立峰商量:“看见了吗?任总的脸,白得快进太平间了!他再喝估计我们得去给他买寿衣。你们俩呢,现在也已经没有任何战斗力了,再喝估计也要胃出血。所以现在,只有我能保卫一下领导宝贵的生命。但领导不让我上战场,要不,你们俩帮个忙,一左一右锁住他?”
这二位都是护炎狂魔,确认过楚千淼的确有一点酒量之后,和她达成统一战线,一左一右坐在任炎两边,任炎要站起来抢楚千淼酒杯,他们就用四只胳膊锁住任炎的两只胳膊。
任炎被他们气到发笑:“你们让一个女孩子帮我顶酒吗?”
秦谦宇悲壮地说:“领导我确认过,我千淼弟弟其实比我能喝,你让她冲锋一会,等她冲差不多了,我把她替下来,由我来胃出血!”
任炎被锁得不能动,看着楚千淼一杯一杯喝,他的心就被拳头攥了一下又一下。那种心脏失了血又回了血,死过一瞬又活过来的诡异的疼和舒坦,一下一下冲击着他。
他发现她确实有一点酒量,这倒叫他挺意外的。她嘴巴会说,酒被她喝得一点都不吃亏,她一个人敬酒,总能勾连起企业的一片人跟着一起喝。她喝半杯已经忽悠得对方喝了双杯。
她一个人倒像是好几个人,忽悠倒一片企业的人。还真是有一种由她替他报了仇的感觉。
但酒量再好,也是有限,她似乎到了上限。
好在酒席终于结束。她没让那些开始时蜂拥过来敬他酒的人好过,在自己达到极限前,她或挑拨离间或煽风点火,让他们自己人和自己人喝得废倒一片。
他不由挑起嘴角。
怎么有她这么机灵的姑娘,像个活宝。
散席时她还好,但坐上车回酒店的一路,被车外的春天晚风一扫,她酒劲上头,彻底迷糊起来。
车子开到酒店时,秦谦宇和刘立峰已经无法帮助他人,只能守望互助互相搀扶上了电梯进了房间。
而那个喝迷糊的姑娘,就只能交给他了。
他把她扶下车,发现她走路时像踩棉花,深一脚浅一脚,而不管深浅总踩他的脚。踩完她还嘟嘟囔囔,赖有东西硌她的脚。
他被她踩得都快气笑了。
干脆,他一把横抱起她。
她可真轻,蝴蝶似的落在他臂弯里,落得他的心又开始被拳头攥。她喝多一点都不磨人,闭着眼睛,有能靠的地方就靠上去,有能偎的地方就偎过去,蹭一蹭,闭眼睡。
小猫一样。长密的睫毛时而微抖,上翘的末梢像小猫的爪子,会挠人心。
她抓着他的西装前襟,特别用力,抓出无数条放射性的褶子。
他把她往她的房间抱。他一步步走得很慢。他希望能更慢一点。
但再慢也走到了她房间。
从她套裙口袋里摸出房卡,刷开门。
把她抱去床上。她闭着眼睛死活不松开他衣服。
他只好叫了一声:“楚千淼!”
她醉到睡倒,可听到叫她的名字,居然肯把眼睛掀开一条缝,答了声:“到!”
有点娇憨的一声。
他一怔。
忍不住又叫了一声:“楚千淼。”
她变了个声音,醉眼迷离地一笑,又是一声:“到!”
他浑身一震。
再叫一声:“楚千淼。”
她笑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似的,换了第三个声音,皮皮的,软软的,又答一声:“到!”
她手里还抓着他衣服前襟没松,笑眯眯地,没焦距地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他透过现在的她看到几年前的她。那时她一个人居然分饰三角,勇敢而忙乱地,替三个人答到。
作者有话要说: 【【【15字2分好评,600个红包!!!】】】前面的等下发,么么哒!谢谢大家还在喂我喝营养液,嗝~
主角的一切行为都有因,文中没有独立存在的情节,前后都会有呼应。总觉得慢的老几位,等看完后面,你会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安排的~
78、一个吻呀吻
《服不服》第七十八章:一个吻呀吻
那时应该是他研三, 她大一。
宿舍整天有人聚众打牌,他嫌吵,就夹了本书去了离宿舍最近的教学楼。
随便找了个比较空的阶梯教室, 走到最后一排,他摊开那本书开始静静看。
不一会儿教室里进来很多学生。他才发现原来那间教室有课。
他懒得走, 就坐在后面听。反正是金融本科的课, 讲课老师是个老教授, 当年也教过他,是个时而糊涂时而精明的有趣老头。时隔几年再听这门课,有趣老头一张嘴还是熟悉的味道。只是有趣的老头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比他读本科那会儿更厚了一点。
他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的最边上, 蹭着课看着书。
以为教室格局已定, 结果踩着上课铃声, 从阶梯教室门口又冲进来个姑娘。
那姑娘看起来比其他人要小一点,扎着马尾辫, 满眼都是灵动,健步如飞地往阶梯教室后面跑。一直跑到最后一排,看到有人坐在那看书,她才悻悻地收住脚步, 蹿进倒数第二排坐下。
就坐在他的前面。
她往椅子上一靠, 抬手撩马尾,发梢扫过他的书。
老教授开始点名。精彩的一刻出现了。
替人答到他见过很多,但一个人分饰三角,用一副嗓子捏出三个不一样的声音替三个人答到, 那是他第一次见。
老教授先喊了一个名字“邱芸”。
坐在他前排的小姑娘答了声“到”。听上去是她的本声,清脆又透亮。
老教授又喊了一个名字“刘柳”。
她变出个娇憨的声音,又答一声“到”。
隔了一会儿老教授再点到另一个名字“黄莹”。
这回她的声音听上去皮皮的,软软的,她又答了声“到”。
一时间她忙得很,紧张地忙碌在声带变幻中。他看着她的后背。他的情绪一贯寡淡,那天却难得地觉得她有趣,居然无声地笑了笑。
他和那小姑娘都以为过了点名这一关,这节课的关也就过了。可惜有趣老头是个有趣的老头,他从不让课堂变得单线程,他一定要有互动。他边讲课变提问。
老教授提到一个问题,叫了一个名字,让这位同学站起来回答一下。叫的那个名字好巧不巧,就是前排小姑娘扮演的三个角色之一。
他起初还埋头看着自己带的那本书,没去管热闹。
但那姑娘站起来一回答问题,他就把忍不住从书前抬起头,看向前排少女的背影。
她居然没怯场,从法律角度一通胡说八道,听上去条条是道很有道理,但其实和老教授问的问题没一丁点关系。
她回答完问题坐下,老教授显得很挣扎,不知道是夸她别有思路还是凶她跑题都跑飞天上去了。
他又看了她背影一眼,好像能从她纤细背影透视过去看到她在贼兮兮地偷笑。
他不由又挑起嘴角,笑了。
那天不知道她是不是犯了老教授的冲。过了一会儿老教授又问了一个问题,叫人回答时点的名字居然还是她所扮演的三个人之一。
老教授点出名字后,他先是听到一声叹息,他应声抬起头,正好看到前排那姑娘速度快极了地拆掉了头绳,打散了马尾辫,脱掉了外套。她从一个穿着牛仔外套梳着马尾辫的飒爽女孩,一下变成了梳着披肩发穿着白衬衫的秀气淑女。
老教授在讲台上问着:“黄莹?黄莹呢?刚才点名不是在吗,起来回答问题!”
他看到小淑女向旁边挪了两个位置,他觉得她有点意思,连换个位置也想到了。
然后她站起来,声音变得娇娇憨憨的,继续胡说八道。
其他同学都在回头看她。她也不怯场,镇定地把问题胡说八道完。
老教授从老花镜上方抬眼使劲看了看她,说,回答得比上一个同学靠谱了一点,坐下吧。
她坐下后,长喘一口气。
他居高临下看着斜侧方的她,她在向耳后掖头发。露出一个鲜活生嫩的侧脸。
他觉得很有趣。书也不看了,干脆把胳膊肘拄在桌子上,手撑着脸,等着看老教授能不能叫到她的第三个角色。他居然有点期待老教授能叫,也有点想看她还能怎么化解。
他发现她也严重怀疑自己还会被叫到,于是他看到她在给她自己提前未雨绸缪。她蹿回原来的位置,又到了他正前方,飞快地把自己那头长发梳成了双马尾。
然后她猛地回头,冲他使劲呲牙一笑,小声说:“学长,能麻烦你往里蹿个位子吗?”
他看着她那呲着小白牙的笑容,一怔。然后往里面挪了一个位子。
她猫着腰转到他刚刚坐着位子上,一脸感激地告诉他:“我预感这老师还得叫我回答问题,所以我先提前换个地方……”
她话音刚落,就真的被老教授又点了名。
他听到她闷声嚎了一嗓子,说了句“我的爷爷啊!这小老头儿是故意的吧!”
他低下头,又忍不住笑了。
她站起来,这回的问题全是经济计算,她的胡说八道不灵光了。
老教授等不到答案,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她,又看看她旁边的他,然后说话了:“这位同学,你是这个班的吗?还是来陪男朋友上课的?哎哟,我说你们这些小孩,上课得听课啊,别只顾着谈恋爱不好好听讲!”
他想老教授是误会他们是一对儿了。
她站在他旁边位子上,连忙摆手否认:“老师我没有谈恋爱!我们不是那什么!我就是这个班的,我有认真听课!”
这么忙乱她还不忘又换个声儿,听起来皮皮的,软软的。他想她还挺注重人设的统一性。
老教授在前面讲台发了话:“既然你说你是这个班的,那就回答一下问题吧,答不上我可就要把你清出去喽!”小老头半逗她半吓唬她。
她挠着头嗯嗯嗯地,拖延时间,脚居然在桌子下面踢了踢他。
他又想笑了。忍住笑意,他低声告诉她正确答案。
她嘎嘣脆地把答案转播出去,终于有惊无险地过了关。
老教授让她坐下,好好听课。
她一坐下就缩着脖子趴在桌子上大喘气,然后把脸转向他,冲他一笑,对他说:谢谢学长!我是大一的,刚才多亏有你我才没被轰出去呀!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第一次觉得一个姑娘这么有趣,这么招他的注意力。
再见时,她总是说学长你把我忘了。
他其实从来也没有忘。
他甚至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居然还记得那个笑容。忽然绽放,灿烂得像春日早晨滴着露水的一瓣花。
如眼下她对他笑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躺在床上,漆黑的长发在白色床单上摊散开一片。她脸颊上泛着桃花粉,眼睛里像润着水,笑眯眯地,有点没焦距地看着他,她的手还抓着他衣服前襟不松,抓得他俯身在她身前。要不是用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架开了自己,他已经压在她身上。那是情人间才该有的暧昧姿势。
浑身的血都似乎变得躁动起来,原罪不知是酒精还是她。
他凭空做着吞咽的动作,喉结涌动间,他咽下躁动,提请自己理智。
再张口时,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哑了。他听见自己哑着声哄劝她:“把手松开,好好休息。”
她眼底迷离,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听。
她还抬起另一只手揉眼睛,边揉边问:“敢问大哥呀,您是哪位?好奇怪我今天怎么看不清东西……”
她用手揉着眼睛,纤秀漂亮的指尖嫩笋芽似的在他眼前晃。
她揉完眼睛,看着他,定定地,忽然冲他灿烂一笑。
那一笑像一记重击,撞上他的心脏。
她忽然揪着他的衣襟把他往下一拉。他猝不及防地,压在她身上。身体和身体隔着衣服彼此紧紧相触,她那么柔软,一用力会碰坏似的。他绷得浑身又硬又紧。
她冲他呼气,笑咪咪地问:“学长,你又来陪我做春.梦了?”
声音柔柔软软的,挠人的心。
他看着身下的她。
太漂亮,太美好,太憨态可掬。
弯弯的嘴唇红红润润,又天真又诱人。
他压在她身上,鼻尖快要贴上她的。他看着她,呼吸间都是她香甜惑人的气息。那对红唇忽而动了动,微微轻启,绵软地又唤一声“学长”,粉湿的舌尖探出来,舔了舔嘴唇。
血涌上来,脑子里像轰地一声。
再也忍不下去,他抬手握住她的下巴,猛地低下头,对着那对湿软的嘴唇狠狠吻了上去。
那一刻他鬼迷了心窍。他想一次也好,哪怕一次,让他知道吻她是什么味道。
他含住她的嘴唇,漫天漫地地吻她,吻得不顾一切,吻得神魂颠倒,舌尖喂进她口中,跟她缠得一刻不分。她热情地回应他,柔软的嘴唇和小舌要么吮着他,要么送进他唇间任他吮。她唇齿间的酒香泛着甜津,能醉倒人。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以吻封缄她,所有感知都集中在与她勾.缠的唇舌间。
她透不过气了,娇气又埋怨地嘤咛一声。
这一声却像晴空响雷,劈醒了他。
神智在那一刻回笼,他猛地松开她,撑起身。
她醉眼迷离地看他一眼,一笑。随后满脸满足地闭上眼睛,睡了。
他抬手,用拇指揉过她软软的还带着湿润的嘴唇。她是真的睡着了,呼吸清浅均匀地落在他指尖上。
******
给楚千淼盖好被子,熄了灯,任炎像逃似的离开她的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他冲进卫生间,拧开龙头,把凉水一捧一捧地往脸上浇。
彻底清醒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狼狈,慌乱,趁醉作恶,又落荒而逃。他可真不是个男人。
明知道她身边有谭深。明知道自己应该和她划清界限,为什么还是干出这种事?
他一拳打在镜子上,打碎里面那个自己。
不能再碰她了。
******
楚千淼第二天一早醒来时,瞪着天花板看了两分钟,然后抬手抽抽自己的脸。
她昨晚居然又做了久违的春.梦,并且春.梦的男主角,依然雷打不动的是任炎。她想真是奇怪,现在她的春.梦都学会延时了,她明明是前晚看的剧,却跑到昨晚做了个春.梦。
她捧着脸回想昨晚春.梦的细节,一边想一边觉得经过延时的春.梦更像是一场黄梦……
在昨天的春.梦里,她和男主角任炎同志吻得天翻地覆,吻得烈火焚心。他们的舌头都像要吻化了似的,她吻得气都顾不上喘。那种销.魂.蚀.骨的窒息感觉透过梦境变得特别逼真,她在梦里心跳得像要拱破胸口一样。
她使劲拍拍脸。昨晚的春.梦质量实在太好,质感简直过分真实,那种她咬到对方嘴唇的软韧感,简直前所未有地逼真。
她赶紧又抽了自己两巴掌。舔舔嘴唇,她告诉自己:有点出息,镇定点,春.梦而已,以前她和他做得多了,个别梦里连床.戏情节也不是没有过的,大惊小怪个屁。
******
楚千淼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吃过早餐,神清气爽地去了力涯的尽调办公室。
另三位老哥哥们也都在,他们依然一脸菜色。
秦谦宇看到楚千淼神采飞扬地走进屋,简直嫉妒得要去世:“千淼你是魔鬼吗?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第二天你都没什么事的???怎么就给你精神成这样!”
楚千淼连忙谦虚地说:“对不住了秦哥,我打小新陈代谢就好!”
她满屋瞄了一眼,没看到任炎,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于是问:“昨天我们的任总保卫战成功了吗?”
刘立峰抢答:“你那么能忽悠,都把企业的人忽悠瘸一大片,好几个让你灌得今天都请假没上班,能保卫不成功吗。”
楚千淼心想这个哥哥怎么就不能把好话用正话的方式表达出来,非要反着说呢,真是欠忽悠。
还是秦谦宇跟她好好说了人话:“千淼,你昨天为保全任总立下了汗马功劳,任总他没事,好着呢。”
楚千淼想问,好着呢,怎么不来上班啊。
还没等问,秦谦宇已经自动对她宣布答案:“哦对了,任总昨晚给我发了信息,公司有事,他今天一大早就回了北京,说过几天再来。这几天的工作现场就先由老崔负责。”
楚千淼一怔。
她想部门负责人级别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走就走,神出鬼没。
******
楚千淼以为得有个几天见不到那位神出鬼没的部门负责人了。结果没想到,任炎回北京的第二天,她和秦谦宇几个人就收到了紧急通知:应上级要求,投行部进行视频会议和学习培训,所有项目部出差人员都返回到力通证券,原则上不得请假缺席。
秦谦宇显得特别开心,积极催促大家赶紧收拾行李退房买票去高铁站。
刘立峰特别不理解:“这么催催催,催什么啊催,你赶着投胎啊?”
秦谦宇踢他一脚:“你单身狗懂个屁!我想我老婆,不行吗?”
楚千淼:“………………”
就这么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粮。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现在倒是不怎么惦记回北京,因为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她迫不及待赶回去的念想。小稻谷忙事业,十天有八天住在公司里。她也经常出差,所以喵喵现在被抱到周书奇那里寄养。偶尔回去两三天,想把喵喵抱回家培养培养感情,喵喵倒是扒着周书奇的裤腿不放了。它和人一样,被养娇了,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不爱再挪动。所以她现在短暂地回北京也不接喵喵了。
这么一想,她真是前所未有的潇洒状态,简直是孤家寡人一身轻。
当天下午大家就赶回了北京。第二天,大家全员在公司集合。
楚千淼到公司时,见到了任炎。她不知道这两天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刺激了他,他变得更加寡淡冷漠。他看向她时,眼神简直是零度的。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没忘交周报,该发的邮件也都按时按要求发了。没毛病。所以他应该不是冲着自己。
她放下心,带着本子和笔进了会议室。
几个会议室都被挤得满满的,大家一个挨一个地坐着,看似听着视频会议里的领导讲话和专家授课,其实各个脑子里都在干别的。
楚千淼被培训得昏昏欲睡。怕自己真栽倒在座位上睡死过去,她起身到会议室外,打算做杯咖啡喝。
她先回到工位去取杯子。途中路过任炎的办公室,透过玻璃门她往里面扫了一眼,看到任炎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正坐着个漂亮女人。那个漂亮女人一撇头,也看到了她。
她快步走向工位,拿了杯子,准备去茶水间。
再路过任炎办公室时,他办公室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她赶紧后退一步。
任炎送那个漂亮女人出来。漂亮女人对他说:“任炎,都是老同学,不用客气,别送了。我还想去趟洗手间呢。对了,洗手间在哪里?”
任炎看看楚千淼,对漂亮女人说:“这是我部门的人,让她带你过去吧。”
他真的没跟漂亮女人客气,直接去了会议室。
楚千淼:“…………”
她就是个路过打算做咖啡的呀,这都能被抓壮丁做去厕所的领路人。
她一笑,对漂亮女人说:“我带您去卫生间吧!”
漂亮女人却直接喊出她的名字:“你是楚千淼?”
楚千淼一怔,愣在那。
漂亮女人看着她,笑着说:“我是何落雨,任炎的同学,你的学姐。”顿了顿,她说,“有时间吗?一起到楼下喝杯咖啡怎么样?”
楚千淼脑子里的弦在高速运转。
什么情况?
何落雨还是笑着,说:“想跟你聊一点事。”
楚千淼沉吟了一下,问:“是和任总有关的?”
如果这又是位任炎的前女友,那她就直接告诉她,这杯咖啡没有必要喝了,因为她连做任炎前女友都未遂过。
但何落雨笑着摇摇头:“当然不是。”顿了顿,她说,“我是你学姐,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楚千淼一个哈欠上来,憋在嘴里,眼睛都拱出泪来了。
太困了,那就下去跟她喝杯咖啡吧。
******
楚千淼觉得这次回北京回得特别值当,每一天都满满当当。
回到北京培训的第一天,她接待了一位何落雨学姐。
回到北京培训的第二天,她居然又接待了当年同寝室的两位学姐。按照编号是学姐一邱芸和学姐三黄莹。
黄莹学姐是到北京长期出差,听说楚千淼出差回来了,立马找她约饭。
至于嫁了富二代做少奶奶的邱芸学姐,是到北京散心的,散心期间就住在黄莹租的公寓里。
三个人约在海底捞碰头。
楚千淼看到两位学姐时,满心的欢天喜地。
但再细看邱芸,她有点意外。一向意气风发的御姐邱芸,此时眼角里居然有藏不住的憔悴。
火锅烧起来,菜和肉热闹地煮着,咕嘟咕嘟声里,楚千淼把握着尺度问两位学姐,最近怎么样,都还还吗。
黄莹先出声:“我还好,你芸姐可就不行了。”顿了顿,她说,“你芸姐家里那位正跟她闹离婚呢!”
楚千淼筷子尖上正夹着块豆腐,闻声手一抖,那豆腐块啪叽一下掉在桌上,摔得碎碎的。
那一瞬里,她感觉摔碎在自己面前的,是“婚姻”两个字。
原来曾经人人称颂羡慕的婚姻,怎么变成了一块嫩豆腐呢?一摔就碎了。
******
邱芸主动告诉了楚千淼,她的婚变始末。
原来是她的老公、那位富二代少爷,在外面有人了。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据说性子软萌得叫人心疼,怀孕了都不带麻烦别人的,乖乖地说自己去打胎就好。
邱芸的富二代老公被这软萌姑娘搞得简直要心疼死了,回了家就和邱芸摊牌要离婚。
楚千淼听得无比震惊。
当年这位富二代追求邱芸的架势,不可谓不轰轰烈烈,全校差不多都知道。富二代说喜欢邱芸的御姐范儿,甘心被她统领一辈子,要死要活地非她不娶,简直抖m一个。
“我他妈就是傻,相信了男人的嘴,相信他真能抖m一辈子地爱我。结果呢?呵,才几年,他就变了,他就腻歪当抖m了,转身就找个小姑娘给人家当抖s去了!丫居然跟我说,在我面前,他一直被统治,他找不到自尊,但那女孩把他当天当神,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男人!我可去他大爷的吧!”邱芸愤懑地喝了口水。
黄莹连忙抚她的背:“稳当点,别生气!你现在气不得!”
“当年说愿意被我统治的是他,现在翻脸说被我统治很没自尊的又是他,男人啊,嘴里装的全是屁!撒谎撂屁的屁!”
楚千淼心里无限唏嘘。
当年那么人人歆羡的婚姻,居然也走到了这一步。
她问邱芸:“芸姐那你打算怎么办?”
邱芸一笑,眼角眉梢都是狠厉:“我求过他,那会儿我对他还有感情。但他不领情,说不能让那女孩的孩子没爸爸。既然这样,那好啊,我不求他了,但我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我不会离婚的,不会给小三儿让位子。”
邱芸摸摸肚子,告诉楚千淼:“我也怀孕了,我是出来散心安胎的,在家我非被他们气流产。等胎坐稳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们!”
喘口气,她对楚千淼说:“我现在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只剩下算计。有了孩子他就没法离婚,我会让他再一次爱上我,等我把什么都拿到我手里来,我再甩了他。”
她眼里的果决狠厉震慑得楚千淼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当婚姻闹到了这样一步,面目可憎的究竟是婚姻本身,还是婚姻下这对已经同床异梦的男女。
她评判不了别人的感情和生活,裁决不了邱芸的做法是对是错,但她从旁观者的角度又一次被现代人多变的情感和不负责任的婚姻观所打击震动。
她想或许她有点理解不婚主义了。能维系两个人之间的美好的,不是婚姻,是感情。如果感情没有了,一切也都变得面目可憎。
她知道邱芸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所以劝慰疏导都不必,只要给她关怀就可以了。
她告诉邱芸:“芸姐,我班同学有很多都在做婚姻诉讼,如果有一天有需要,就告诉我。”
邱芸郑重地感谢了一回楚千淼。
然后她说:“别聊这么沉重的东西,我们聊点别的吧!”
她们聊起大学那会儿的事儿。忆往昔是同学聚会的万金油活动,只要聊往事,被时光冲得多淡的感情都能再度变得热烈起来。
几个人聊到那次寝室联谊会,也聊到了谭深。
黄莹忽然对楚千淼说:“淼淼,我们告诉过你没有?其实那次咱们寝室和谭深他们寝室的联谊会(23),不是我们弄的,是谭深拜托我们帮忙弄的。”
楚千淼一怔:“什么?”
黄莹说:“看样子我们都忘告诉你了,是这样,当初应该是谭深看上你了,主动找我们促成的这场联谊会。你想啊,我们几个哪儿就这么神通广大,能把联谊会给办成了?谭深怎么说那也是我们系万千少女心爱的傲娇小王子啊,他的迷人范围上到博士和研究生下到大一新生呢。”
楚千淼又一愣。
“是他主动的?那他为什么不说呢?”
黄莹说:“八成是傲娇要面子吧。”
楚千淼心里百味杂陈,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2.19伪更留:抱歉伪更抱歉,元宵节精修一下kiss,感觉昨天没写过瘾……不修难受鸭……双手合十!晚上更新照旧,大家元宵节快乐!
【【【15字以上2分好评,600红包继续!!!!!】】】
我写第一章春梦的时候就恶趣味地预定好了这个酒后乱性吻捂脸!
司马任炎快刺激到头鸟~这是最后一憋~
昨天有人说想不起来答到情节(……)行吧,磨人滴小妖精啊,我摘出来,答到情节在第17章
【再说得具体点——楚千淼想了想当时的具体情况。那时她读大一,不知道怎么回事,宿舍给调到了外系,她跟三个大三的金融学姐住在一间宿舍里。有一次三个学姐有事不能去上课,找她去给她们仨答到。她严重怀疑学姐们不识数,但学姐们对她说:淼淼别怕,这堂课的老师岁数大,眼睛花耳朵也不灵光,你捏着嗓子变三个声替我们仨一一答到,老爷子肯定发现不了!去把皮卡丘!
她就真的去了。
结果……差点出丑给轰出去。而当时任炎就坐在差点出丑被轰出去的她的后面。后来她才知道他不是本科生,也纳闷他为什么会混在本科生的课堂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那时在他面前出了丑。】
79、是唯一的吗
《服不服》第七十九章:是唯一的吗
楚千淼压下心里的异样情绪, 夹了片白菜叶涮进火锅里。她问黄莹:“那,谭深他到底是怎么看上我的啊?我们俩之前好像没什么交集吧。”
黄莹握着筷子想了下:“这个好像还真没听过他提起过。”她扭头又去问邱芸,“谭深跟咱们说过他怎么看上千淼的吗?”
邱芸想了下, 也摇头:“好像没仔细说过。”
黄莹转回头对楚千淼说:“嗨,其实也好解释, 你和们我仨一个宿舍, 他和我们仨一个班, 总有一个两个三个的机会他能通过我们知道你。你这丫头片子,这么鬼灵精怪的,长得又漂亮,满嘴彩虹屁能把人轰.炸到昏迷不醒, 被任何一个男生看上都不是什么奇怪事。”
楚千淼赶紧谢谢黄莹这番语言平实陈述自然的夸奖:“学姐等下如果我们的聊天没了话题时, 你可以把对我的夸奖再说一遍, 谢谢谢谢!”
黄莹笑着拍她,拍完又说:“其实谭深在我们班一直挺傲娇的, 你看你的三个学姐,我们仨,长得也都不差,但他就是谁都没看上。他眼界高着呢, 难得能为个女孩这么用心。只是啊, 没想到我们一毕业,你俩就分手了,还分得就……蛮草率的。说实话,我们仨都不太懂你们俩这恋爱到底是按什么套路谈的。”
邱芸在一旁忽然一笑, 说:“其实分了也不是坏事,谭深生错年代了,他骨子里是个风流才子的胚子,这性子也不是谁都能消受和驾驭得了的。据说当年还有研究生学姐为他借酒消愁来着。”顿了顿,她神色一凛,沉吟了一番后,对楚千淼说,“千淼,我是过来人,我从我失败的婚姻里看透了男人的本性。千淼你为人纯粹,是那种受不得男人以任何一种方式欺骗你的人。而谭深么,大学四年相处下来,我对他有一些了解,他用心的时候能感动死你,说起好话来句句好听但又未必句句都是实话。所以这样的男人,做闺蜜最好,做男朋友就太没有安全感了。”
黄莹在一旁给她夹菜:“你多吃菜多养胎,少操心,也别把男人人性看这么消极。”
楚千淼却让邱芸的话说得心一跳。她看着邱芸,有那么一点心疼她。她心疼她对于两性的犀利和睿智。
她喉咙口忽然有一丝涩。她想女人对于生活和对于男人的睿智,是不是非得从一次次受伤中得以修炼。
她也有点心疼自己,从前她过地无忧无虑,现在却处处感慨良多。即便没有算计别人,也在渐渐懂得算计。
夹起刚刚下进锅里的那片白菜叶,叶子上挂满了辣椒红油,怎么拎着抖也是红彤彤一片。她好像看到自己似的,毕业时是干净的一片白菜叶,下进社会的辣油锅里翻滚了几年,浑身沾满世俗气,抖也抖不干净。
捞出来的那片辣油白菜叶,只好那么红彤彤地送进口中。入口虽然辣,但好歹,还保有着白菜的可口滋味。
她希望自己即便在社会的油锅里继续滚煮,哪怕身上沾满更多的世俗市侩气,她也还能坚持保有几分原本的滋味和本色。
******
第二天,楚千淼还在北京培训。一到公司她就接到谭深的来电。
谭深说想叫着她一起吃午饭。
楚千淼想践行和他保持适当距离的想法,坐在力通北京投行部的办工桌前,她告诉谭深:“可我正在外地出差做项目呢。”
电话那边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一声笑。有点嗤笑,也有点苦笑。
“楚千淼你真没劲。”谭深说,“邱芸黄莹是你室友,可也是我的同班同学吧?她们能联系你就不会联系我吗?她们会不告诉我你人是在北京还是在出差?”
顿了顿,谭深说:“中午我约了她们到金融街的日料店一起吃饭,你也来吧,大家一起聚个餐。”
楚千淼说:“你们吃吧,我和两位学姐昨天已经吃过了。”
谭深又沉默了两秒钟,再开口时声音几乎有点可怜:“四个人一起吃顿饭而已,又不是我们俩单独,千淼你这样又是何必呢?况且是黄莹让我叫上你。”
楚千淼心一软,答应下来。
结果中午到了地方,邱芸并没有来,来的人只有黄莹。她对楚千淼说:“我让你芸姐在公寓好好安胎,就别满嘴灌着北京满大街的尾气到处颠颠跑了。”
楚千淼想行吧,少一个就少一个,三个人也避免了她和谭深的独处。她不能再给他们之间以任何能够增加暧昧的机会了。
结果饭吃到一半,黄莹突然说有事,抬屁股就先走了。楚千淼那一刻有种错觉,她觉得自己像被老鸨妈妈骗出来卖给有钱大爷陪饭的小清倌儿。
现在她回想一下,说起谭深时,邱芸总是客观的,黄莹总是满嘴夸奖的。而当年的寝室联谊,主要推动者也是黄莹。
所以黄莹其实跟谭深关系很好,所以这顿饭八成是谭深扯了黄莹当幌子,是提前求了她帮忙来以及提前走的。
黄莹“有急事”先走后,包间里只剩下楚千淼和谭深。
想明白了这顿饭到底是怎么回事,楚千淼放下筷子,对谭深摇着头笑了:“你总是这样,为了做成一件事会想尽各种办法,哪怕撒点慌。今天这顿饭你根本就没请芸姐,你只找了黄莹学姐,对吗?”
谭深也没否认:“有时候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谎,可以帮我们成就很多事情。”
楚千淼闻声看着他。
他没穿西装外套,只穿着件白衬衫。他额前的发定了型向后梳,露出饱满额头。
怎么看都是正当好年华的阳光耀眼的青年才俊。
“可是无伤大雅的小谎积累得多了,总归会带上点杀伤力,不伤己也伤人的。”她看着谭深说。
谭深端起果汁壶,赔罪地给她往杯子里倒果汁。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下不为例。”顿了顿,他带着稍许委屈,解释一句,“可我如果不这样,今天就见不到你了。”
楚千淼无声一叹。
男人无伤大雅的小谎,真叫人防不胜防。
谭深忽然说:“黄莹说,她把当年的事都告诉你了。”
楚千淼抬眼看他,反应了一下,明白他在说当年他先看上她继而促成联谊寝聚会的用心。
楚千淼默了一瞬,点点头:“嗯,告诉我了。”她笑着说,“原来我以为你对我是随便动了心又随便收了心,但没想到你是真的用了心。谢谢。”
谭深眼底一亮:“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知道这件事以后,是什么感受吗?”
楚千淼看着他,说:“我很感动。”
谭深马上追问:“除了感动呢?就没有别的吗?没有一点点的心动吗?”
楚千淼垂眼看着自己的餐盘。她的心思在眼睑下滚动。拿定了什么主意后,她抬眼,对谭深说:“阿深啊,对不起,我……只有感动。”她看到谭深的脸色变了,从期待到失望,渐而愤怒。
她坚持把话说完:“我有努力地想重新喜欢你、想重新动心过,但……我真的很抱歉。”
谭深看着她,克制着失望与愤怒,问她:“我能问你一句话吗?”
楚千淼点点头。
谭深目光灼灼,声音却凛冽:“上学时你做我女朋友,你是真心的吗?”
楚千淼坦荡地迎视他,回答:“开始时你追我,我觉得你很好,被你打动了,那时是有点试试看的态度。但后来,我的确是全心和认真地与你相处。”
谭深立刻追问:“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跟我分手?”
“可是分手是你提的。”楚千淼平静地答。
这场恋爱开始时,她有点迷糊,她人生里只有一段未遂的单恋,没有真的谈过恋爱。她不太懂恋爱到底应该怎么谈。学姐们告诉她,牵手拥抱接吻直至做.爱,这一套流程自然而然地发生完毕,就是谈了场恋爱了。她听得咋舌。
后来这场恋爱渐入佳境,她很快就放下了单恋未遂的任炎,和谭深全心全意地谈恋爱。但那时谭深所暴露出来的性格,越来越叫她没法消受。他话唠,任性,甩脸子,不高兴掉头就走。她和他相处得越来越累。直到他临出国前,他们话赶话地抬起杠,顺势就分了手。
严格说那次分手,他提得痛快,她也没挽留。当时谁也没有撕心裂肺,可酝酿了这几年后,谭深回来告诉她,他很刻骨铭心。他一边在国外交了好几个女朋友一边对比出对她的刻骨铭心。
“我后悔了,后悔跟你分手!” 谭深喘着气,克制自己的情绪,哑着声说,“千淼,知道我当年为你有多用心,你真的就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们为什么不能试着重新在一起呢?为什么呢?”
楚千淼垂眼看着自己的餐盘,一时静默,没有出声。
谭深声调扬高,几乎有点在吼:“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楚千淼叹口气:“那么阿深,既然说到这里,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吧。” 她再次抬起眼,看向谭深问,“我做你女朋友的时候,我是你唯一的女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 敲黑板:明天中午12:00还有一更,是加更;晚上的更新照旧~
【【【15字2分好评,600个新春红包继续洒落!!!!!】】】
上章等下发~~
下面推我女鹅茴笙(我是她的妈妈粉)的校园娱乐圈文《十八味的甜》,讲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女生忽然和国民弟弟、当红偶像坐了同桌的故事~
文案:
国民弟弟肖让和同班同学的大合影曝光后,
整个微博都在刷:“请问和肖让当同学是一种什么感受???”
五班众人刷到这条微博,对沈意说:“同学算什么,应该邀请你去回答一下,和肖让当同桌是什么感受?”
沈意低头做题不敢回答,
作为话题当事人,肖让却在课桌下悄悄抓住她的手,低笑道:“或者回答一下,和肖让早恋是什么感受……”
本文又名——《我的同桌是大明星》
app请搜文名《十八味的甜》
~~
大家留完言在跑走呀哈哈哈哈~
80、她来势汹汹
《服不服》第八十章:她来势汹汹
——我做你女朋友的时候, 我是你唯一的女朋友吗?
谭深像被这个问题施了定身咒。他半天都不一动不动,一声不出。
他从楚千淼望向他的平静而笃定的眼神里,看到她已经知悉一切。
所以巧词夺理不必了, 更招她的厌恶,不如实话实说。
“我在你之前, 的确交了一个女朋友, 但我跟她分手了。”良久的沉默后, 谭深对楚千淼说。
“可她来找我的时候跟我说,你是和我在一起之后才和她彻底分手的。”楚千淼看着谭深,尽量不刺激他地,轻声地说, “她说她叫何落雨。”
谭深看着她, 哑在那。
楚千淼一瞬明白了。何落雨说的是真的。
******
那天借口去卫生间的何落雨没有去卫生间, 何落雨拐着她直接去了大厦一层的咖啡厅。
落了座叫了喝的,何落雨优雅含笑地开了口。
她说:“你不知道我吧?谭深从来没跟你提起过我吧?我是在你之前, 他的女朋友。”
那会儿楚千淼不知道是喝下的咖啡起了效力,还是何落雨的话给她提了神,总之她没那么困了。
她平静地告诉何落雨:“学姐,我和谭深也分手好多年了。”她言外之意是, 学姐, 我们身份相同,都是前女友,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喝杯咖啡交个朋友, 我就上去听培训了。
但优雅漂亮的学姐不肯做她的同根生,坚持告诉她一些当年的事情。
“你知道吗,当年是谭深追的我。因为他年纪比我小四岁,我家里保守,我担心被家里知道会不同意我们,所以我答应他的追求时,提了一个要求,我们得保持地下恋。他答应了。所以那会儿外界没什么人知道我们是恋人。”
“我们悄悄在一起,那段日子很美好甜蜜,像偷.情似的又新鲜又刺激。后来我去实习,实习前不记得为了什么事和谭深吵了一架,我冲动地对他了句滚。他没说话,扭头就走了。我知道他有脾气,可我也不想哄他。我们冷战,我去实习离开了北京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我们没联系。等再回来,我听到有人说金融本科的帅哥谭深交了女朋友了。我还以为他们说的是我,还吓了一跳。结果,呵!很讽刺,他们说的并不是我,他们说的是你。”
“我去找谭深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谭深居然说,不是我把他甩了么。呵,他说我们吵架时我说的那句滚就是宣布分手,我们的冷战不联系就是印证分手。”
“我当时也是骄傲的,我立刻正式向他提出分手。但是楚学妹,在那之前他已经和你在一起了。”
何落雨看着楚千淼,慢条斯理地说:“也就是说,他在此之前的一段时间内,他并不算和我正式分手了,但已经和你在一起了。你能明白我说什么吗?”她笑着,“意思就是,有一天你和他吵架了,不理他,他就会认为你们分手了,然后转身就会去找其他女朋友了。”
楚千淼保持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评定谭深的行为。或许在他自己的认知里,那样冷战不联系就是分手了。可是世俗的标准里,他的确欠缺何落雨一个正式分手的说法。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而且不是当年告诉我,是现在告诉?”楚千淼再出声时,提出这个问题。
何落雨笑容优雅:“我为什么现在想告诉你这些?很简单,因为我听说谭深回国后又开始追你了,追得还挺认真的。当年我和他分手,是我笃定他跟你也不会长久,笃定他能回头找我。可结果我们俩他居然谁都没要就出国了。但现在听说他认认真真地重新追你,不瞒你说,”何落雨漂亮的脸蛋上,优雅丝毫不因她说话的动机不良而减泯,“我不想让你们又在一起,我意难平。所以我得让你知道,谭深到底什么样儿。”
楚千淼静默在沙发椅里。
何落雨劝不住谭深别来追她,就来告诉她谭深不可靠,不值得她接受。这个女人,的确很意难平。
她看着眼前的何落雨。妆容精致,气质优雅,衣着得体,服饰包包都是奢侈品牌。她想必过得挺好的,工作收入一定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不可谓不是成功人士,可她依然对谭深意难平。
她想谭深可真是有本事对女人造孽。
她淡淡出声,问了何落雨一个问题:“请问何学姐,你从哪里听说谭深又在追我?”
何落雨优雅地用三根手指捏着咖啡杯的把,把咖啡送到嘴边轻抿一口,笑着说:“一个朋友。金融圈子就这么大,来来去去地不是校友就是校友的校友,这点事很容易也就知道了。”顿了顿,她捏着咖啡杯笑,“你以为我今天真是来见老同学的?我是来见你的。谭深追我又负了我,他追上你也会负了你的,没人能真正拴住他。小学妹,别犯傻,离他远一点,别和他在一起。”
楚千淼本来也决定和谭深拉开距离,不给他男女方面的念想的。可她没必要把这个告诉给何落雨。
至于何落雨和谭深之间有怎样的纠葛,那是他们的事,她也不想再继续听。
和何落雨分开后,第二天,她和两位学姐吃饭。她又从两位学姐那里知道了那场寝室联谊聚会,是谭深有意促成的,因为他早就看上了她。
她当时听着火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怔在那。心里本是有一点感动的,他为她那么用心。但想到前一天何落雨说的话,算算时间,那时谭深也刚和何落雨吵架冷战不久。
即便按照他把吵架冷战等同于说了分手,那他对她的动心,离他结束上一段感情,也还是太近了些。
所以当时除了一点感动,她更多的是有点百味杂陈的怕。
******
日料店的包间里,楚千淼看着谭深。
既然一切已经挑明,不如索性全都摊开说。
“阿深,你说感动总能变成感情,之前我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给你也给我自己个机会,我们再试试。我也在努力调动着除感动以外的情绪,比如喜欢、动心、依恋……”
“可是我好像对你失去了安全感。尤其在何落雨学姐告诉我,你和她的关系、以及你和她如何不经明确地分手就开始为下一段感情用心安排了寝室联谊。听到你的用心我应该感动的,可说实话,除了感动,我更多的是害怕。我怕做你的女朋友,最后都是何落雨的结局。”
“我其实不想和你提起何落雨的,我们已经分手了,所有事都已经过去了,所以我想,就算了吧,让我们做个彼此留有体面的朋友,不是更好吗?可是你一定要问我们为什么不能再在一起。那我只好告诉你,因为你让我没有安全感。”
楚千淼一席话说得徐徐细语,娓娓道来。没有埋怨,没有苛责,只是陈述。
她已经尽量不去刺激谭深。
但谭深放在桌面上握成拳头的手在抖。
他笑起来,笑容惨烈:“楚千淼,你太残忍了。”他抖着手端起清酒,一饮而尽。
“谁让你说这些话的?你把它烂肚子里不行吗?给我留个念想不行吗?过去的事过去了,我现在是什么样你看不到吗?”
他把酒盅墩在桌子上:“所以你现在,是在给我判死刑吗?是告诉我,我们没可能了吗?不,我不接受,我再说一次,追你是我自己的权利,我不会放弃的!你睁大眼睛看看,我现在不是以前的谭深,我是可以让你有安全感的谭深!你看不到我的改变吗?就看不到吗?啊?你告诉我,我,你……”
谭深情绪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说点什么。他忽然“啊!”的一声叫,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碟子盏子都在桌面做了立定跳。
楚千淼按住桌子,扶起倒掉的酒壶。她看到谭深眼底阴鸷,脸色铁青,额上青筋在跳。她不由有些担心。
“阿深你冷静一点……”她柔声地劝。
“我冷静不了!”
“阿深啊……”
“闭嘴!”谭深断喝住她,“楚千淼你闭嘴!求求你别说话了,求求你闭嘴给我留条活路吧!”
谭深眼睛红了。楚千淼心里难受。
这世上什么都能勉强,她能勉强自己不顾厌恶给寡情的钱四季做项目,也能勉强自己忘掉崔西杰虚伪的样子和他笑呵呵,还能勉强自己为了大局暂时容忍乔志新继续沽名钓誉。
可只有感情的事勉强不了。她为此而难受,为谭深也为自己。
谭深的手机响了。
他狠吸了口气,对她摆手:“求你闭嘴,求你什么都不要再说,你让我接个电话!”
他吸气又呼气,一副恢复了冷静的样子。
可他发抖的手出卖了他,他接通电话时,手机在他手里颠簸跳舞。
他抖到错按开了免提键。
楚千淼听到有个男声在对他问:“谭总,隔壁部门的副总监跳槽离职 ,今天晚上几个项目部的人要办个欢送party,跟您确认一下,您晚上能来吧?”
谭深简短地回答一声:“能。”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甩在桌面上,手撑在腿上,垂头运气。
楚千淼静默无声地等着,等着他或者歇斯底里,或者冷漠到底。
可最终却都没有。
他再抬起头时,就跟他在一小时前刚走进来时一样,满面含笑,热情阳光。
“千淼,本来晚上想约你看电影的,但你看,我晚上有事。那我就改天再找你吧!”
他拎起西装外套站起身,低头,对仰头看向他的楚千淼一笑,说:“我先回公司了,就不送你了。对了,单已经买过了。”
楚千淼看他穿好西装外套,看他走到门口,看他忽然停在那。
他没回头,把背影对着她。他的一只手撑在门上,低着头,说话时声音发闷。
“千淼,我也恨过去的我自己,太我行我素,太自我为中心,太不定性。但我真的在改变,你别一棒子打死我。”顿了顿,他低笑一声,语调里有一丝自嘲和凄然,“千淼,你是我的执念,我不能没有你。”
他说完拉开门走出去。
楚千淼看着他的背影,心情低落。
她很想问问他,是不是得不到的就会变成执念。可是等得到之后、执念被满足过,一切就不再是当初的模样了,他也还会珍惜吗?
况且人这辈子不是对什么有了执念,那东西就该归他的呀。她也有执念,不然不会栽到在同一个人身上两次。但她把执念放下了,不再折磨自己。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执念,何尝不是?
她希望所有人都能把执念放下,所有人都立地成佛。
******
第二天下午,秦谦宇在会议室里表面上听培训实际上跟楚千淼缩在后排聊八卦。刘立峰不知抽什么风,以前培训他都坐在第一排任炎旁边,听得认认真真。但现在他变了。这次培训楚千淼和秦谦宇坐在哪,他就跟着坐在哪,楚千淼和秦谦宇但凡聊天讲话,他就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添砖加瓦。
秦谦宇小声告诉楚千淼:“弟弟,听说上午质控部新来个大美女!从投资公司跳来的!”
楚千淼:“???哥,我是女的,有来大帅哥的消息你再告诉我。”
刘立峰阴阳怪气:“呵!楚千淼,新来这姐姐冷艳性感,你可别以为公司就你一个人漂亮。”
楚千淼:“……谢谢啊,又一次提及我漂亮。”
刘立峰表情一噎,瞪眼:“你自我感觉怎么那么良好呢?!脸皮真厚!”
他声音有点大,任炎回头瞅了他们这边一眼。几个人立刻正襟危坐互不搭理道貌岸热。
任炎把头转回去,楚千淼对刘立峰呲牙:“刘立峰你等我考上保代你做了我小弟,我第一件事就命令你撕烂你自己的嘴。”
“呵。”刘一峰冷笑。
秦谦宇拍刘立峰:“你一边去,别打岔!去,阚轻舟在那边坐着呢,你去克他去!”他转回头,对楚千淼小声说:“千淼你听我跟你说重点,这个重点是,前台于丽子告诉我,那美女上午来公司报到的时候,找任总说了好一会儿话。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俩认识,好像眼神里还挺有戏!”
楚千淼心里咯噔一下。
投资公司跳来的。冷艳美人。和任炎认识。
她想起谭深昨天接到的电话,电话里说,隔壁部门副总监辞职跳槽。
她又想起之前在上海做项目的时候谭深说过,栗棠在力通有熟人,有关系。(66)
她想所以跳到力通质控部这个人,不会就是栗棠吧???
她小声问秦谦宇:“秦哥,质控部新来的美女,叫什么啊?”
秦谦宇一翻白眼,想半天,又翻回来,拍大腿说:“哎哟,我想不起来了。对不起,我被我老婆训练得丧失了可以随意记住其他女人名字的能力!”
刘立峰在一旁阴阳怪气:“猪脑子,还准保荐代表人呢!那女的叫栗棠。”
尽管多多少少地猜到了,但听到答案正式公布,楚千淼还是没忍住“啊”了一声。
会议室前排的任炎回了头,看向他们这边。楚千淼下意识地一缩脖。
隔了几秒,楚千淼秦谦宇刘立峰的手机集体一震。
部门工作群弹出消息。
任炎:秦谦宇刘立峰楚千淼,晚上各写一份今天的培训总结发到我邮箱。
楚千淼:……
秦谦宇哀嚎,刘立峰扭头对楚千淼说:“祸水!”
楚千淼顾不上怼他。她隐隐觉得,栗棠来势汹汹。
作者有话要说: 任炎:你们几个开会时候逼逼啥呢,来,说出来我也听听呗!
【【【15字2分好评,600红包继续走起!!!!!】】】
嗯……任炎对小姐姐想法要转变了
敲黑板:好多小家伙反复问,会不会在一起就结尾。回答:不会在一起就结束,不会,不会,不会。放心叭~
推荐快穿大手子的新文!
《快穿之收视女王》by甄栗子
app的小天使可以自行搜索文名哦~!
【文案】
即将被贩卖成为奴隶的刹那,艾贝一抬头看见了大厦前巨幕的海选广告。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欢迎收看快穿直播大赛。
(哈哈哈老样子大家留完言在跑~)